“真生气了?”
“本王没那么小气。”
还没那么小气?!
梅迦逽心底好笑,他这样子可够小气了,若这都不算小气,他那真正小气起来得什么样儿?
“不小气王爷,能把你的手给我吗?”
“不给。”
“这么小气?”
“本王不小气。”
“那把手给我。”
“不。”
梅迦逽被东方闲不假思索拒绝她的话堵住,静了好一会儿。
忽然,坐在床边的梅迦逽朝东方闲扑了过去,双手抓住他的胳膊,坐直身子,笑道:“不给也抓到了。”
东方闲被梅迦逽拉的倾斜着身子,看着她神采飞扬的笑脸,嘴角微微上扬,用力一拉,将她整个人从床边拉到了床上,一条精实的手臂扣在她的腰肢上。
“小姑娘,昨天怎么不来?”
“呵呵……”
梅迦逽笑着推搡东方闲,闹了几下发现他越箍越紧,干脆放弃,靠在他胸口。
“不来打扰‘不小气王爷’睡觉。”
东方闲轻笑,“你故意的。”
“为了保证王爷的睡眠,小女子可真是煞费苦心。”梅迦逽仰起脸庞,问道:“怎么样,感动吗?”
东方闲将梅迦逽抱着换了个姿势,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张嘴在她鼻头上咬了一口,疼得她嘤嘤直叫。
“疼、疼……”
“惩罚。”
“什么人呀,好心让你静养,还被罚。”梅迦逽翘起小嘴,不满道:“你好像不是属狗的吧?真爱咬人。”
说到咬人,东方闲想起自己之前咬过梅迦逽,抬手趁她不及防备的拉开她的领口,看着左锁骨的地方,眼睛微微眯起。
“为何不上药?”
“不想。”
东方闲的指尖轻轻抚摸在被他咬伤的地方,上面的牙印清晰可见,暗暗的红色,当初咬下时不觉有什么,此刻看着,为何心底会……
“留疤了。”
梅迦逽微微一笑,“嗯。很难看吗?”
“不。”
东方闲将梅迦逽的衣襟拉好,拥着她,看着窗外淡黄的阳光,心中有一瞬的轻松。
“逽儿,外面天气很好,我带你出去走走。”
梅迦逽刚想应‘好’,转而想起,闲王府比不得辅国将军府,不是自己人,王府都是贞康帝安排的人,是不是他刻意安排的都不知道,若他出去,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七郎,算了吧。这样很好,我喜欢。”
东方闲嘴边的笑容越来越大,朝梅迦逽俯低头,笑问:“你喜欢在本王的床上?”
正文 绝色,踏戈九华争天下;琴弦,拨尽九天爱无言 23
(东方闲嘴边的笑容越来越大,朝梅迦逽俯低头,笑问:“你喜欢在本王的床上?”)
“是你抱我上来的。”
“呵呵……”东方闲笑得杏眼弯弯,“你的意思,喜欢本王对你做的事?”
梅迦逽听出东方闲话音里藏的意思,羞红着脸,问他:“你最近把佛祖都请到哪儿去了?”
“心里。”
“人的心那么小,怎么装得下?”
“本王的心,很大!”
是了,许久之后,梅迦逽终于知道,他的心,真的很大!大到,连她痛都是种奢望!
考虑到床上有些危险,梅迦逽努力让自己的问话毫无痕迹,“要不要出去走走?”
东方闲微笑着逗梅迦逽,问:“怕什么?”
“什么怕什么。”
“原来不怕啊,那就继续在床上待着。”
梅迦逽惊呼,“不要。”
“呵呵……”
“不准耍我玩。”
“本王没耍你。”
东方闲凑近梅迦逽的耳朵,声音低低清清的,说道:“逽儿,本王好了。”
梅迦逽蹙眉,“心疾呢?”
这才是她心头最担心的事情,五年时间并不表示他足足有五年,其中的某一天就可能出现意外,他的心脏受不得一点刺激。在帝京,又岂止只有刺激会出现,各种暗杀都数不清,尤其现在他还和自己公开了关系,那些针对她的人会将他的命一并算入其中。大张旗鼓公告天下他们的关系虽解了亲自去北齐救他的围,却也为他日后的生活招致了一些麻烦。若再有什么冷箭寒剑伤了他的心脏,只怕,连救都来不及。
“无碍。”
“怎会无碍?”
梅迦逽从东方闲的怀中坐了起来,拉着他的手,格外认真的说道:“若是可能,我真希望冰凤凰救的是你的心疾。”
腿瘸或者外伤留疤那些,不影响生命,她不在乎,可他命了,她真不知该如何面对。
“逽儿,五年,很长了。”
梅迦逽急了,她不如他看得那么开,她不是佛,亦参不透佛学里的禅机,她只想和他共赏海天一色,落霞与比翼双飞。
“七郎,五年够么?”
知道和梅迦逽在时间问题上没有太多可说的,东方闲将她轻轻拥进胸膛,安慰着她,道:“别瞎想。”
-
东宫。
东方恪看着面前的吟风,脸色极度难看。
“你再说一遍!”
吟风有些惧意的看着东方恪,怯懦的低下头,殿下这般模样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一直护卫着殿下,都未有见过他如此愤怒和不甘。
东方恪吼道:“说啊!”
“梅将军上午去了闲王府,至此时都未有回辅国将军府。”
东方恪看着外面渐渐黑下的天幕,拳头慢慢捏紧,一天,她一整天都在闲王府,昨天见她在梅府待了一天,还当她想明白了不可和七皇叔在一起,指着她今天能来东宫和他解释,却不想,她竟和七皇叔腻了一天。
“哼!”
东方恪狠狠的拂袖,“去,继续监视,梅迦逽回府立即回禀本宫。”
“是。”
-
帝京,大街。
在闲王府无事的涅槃向梅迦逽告假,一个人跑到大街上瞎逛,出门前还信誓旦旦的对她们俩说,她一定要买到之前没有吃过的新鲜东西。
“哎,走过路过,看一看,瞧一瞧。自家做的薄皮馅饼,好吃嘞。”
一个吆喝的小贩身前围满了人,他身后的地上铺着一方长布,上面摆了十个口粗肚小的瓷罐,模样统一,看着虽不精细,却也别有一番感觉。
“各位路过的父老乡亲,看一看,瞧一瞧,自家做的薄皮馅饼,绝对好吃,而且,好吃还不要钱。”
不要钱?!
听到‘免费’,涅槃即将走过的脚步收了回来,拨开人群走到前面,看着小贩扬扬手中一把藤制的小圈儿。
“只要大家用我手中的藤圈儿,在规定的距离扔出,扣住瓷罐,一圈儿一个饼。”
涅槃看了看瓷罐儿,又看了看小贩手中的藤圈儿,再瞧瞧布后大桌上放置的薄饼,香,闻着着实是香,恨不得直接跑过去咬一口。
“我来试试。”
“我也来试试。”
“我也试。”
人群里开始有人要藤圈儿。
小贩喜洋洋的道:“一文钱一个圈儿。”
“切!”
人群里不少人嘘声,弄了半天,是变相的卖饼啊,而且,还不是那种给钱就一定能吃上的,这样的事情,谁干啊。没一会儿,热闹的小摊前面没几个人。
涅槃看着桌上散发着香气的薄饼,笑了笑,不就一文钱一个吗,她还不信自己不捞一篮回去,嘿嘿,给迦逽和凤凰尝尝。
“给我二十个圈儿。”
涅槃还没有开口,旁边一个男声就传了出来,循声一望,哟,帅哥一枚!英气十足,眉宇尽是不凡之气。
“好嘞。”
卖饼的小贩开心的数了二十个圈儿给黑色衣衫的男子,手里还剩下十个圈儿。
“剩下十个,都要了。”
小贩看了看男子斯文的模样,笑着递给他,“一起三十文钱。”
“五十文。”
“公子,多了。”
“不用退。”
小贩眉眼一乐,“谢谢,谢谢公子。”
涅槃双手抱在胸口,一脸看好戏的看着男子,三十个,本姑娘看你中几个。
黑衣男子眼神专注的看着前面的瓷罐,平和的眼色愈来愈凌厉,倏的一下,一只藤圈儿飞了出去。
中了!
“好。”
“好啊。”
一看男子的手法,涅槃心中顿时笑了,小贩子,赔了!
果不其然……
一会儿之后,小贩的脸色从最初的喜悦到了哭丧之色,看着黑衣男子扔出的二十个圈儿,个个套中了他的瓷罐,二十个饼没了,如此下去,还有十个肯定也没了。
呼的一下。
男子手中的十个藤圈儿一次性掷了出去,无一落空。
“好!”
“好!”
周围一片叫好声和鼓掌声。
“给饼啊。”
“三十个饼。”
“好准的手法啊。”
看着小贩数着饼,涅槃不高兴了,据她目测,一共就二十八个,他扔了三十个,小贩还欠他两个,别说带回去给迦逽和凤凰,她自己吃的都没有。
“哎,老板,你的饼还有没有?”
小贩看着涅槃,无精打采的模样和先前的神色形成鲜明对比,“姑娘,没了,就这些。”
“那我想扔,怎么办?”
“姑娘,我给这位公子都不够,哪有你扔的机会。”
小贩将篮子递给黑衣男子,“公子,还少两个,你看……”
“算了。”
男子接过篮子,转身便走。
“站住。”
涅槃叫住黑衣男子,“你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我买一半。”
“不卖。”
“我就想买。”
涅槃看着那饼,确实之前没有见过,买回去尝尝鲜不错,她盯上的吃的,素来得吃上才罢休,不然如何对得起她在现代武术学校时的绰号,吃货依。哼,若不是这人出手,哪里没她显一把的机会。
黑衣男子置若罔闻的抬腿便走。
哟……跑?
涅槃飞快的追上去,准备拉着男子的手,竟被他悄无痕迹的躲了过去。
嘿嘿,还是个练家子?
涅槃心底一笑,手脚并用的开始‘抢’。
男子仿佛身后长了双眼睛,避开涅槃连续二十几个招式,头也不会的自顾自走着,好像都不知道涅槃在背后偷袭他一般。
两人,一前一后,一抢一避,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街的尽头。
涅槃火了。
TNND,想吃个饼都得这么难,非要她出真功夫吗?
正文 绝色,踏戈九华争天下;琴弦,拨尽九天爱无言 24
(涅槃火了。TNND,想吃个饼都这么难,非要她出真功夫吗?)
走在前面的男子站住脚,慢慢转身看着涅槃,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意,“不烦?”
“你给我饼,我能烦你?”
“凭什么给你?”
“我给钱。”
“不卖。”
“那,你看看,是你不卖我才烦你,卖了姐就饶了你。”
男子挑挑眉梢,“姐?”
涅槃顺势眯眼一笑,答了声,“哎,姐在呢。”
见男子微微愣了下,涅槃忽而觉得心情大好,帅哥就是帅哥,连吃惊都是这么的好看,帝京她也住了不少日子,怎么以前没见过他?哪家的公子哥儿,真是标志的人儿。
男子冷笑一记,“帝京的女子都这般无赖?”
帝京的女子?
“你外地来的?”
说着,涅槃一步步朝男子走去,随意的步伐不带一点儿攻击性和防备性,很像两个寻常的朋友碰面闲聊,当两人的距离足够短时,擅长近身攻击的涅槃突然出手,欲抢男子手中的篮子。
不想,黑衣男子的速度竟比她还快,闪避之后,迅速出手扣住涅槃的手腕,折臂一转,用力将她扣进胸膛。
“啊!”
涅槃被手腕上的剧痛弄疼,皱眉低声的叫了出来。
“痛。”
“你打人时可没喊疼。”
“废话。”
涅槃话音不落,男子用力一拧,惹得她又叫了一声,“啊!”
夕阳西下的街头,男子低头看着怀中模样秀气的涅槃,挺挺的小鼻子上因为追逐他而带了几点小汗珠,若换平时,定然觉得有失仪态,可这会一看,衬着她粉红的脸颊,竟是说不出的可爱。
“功夫不错。”男子诚心的夸了句。
“那奖励我吃饼吧。”
黑衣男子从不见想吃一样东西时句句话都不离吃的女子,颇有兴趣的问她,“你几顿没吃?”
涅槃翻白眼,“你管我。”
“不说不给。”
“公子帅哥,姐姐我都三天零三顿没吃东西了,你就行行好,让我吃了吧。啊。”
男子看着涅槃嘴角一颗极细的糖粒,在街头走时就见到她手里拿着一块香花糕在啃,这会居然来一个‘三天零三顿’没吃东西,撒谎还不带打草稿的小丫头。
习惯治人而不是被人制的涅槃努力挣扎着,却发现对方的手劲大得惊人,像把铁钳一样扣紧她的手腕,不由得恼怒。
“光天化日的,男女授受不亲,你放开我。”
男子被惹得嘴角泛起点点笑意,说道:“你追我时,怎不想到这句话?”
“追人时想那么多干吗?”
“那吃的时候呢?”
“你让吃吃看,我告诉你心得。”
“呵。”
男子笑了下,低头瞟了眼手中的篮子,说道:“去护城河边吹吹风吧。”
“嗯。”
两人走到河边时,男子率先坐到草地上,将篮子放到身边,看了眼涅槃,带她坐下后,把篮子拎到她面前。
“别撑了。”
涅槃咧嘴一笑,“谢谢。”
半点不客气的涅槃接过篮子便开吃……
“咳、咳、咳……”
黑衣男子看着被噎到的涅槃,嘴角微微翘起,伸手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
“不会和你抢的。”
“那,咳、咳,那不是怕吗。”
“本……”男子顿了下,说道:“公子不吝啬。”
“嘁!”
涅槃难以认同他的话,要不是自己死乞白赖的追着要吃,他能这么大方,开始时抠死了。
吃了三个后,涅槃把篮子抱在怀中,看着男子,“商量件事。”
“你说。”
“卖我几个吧。”
“还没饱?”
“给我俩个姐姐。”
一直看着河中的男子听闻涅槃的话,转脸看着她,对姐妹的爱护之情真挚得让人莫名心动,圆圆的眼睛让他想起了家乡的葡萄,或许她的五官单看算不得惊艳,却在融合到一张脸上时,出奇的舒服,秀气得灵气逼人。
“好。”
涅槃欢喜道:“谢谢。”
“你都提回去吧。”
“那你吃什么?”
男子想了想,“帝京哪处酒家的饭菜最有名?”
“当然是刚才那条街的朱家楼和东街的大河酒家。”涅槃眼中发光道,“那厨子做的饭,堪比皇宫里的御厨。”
“呵。你吃过御厨的饭?”
涅槃多了份心思,嘿嘿直笑,“比喻。”
“呵。”
男子浅笑着,看了下河面泛起几只小舟,心情愈发好了些,随口道:“这天下,好吃的东西,很多。”
“知道。”
晚霞欲隐,轻风拂过河面,丝丝凉凉,甚是舒服,有时收工回家的人们经过路边,像涅槃和她身边的男子投去一眼,会心一笑,情人间得轻语细声最是美的记忆,男俊女俏,令人赏心悦目。
不知过了多久,宁静的气氛里出现一丝不和谐的声音。
咕…咕咕。
涅槃先是一愣,看着身边男子的肚子,突然乐笑起来,“哈哈……哈,给你,吃饼。”
黑衣男子似乎第一次遭遇这样的尴尬,在街对面灯火的照射下,脸颊发着红,看着涅槃灿烂的笑容,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她的眼睛真真儿比家乡的黑晶葡萄还漂亮,像穹空里的星星,看着她的脸,他心中的话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
“去吃饭吧。”
“嗯。”
涅槃应声站了起来,“走,我带你去。”
说着,涅槃一手提着篮子,另只手顺着就捞到了黑衣男子垂在身侧的手掌,拉着他一直朝前走。
男子看着涅槃牵着自己的手,纤细的手指,指腹有些地方带着茧子,一触便知是习过武,手背的肌肤光滑似缎,在家应是一个不用做家务的女子,且看她身上的着装亦不是一般人家能穿得起的,身上的饰物不多,却件件为上好的珍品,她的身后必定有非常疼爱她的人,且,品位不凡。
“到底是朱家楼还是……大河酒家呢?”
涅槃一边走一边嘀咕,她很久没在两家吃过东西了,现在都不知道有没有推出新菜式,以前长时间不出征时,迦逽必会带她到外面换换嘴儿,若是不便,便请厨子回辅国将军府做,现在她心思都在闲王爷身上,她也不好闹她出来,人家就五年的寿命,过一天少一天,她和迦逽五十年时间都有,不抢他们的时光了。
忽的,涅槃站住脚,看着男子,“两家都不错,你来决定吧。”
“你想吃哪家?”
“两家都想。”
“呵。那今天一家,明天一家。”
涅槃眼睛发光,忙不迭的点头,应道:“嗯嗯嗯。”
两人朝近些的朱家楼走去,男子看着刚齐他肩膀的涅槃,禁不住握紧她的手,心中某一片角落开始悄悄的发软。她倒真是个心无城府的女子,只些好吃的便换得她的笑容,更难得的是,他素来冷面冷心,在西楚时,多半女子只敢对他远观,便是有近言的机会也会因为害羞或者惧意唯唯诺诺,从没哪个女子敢对他动武,然后还会牵着他的手满大街找吃的,有趣,很有趣。
“哎,那个……”
涅槃这才想起,她还不知道他叫什么,问道:“对了,你叫什么?”
“我,无言。”
“吴言?口上天下的吴?”
“一无是处的无。”
涅槃皱皱眉,有这个‘无’姓?
“姑娘你呢?”
涅槃笑着,她的名号岂是能随便的公开的,“般木。”
“般木?”
“嗯。”
男子轻轻一笑,般木为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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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闲王府。
梅迦逽坐在桌边,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问道:“凤凰,涅槃还没回?”
“没。”
“怕是玩的忘记时辰了。”
一旁的东方闲脸色和悦的看着梅迦逽,伸过手握住她放在桌面的纤手,轻声道:“若是涅侍卫再晚些回,便留这。”
梅迦逽莞尔,稍稍的低下头。
东方闲的话音刚散去,涅槃懊恼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哎呀,闲王爷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不回了。”
“涅槃你……”
梅迦逽真是没甚话来说涅槃了。
凤凰看着涅槃轻笑出声。
“喏,看我多好,逛街都不忘给你们带吃的。”涅槃把小篮子放到桌上,掀开遮布,得意道,“味道很不错的。”
梅迦逽听出涅槃声音里的欢乐,取笑道:“看来今儿出去玩的很开心嘛,六爷口中的小涅涅。”
“哎哎哎,梅四小姐,不带这样打击我的啊。粉娘乃一介奇葩,他喊出来的名字具有很强的刺激性,请叫我四品带刀侍卫涅槃。”
“呵呵……”
房间里响起一片笑声。
众人尝了些涅槃带回的薄饼,不多久,梅迦逽在涅槃和凤凰的护卫下回了辅国大将军府。
-
东淩皇宫,储心殿。
东方烨翻了两页书,龙颜不悦的将书扔到案上,坐到椅上,看着前面的不知何处,心中的燥火愈发强烈,虽知如此焦躁不好,他却无法将心中的烦火祛除掉,这一切的不爽皆是某两人给他的。
“皇上。”
程德海将一壶清茶呈到东方烨面前,希望他能降降火。
东方烨睨了眼翠玉茶杯,长叹一声。
“皇上,今儿您太累了,要不……早些歇息吧。”
“程德海。”
“奴才在。”
“你说,朕现在如何做才能两全?”
程德海微微弯着的腰压得更低了,“奴才不知皇上的意思。”
东方闲瞟了眼程德海,唇角轻动,“老七。”
程德海心下一怔,如今闲王爷和梅迦逽可是贞康帝心头的芒刺,动不得,拔不得,说得不好,惹怒龙颜,吃不了兜着走的还是他们这些当奴才的,遂道:“皇上对闲王爷很好。”
“很好?”
东方烨挑起眉梢,他倒是想不好,可能众目睽睽之下,他能么?如今的老七可不同往日,那时他在听琴阁,想对他怎么样都好办,而今不行,且不说梅迦逽一双眼睛都在他的身上,处处维护着他。单单就是天下那些向着他的民心,他都不敢罔动,之前派他去北齐和亲已经让东淩的百姓为他可惜为他心疼,若这时自己再对他施压,只怕,更多的人会更向着他这个活佛王爷。
“失策啊……”
程德海疑惑道,“皇上一向明智,怎会有失策之时,皇上定是今日太累了。”
“不。”东方烨摆手。
“程德海,这次,朕是真的失策。不,或者说,天不帮朕。”
“皇上乃天子,得老天护佑,陛下您多虑了。”
“什么老天庇佑?”东方烨叹口气,“若真偏佑朕,在北齐就不该出意外。”
若老七是一般性的还俗,也就罢了,他随便寻个借口还能送他进听琴阁。而今他是为和亲还俗,还俗大典做得全天下人都知道,甚至他还大赦牢狱,如此大的阵仗,谁人不知他为了东淩而远赘北齐,为国献身的美名四国皆知。此时的他再逼他出家九龙寺,朝中大臣都恐会有腹论。再者,他和代善离开帝京前,他可是放了话,闲王府永远设立,隐性的意思便是他只要在帝京,可永久住在闲王府,君无戏言,他现在都不能将他外放到辰州。天子之言,意为圣旨。不能除,不能驱,甚至还被他活生生的抢了一个睿智的辅国大将军,一个艳盖群芳的倾城女子。这一次眼看他要完胜的安排竟被劫杀之人打乱,该输得一塌糊涂的人,竟赢得了一个极好的局面。
老七,你竟在无一兵一卒一权一势中成了最大的赢家!
“程德海。”
“奴才在。”
“今日京城的百姓可有议论如何处理闲王爷与梅迦逽一事?”
程德海欲言又止,“皇上,这……”
“尽管直说。”
“奴才按皇上的意思派人出宫打探,百姓…他们……”程德海偷偷看了眼东方烨的脸色,道,“支持闲王爷和梅小姐在一起。”
良久,东方烨都没有说话,这个结果,早在他的预计之中。一个善,一个慧,一俊,一美,便是他看了,也觉得他们是般配的。可是,天下男子谁能比他更尊贵?她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奇宝,唯他方可拥有。
门外,一个小公公朝程德海打着招呼,程德海看了眼东方烨,轻轻走到门口,压着声说话。
“小兔崽子,没看咱家在伺候皇上?”
“程公公,皇后娘娘在殿外求见皇上。”
程德海一愣,皇后娘娘?
“行了,出去吧,我禀皇上去。”
“是。”
程德海走到东方烨的面前,低声道:“皇上,皇后娘娘求见。”
东方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答话。
见此情景,程德海觉得此刻的皇上恐怕不想见到任何人,悄然的退了出来。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
韩莲轻抬玉手,“免礼。”
“谢娘娘。”
“程德海,本宫想见皇上。”
程德海面露难色道:“哎哟,娘娘,可真是不巧,皇上今儿朝务甚多,实在有些累,这会子正打算休息了,您看是不是……”
“皇上哪日朝政不忙?你再去通报声,若皇上还不想见本宫,本宫便回去。”
“这……好吧,请娘娘稍等片刻。”
程德海又一次进去请示东方烨。
“皇上,皇后娘娘在殿外求见。”
东方烨慢慢移动头颅,看着程德海,“朕很累,让她回去吧。”
“是。”
程德海执着净鞭刚走几步,被东方烨叫住。
“等等,你让她进来。”
“遵旨。”
见到龙椅上的东方烨,韩莲微微福身,雍荣华贵的衣裳,端庄得体的仪态,温柔清和的声音,无一不在显示着一国之母的风范。
“臣妾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东方烨挪动了些身子,问道,“这么晚来找朕,所为何事?”
韩莲怎也料不到东方烨会如此直接的问自己,愣了愣,说道:“皇上,臣妾今夜来,是想……和皇上商量商量恪儿的婚事。”
东方烨微微皱起眉头。
“皇上,恪儿不小了,先前臣妾给他在众大臣的千金中物色合适的女子,希望能选出一位德才兼备的成为太子妃。”
“嗯。”
见东方烨兴趣缺缺,韩莲亦知自己今夜来的有些不是时候,但她,确实有个棘手的问题想和他商量,只是不好向他提及。
“皇上,恪儿希望他的太子妃……”
东方烨问:“他选了哪个?”
储心殿供东方烨休息的偏房里安静下来,韩莲实在不好将心中的人名说出来,看着东方烨好一会儿,直到见到他脸色越来越沉,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右相府,四小姐。”
梅迦逽?!
东方烨眼底清亮一闪而过,诧异而焦躁隐隐出现在他的眼中。
“朕不是说过了吗!天下女子,他选谁,都可。唯独,梅迦逽不行!”
“皇上,臣妾亦知皇上的顾虑,但,现在迦逽已经辞官了,她未治军,若为太子妃,亦算不得朝中之人,且她自幼知书达理,入了东宫之后必会恪守‘后宫不得干政’的规定。”
东方烨看着韩莲,这才是她今夜来见他的目的吧。
“皇后,朕再次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太子妃绝不可能是梅迦逽!”
“皇上……”
韩莲跪到了地上,“皇上,臣妾就这么一个儿子,渟儿和瑜儿都是公主,迟早要出嫁离宫,恪儿自幼没求过臣妾什么,这次三番五次的求娶梅迦逽,臣妾看得出,他是真心喜欢梅家姑娘,臣妾一个为娘的,自是希望他能得偿所愿,娶到心仪的女子。皇上,臣妾素来不求陛下什么,这次,可否赐婚恪儿和迦逽?”
“不行!”
东方烨厉色一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梅迦逽若为太子妃,那他……
“皇后,太子糊涂,你也糊涂吗?”东方烨指了指地上的韩莲,“梅迦逽是辞了官,但现在全天下人都知道她喜欢老七,她与老七的感情得到了所有百姓的支持,若是百姓能见到朕,只怕请求为他们赐婚的声音能冲开储心殿的屋顶。此时此刻你让朕赐婚太子和她?你不是让朕与天下人为敌吗?”
现在的他都不敢冒抢皇弟媳的名声动那个绝色女子,又怎可为了儿子去得罪天下人?这天下,他们还想不想要了?
韩莲惊讶的看着大发雷霆的东方烨,宫中的谣传难道都是真的了?
“皇上,迦逽可真是与闲王爷在一起了吗?”
“如何有假!”
他倒真是希望他们的感情是假的。
顿时,韩莲沉默了。
-
之后的几天,一切都如梅迦逽的预料,天下无人责怪她亲自去了北齐救人,她把惩罚权给了天下百姓,百姓不问责,东方烨亦没再说什么,加之百官时不时跑去辅国大将军府让她复官,惩戒一事便再无人提及,一场看似要被大罚的事情总算是缓缓落了下来。唯一让她感觉怪异的,是涅槃。
临近中午,辅国将军府。
梅迦逽从书房出来,问身边的凤凰,“涅槃又出门了?”
“是。”
梅迦逽纳闷,“最近几天帝京街上出现什么好玩的吗?”
“不知。”
“呵呵……待她回来吃饭问问。”
“好。”
结果,涅槃没有回府吃午饭。
午休后,见涅槃还没回府,梅迦逽不免有些担心,对照顾她的凤凰吩咐道:“凤凰,你去找找她,若是无碍就别影响她玩儿,我担心她一个人惹什么事儿出来。”
“好。”
梅迦逽便是不说,凤凰也想请求出府去找找涅槃,虽然她话不多,很多感情也不愿表露出来,但对梅迦逽,她真心的钦佩有加,对涅槃,打实儿从心底当她为妹妹,这阵子那丫头老一大早儿蹦出去玩,帝京里虽无人敢随便得罪辅国大将军府,但她一个女孩儿,只身在外,总是诸多不便的。
大约一个时辰后。
凤凰回了辅国大将军府。
“小姐。”
“回了?”
“没。”
梅迦逽微微一笑,“看来涅槃在外面玩的很开心。”
“她和一位公子在一起。”
“公子?”
“是。”
梅迦逽来了兴趣,笑道:“我说呢,这丫头最近出门可勤快了,原来是有了意中人啊,说说,什么模样,可是帝京里哪家的公子?”
凤凰微微蹙了下眉,展开后,犹豫道,“不像帝京人。”
一阵从外面吹进的热风拂到梅迦逽脸上,夏末的风带着秋意,温热中透着一点点果香,细细辨识一下,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真好,秋天来了,成熟的季节。
她想,也许,很多东西是该到了收获的时候吧。
“凤凰,你对那人印象如何?”
“俊逸有加,风度翩翩,是习武之人,且功夫不弱。”
“呵,我问的不是这个。”
凤凰想了想,如实道,“我见涅槃与男子在一起,未有靠得太近,亦没出面招呼,但从男子几个护她的小动作看,该是对她不错的。”
“嗯。”梅迦逽笑意渐深,“如此,甚好。”
女子,得良人,终不过是为了遇到一个珍惜自己,爱护自己,将自己疼在心尖尖上的郎君。
“小姐……”
梅迦逽心情颇佳,语调轻快的道:“凤凰,你且直说。”
“那人,我总有种似曾见过的感觉。”
“准确?”
“不确定。只是中感觉。”
梅迦逽静思了片刻,道:“涅槃回来,问问情况。”
“嗯。”
直到深夜,涅槃哼着小曲儿一蹦一跳的回到了辅国将军府。
“涅槃。”
涅槃站住脚,喜色满脸,“凤凰。”
“吃晚饭了吗?”
“嗯,吃了。”涅槃惊道,“你和迦逽呢?”
别不是为等她到现在还没吃吧?古代没手机真是坑爹,出门在外都不能通知家人。
“我们吃了。”
“那就好。”涅槃走到凤凰的面前,眼底闪着精良的光芒,“凤凰,以后我若在外面不及时回来,你和迦逽别等我,不要饿到自己。”
“呵,好。”
“我去找迦逽,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嘿嘿。”
凤凰拉住急欲跑掉的涅槃。
“她在八角亭。”
“嗯,我去那找她。”
凤凰和涅槃到了亭中,还未和梅迦逽说上话,管家王伯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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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绝色,踏戈九华争天下;琴弦,拨尽九天爱无言 26
(凤凰和涅槃到了亭中,还未和梅迦逽说上话,管家王伯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小姐,小姐。”
在八角亭中悠闲自得的坐在扶栏上的梅迦逽闻声站到地面,轻问跑到她面前的王伯,“怎么了?”
“小姐,宫中来人了。”
随后,一个公公带着两名侍卫快步走了过来。
“梅将军。”
涅槃和凤凰分立在梅迦逽两边,对太监出口的称呼颇有异议,迦逽已辞官,再呼将军实在不妥,无官的这些日子,她们享受到了一种失去了太久的轻松感。
“公公,我已不是将军。”梅迦逽撇清自己身份后,问道,“不知公公夜至府上,所为何事?”
“梅将……梅小姐,皇上急召你入宫,有要事相议。”
梅迦逽缓缓转过身,面对着荷叶轻荡的月下清波湖面,说道:“公公,小女子现已不在朝中为官,虽说东淩之事,东淩人人该关心,但朝中事务,请恕我实在不想参与,请公公回宫禀明皇上,我朝德才兼备之人众多,陛下无需太过厚爱迦逽,迦逽一介女流,情根难断,只怕日后再做出什么不理智之事,误国误民。”
“梅小姐,你有所不知。”公公十分为难道,“朝中的大臣们上不出良策,皇上已是无法才命奴才来急召小姐。南晋在我东淩南边突然全线出兵,众将士苦苦坚守了五天了。”
凤凰和涅槃对视一眼,怎么会这样?南晋全线出兵?
梅迦逽略略侧脸,“五天?”
“是啊。梅小姐,皇上让奴才转一句话给您。”
“公公请说。”
“南线半数将士都由你统管多年,你真忍心见他们群雄无首的丧命战场吗?”
梅迦逽正色道:“公公言之差矣。南线的将领沙场多年,经验丰富,纵不得我将令,亦知该如何应对眼前的局势。”
“这……”
太监看得出梅迦逽是真心不想进宫,可若不请动这尊佛,回去他实难向程公公交差。
“梅小姐,南晋若攻入东淩,受苦受难的还是百姓,请你尽快随我入宫面圣吧。”
涅槃看着太监,撇撇嘴,“现在的东淩算是四国之首,若南晋那么容易便攻入,这些年边境的将士白练了。”
几番劝说未果,小太监带着侍卫从辅国大将军府失望的回了宫。
凤凰看着重新坐上扶栏的梅迦逽,几度想开口问什么,终究没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