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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伍家格格 当前章节:15431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0:42

2,2013年1月,东方闲冲【鲜花榜】,希望大家能支持他,这也是本文第一次冲榜,格子谢谢大家了。

3,昨天(2013-1-1元旦)本身是有更新的,但是临晚上格子一朋友出了点状况,格子陪她用了不少时间,致使本文更新不及时,希望大家谅解。特在2号凌晨3点16送更新来。抱歉。

无泪,是我挥遒的心疼;无言,是你隐忍的苦涩 23

梅仁杰到辰阳宫见梅迦逽的当晚,东方闲并没有去寝宫找她,只是在第二天她迷.药发作之前给她送了一颗解药,见她吃下之后便没多说什么就走了。

连续了两天东方闲和梅迦逽没什么交流后,最后一天。

梅迦逽将第七颗解药吃下,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拂去,顿觉轻松了不少,人的精气神一下就好了起来。

“解药都吃完了。”东方闲说。

“这些日子劳烦你了。漭”

东方闲看着梅迦逽平静的脸庞,略略犹豫了一下,说道:“涅槃两人,母后暂且不打算放她们出来,这件事,我似乎帮不到你。”

“太后娘娘心思缜密,又怎会冒险将涅槃与德叔还给我。”

梅迦逽似乎早就猜到了虞文的作法,一点都不吃惊,她感觉有些诧异的是东方闲居然会这么直接的就给她说了这件事,她以为,他该问的是那天爹来辰阳宫找她的事情,不过他不问,她自然也就不提了。人,定是他允许进宫的。只是不知,他可否允许她离宫度。

“料想,母后也不会太为难他们。”

梅迦逽笑,“生不如死应该比死更难受。你可否递我传话给太后娘娘?”

“什么话?”

“我梅迦逽其实没什么耐心。”

东方闲吃惊一记,很快,他就明白梅迦逽的意图,应了她。

“好。”

身体恢复完全之后,梅迦逽起床,一身整齐衣裳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虽看不见,却知东方闲没有离开,将房中的宫女们都退下后,问了一件心中埋了几天的事情。

“有件事,你可否据实以告?”

反背着双手的东方闲转身看着娉婷玉立的梅迦逽,“嗯。”

“我二哥梅苍云,是因为你才流放北荒的吗?”

东方闲看着梅迦逽,有一会的沉默,决定接梅仁杰进宫让他们父女见面时就想到了她会知道梅苍云的事情,这些天不见她问,以为是忘记了,可到底还是在她心底有一丝分量。

“听说他在大街上轻薄良家女子。”

梅迦逽循声走到东方闲的面前,“你可以直接回答我。”

堂堂天子,若非大案要案,又怎会传到他的耳朵里,他还能知晓梅苍云犯了什么事,不觉疑问么?江山初定,百业待兴,他每天忙若日理万机,怎会有闲心逸致过问这等小事。如不是他授意或者操控,她绝不认为帝京的官府小员会将此等事情上报给他,乾文殿的那些大臣们一准把这些鸡毛小事给处理的干干净净妥妥当当。

“是。”

“他纵有错,也不致流放北荒之地。”

东方闲口气略有不满,“你这算是责备我吗?”

“天子处事,应以公平公正自量。”

“你当我是天子吗?”东方闲问。

“东淩百姓现在当你是天子。”

东方闲再问,“我只想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你想是我心中的天子吗?”

一句话,东方闲沉默了。

如果答,他想,那是否他就真的是她心中的天子,他下的任何圣旨都能在她那产生不可抗拒的力量吗?他想她暂任辅国大将军,她会吗?他想收她进宫,她愿意吗?他想的很多事情,她都会答应吗?如果她都不能,他想又怎样呢?

可事实上,他不想在她的心里是个天子,或许准确的说,不想单单只是个天子。天子为上,那样的他与她之间总有一道跨不过的鸿沟,他希望他们能交流,能有心的交流,不是天子与重臣的关系,是男人与女人的心灵契合。时至今日,每每午夜宁静,他都很清楚的知道,他只想和她有心的沟通,那份强烈是希望感,连当年林诗乐都没有给过他。他没想过,这一生,做到九五之尊的位子上,却渴望和一个女子有平等相待的机会。这个机会曾经日日时时摆在他面前,唾手可得,而今却遥不可及。

梅迦逽无力的说道:“小七,这辈子,我可能永远都不会当你是天子。”

良久之后,梅迦逽听到一句。

“没有关系。”

因为,他本来也不想在她生命里以君王的身份结束。

“我二哥……”梅迦逽停顿了一下,“你可不可……让他回来?”

这一次,东方闲想也没想的很快回答了梅迦逽。

“不可以。”

“他罪不致……”梅迦逽加重声音道,“而且,你难道以后能心安?”

“为什么不能?”

“他明明就是被你陷害的。”

东方闲像个顽皮的孩子一样,勾起嘴角,有些坏坏的调皮,“你拿出证据啊。”

“你……”

梅迦逽没想到东方闲一介七尺男儿竟然在她面前耍赖起来,而且居然是他,他竟然还有这样不认账的一面,让她真是不敢置信。

“凭我对你,对二哥的了解,我肯定就是你。”

“没有证据,我说不是我,天下谁敢说是我指使的。”

“除了你,没有别人。”

东方闲笑,“为什么?”

“你心里对他有偏见。”

“我和他没接触过,怎么可能,不要乱指责我。”

梅迦逽走近东方闲,几乎贴着他,用手戳着他的胸膛,“你敢大声的说你没有动手脚吗?”

东方闲看着梅迦逽纤纤玉指点在他的胸膛上,一种奇怪的感觉油然升起。突然,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伸手将她揽进了怀中,两条有力的手臂搂着她的纤腰,微微低头看着一脸惊讶的她,心中的欢喜越来越多。

“不敢。”

他还真不敢说自己没动手脚,好吧,他承认,她猜的都对了,就是他故意的,他不能明目张胆的下旨去梅家拿人,可他又咽不下当初梅苍云对她做的事,思来想去,只好用这样的法子把他弄出帝京,越远越好,免得他看到就烦。

梅迦逽挣扎几下,想离开东方闲的怀抱,却不得果,双手抵在他的胸口,闻着他身上的龙涎香,风马牛不相及的说了一句奇怪的话。

“没你原来的紫竹香好闻。”

东方闲愣了愣,明白过来,轻笑。

“是。”

“你干嘛非和我二哥过不去?”

梅迦逽多少顾念着兄妹情,北荒之地太偏远,二哥去那么远的地方吃苦,她是真心的不舍。

东方闲直接一句话堵了梅迦逽所有的心思,“哪个男人能忍受自己女人被别人的又抱又亲?”

何况他还是一个九五之尊,他等着收拾梅苍云的一天等很久了,他是个男人,就算在佛庙里待过,那也不可能磨去他做为男人的对自己所有物的本能独占欲。

听到东方闲的话,梅迦逽果然接不上话。而且,是很久很久都想不到一句话来说,她真是……

词穷了!

她什么时候是他的女人了?

她什么时候和二哥又抱又亲了?

他什么时候这么小心眼了?

他怎么就不想想,和她又抱又亲的人,只有他。

忽然之间,梅迦逽想到了祈邙关雪夜的一件事,那件事许久没有出现在她的心里,提及到此,她又想了,她的清白……

莫名的,梅迦逽伤感起来,抵着东方闲胸口的手臂慢慢无力。这细微的变化被东方闲感觉到,以为她是被梅苍云的事件影响了心情,收紧手臂,声音温和的与她说话。

“男人间的事情,就让男人用自己的方式解决吧。”

如果有朝一日,梅苍云能自己从北荒之地回到帝京,他绝无二话,但他若没本事,便怨不得他。身为人兄,就不该有出格的举动。

梅迦逽没有再说话,任由东方闲静静的抱着她。

重洄从宫外急匆匆进来时,见到东方闲和梅迦逽相拥,一下顿步,不知该不该打扰了。可,事情确实很急。

片刻后,东方闲放开梅迦逽,侧身说话。

“进来吧。”

无泪,是我挥遒的心疼;无言,是你隐忍的苦涩 24

(片刻后,东方闲放开梅迦逽,侧身说话,“进来吧。”)

重洄急步走了进来,轻声道:“皇上,俊王爷求见。”

东方潜?

“王爷说有很急的事情。”

东方闲浅浅的蹙了下眉头,完全放开梅迦逽,“他在哪?漭”

“辰阳宫外。”

“让他进来吧。”

“是。妒”

重洄出去没多久,东方潜便快步走了进来,见到东方闲,匆匆施了一个礼后,见梅迦逽在场,附耳到他的身边,简明的说了几个字。

东方闲眸光一闪,似乎也对这突然而至的消息有些吃惊,和东方潜对视了一眼,抬腿朝宫外走去。只是,他刚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看了眼疑惑不解的东方潜,转身对着梅迦逽说了实话。

“逽儿。”

梅迦逽正了正脸庞,表示自己在听他的话。

东方闲走回梅迦逽的身边,牵过她的手,“找到东方烨和东方恪了。”

什么?!

梅迦逽为听到的消息怔了下,“他们在哪?”

“俊王爷带着人马追踪到了他们,在和他们对战时,龙翼的人出现了。”东方闲停了下,留心观察着梅迦逽神情的变化,似乎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说道,“两方的人马合力抓住了他们,现在正关押在西宫。”

西宫,冷宫群中构造最封闭的一个宫殿,仅有一个宫门进出,且窗户在建造时就用千斤石凿成,人关押在里面,若非铜制大门从外打开,可谓真正的有进无出。

梅迦逽问,“韩莲和东方渟是不是也关在那?”

“嗯。”

东方潜在一旁轻声催促道:“皇上,我们过去吧。”

“嗯。”

原本,若是东方潜一人抓回了东方烨父子,东方闲倒也不必这么着急的去西宫。但眼下情况有些超出他们的预期,龙翼也参与进来,明显表示太后娘娘虞文也知道了此事。她护子心切,这龙椅是她谋了多年才为东方闲抢来的,她断不可让东方烨和东方恪活在这世上,免得后患无穷。

梅迦逽亦知,韩莲和东方渟之所以一直被关在西宫留着命,不过也是虞文想用她们来吸引东方烨前来救她们,夫妻情深,她不信东方烨会不管自己的皇后和长公主。现在东方烨和东方恪被抓,太后娘娘只怕欣喜若狂了。她真是低估了龙翼的实力,居然会这么快的找到东方烨。当初若知江湖传言赞誉有加的龙翼组织真实目的是这样不堪,她一定会将其剿灭,而不是让百姓对她们赞不绝口。想来,虞文是深谙民心所向这个能决定江山大统是否真正安稳的法宝,居然让龙翼做了那么多年的惩奸除恶专治贪官污吏的好事。

西宫。

大雪未化,寒风瑟瑟,枯枝印在灰白的天空里,罕见人声人影。

积着厚雪的西宫外院大门口,东方闲的步辇和虞文的暖轿一同到达。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虞文的宫人们整齐向东方闲行礼。

东方闲走下步辇,声音平静道:“儿臣见过母后。”

虞文的轿帘被林诗乐轻轻撩起,见得她从里面优雅的慢慢探出身子,走出骄子,看着对面不远处的东方闲,微微一笑。

“闲儿来的好快啊。”

东方闲亦浅笑,“母后也不慢。”

东方潜走到东方闲的侧后,向虞文行礼,“太后娘娘。”

虞文点头,“嗯,潜儿也来了。”

东方闲和虞文两人对视了一眼,东方闲转身走到步辇的后面,从里面的轿中牵出梅迦逽,一只手臂揽在她的腰间,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腕,带着她小心的走在雪地上。

“逽儿,慢点。”

雪地太滑,她眼睛不便,哪里能走的太快。

虞文看着儿子对梅迦逽用心的模样,不言不语,这样的画面,若是先帝对当时的妃子,她定是要嫉妒的,现在却深刻的明白了当时太后淡定看着她们一群妃子争宠的心境。不关己事,不必上心。越多有势力的女子围绕在她儿子身边,他的龙椅就更稳,只要皇帝他自己平衡好,后宫女子们争宠只要不做得太难看,她都容得下。

不过,相对虞文的面无表情,她身边的林诗乐就吃味太多,看着东方闲对梅迦逽的照顾,心中酸涩难忍。

东方潜走到虞文的身边,接过林诗乐的手,扶着虞文跟在东方闲背后走进西宫。

虞文满意的看着东方潜,笑得温和,真真就像是一个母亲对孝顺儿子的那种慈爱目光。

“潜儿真孝顺,不枉母后疼你一场。”

当年‘东方潜’过继到虞文宫里后就喊她母妃,当时她对他的疼爱可是整个皇宫都出了名,人人都当太文贵妃思子心切,又心地善良,将俊王爷当成自己的儿子百般疼爱。可是,背后的故事和目的,又岂是那些人能明白。在皇宫里,只有那些谨记‘眼睛看到的往往都不是真的’的人才能活得长久,否则,很多人到死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丧命。

东方潜笑,“皇上比儿臣做的更好。”

“他?”

虞文故意让走在前面的东方闲和梅迦逽听到,“他是有了心上人就不要母后的人。”

“呵呵,哪里。”东方潜道,“小迦逽眼睛看不见,这宫里,她又只和皇上熟悉亲近些,皇上生性温和,他们两人合得来。莫非母后不喜欢潜儿陪您?”

“呵呵,就你会说话,母后哪里会不喜欢你陪着,母后高兴的很,往后啊,你要是有空,多到德景宫转转,陪母后说说话,许久没有过这种深宫生活了,怪不习惯的,闷得很。”

东方潜恭敬回话,“好,儿臣一定多去看母后。”

西宫里在东方烨和东方恪被关押进来后加派了两倍的禁卫军,此刻唯一进入的门口站了六个守卫,森严赶超乾坤大殿和御书房。

“参加皇上。”

东方闲摆手让禁卫军起来,淡淡道:“开门。”

“是。”

关押在西宫第一层的韩莲和东方渟听到接连不断的脚步声走了进来,不由得紧张起来,怎么今天西宫里进出的人这么多,两人将耳朵贴到墙面上,却发现脚步声都朝二楼走去,心中的担忧更甚,纷纷猜测是不是东方烨和东方恪被抓了。

“逽儿,小心。”

西宫通往二楼的楼梯设计的特别窄,只容一人通行,东方闲拉住欲迈步的梅迦逽,忽然将她悬空抱起,惊得她伸手勾住他的颈子。

“小七?”

“楼梯太窄。”

梅迦逽默默不再作声,任东方闲抱着她一步步走上去。

“参见皇上。”

关押东方烨房门口,四名侍卫动作整齐的行礼,声音铿锵有力。

“打开门。”

“是。”

梅迦逽轻声道:“小七,放我下来吧。”

东方闲放下梅迦逽,揽着她慢慢走进房中。

坐在床上衣衫尚算整齐的东方烨看着东方闲,眼中迸发出恶狠狠的怨光,看到梅迦逽站在他的身边,愈发的恨起来,只是,当虞文在东方潜的搀扶下出现时,东方烨仔细看了她许久,大吃一惊。

“你?!”

虞文轻轻的笑,“贞康帝,好久不见。”

“你是太文贵妃?”东方烨不敢置信。

“难得你还记得哀家,倒也算个不错的晚辈。”

东方烨从床上下来,脚上刚才被衣摆藏住的脚链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问:“你怎么会还活着?你不是死了很多年吗?”

虞文笑,“莫非你不知有个词叫‘诈死’。”

“你……你,你们果然多年前就在谋朝篡位了。你们这群叛臣!”

东方烨脚上的铁链声让梅迦逽忍不住悲伤从心底窜起,这些人是亲人,是手足,怎可变成这样?一把椅子,竟可让亲情变得这般凉疏吗?恪呢?恪可在此?

无泪,是我挥遒的心疼;无言,是你隐忍的苦涩 25

(东方烨脚上的铁链声让梅迦逽忍不住悲伤从心底窜起,这些人是亲人,是手足,怎可变成这样?一把椅子,竟可让亲情变得这般凉疏吗?恪呢?恪可在此?)

似乎是想到梅迦逽会担心另一个人,东方闲挨着她站得很近,几乎是将她揽在了胸口,他明她心,知她苦,他想给她一丝温暖,让她不觉这个皇宫那么阴冷。

可是,让东方闲诧异的是,梅迦逽似乎并不想和他挨得很近。他不知道,在闻到他身上的龙涎香时,梅迦逽脑海中就想到了皇权,这种香味是只有历代帝王才配使用,这样的认知让她想与这样一群皇家之人离得远一点,再远一点,最好不要看到他们如此寒心的亲情。

东方烨看到了梅迦逽,或者该说,他是目光含恨的看着她,这个女子,他喜欢着,宠爱着,试问百官中,谁有她那么多特权,他这样百般的对她好,却没有得到她的心。如果当初他稍微对她狠心点,她都不可能逃出他的手心。现在居然站在东方闲的身边如此淡定,他当初就不该对梅家那么纵容。

“梅迦逽!漭”

东方烨喊着梅迦逽。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梅迦逽身上,只见她慢慢的朝东方烨走去,三步远的地方,东方闲拉住了她的衣袖,东方烨是有功夫之人,她靠的太近,难保他不出手伤她。

“小七,没事。辛”

东方闲却不放心东方烨,她可以放心去相信任何人,但他不能,也许这就是皇家人和其他人的差别,没有谁是完全相信他人的,尤其是对皇家宗族里的人。

看到东方闲的动作,东方烨冷冷的笑,“东方闲,你倒是很小心。”

“若不小心,也许若干年后你的现在就是我的样子。”

东方烨笑得更大声了,“哈哈……原来你和朕一样,也是完全不信人的主,哈哈……东方闲,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是什么结局你就一定也是这样结束的,咱们都会是一样的。”

东方闲蹙眉,这番话对一个新登基的君王来说,不是什么好话。

“啪!”

比起东方闲的淡漠,虞文则显然被东方烨的话激怒了,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到了他的脸上,打得所有人都吃惊了。虽说虞文的辈分比东方烨大,但她的年纪并不比他大很多,何况东方烨还是个帝王出身的人,纵是被篡了权,但那份记载在东淩里的身份是永远不被改变,虞文这一巴掌大得过于急躁了。

虞文几乎是厉喝东方烨,“住口!”

众人都被虞文惊到,胆小的宫女都差点跪了下去。

“东方烨,哀家警告你,不中听的话不要乱说。你有今日的结果,完全是自作自受,我的闲儿和你有着本质的不同,你的皇位当初本来该属于他,是你和你的母妃谋杀先帝抢过去的,现在不过是把属于我们母子的东西还回来。你疑心病重,罔顾不少忠臣的劝告行事,纵容贪官横行,今日你被篡权,你怎么不看看外面的百姓多高兴。”

“不,不是篡权,是我们母子得到应得的,这么多年让你坐着龙椅,你该满足了。”

东方烨冷笑,“属于你们母子的?父皇遗嘱都没来得及立,你凭什么说是他的?”

“先帝当初在众人面前可是金口御言了,等闲儿长大,立他为太子。君无戏言!若不是你的母后在先帝病重时不许我们照顾探望,贞康帝完全不会存在在东淩的历史上。”

梅迦逽心底叹息,关于虞文的说话,她其实是比较信的。爹到辰阳宫看她时,她向他求证过。当初文贵妃确实是先帝最宠爱的妃子,而且因为她年纪最小,又一举生得七皇子,皇上更是疼爱有加。当时虽没有史官在场纪录,但,凭当时文贵妃的尊贵和东方闲的讨喜,皇上说出立七皇子为太子的话可信度十分高。况且,当时皇上的身体健朗,他们都以为能等到七皇子被册立的一天,没想到变故来得那么快。可是,就算虞文说的都是真的,她还是不能认同皇家的争斗。当初的皇后娘娘为了自己的儿子,禁止其他妃子看望皇上,强行不顾众意将东方烨送到龙椅上,这本身就是一种贪婪。如果没有当年皇后的举动,虞文也不会觉得她和东方闲的天下被抢了,自然也就没有后面一系列的悲剧。东方烨和东方闲,从深层次说,都是皇权欲.望下的牺牲品,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那把椅子。若再尖锐的探究,他们两人不过是两个人的母亲对权力无限渴望下的棋子。

“你竟敢打朕!”

虞文冷笑,“哀家有什么不敢的,东方烨,哀家不仅敢打你,哀家还可以杀了你。”

“你敢!”

“试试!”

东方闲和东方潜看着与虞文争斗的东方烨,忽然就有些悲凉。

梅迦逽微微侧身,对着东方闲说道:“我想见见恪。”

“嗯。”

东方闲带着梅迦逽转身朝房门口走。

“站住。”东方烨喝道。

东方闲带着梅迦逽没有停步,他现在不需听他的,她也不必。

对于东方闲来说,成王败寇,现在东方烨输了,他完全不用听他的喝令。对于梅迦逽来说,东方烨确实是个疑心病过重的帝王,与爹同期的几个老臣都被他用各种罪名流放与杀害,若不是她的军事才能,可能爹早就离开了她。而且,她心底对他最不耻的,是他对小七做的那件无法原谅之事,纵然小七欺骗过她,但她却依旧十分憎恨东方烨当初把小七的男人尊严狠狠践踏的作法,想起,令人发指。不可原谅!

“梅迦逽,你就回答一个问题,有没有背叛过朕?”

梅迦逽站住脚步,问,“问具体点。”

“你有没有在军力在帮助东方闲篡得皇位?”

梅迦逽轻轻的笑,“你从来都是这样,怀疑自己的臣子对自己有二心,为此,你失去过很多真心想为你效力的良臣。”

“朕让你明明白白的回答!”

梅迦逽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没有!”

“当真?”

“我梅迦逽,终生只效忠一个帝王。不管他好还是坏,我的忠心,只有一次!”

东方烨赫然一惊,看着梅迦逽。

而另一个吃惊的人,则是东方闲。她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永远都不会把自己当成君王吗?

东方烨开始暗喜了,“你的意思,你永远不会帮东方闲征战吗?”

“是!”

梅迦逽声音无比坚定,“我梅迦逽不会帮他征战天下,但,我却会为天下苍生去征战乱世三国。”

东方烨刚又喜色的脸僵住了,而东方闲和虞文则从凝重变得喜悦起来,虽然梅迦逽这番话的意思永不出任嘉德年间的辅国大将军,但是他们要的是天下,只要她出兵,她为了谁不重要,待天下一统,她功臣身退,他们则坐拥天下,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但,有区别的是,虞文和东方闲的出发点不同。一个为己,一个为民。一个心恶,一个心善。

“梅迦逽!”东方烨喝道,“你这个帮他有什么区别吗?”

梅迦逽无奈的摇头,可悲的人,到现在,还不能明白她一直领兵征战的初衷是什么,如此将所有事情的考中心都放在自己身上的人,她无需再多说了。

东方闲扶着梅迦逽慢慢的走了出去,这一刻,他想他是懂她的,他能深切的感觉到她内心的善良和大气,那份对世人的悲悯,是真的博大而浩瀚,连他都自叹不如。原来,真的善人,未必是天天在庙宇里诵念之人。心真善,万物万事才真善。

在东方烨隔壁的房间,东方闲叫人打开了房门。

迈进房门的一刻,梅迦逽似乎听见自己心中急切的呼喊声,步伐不由自主的快了许多。

东方恪因为四肢瘫痪,被人放在床上,当房门打开时,他连头都没有转,闭目躺着。

东方闲看着床上的东方恪,带着梅迦逽走到床边,轻声道:“逽儿,慢慢坐下。”

闻言,梅迦逽缓缓的坐到床上,伸手去摸索东方恪,声音极轻的唤他。

“恪。”

无泪,是我挥遒的心疼;无言,是你隐忍的苦涩 26

(梅迦逽缓缓的坐到床上,伸手去摸索东方恪,声音极轻的唤他,“恪。”)

听到梅迦逽的呼唤,东方恪的心忽的一动,睫毛轻轻的颤着,慢慢睁开眼睛,转头去看床边坐着的女子,好一会儿喊不出她的名字,只是看着她的脸,嘴唇不受控制般的翕动,眼中微微湿润了。

“恪~”

梅迦逽摸到东方恪的手,朝他的上半身坐得更近些,“恪,你说话,恪。”

纤细的手指顺着东方恪的衣袖一点点朝他的脸摸去,那份小心让东方闲看得有些不舒服,但却无力说什么,东方恪如今的样子着实让他也说不出什么,他虽素来对他不敬,但手脚被废成为残废终究是太凄惨了点,以致他真的愿意将他好生安放在皇宫照顾一辈子漭。

亦或者突然的见面让东方恪有些措手不及,又或者,他并不想在这样的情况和梅迦逽见面,她让他说话,他反而不知道要说什么,感觉着她的指尖触及到他青茬布满的下巴。

“恪,我来看你了。”

终于,东方恪忍不住的抽噎了一下,让梅迦逽忽的心疼难忍,她来看他,也只是来看看他,什么都不能为他做,不能救他走,也不能医治好他的身体,现在的他们,只剩下彼此逃不掉的悲哀了辛。

房间里的气氛,凝重而沉闷,东方闲转身走了出去,留下梅迦逽单独和东方恪在一起。

终于,东方恪愿意说话了。

“迦逽。”

听到东方恪叫她,梅迦逽的眼泪一下滑落,她以为,他再也不会和她说话了,这个她觉得皇宫里活得最真实的朋友。

梅迦逽俯身到东方恪的身上,未有想过避嫌,也不觉她和他之间需要考虑什么男女有别的问题,除了以贴近他的方式告诉她,自己很心疼他以外,她寻不到可以表达此刻自己内心伤痛的方式。她对他,无能为力。此时此刻,她更不敢用个人感情来处理问题,从理智上考虑,让恪安全的活下去是对他最好的结局,其他妄图将他送出东淩帝京或者帮他拿回太子之位的想法都是不实际的。恪的性格,使他当不好一个帝王,何况现在身体残疾。

东方闲站在门外,听着房间里传出的嘤嘤哭泣声,眉头越皱越深。也许,现在的逽儿,唯一心疼的人,就是东方恪了。

隔壁东方烨和虞文争吵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听得东方烨一个劲儿的叫嚣,叛臣当诛。

虞文和东方潜先后从关押东方烨的房间里出来,见东方闲站在一旁的门外,走了过来。

“里面可是东方恪?”

东方闲轻声回了虞文的话,“是。”

“哀家进去看看他。”

东方闲伸手轻拉住虞文,“母后,您就别进去了。”

“为何?”

“不适合。”

逽儿在里面正悲伤,看到母后进去,免不得会产生一种反感的情绪,他和她之间好不容易有些缓和的关系不想被东方恪的出现而倒退。

虞文看着东方闲,颇为不满他的理由,欲硬进房时,东方潜在一旁突然出手扶着她。

“母后,东方恪手脚皆不方便,和他说话免得惹起你的怜心,你刚被他父亲气煞,何苦受这般煎熬。再者,西宫湿气过重,在这里呆久了容易伤了您的身子,我扶你回宫吧。”

看着东方潜,虞文适才觉得心里舒坦,斜了眼东方闲,从鼻子里嗯了一声出来。

“嗯。还是潜儿懂得关心哀家。”

虞文一行人离开后,东方闲还在门外等候着梅迦逽,她的哭泣声,仿若对他的声声讨伐,如果不是他做的一切,她和东方恪都不会如此痛苦。

约是等到梅迦逽哭累了,东方闲轻轻走了进去,唤了一声。

“逽儿。”

梅迦逽从东方恪的身上直起腰,柔声宽慰着他,“恪,好好活着。”

这句话,她不单单是对东方恪说的,她想那位新的九五之尊也该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答应让恪活着,他一定要做到。

从梅迦逽进房到离开,东方恪都没有正眼看一下东方闲,以前他只是不敬这个比他大一点点的七皇叔,现在,他是憎恨这个七皇叔,恨不得抽他的筋剥他的皮。那份恨,入了骨髓。

从西宫回到辰阳宫,一路上,梅迦逽都愁眉不展,百思而不得帮助东方恪的法子,而她却深知她所拥有的时间并不多。东方烨和东方恪被抓住,以虞文多年来谋权的野心看,她断不会让东方烨和恪活命,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肯定担心小七看在她的面子上放东方烨一家四口一条活路,若她先下手为强,她真是没法保全他们的性命。且,此时涅槃和德叔都不在她的身边,她无一可用之人。

东方闲扶着梅迦逽坐在柔软的椅子上,问她,“在想什么?”

“想如何让恪活下去。”梅迦逽直言不讳。

“我答应过你。他们必会活着。”

梅迦逽相信东方闲会放过他们,但她完全不信虞文。

“你母后会放过他们吗?”

东方闲拧眉,答案无需他回答。

“小七。”

“你想求我?”

“可以吗?”

东方闲沉思了片刻,回道:“若单单只有东方恪,倒可。”

梅迦逽细细想了想,微微一笑。

“谢谢。”

当晚,东方闲命凤凰亲自将东方恪从西宫接了出来,竟是出乎梅迦逽意外的,将他安置在辰阳宫的偏殿里。

得知消息的梅迦逽,惊讶无比。直到此刻,她才真的感觉到,东方闲对她,是真心的想挽回她的信任,他甚至不顾典制做到如此。

深夜,梅迦逽还没有睡,不由自主想着和东方恪一起长大的点点滴滴。

“夜深了,太冷,早些歇息吧。”

东方闲的声音温柔的响在梅迦逽身边,他刚从御书房过来,身上还带着一丝书卷的墨香味,悠悠的,闻着别有一种舒服的感觉。

“你这样做,太后娘娘定是不高兴的。”

东方闲将身上的大氅解下,披到坐着的梅迦逽身上,走到一旁为她加些火炉的碳棍,有宫女想上来帮忙被他制止了,这些事,他愿为她亲力亲为的做,像她当初亲自照顾他一般。

“可若不这样,你能安心吗?”

且不说她安不安心,他既答应她,便打算真的让东方恪活着,如果出了什么意外,他会觉得自己失信于她,他真不想再在她面前做一次不耻之人,把东方恪留在西宫,他也觉不能心安。

炉火燃得明旺,东方闲陪着梅迦逽坐着,不言不语,对影四人,她知他在,他知她忧,两人才发现,当下的时间是他们彼此真正开始了解对方的时光。

不知过了过久,东方闲觉得着实太晚了,催梅迦逽休息。

“逽儿,很晚了。”

“嗯。”

听到她应声,东方闲扶着她站了起来,带着她朝寝宫里面走去。看着她因为烤火而红扑扑的脸颊,他心中的那句话又提了不少。

他想问,他今晚可否……留在辰阳宫?

“皇上。皇上。”

“皇上,大事不好了。”

重洄急促的跑步声从外面传了进来。

东方闲不悦的站住脚,转身看着重洄,“何事大呼小叫?”

“皇上。西宫那边传来消息,出大事了,皇后韩莲和长公主东方渟被人杀害了。”

什么!

梅迦逽的身子晃了下,怎么会……如此之快?!

东方闲刚要说话,梅迦逽抢了她的先,“带我一起过去。”

事太急,由不得多想多说,东方闲抱起梅迦逽快步朝西宫赶去,想来她这么晚还不睡,就是担心西宫出事吧,没想到,竟是真的应了她的担心。

半道,东方闲突然大喝。

“停轿。立即返回辰阳宫。”

梅迦逽亦反应过来,他们都太急了,一时忘记了,莫不是中了‘调虎离山’。

无泪,是我挥遒的心疼;无言,是你隐忍的苦涩 27

(梅迦逽亦反应过来,他们都太急了,一时忘记了,莫不是中了‘调虎离山’。)

当脚踩到辰阳宫的地面时,梅迦逽几乎是跑了起来,领兵多年,她居然在听到韩莲和东方渟被杀之后慌了头绪,若是因为这次失误让恪遭受到不幸,她真的会恨死自己。

所幸!

当东方闲带着梅迦逽冲进东方恪的房间时,他还好好的躺在床上,看着突然而至的东方闲和梅迦逽,莫名其妙。

“恪?漭”

东方恪奇怪的看着焦急的梅迦逽,“迦逽,你怎么了?”

听到东方恪的声音,梅迦逽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太好了,幸好恪没事。

并不打算告诉东方恪他的母亲和姐姐遭受杀害的梅迦逽勉力的笑了笑,放松下表情,伸手到到东方恪的身体,“没什么,就是突然做了个噩梦,担心你出事,过来看看你。迂”

东方恪苦笑,“我现在这幅样子,哪里还能出什么事,真要出事,了了我的性命,对我来说,反而是种解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恪,别这样说。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迦逽,你觉得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活着有什么意义吗?”

东方恪看着梅迦逽,当初他意气风发的时候,他梦想能娶她成为太子妃,也许男人崇尚至高的权力,但在他的心里没任何东西比她更重要。只是,在他最能给她幸福的时候,她只当他是朋友,宁愿选择一个无权无势的王爷也不想入主东宫。现在,他一无所有了,她更加不会属于他了。若用今日的结果看,她的选择倒真是正确无比,他一个废人,怎么能和现在皇权在握的皇帝相比,她选东方闲倒真是跟对了人。

梅迦逽知道现在说人生大道理对东方恪肯定没什么用途,便从最小的希望说起,“活着,就能看到东淩会变成什么样,你不想看看,这个东方家的天下会变好还是变坏吗?”

东方恪的目光第一次投到了一旁的东方闲身上,活着看他治理东淩?

“你见过你父皇手中的东淩,你想见他手中的东淩是什么样吗?”

扪心自问,梅迦逽很想知道,东淩在东方闲的管理下,是不是真的比东方烨在位时更好,如果真得国富民强,她觉得,他篡权的行为倒可以不那么不光彩了。天下所有人对他的评价,则可用他的功绩来装点得好看些,毕竟对百姓来说,天下还是东方家的,弟弟能做得更好,让他得权也没什么不好。只是,这些都需要他自己去证明,他是足够好的。历史,只看结果。谁做的好,历史就偏向谁,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恪,你是东方家的人。东方家,到现在,只有寥寥几人了。你不是一个废人,你可以成为一段历史的见证人。”

东方烨的其他皇子在东方闲篡位时都关押起来,听爹说,好些皇子不甘皇叔篡权,在狱中不停反抗,伤的伤,死的死,也都去得差不多了。东方潜不是东方家的人,有女帝之才的东方渟也死了,东方家剩下的人,就只有东方恪和东方潜了。虽说东方烨现在还在,但他能活多久,她保证不了。以虞文对他的忌惮,她真怕自己还没想到法子就被她抢先了。今时,她只能先保恪。

东方恪无比心痛的闭上眼睛,如果可以,他真不愿自己是出生在皇家,这个无情冷血又充满了暗涌杀机的大宗族让他反感,它拥有让万人仰慕的权势和尊贵,但它却没有家庭间最朴质的温暖。

“迦逽,如果有来生,我希望,我只是一个普通百姓。”东方恪看着梅迦逽,轻声道,“然后,和你相遇在江南的烟雨里,你在雨中款款而走,我从对面踏雨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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