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大叹之后,梅仁杰看着空空无人的大街,摇头。
“走吧,进屋去。”
“是,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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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子:虽然是4号的晚上但这会应该不算4号了,是5号凌晨3点多了,碎觉碎觉碎觉,好困~
无泪,是我挥遒的心疼;无言,是你隐忍的苦涩 59
有句话说的好,进了土匪窝就别妄想和土匪讲道理。
强困在辰阳宫的梅迦逽没有忍住,将心里的话对着面前的东方闲就说了出来,“你真是天下最大最不讲道理的山匪。”明明答应了她一个时辰之后就放她出宫,现在时间都过了,他居然直接说在辰阳宫就寝。
被说的东方闲不气不恼,反而笑着道:“山匪想娶几个夫人就抢几个,而且,他的夫人小妾每天晚上只巴望着夫君到她的房中。朕,可没山匪的好命。”就一个,还死活不肯和他睡在一起。
“你!”
梅迦逽生生的被气结遽。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梅迦逽气恼的侧身,不想听他乱吟胡叹。
“逽儿,很晚了。邯”
索性,梅迦逽整个后背都对着东方闲,他实在太不讲信用了。
“逽儿……”
东方闲伸手从后面轻轻拥住梅迦逽,“睡吧。”
“对林诗乐你一言九鼎,答应我的却一再反悔。”
柳腰上的手臂越收越紧,宽阔的男性胸膛贴合得也越来越无间,温润的男子声音钻进梅迦逽的耳朵,一字一字说着撩拨她心尖的话语,像是春雨润着大地,虽温和却带着一种漫漫无法躲避的力量。
他说:“我的无赖,只对你。”
梅迦逽差点失笑,压着声线,道:“我是不是该高兴的跪地谢恩?”
从梅迦逽的声音里抓到一丝笑意的东方闲,突然将她悬空横抱起来,大步的朝寝宫里面走。不必她做过多的正面回答,他只要感觉到她有一丝妥协就会抓稳那一瞬间的机会。他想,今夜,他的运气不差。
不想,东方闲抱着梅迦逽还没有走到床榻边,重洄焦急的声音从外面传到了两人的耳朵里。
“皇上。”
“皇上。”
东方闲蹙眉,火大了,喝道:“有事明日说。”
外面安静下来,但不过片刻,重洄的声音又传来。
“皇上,您就是杀了奴才,奴才也要叫您。皇上,玄中关传来急报。”
玄中关?
东方闲和梅迦逽同时想起那座处在东淩版图中心的城池,那里是东淩各边防线的转接中心点,战略位置十分重要。也正因如此,玄中关的守军将军直接听命与东淩皇上,可御前直奏,放在那个地方的军队绝对是在位天子的心腹之军。平时有边防守将的坚守和防范,玄中关极少出现军情,若那里传来急报,必然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东方闲将梅迦逽放在床上,说道:“逽儿,你先睡。”
梅迦逽一把抓住东方闲的手臂,“小七!”
东方闲知道梅迦逽的意思,抱起她走出去。她是统军奇才,若玄中关出事,她能拿主意必然更有帮助。
得到允许觐见后,玄中关守将王翰派来送信的小将快速跑进辰阳宫,跪到地上,声音有些嘶哑,但字音说的清晰。
“末将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东方闲站在梅迦逽坐着的椅子面前,威仪尊贵,“起来说。”
“谢皇上。”
小将从地上起来之后立即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重洄走上前接过信封送到东方闲的面前。
“皇上,这是王翰将军命小的日夜不停送来的急信。”
东方闲拿过信后,拆开,一字不落的将信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越来越沉,神情变得异常严肃。待将信件全部看完后,神色已变得十分凝重了。
“逽儿。”
“玄中关怎么了?”
东方闲目光落在梅迦逽的脸上,道:“洛中南郡守将陈庭汉率五万人马偷袭玄中关,由他引发增守在祈邙关的宁远将军李然率三万部将跟入战斗,洛中云麾(huī)将军陈子进的十万人马也在朝玄中关进发。玄中关王翰只有五万人,如何抵挡得了十八万人的进攻?”
最让人担心的是,玄中关一旦出现难控的局面,北面一直支持东方烨的归宗天和尉迟敬德必然有所动作。到时,东淩大地上将会狼烟四起,战争处处。混乱之际,有着狼子野心的西楚说不定会伺机而出,大举进攻东淩。
闻言,梅迦逽脸色忽变。
怎么会这样?陈庭汉在她手下领兵时间虽不算很长,但为人中规中矩,治军尚且算严明,在御敌的战场上亦没有出过什么大的失误,一个本份的将军为何会突然偷袭玄中关?还有宁远将军李然,派他增守祈邙关自然是因为情况非同一般,他怎可擅自撤离职守?如果因为他的动向而引得西楚大量屯兵祈邙关,西线的整个布防都将出现巨大的考验,一旦祈邙关失守,西楚的东进之路将被打开最至关重要的缺口,无数西楚兵将源源涌入东淩的国土城池,那时抗击,无论胜败,东淩都将造成巨大的伤亡和损失。这两个人到底在干什么?当初命他们退兵回防时,她交代的清清楚楚,缘何出现这样的变故?
最让梅迦逽想不明白的是洛中云麾将军陈子进,此人跟随她多年,从最初对她的不屑一顾到现在的心悦诚服,他算得上是她心中最为信任的几个大将军之一,陈庭汉和李然有可能背叛她,但陈子进她绝不相信。他要么不认同一个人,若打心眼诚服了,极难叛变。何况,他是老将军,十分懂得观察局势,在这个时候,他不该盲目的跟随陈庭汉和李然行动啊。这三人到底是怎么了?
“逽儿,这三人都是西线上关键位置的守将。”
后面的话,东方闲没有说出来,但梅迦逽岂会听不明白。这些人都是她手里的将军,他们反了,别人自然就联想到她,认为是她暗中授意。若不然,行动一向听指挥的西线军队缘何会挑起内战?
梅迦逽强自镇定下来,问道:“现在玄中关的情况如何?”
“你说。”东方闲看着送信的小将。
“是。王翰将军带着五万人在城中奋力抵抗,末将前来送信的时候,陈庭汉的五万人还没有攻进城,李然带领的三万人发起过两次进攻,也都被王翰将军打退。但是皇上,陈子进带了十万人马赶赴玄中关,人数是城中的两倍,加上城外已经驻扎的八万人,不论王将军多么善指挥,都没法抵挡得了啊。”小将万分着急道,“陈庭汉在攻城的时候说,现在的皇位本该是贞康帝的,他们要……要……”
后面的话,送信小将不敢说出来,东方闲双眉一挑,喝道:“他们要推翻朕的统治,是不是?”
“是。”
东方闲目光骤冷,连说话的声音似乎都带着一种决不轻饶的冷意,“朕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重洄。”
“奴才在。”
“宣……”
东方闲的话还没有说完,梅迦逽出声打断了他。
“小七。让我玄中关吧。”
“你?”
梅迦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道:“现在战事刚刚发生,如果能将陈庭汉和李然劝服,各军损失都能控制在最小。陈子进现在还没有到,一切还来得及。若是让他们舍生忘死的拼杀起来,只怕到时,你我皆难把控。”
东方闲蹙眉,担忧的问道:“你确定能将陈庭汉和李然劝服吗?”
一句简单的问话,让梅迦逽心顿然温暖起来,他问的是‘确定能劝服他们吗’,此时此刻,他居然没有怀疑身为西线布防大将军的她,只怕连玄中关的王翰现在都在担心幕后指使是她吧,他会这么快的让人送信进宫不正是害怕自己的对手是她吗?
“小七,我并不知他们为何有此一为。虽无法保证一定能将他们安抚,但我一定尽力。”
东方闲拧起眉头,毫无疑问,当今有可能将内讧平复的人只有逽儿,也只有平复了玄中关的战事,东淩才能免于生灵涂炭的连番战乱。只是,陈庭汉和李然既然胆敢发动战争,就必然想到了各种可能,他该让逽儿冒这个险吗?
“小七,事不宜迟。”
思虑良久之后,东方闲做出了决定。
无泪,是我挥遒的心疼;无言,是你隐忍的苦涩 60
(思虑良久之后,东方闲做出了决定。)
“逽儿,你可以去玄中关。但定要记得,不要到陈庭汉和李然的军中去与他们谈撤兵。”
梅迦逽明白东方闲的担心,宽慰他道:“小七,我会看情况行事的,别担心。”
送梅迦逽出宫门时,东方闲轻声告诉她,可以先回梅府和梅老爷子道个别再去,若不是她坚持,他是不会让她连夜赶赴玄中关。只不过,出了宫,梅迦逽就全然按自己的计划来办了。命涅槃用暗号召集墨卫即刻赶护他们身边,德叔驾车直接出了京城直奔玄中关。
马车里,涅槃心疼梅迦逽遽。
“迦逽,其实你住一个晚上也没事。”
“怎会没事呢。”梅迦逽轻声说着,“陈庭汉第一次用了偷袭,难保他不会趁着夜晚进行第二次偷袭。李然人数虽只有三万,但你可知他手中人马都是精兵,若不然我也不会派他增守祈邙关。这样两个人在玄中关外,我担心王翰坚持不了多久。”
思及当前局面,梅迦逽轻轻叹息,“哎~恨”
一旦玄中关失守,只怕北线的归宗天和尉迟敬德就会趁机扰乱,到时东淩就真的大乱了。
涅槃忍不住嘀咕道:“真是的,也不知道陈庭汉和李然到底搞什么鬼,好好的,干嘛要打仗。吃饱了没事干打敌国去,打自己人,算怎么回事啊,唯恐天下不乱的俩个家伙。”
“只怕,像他们一样的,远远不止俩个。”
“什么意思?”
“小七称帝,名不正言不顺,抢了贞康帝的皇位,不管当年先帝是不是想传位给他,现在的人都只看到了他篡位的事实。南线是他自己的人马就不说了,北线镇守的将军们可是无时无刻不想将他推翻。至于西线的人,虽没有归宗天他们那般憎恨他,但也绝对不会像南边的守军一样敬畏和支持他。他们成了一群中立的人,南北都想拉拢。”
涅槃问,“西线是在你的统管之下,你和东方闲的关系明摆着,他们不至于……”
“哎!”
梅迦逽无奈的叹气,“就是因为西线是我统管才会出现今天的事情。”
“不明白。”涅槃直接道。
“南线的人认为我和小七情意深厚,不会举兵反他;北线也顾忌我和小七的关系,不敢邀我抗他。但西线的将军们怎么想的,我也不能十分确定。”
“军人以服从为天职。西线的将军们一向听你的命令,这次只不过出现两个‘中风’的人。”
梅迦逽摇头,“非也。”
“难道他们蓄谋已久?”
“我和小七的关系,世人皆知。纵然我们也被他蒙在鼓里,但旁人不会这么认为。包括西线的人马,他们也定然怀疑是我支持了小七篡权。贞康帝被推翻后,我没有任何出兵讨伐小七的行为,这件事肯定让大家都不满吧。”梅迦逽微微蹙眉,想起了帝京外劝大军回驻地的情况,“当初大家就不愿意撤军,等了这么久,不单单是想逼小七退位,也是向我讨一个说法吧。”
涅槃不由得愤愤然,“这有什么说法好讨的。这次改朝换代我们也是受害者,难道就凭我们之前和东方闲的关系就断定我们支持了他?太搞笑了。何况,就算支持他又怎么样。他爱你,你爱他,相互支持有什么问题,他们为部将,就该听命于你。现在把东方闲拉下皇位有什么用,东方烨死了,东方恪完全残废了,其他皇子也找不出一个能堪当大任的,到头来,身份血统正宗的还是东方闲,白忙活一场。”
于是,梅迦逽直接点出了最担心的一处。
“我怕他们这次是准备给东淩换血统。”
“迦逽,你的意思是……”
涅槃的眉头也皱紧,如果陈庭汉和李然真有这样的心思,那肯定就不止他们八万人马,势必已经偷偷联络了更多的人,他们这次过去,凶多吉少。
马车外,二十名墨卫已经全部到齐,分布在白色马车周围,护卫着梅迦逽朝玄中关奔去。
“迦逽,你说,陈子进真的叛变了吗?他带着的可是十万人马啊。”
之前不管遇到任何危险战局都对陈子进有着信心的梅迦逽亦开始怀疑,一致对外时,她从不怀疑自己所带领的军队出现异心,可这次不同,她不得不担心西线是否还能从这次的意外里安全的挺过来。
“涅槃,你马上派人去祈邙关,洛北,韶城,瀚阳四地打探情况,看看军中是否有异象。”
“是。”
很快,四名墨卫从梅迦逽的马车周围分散开去。
梅迦逽脑中仿佛出现了一张东淩的全局地图,倘若刚才墨卫去打探军情的四地没有出现叛变的情况,玄中关的局势便有望得到控制,若是那四地的守军也出现了异常,情况将会变得十分不容乐观。
-
玄中关的战事不知为何传到了德景宫里,已经安睡的虞文起床后急匆匆的赶到辰阳宫,非要见东方闲不可。
重洄看着与几位大臣商议事情的东方闲,强忍了好几次。
“重洄,何事,说吧。”
“皇上,太后娘娘在宫外想见您。”
东方闲拧了下眉头,“此时已晚,她来辰阳宫做什么?”
“奴才不知,娘娘说一定要见您,奴才劝不走她,皇上您看……”
“朕在议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重洄为难的看着东方闲,这套说辞他早就给太后娘娘说了,可她就是不走,现在再说一遍,定然也无济于事。
“皇上,太后娘娘她……她说……皇上不肯见她的话,她在辰阳宫外就不走了。”
几位大臣听到重洄这样说,相互看了看,太后娘娘如此急着见皇上,必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现在他们是不是该……。
兵部尚书柳如挥对着东方闲道:“皇上,臣等暂且……”
柳如挥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东方闲打断。
“不必,你们在这里稍等片刻。”东方闲说着朝议事大殿后的偏厅走去,“重洄,将太后娘娘请到偏厢。”
“是。”
虞文走进偏厢,东方闲还没来得及问候她,扑面而来便是她的责问。
“皇帝,母后听说玄中关出事了,是不是真的?”
东方闲凝眉,“此乃军中急报,母后为何知晓?”
玄中关送来的消息还不过半个时辰,身在后宫的母妃竟能这么快的知道,这不得不让怀疑她在他的背后安插了什么人,亦或者说,母后在宫外还有不少他不知道的暗哨。
“你只需回答母后是也不是?”
“母后,祖训有云,后宫不得干政。”
纵然他是她的母后,也不能。
“现在是非常时期,闲儿,你看看眼下的局面,南北西三方,只有南方是我们自己的人,如果玄中关真的被人攻下,那么你的帝位岌岌可危。母后是为你着急,这个时候,你不该说什么‘后宫不得干政’,没了皇位,母后还有什么后宫可待。”
“母后,我正在与大臣商议此事,若无别的事情,请母后回宫休息吧。”
看着东方闲不用自己管事的态度,虞文越发急了。
“母后得知,制造玄中关之事的就是陈庭汉和李然,这两人曾经都是梅迦逽的得力干将,而今发动战争,必然有母后指使,单靠他们两人,断断是没有这样的胆子。”
东方闲问,“母后你到底想说什么?”
“梅迦逽是不是还在宫中,立即将她关押起来。”
“与她何干?”
“皇帝,你莫不是忘了,她可是贞康帝的辅国大将军,统管西线兵马多年,东淩多少将军都是听她的调配,这次玄中关之战,她洗脱不了嫌疑。”
东方闲看着虞文,他就走到母后会怀疑到她的身上。
“母后,逽儿不在宫中,她去了玄中关。而且,不管西线多少将军反朕,朕都相信逽儿是清白的。”
虞文气着,“你!”
无泪,是我挥遒的心疼;无言,是你隐忍的苦涩 61
与虞文不欢而散后,东方闲回到前殿,与大臣们商定了一套一旦梅迦逽没有成功劝退陈庭汉和李然退兵的应对之策。计策定下之后,几位大臣开始着手安排,东方闲叫住了转身离开的兵部尚书柳如挥。
“柳爱卿,你且等等。”
柳如挥回身向东方闲行礼,“皇上。”
东方闲站在桌案的大地图前,说道:“你过来。”
“是。遴”
柳如挥走到东方闲的右手侧边,看着桌上的地图,“皇上可是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地方吗?”
“柳卿家,你看看。洛北,驻军三万,定远将军文德统领;祈邙关,三万人马,忠武将军梁致远一直坚守这里。韶城,忠武将军张德海掌兵多年;而瀚阳呢,由归德中郎将李纪云镇守着。这四个人,都是西线上抵御外敌的强有力军队,有他们在,西边这一大块地方都会是安全的。刚才我们只是部署了陈庭汉和李然如果攻下了玄中关的应对之策,若西线全部倒伐内战,我们的问题……极大啊。”
是了,刚才大家讨论的时候,都在心底有一个认知,总是认为梅迦逽是东方闲的人,只要她没有叛逆的心思,西线的总体防御不必担心,大家的重心都放在了如何守住玄中关和抵抗北部归宗天与尉迟敬德。可东方闲明白,梅迦逽不反他不代表西线那些将军们都臣服于他,他们诚服她是一码事,对他不屑一顾又是另外一回事苞。
很显然,兵部尚书柳如挥也没有想到西线会出大问题,惊讶的看着东方闲。
“皇上,梅将军不是……她怎么可能带人造反呢?”
“柳卿家,自朕登基以来,她从未说要出任嘉德的将军,现在的西线人马虽然还是由她统管,但她手里没有任何刻着‘嘉德’的虎符。”
话到此,柳如挥大惊。
若按皇上的话来看,西线岂不是存在巨大的隐患。一介将军没有受命于皇上,甚至不需要调兵的虎符,可她却能统领百万大军,这是何等的个人威望!而这个人,一旦压不住那些将军,西线将变成一个个独立的地区,若全部起兵,就会变成一个个独立的番地王国。
“皇上,这可如何是好?”柳如挥开始非常不安起来,“现在梅姑娘去了玄中关,若她……无法规劝那些叛乱之人,我们该如何是好?”
“洛北,瀚阳,韶城,祈邙关,这四处的守军将士都是逽儿最信任的人,现在只愿他们没有起反心。不然,朕真的很担心逽儿的安危。”
柳如挥说道:“可单单寄希望于梅姑娘是不是太不妥当了啊。”
即便柳如挥不说东方闲也知道让梅迦逽一人平这次的西线之事也太过冒险,但眼下他委实没有足够的实力来安定西线之乱,若不然,他怎可能允许她只身前往。如果这次是上天要为他篡位来惩罚他,他甘愿一人承受,只希望不要连累了她。
“柳卿家,你现在马上派人去这四个地方打探情况,一有动向,速速来报。”
“是。”
柳如挥离开之后,东方闲在地图前又看了一会儿。为帝后,他心知肯定要出什么大事,却不想事端竟是西线的守军带来的,是他太低估了西线将军们对她的感情了,他以为他们是上下级的关系,现在看来,西线的将士们更多的是把她当成了他们的‘所有物’,她这个传奇女将是他们的领军,她完美得没有一丝缺点,他们无法接受她为了与他的感情背叛了贞康帝,他们想让她回到‘正义’的位子上。玄中关战事,他何尝不知道是西守将军们给她的下马威,他们需要她回到他们中间去。
“逽儿,你千万不要有事。”
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东方闲轻轻的叹息,命不由人,身不由己。
“来人。”
重洄连忙走到东方闲的面前,“奴才在。皇上,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去梅府,告诉梅老爷子,说逽儿去了玄中关。”
重洄看着东方闲,“据实以告吗?”
“嗯。”
“皇上,如此一来,梅老爷只怕会非常担心梅姑娘的安危啊。”
东方闲轻叹,“就据实以告。”
他瞒了今晚,难道还真能瞒到逽儿回来吗?梅仁杰迟早会知道玄中关的事情,到时定要埋怨他,倒不如什么都告诉他,或许他还能想想办法帮帮忙,他定然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女儿深陷险境。
“是。”
-
大理寺监牢。
自从东方闲来看过林诗乐之后,她越发的口言身挺了。于她看来,自己一定要撑到出狱的一天,待她获得自由之身后,她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到那时,这小小的大理寺卿袁正刚还会被她放在眼里吗?而且,由此看,她更不能将龙翼的事情说出半点,决不可将麻烦引到太后娘娘身上,将来她入主中宫,和太后娘娘是婆媳关系,她此刻维护她,将来在宫中便比其他的妃嫔要好生活的多。
袁正刚见从林诗乐的身上找不到什么突破口,开始转战到其他四个龙翼的女子身上,虽没有定案,但他早已心知肚明,这五个人必然有着重要的关系。而且从林诗乐与皇上交谈的内容来分析,她和他认识多年,并且皇上还曾许诺过她什么,但这样的女子怎能成为一国之母,不管用什么法子,他都必须把这些人背后隐藏的秘密给挖出来。
提审四个龙翼女子时,袁正刚多了一个心眼,将她们提出大牢一一审问,且每人提审间隔时间很短,这个送回大牢另一个就带了出来,完全不给她们相互传递暗号的机会。
最后一名龙翼女子被带到了审讯室内,看着地面上的血迹,女子轻轻的打了一个颤,这么多的血,且都散发着腥味,必然是刚刚流下的,她们三人难道都被用了大刑?
将女子绑在刑架上,袁正刚反背着双手慢慢走到她的面前,将她上上下下打量几番,声音里带着让人打颤冷意,说道:“姑娘,招了吧,你那些同伙把她们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就剩下你了。”
女子不买账,沉默一言不发。
袁正刚又道:“呵呵,你以为你不说话本官就拿你没有办法吗?来人啊,大刑伺候。”
“是。”
看着沾着血迹的刑具,女子脸色微微有些变化,却依旧固执的不肯说话。
袁正刚忽然发出冷冷的笑声,“你的仨个同伴,开始时和你现在的表情一模一样,可你看看地上的血迹,都是她们流下的,到最后,一个个都乖乖的说了。姑娘,痛到最后,身上没一块完好的肌肤还是要说,你何不聪明的把事情都交代了,免受皮肉之苦对女子来说,有益处。”
“呵呵,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血迹都是吓唬我的,她们肯定什么都没有说,你想从我这里诈得什么,简直是痴心妄想。”女子高扬起头,“有什么大刑尽管来吧。”
“哈哈……”袁正刚大笑,道:“到底是一个组织里出来的人,连说的话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字不差。看来,你们的首领很有一套手段,将你们都训练成同一个人。”
女子诧异的看着袁正刚,难道其他仨个姐妹也是这样说的?
“好了,就按给之前三人的次序给她上刑吧。”
牢吏点头,“是,大人。”
看着带着自己姐妹鲜血的刑具夹在自己手上,龙翼女子不由自主的发着颤,看那老家伙的神色,难道其他的姐妹真的都招了吗?如果她们都扛不住刑具,她未必就能挺过去,若到时半死不活的再招,岂不是真的白白受些苦痛?忽然,女子见到地上有一点发亮的东西,定睛一看,是元玉的耳环。
女子心道,元玉是她们四个中间脾气最为倔强的人,她的耳环掉到这里,岂不证明这大理寺的刑罚真的非同一般,连元玉都承受不了她如何挨过去?
袁正刚似乎看到了女子斗争的心里,向牢吏说道:“再加刑具,一次两种,本官不想和她浪费时间。”
“是。”
女子被眼中所见吓到,叫道:“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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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泪,是我挥遒的心疼;无言,是你隐忍的苦涩 62
(女子被眼中所见吓到,叫道:“等一下。”)
当第四个龙翼女子叫住袁正刚的一瞬间,他知道,他成功了,突破口总算被他打开了。事实上,之前三个龙翼杀手无一人说了实情,而地上的滩滩血迹也不是她们三人留下的,只不过是袁正刚为了诈她们而倒的猪血,他本不确定这样的作法对她们有没有效,尤其是前三个女子都死扛着没有说漏半个字,他对第四个几乎要失去了作为审判官的自信了。不过现在看来,老天待他不错,总算凑效。
大理寺监牢里的四个女子不知道,她们的命运已经被自己的同伴给推到了悬崖边……
-
玄中关邂。
经过三天三夜的兼程赶路,梅迦逽一行人终于在陈子进十万大军抵达玄中关前一天到了城内。
看到城内百姓的生活状态,涅槃忍不住从心底发出一阵埋怨。这算什么?不是敌国入侵,不是瘟疫疾病,竟是本国的几个将军们搞内讧,把百姓的生活次序全部打乱。看着他们惊慌难安的面容,她不知道那些在城外一心想攻打进来的将士们是否真的是西防线上的战友,曾经她与他们一起奋勇杀敌,一起为了这片国土浴血奋战,一起为了身后的东淩百姓出生入死。现在呢,他们竟用自己手中武器将玄中关变成人心惶惶的危城,真是让人愤恨不已。
“迦逽,我们现在去找王翰吗?哂”
梅迦逽点头,“嗯。”
王翰是东方闲的心腹将军,亦是在东方闲登基之后才被提拔到玄中关当将军的,他和东方闲之间很熟悉,但梅迦逽对这个大将军并不熟悉,记得他曾是京畿南部守军中的一员大将,因为她统军在西线,南防上的人才多半交情不深,这次见面算是两人有史以来第一次正式的碰面了。
德叔将车驾到王翰的驻军将军府,管家从门内走出来,见到四匹十分难得一见的纯白色汗血宝马,想到将军前几天提过的将有一位十分难得一见的大人物要从帝京赶到玄中关,想必就是眼前这位了。
王翰的管家走到马车前,态度恭谦道:“不知尊驾是哪位大人,小人有失远迎,万望见谅。”
涅槃挑起车帘,看着管家,问道:“你家将军可在府中?”
“姑娘,我家将军在外面巡防,目前不在府内。请问,你们是?”
涅槃朝府门内看了一眼,道:“你们将军到哪儿巡防去了?何时回来?”
“这个,小的不知。”
梅迦逽在马车内轻声道:“将军指挥驻地在哪儿?他可知道?”
涅槃遂问:“那你知道你们将军在哪儿指挥防城守护吗?”
“一般在西城门。”
“知道了。”
王翰的管家告诉德叔怎么去西城门的路线,白色马车慢慢开始移动。
-
当梅迦逽到达西城门时,意外的遇到两军对立的情况。城内,王翰带着将士坚守不出;城外,李然带着人马在叫嚣着开战。
听到城外的喊声,涅槃扶着梅迦逽下马车,骂道:“外面这群兔崽子,自己人打得这么起劲,等会看我怎么教训他们。”
梅迦逽轻声道:“涅槃,带我到城楼上去吧。”
“嗯。”
见涅槃和梅迦逽过来,守卫在城墙登楼入口处的侍卫愣了许久,为梅迦逽的美貌和气质,这女子怎会出现在玄中关这种地方,不是该在天上吗?当涅槃差点直接通关时,侍卫才反应过来,拦住她们。
“站住,你们不准上去。”
涅槃从腰间拿出令牌,那是她们出宫前东方闲特地给她的,有了令牌,她们一路过关毫无阻碍,真是一朝天子一朝令。
王翰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的军队,内心感叹,西线来的人马果然名不虚传,每次对玄中关的进攻都让他十分提心吊胆,半点都不敢马虎,他们的纪律性和战斗力都十分出众,这样的军队若是真心臣服在皇上的脚下,必然会助他一统天下的,可惜,他们竟然反他。不说西线统军辅国大将军梅迦逽和皇上情比金坚吗?为何会看着自己手里的部下如此对皇上呢?
“将军,有两个人要见你。”
王翰侧身问副将,“谁?”
话音还没落下,王翰见到两个妙龄女子朝他走来,尤其其中一个长得太过倾城,以至于他一瞬间忘记自己身在箭拔弩张的城楼上了。
“王将军。”
涅槃将腰牌递到王翰的面前,看着他,道:“我是涅槃。她,就不必我再介绍了吧。”
王翰看着梅迦逽,还需要介绍吗?多少人难望项背的名号都在这个女子身上,他想不认识都难,只是没想到她竟真的如此绝色。
“你们怎么来了?”王翰收起诧异,拿出将军的姿态,看着涅槃,“这里是玄中关,不是什么人想来就来的。何况……”
涅槃问,“何况什么?何况迦逽是西线全线指挥辅国大将军吗?”
梅迦逽一言不发,走到城头,她听到了城下军队发出一阵叹声,渐渐传出越来越大的躁动声,上来之前就想到了会有这个效果,只是未曾想到,有朝一日竟是跟自己带领多年的将士们处在对立的位置上,从情感上说,让她有些难受。
城下军队中间骏马正立一身铠甲的李然看着城头的白衣女子,心中感叹非常,梅将军?!
副将拉着马缰绳看着李然,道:“李将军,是梅将军。”
李然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敬意和惧意,“我看到了。”
“那……现在怎么办?”
副将紧张的看着李然,似乎看到了战役的胜败。李然也突然没了进攻的打算,世间只传言辅国大将军梅迦逽奇谋睿智,用兵精准,可到底也没多少百姓亲眼见过她的厉害,而他们这些跟着多年的将军不同,从她的每一次布局中都感觉到她的深思熟虑,却不想承认自己比一个女人都不如,但他们又不得敬畏她,因为她对兵法的运用着实让他们难以企及,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根本不会给敌人反击的机会。如果她来坐镇玄中关,不用想,哪怕陈子进的十万大军过来,他们也未必能赢。何况,陈子进是不是真心来帮助他们还不知道。
不止李然,城下所有能看到城头的士兵都在心中打鼓,如果他们面对的是梅将军,这一战,他们不觉得有胜算。她虽是女子,可在他们心中更多的是近乎神话。
李然看着梅迦逽,到底有多年的将帅感情,也深知自己用兵作战肯定不如她,何况玄中关内还有五万人,今天肯定无法对王翰造成什么压力,倒不如不要牺牲掉众多兄弟的性命。
“各军注意,退兵五里,返回营地。”
“是,将军。”
涅槃看着李然率领众人退出视线,轻轻的呼了口气。
“迦逽,李然退了。”
“嗯。”
王翰看着梅迦逽,还真是厉害,不费一兵一卒,甚至不用说一句话,就能让三万人马退回驻地,这样的威望在东淩大约也只有她能做到了。
“梅将军。”王翰对着梅迦逽说道,“本将代玄中关的所有百姓谢谢你。”
梅迦逽轻声道,“王将军,我不是嘉德帝的辅国大将军,‘将军’之名我已担不起。其二,我也是东淩的一员,保护百姓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何况,西线各路将军曾与我是旧识,来这里劝他们以大局为重亦是我作为一个朋友想做的事情,你不必谢我。”
王翰掂量着梅迦逽的话,她不是将军,那她为何来玄中关?难道是外面那些攻城之人的内应?
“王将军,待到陈子进的十万大军抵达城外时,还劳烦将军允许我出城。”
王翰立即紧张起来,看着梅迦逽,“这……”
“王将军,纵然我不是嘉德帝的将军,但我绝不会看着无辜百姓受到伤害。这一点,你毋庸置疑。”
“好吧。到时本将一定放你出城。”
“谢谢王将军。”
无泪,是我挥遒的心疼;无言,是你隐忍的苦涩 63
冷宫之中,四处凄凉。
由着新皇登基,之前先帝的妃子,皆是要么出了宫,要么在宫中生活......冷宫中的妃子,也包含在其中,只是并未有留下的,皆是疯疯癫癫出了去,囚禁在此多年,再正常的女子,也会被生生逼疯的。
在这其中,自然也有自杀死亡的。
所以在着夜晚,时不时传来飘渺叫声。
寻常之人,自是不敢靠近的,宫里之人大多传扬......冷宫闹鬼,去那里便是死路一条彗。
明月呆在一处房间中,瑟瑟蜷缩成一团,整个人显得虚弱而又情绪不定......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被打入冷宫,还是经着陌上尘亲口亲手所为。
心都已经死了,剩下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远远地,外面有着脚步声传了来挫。
是谁?
明月脑海中闪过一丝疑惑,旋即嘴角又流露出一抹残笑......是谁来,都不重要了,心都死了,还理会其他事物做什么。
事到如今,她什么都没有了。
原本,她以为就算陌上尘对她残忍,离开了她,她还有腹中的孩子,足够支撑她活下去......可是如今,连着孩子也没有了,生不如死,果真是生不如死。
生无可恋,死不甘心。
明月啊明月,你怎么能这么窝囊?!
“嘶——”
房门被一点一点推开了来,隐约夹杂着来人的气息。
“明月,瞧瞧你的样子,真让人心生可怜......”
来人走到明月床边,一副看戏的好模样。
明月缓缓抬起眼,看着来人一袭黑衣装束,头上戴了个斗笠,看不清她的模样......收回了目光,对之置之不理,是什么仇人,现在对她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
青妆看着这般惨状的明月,心下闪过一丝快意。
随之上前,从着衣袖里拿出一颗药丸。
“吃下它,你的命就保住了。”
青妆冷冷一言,带着一种施舍的意味。
明月缓缓闭上眼,心下如一潭死水一样,任何人都难以触碰......见此,青妆伸手强行掰开明月的嘴巴,将之药丸塞了进去,随之点了一下她喉间的穴道,迫使药丸咽了下去,不留一丝一毫的缝隙。
“你是谁......陌上尘还想怎样?他若想要我的命,便来取吧......这条命,是他给的,现在一并拿了去。”
终是,明月筋疲力尽开了口,只当青妆是陌上尘派来的又一伤她之人。
“哈哈......”
听此,青妆仰天大笑起来,只感觉丝丝快意充满了心下......末了,一把将着明月从床上拉了起来,眸中涔满了阴谋与恨意:“明月,我真是同情你,全心全意爱着的男人,到了最后毁了你所有,让你生不如死......至于我,与陌上尘并没有关系,只是实在看不过,才来告诉你实情。”
“实情......”
明月呢喃了两个字眼,眼底闪过一抹涟漪。
是了,她需要一个实情,一个让她心死的缘由......不然,她还是接受不来,接受不来这样的转变,绝望如影随形,再后退一步便是悬崖边缘,可是终究需要一个缘由,不然就算是死,也难以瞑目。
青妆见明月有了点动静,斗笠下嘴角扬起一抹算计的笑。
明月这个时候,心境死如灰烬,对于陌上尘绝望与怨恨,正在一点点堆积而成......所以这个时候,不论别人说什么,只要是关于陌上尘对她的残忍,她都会将之一一信服下来,也必须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