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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伍家格格 当前章节:15437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0:42

东方恪吃惊,“父皇知道了?”

“莫说得大,只说这京城,有皇上不知道的事吗?”

东方恪向太子太傅章天卓看去,“太傅大人,我先去见父皇了。”

“去吧。”

东方恪刚转身,章天卓叫住他,“太子殿下,认错态度务必谦恭,尤其不得与皇上辩驳。”

“学生谨记。”

东方恪走了之后,太傅章天卓立即修书一份,叫人快马加鞭的送往在北齐攻城的梅迦逽。

北齐北仓城。

涅槃和凤凰陪着梅迦逽在城内各处检查一番,披着月色回到州郡府。

三人刚进后院,涅槃就叫了一声,“啊!”

“怎么了?”

涅槃和凤凰同时看着在房前草地中站着东方闲,想笑又想骂。

“闲王爷……”

涅槃没话形容了。

月下清俊翩翩如谪仙的男子,透着亦仙亦幻的感觉,若不是他手里的东西,算得上是一副让人极为赏心悦目的画面,偏生生的,出了旁枝。

东方闲右手拈着小白兔毛茸茸的短尾巴,倒栽着它,像逗鸟一样逗着,惊吓或是疼痛过度的小兔子四只腿在空中乱划乱蹬,还发出唧唧的叫声。

看着东方闲玩得不亦乐乎,涅槃实在找不出词语了,只得叹道。

“闲王爷真是……油菜花!(有才华!)”

梅迦逽不解,“油菜花?”

“太油菜花了。”

突然的,东方闲手指一松,小白兔掉到了地上,大叫一声飞快的蹿跑而去,逃离苦海啊。

“呀,跑了。”

涅槃拔腿跑过去准备帮东方闲抓兔子,等她到时,小兔子早就溜不见踪影了。

见梅迦逽走过来,东方闲略带歉意道,“梅将军,你的兔子,跑了。”

“你刚在玩兔子?”

梅迦逽心情突然轻快起来,难以想象他抱着兔子逗弄的模样,一定很慈心温目,难怪涅槃说那样奇怪的话。

东方闲歉然道,“我抓一只赔你。”“不必了。本是野生,放归野林更适合它。”

涅槃看着东方闲,实在是憋不住心里的话,“我说闲王爷,我真想憋住不说你什么,可我真忍不住。”

“涅槃……”

“迦逽你别打断我,你让我说吧,不然我一晚上得憋死。”

梅迦逽蹙眉,真怕涅槃说什么伤害到他的话。

“闲王爷,你拎着小兔子的小尾巴倒栽葱,能不被它跑掉吗!”涅槃哄然一笑,“我活了这么大,古代现代两世界混迹,还真是第一次见人这样抓兔子,你……绝对的一朵油菜花!油菜花之王!”

“噗……”

梅迦逽一下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闹半天涅槃和凤凰刚才吃惊是因为他揪着小白兔的尾巴当鸟逗啊。

凤凰拼命忍了笑,低头再低头,到底没压住,王爷刚才的姿态着实可爱的让人……想发笑。

“我不是故意的。”东方闲端凝着梅迦逽灿若桃花的脸颊,“饭后无聊就……”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梅迦逽说话声里都是笑意,“闲王爷喜欢就好。”

涅槃牵着梅迦逽回房后,一想到平时对人冷冰冰爱理不理的东方闲居然有那么呆笨的表现,就忍不住发笑。

“迦逽,我发笑闲王爷有点‘人气’了。”

“他不一直是人么。”

“不同。以前的他,总觉得与世隔绝,一副生人勿近、熟人勿扰的姿态。今晚才发现……”

梅迦逽笑,“什么?”

“很傻很单纯。”

梅迦逽被涅槃的用词弄笑,“可不许让这样的话被闲王爷听到。”

“放心吧。我给你放洗澡水去。”

“嗯。”

梅迦逽进后院遇到东方闲时,文韬将好随在她的身后准备找她说话,见她一直‘看着’东方闲,没上前打扰。只是,当东方闲不小心弄丢小白兔时,他差点冲上去抓捕。那是他送她的第一份礼物,兔脖上有一颗他找了许久的南国红豆,原本想……她能明白。

文韬的眼睛一直看着东方闲进房,他……他真是不小心弄跑小白兔吗?

梅迦逽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穿着干净的中衣刚躺下,脑海里却想起一件事。

哎,不知该不该这样做?

过了许久,涅槃走到梅迦逽的床边,轻声问道,“迦逽,你有事?”

“没……”

涅槃笑,“那你继续憋着。”

“哎。”

梅迦逽叫住涅槃,“我不放心,想叫他睡一屋。”

正文 九州,承我三生的百媚;万载,承你三世的不醉 41

(梅迦逽叫住涅槃,“我不放心,想叫他睡一屋。”)

涅槃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做着痛心疾首状,“我说梅四小姐,你你你你你……你怎么也是一女儿家,怎么能让……一个大男人睡你房间呢?你还要不要名声!你以后还要不要嫁人!你就不怕他半夜化为食肉狼!”

“他会怕吗?”

涅槃只恨自己怎么不会‘七十二变’,真想钻到她心里去看看,“梅大美人,你该想想自己安不安全。”居然想人家男人怕不怕,他有什么好怕的,再吃亏都不会是他。

梅迦逽对东方闲有着十二分的信心,“闲王爷他不会做逾矩之事。”

“所以……”涅槃下了结论,“他不会破戒和你住一间房。”

听闻涅槃如此一说,梅迦逽也觉得在理。

“不过……侦”

梅迦逽的心被扯了起来,“不过什么?”

“我可以帮你去问问他。”涅槃笑笑,“今晚闲王爷傻得可爱,那身子骨再被劫一次,小命肯定没了,到时,你还不得恨死我。”

“涅槃你……”

“嘻嘻,我去了。”

没一会儿,涅槃回到梅迦逽的房间,“闲王爷说……”

梅迦逽心里不由得紧张,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不做填房。”

填房?

“他的意思……”

梅迦逽有些抓不准了。

“他觉得来女子闺房睡不像话,就像是填满你的房间一样。”

“那……”

梅迦逽双手揪着薄薄的锦被,他不肯来她的房间,那她……

“涅槃,我想……想……”

涅槃看着难于启齿的梅迦逽,替她说出了那句话,“想我问问闲王爷,你去他房间怎么样,是吧?”

“哎呀,你……”

梅迦逽整张脸瞬间红透。

“难道不是?”涅槃故意道,“不是就算了,我睡觉去。”

“哎,是。”

“是什么?”

梅迦逽娇羞的催了声涅槃,“你快去问啦。”

“是是是,马上就去。”涅槃嘀嘀咕咕的朝外面走,“邮差命。”

在现代,上课替班花班草传爱的小纸条,到了古代,成了王爷和将军晚上传情的小厮童。

涅槃出去后,梅迦逽心中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若是自己方便,她只怕追出去叫回涅槃了,那句话,着实是不好问出口,也不知他会如何看她,可成了一个不检点的女子?不过,心性清清寡寡的闲王爷怎么会说‘填房’?二娘,三娘叫爹爹的填房,他又不是她娶回家的夫婿,何来填房一说?要说填房……

霎那,梅迦逽想到了一个人——她的第一偏房,一个素不相识的公子。

呵……

梅迦逽无言的笑笑,大约男人都有各自的自尊,不想屈权于女子。

片刻后,涅槃回来了。

“梅大美人。”

“闲王爷怎么说?”

涅槃一乐,“看把你急的。闲王爷说……说……”

梅迦逽扯着被子躺了下去,她不说,她不急。

“哟,睡啦?那我去回了闲王爷,说你不过去了。”

“哎!你回来!”

“哈哈……”涅槃直笑,“他说,你若能不落口舌给旁人,与他同屋他没意见。”

梅迦逽重新坐起来,是了,她和他睡一间房,涅槃、凤凰能理解,那二十名轮班的侍卫未必能理解。

“迦逽,我先把侍卫们调开,你过去后我再调回来。”涅槃早想好了法子,继续道,“你到房间后藏起来,我命人送张床铺进去,别人问起,我直说‘将要派个侍卫贴身保护王爷’。”

“你有调人借口没?”

“嗨,小意思。”

半柱香后。

东方闲房间的耳室里添了张简素的床,听到关门声,梅迦逽才掀开东方闲床侧的围帘,突然就低笑出声。

“呵呵……”

东方闲从门边走进来,轻声问道,“很逗吗?”

“像儿时的藏猫猫。”

“你被人找到过几次?”

梅迦逽颇为得意道,“一次都没有。”

看到梅迦逽带着小欢喜的神采,东方闲嘴角薄扬,伸手轻轻牵过她的柔荑,“累了一天,休息吧。”

“闲王爷……”梅迦逽随上东方闲的脚步,“我是担心刺客再劫,所以……”

“涅侍卫已经说过了。”

走到床边,梅迦逽被东方闲扶着坐下,不好意思再麻烦他太多,掀开被子,她就钻了进去。

当东方闲的脚步声走开又走近时,梅迦逽纳闷了,他又到她床边干嘛?

什么!

闲……闲王爷上.床了?!

梅迦逽立即掀开被子做起来,出声道,“闲王爷!”

“嗯?”

东方闲好似被梅迦逽的动作吓到一般。

“你、你怎么……怎么上来了?”

“不同床,你能知我被劫走?”

梅迦逽被噎住,虽然……好像……大约是他说的那么个理,可是,她的初衷是同屋,不是同床,他这样睡上来,她实在被吓的不轻。

“可是,闲王爷……我并没有打算、打算我们睡……一起。”

“世间万物的发生、发展都是没有预先计划的。”

东方闲声音不大,动作倒是不小,翻身上床时手臂横着一扫,将梅迦逽直接撂倒,两人双双平躺在床上。

“啊。不可以。”

梅迦逽惊呼着想坐起来。

“门外侍卫回来了。”

听到东方闲的话,梅迦逽半仰的身子停住,不敢发声。恰时,胸口伸过一条手臂将她向下压,跌回床面时,东方闲的一只胳膊不知何时放到了她的脖下。

枕着东方闲受伤的右臂,梅迦逽连忙想移开,“闲王爷,你的手有伤,不能压着。”

“我的背也有伤。”

“那你……”匍着睡吧。

梅迦逽话音到一半想起,他前面胸口也有伤,如此一来,俯、仰都不可,只有侧睡。

东方闲侧面对着梅迦逽睡着,那只放她颈下的手纹丝未动,梅迦逽也不好再叫他抽开,毕竟,他侧睡,手若抽出去便会压在他整个身子下,倒不如放到她脖子下轻松,只是他对着她呼气,她……难眠。

话题一岔开,梅迦逽就难起头说要下床了,可……这样真的很不妥。

忽的,梅迦逽耳边一热,听到一句。

“还不习惯?”

习惯?!她怎么能习惯?

脑中电光火石一闪,梅迦逽明白东方闲为何这么问了,他的意思是,他们在听琴阁早有过同床一夜,此刻该不陌生了。

“闲王爷……”

那次是她借宿他的地方,而且她当时片缕未着,起床必定被他看光;这次却不同,现在……好吧!她不得不承认,此刻比当初危险数倍。

梅迦逽实在想不明白,原本只想保他安全的同室而寝怎么就成了同床共枕,鼻尖萦绕的紫竹香让她好像强势不起来,或许,任何人面对他都会不自觉的放柔软吧。

过了会儿,梅迦逽轻轻的侧身,背对着东方闲,这样该睡的着了吧。

半夜时,梅迦逽恍惚感觉到有人轻蹭她的肩膀,滑滑的,仿佛是肌肤与肌肤的亲贴,一下再一下,竟有些说不出的舒服,耳畔飘过一句辨不清真虚的话。

如果,你发现我不是我,会恨我吗?

一觉天明。

涅槃又调开侍卫将梅迦逽接回她的房间,除了她和凤凰,无一人发现梅迦逽与东方闲共寝一夜。

在北仓城休息一天后,梅迦逽率领五万京畿精兵攻打第四座城郡。

北齐守城之军抵死反抗,攻了一天第四城还没拿下,到了夜幕,梅迦逽宣布就地扎营。

让北齐守军始料不及的,他们明明看到东淩军队扎营休息,刚缓下心头的警备状态,三万东淩军队突然从城两边猛攻,两个时辰后,终于冲进了城门。

涅槃大喜。

“迦逽,拿下了!”

梅迦逽嘴角微扬。

东方闲不无赞赏道,“梅将军,恭喜。”

“闲王爷,有时,胜利是另一种失败。”

看着梅迦逽的侧脸,东方闲微微眯了眯眼睛,“不停止,你想要的那个胜利,定会出现。”

“王爷可会与我一起迎接那个胜利?”

“当然!”

梅迦逽攻下第四城的第二天,东部尉迟德传来好消息,打下了第四郡,两边都剩下最后一城,拿稳后,十城成一线,构成一个有力的国防屏障。

“哟呵,最后一城,打完回家。”涅槃伸伸腰,“算算,我们出来大半月了,打完第五城,算上回去的路途,离家一个多月咧,好想念我的大床。”

梅迦逽声音严肃道,“我们还有六天时间。”

海天看着梅迦逽,“梅将军,皇上没要求我们必须在哪天拿下所有城池。”

“皇上是没说,老天爷却说了。”

拨两千人护送太子回京后留了五千人坚守白燕关,然后带着三千人渡江追上梅迦逽的文韬不解的看着她,“老天爷?”

梅迦逽低缓的吐了口气,“我查过,当初北齐并非有意发兵侵占我燕北十六州,最开始不过一支两千人的牧兵,渡江后意外遇到春汛,滞留在燕北十六州边境,见富起了掠心,事态这才严重起来。”

“迦逽你的意思是……汛期又来了?”涅槃认真道,“就在六天后?”

“不确定一定是六天,往年都在六天后左右有大夏汛。一旦在汛前我们没能渡江,北齐定会调大军围困我们,那时东淩想派援军来都不可能。”

凤凰和涅槃对视一眼,难怪出兵前迦逽计算战期一月,想来那时她便算好了时间。

海天看了看地图,皱了皱眉头,“那我们尽快攻下最后一城。”

“海将军,最后一战,于你,于尉迟将军,都将是场不易之战。”梅迦逽分析道,“经过四战,我军处在疲乏中,最后两城,北齐定会死守,不让我们与尉迟将军连成线。而今,我们手中可用兵力四万,尉迟将军五万,对方只要拖满六日,我们要面对的困境将无法解决。”

文韬快语道,“大将军,我愿带人马今夜攻城。”

梅迦逽慢慢的摇头,“全军休息两日。”

“时间这么紧……还休息吗?”涅槃问。

“让将士们好好休整两天。”

见梅迦逽态度坚决,其他人再无异议。

晚餐时,梅迦逽与众位领兵将军们一起吃饭,回到后院休息时,一名小兵跑了过来,说话有些急。

“大将军,闲王爷不见了。”

什么?!

梅迦逽顿时紧张起来,“何时发现的?”

“刚不久。厨房给他送饭,发现王爷不在屋里,后院找遍了,不见王爷踪影。”

“再加派人手去找。”梅迦逽话音里有着焦急和坚决,“一定要找到王爷。”

“是。”

几盏茶时间过去,东方闲的下落还是没有找到,先是二十随身侍卫,后面连凤凰和涅槃都被梅迦逽派出去寻人。

梅迦逽一人在房间外的耳厅等待消息,门口传来脚步声,“梅将军。”

“进来。”

文韬进屋后,见到只梅迦逽一人,左右看了看。

梅迦逽问道,“文校尉找我何事?”

“呃……”

文韬局促着,梅迦逽脸上不喜不素,寡淡的表情让他好不容易在门外鼓起的勇气开始下落。

“有事不妨直说。”

听闻梅迦逽的话文韬这才安下心来把自己想说的话过了一遍大脑,“我想……送这个给你。”

说完,文韬将东西放在梅迦逽手边的桌子上,他本想放进她的手中,怕太唐突了,碰到她的手会吓到她,忍住心中想握她玉手的冲.动。她一定不知道,他有时很羡慕涅槃。

“文校尉又送我什么?”

“手镯。”

梅迦逽沉默着没有说话,倒慑着文韬赶紧解释。

“梅将军别误会,我绝不是掠抢来的,今日练兵后休息,我在街上随便走着,看到好看,就买下了。”

“文校尉。”梅迦逽表情一丝未变,淡淡道,“我不戴首饰。”

“但我觉……”

“不喜欢戴。”

文韬噤声,声音开始变沉,“我知道了。我回去了。”

梅迦逽叫住文韬朝外走的脚步,“文校尉,你的东西。”

将东西从桌上取回时,文韬忍不住看了梅迦逽一眼,满目失落,连步伐都似乎沉了许多,他暗想,也是,且不说她显赫的家世,便是她自己,官阶、品貌、名望等等都高他许多,天下多少男儿都难以望其项背,能站在她身边的男子,纵观九州也寻不出几人。正想着,迎面走来一人。

“文韬见过闲王爷。”

“嗯。”

一袭雅蓝色锦服的东方闲履步未停的朝后院直走,路过园中时,巧见梅迦逽坐在房中,略微停了下脚步,走了过去。

脚步声近了,梅迦逽不确定的问道,“是……闲王爷吗?”

“嗯,是我。”

梅迦逽倏地一下就站起来,朝前走了两步,险些撞到东方闲,“你怎样?”

“别担心,我只是出门走走。”

梅迦逽低低的长长松了口气,他实实吓了她一把。

环视四周,东方闲不免蹙眉,“侍卫怎么都不在?”

“他们让我派出去寻你了。”

看着梅迦逽在蓉丽雪颜上努力掩藏心中对他担忧,东方闲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抓过她的右手,在她掌心放了个小锦袋。

“什么?”

“赔给你的。”

梅迦逽好奇的打开小袋,葱长的纤指探进袋口,心尖微诧,“一颗……南国红豆?”

“嗯。”

慢慢的,梅迦逽笑了,有了揶揄东方闲的心思,“这粒红豆,算文校尉送的?还是闲王爷?”

东方闲却是答非所问,“红豆难寻,一晚,一颗。”

说完,东方闲就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梅迦逽一直都不知道,哪是整城一颗,是东方闲买下了整城所有红豆,留一颗在手,其余的,全部喂了鱼。

深夜涅槃和凤凰无果回来,得知东方闲不过出门散步,早已回来睡下了,涅槃气得吼了句,“赤.裸.裸的坑爹啊!”

梅迦逽和凤凰这六年时不时听到涅槃冒出奇异的词语,倒也见怪不怪了。

“涅槃,凤凰,你们早点休息。”

梅迦逽说完,竟忘了自己是个盲人,站起来冒冒失失的行走。

“小心!”

嘭!的一声。

涅槃还没来得及叫住梅迦逽,她便撞在了沉木大椅上。

“磕哪了?”涅槃跑过去,扶住梅迦逽,“一进屋就见你傻笑,捡五百万啦?”

凤凰拿了跌打膏过来,“小姐,抹药。”

梅迦逽揉揉痛处,“没事没事,一会就不痛了。”

老法子把梅迦逽‘偷渡’到东方闲房间后,梅迦逽沾床就喜滋滋的朝床里滚过去,却发现东方闲没有‘按时’上.床,而是出去了一会后再进来。

东方闲上.床后,梅迦逽身上的被子被撩开,左腿的裤管被人卷起。

“闲王爷?”

梅迦逽惊恐的坐起。

看着梅迦逽小腿上一块青紫,东方闲抹药轻揉。

“啊~”

梅迦逽叫着想缩回腿,他以为她的腿是铁打的?

东方闲面无表情道,“再叫大声点。”

梅迦逽被噎,他当她不敢是吧!

正文 九州,承我三生的百媚;万载,承你三世的不醉 42

(东方闲面无表情道,“再叫大声点。”。梅迦逽被噎,他当她不敢是吧!)

梅迦逽暗暗深吸一口气,唇缝翕开一丝丝,东方闲好似无关痛痒的说了一句话。

“你叫一次,我亲一下。”

梅迦逽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亲一下?亲谁?亲哪儿?

看着梅迦逽小呆鹅的表情,东方闲凑近她的脸,呵着气,“亲你。想亲哪儿就哪儿。”

梅迦逽一张嘴慢慢变成‘啊’字口型,却发不出声音,心底哀嚎,啊啊啊啊啊……这人,绝不是闲王爷,不是,不是!

“咝……”

东方闲手下忽的一重,梅迦逽疼的皱眉,往后倒躺下去,腿要被他揉断了侦。

“这回知道痛了。”

梅迦逽应付式的说道,“没事。咝……”

咝的一下,梅迦逽痛的仰坐起来,“痛!”

东方闲下手轻了不少,教育道,“佛曰,不可谎,不可瞒。”

“哪个佛说的?”

她怎么没听过。

“我。”

梅迦逽已倒头睡下作为自己无声的抗议,不过……“王爷怎么知道我撞伤了?”

“叫若猪嚎,岂能听不到。”

梅迦逽觉得,自己的脸一定白了,红了,最后黑了,刷的一下坐起,“我没叫多大声。”

“现在重温?”

梅迦逽转头对着床内侧,“不要。”

听到她负气似的闷声,东方闲禁不住笑了下,说道,“世上万物皆平等。”

两人间的气氛惬意起来,加之梅迦逽今晚的心情极好,一下放松神经,搬出了自己和涅槃、凤凰在辅国大将军府生活时的随意性子,回顶了东方闲一句,“那你当猪。”

“梅将军吃猪肉的吗?”

“吃。”

匀称白皙的腿上裤管被东方闲慢慢放下,梅迦逽旁边的被子被掀开,带着紫竹香的身躯轻轻躺了下来,一只指尖突然就压在她的唇瓣上,耳蜗里吹进一句低低的话。

“那你吃我。”

呃?!

“不吃咱们就换身份。”

呃?!

梅迦逽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在东方闲面前有点不够用了,扯过被子,蒙住头。她不吃他,也不和他换身份,她不当猪。

“不说话我就当你选了第二个。”

梅迦逽索性把整个身子都侧过去,声音嗡嗡的,“我不咬你。也不做猪。”

东方闲脸上带着浅浅的一层笑意,“红豆呢?”

“干嘛?”

“给我下。”

梅迦逽从中衣的袖袋里拿出小锦袋,一不小心傻乎乎的问了一个傻乎乎的问题,“你怎么知道我会随身带着红豆?”

东方闲拿过锦袋,叹了句,“你今晚真是梅迦逽吗?”

梅迦逽也不示弱,“你今晚真是东方闲吗?”

感觉到东方闲起床了,一小会儿后又回到了床上,梅迦逽心中忐忑起来,难道因为自己反驳了他几句就把红豆要回去不给她了?

“你要干嘛?”

梅迦逽紧张的揪紧衣襟,刚才他的手为什么碰到她下颌的衣裳,他不会是……

“一颗红豆易掉,我把它穿在金线上了。”

有东方闲的解释,梅迦逽放开手,任由他给她系到脖子上,凉凉的红豆停在她锁骨中间,光泽鲜红,珠体圆润,映得一粒相思似血,衬得她肌皙润如缎。微凉的手指穿梭在她的颈下,她想自己系,却莫名的开不了口。系金线时,东方闲俯低身子,一缕墨发从他的耳后垂下,轻扫着梅迦逽胸口衣襟微开出的肌肤,酥酥的如丝溜,床上的气氛慢慢变得暧.昧起来。他凝着她的容颜,她闻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房间里静的彼此若加重点呼吸都能听到一般。

将金线打了个死结,东方闲指尖抚了抚红豆,“很衬。”

梅迦逽懂他的意思,羞色绯红渐渐染开脸颊,“谢王爷。”

东方闲躺到床上,看着床顶,低声悠念,“中有兰膏渍红豆,每回拈着长相忆。”

“闲王爷,你知道相思子的故事吗?”

“你说。”

梅迦逽用手轻轻拈着锁骨处的红豆,“《搜神记》语,宋康花夺其舍人韩凭之妻何氏。后,夫妻同自尽。两冢相对望,夜夕之间,冢顶各生大梓木。日久,两树屈体相缠,根交于地下,枝错于天上,又有鸳鸯一对,长恒栖树,晨夕不去,交颈悲鸣。周围的人听了,无不哀之,此后名树,相思树。其籽为相思子,亦称南国红豆。”

情丝飞漫的空气里,东方闲四个字瞬间让梅迦逽知道什么是对牛弹琴。

“阿弥陀佛……”

“闲空大师。”梅迦逽来了闷气,“你要不要为韩氏夫妇诵经念佛,超度他们早升极乐。”

“嗯。”

“闲空大师,佛门戒律森严。”你破戒了。

东方闲侧身对着梅迦逽,禅学意深言明道,“梅将军,夜已深,早些安寝吧,纵你精神不倦,我等肉身却会疲惫。”

梅迦逽败阵,行,肉肉肉……肉身,说你破戒你就来肉身论,有本事你摒除男女肉身之别抱女子试试,破戒时,看你好意思。

瞬间,梅迦逽眼睛圆睁,有……有没有搞错?他……他手臂干嘛呢?

东方闲一只手臂搂过梅迦逽的娇躯,软着嗓子道,“冷。”

一直记得东方闲身上有伤,梅迦逽不敢掉以轻心,连忙侧过身子去探他的额头,怎么突然冷了?额头不烫呀。

“晚上你只有随便逛逛?”

“在江边呆了会。”

梅迦逽了悟,怕是那时坏了身子,“可能江风吹多了,你身子虚,不该的……”

无法多苛责东方闲太多,梅迦逽靠着他,默许着他拥着她入睡,待他睡熟之后还不忘查探几次他的体温,感觉他浑身有点烫,怕温病严重,轻轻的主动抱住他。

入睡前,梅迦逽心叹,还真有抱着女子很心安理得的佛门中人啊……

全军欲做最后一战的四万人休息两天后,梅迦逽还迟迟不肯开战,海天和涅槃都有些急了,时间只剩下四天了,若是拿不下第五城,大家都会被困死在北齐这。

早饭后,涅槃问梅迦逽。 “迦逽,何时攻城?”

梅迦逽心中坦然道,“等。”

涅槃把佩剑抱在胸口,咕咕嘴角,“等?”

“呵……”梅迦逽轻笑,“我保证你有机会回去睡你的大软床,还能跟六爷继续拌嘴。”

“别。我的床比粉娘重要千倍,有床就行,粉娘那架势我真扛不住,一看他满身的粉色,我就想轰他。”

凤凰笑,“六爷很好。”

“他心是好,就是那粉色……”涅槃实在不理解道,“一活生生的大男人,怎么就那么喜欢粉色,连马车都是粉色的,我想,那些拉车的马肯定恨不得踹飞他,多么英壮威武的形象,直接被六王爷毁了,遇到别的马时,说不定有我们听不懂的马语,粉娘的马要被同仁笑死。”

梅迦逽和凤凰直接被涅槃的话惹笑。

喝口茶,梅迦逽想起一事,说道,“待会无事,凤凰、涅槃,你们陪我上街去吧。”

凤凰脱口问道,“买什么?”

“上街不一定就要买什么吧。”涅槃想了想,“随便逛逛也好啊。”

“局势未定。”

涅槃看着凤凰,长她两岁,长迦逽一岁的她,果然心思就是缜密些,不由得赞同道,“也是。迦逽,你需要什么,我去买来吧。”

梅迦逽放下茶杯,“没什么特别想买的,本想走走。算了,回京再逛。”

三人正说着话,门外进来一个侍卫,“报!启禀大将军,京城来信。”

“凤凰。”

“是。”

凤凰接过信件,拆开,阅览之后看着梅迦逽,“小姐,太子殿下离京到江边追你的事被皇上知道了,太傅大人让你尽早回京帮太子恪。”

梅迦逽蹙眉,果然……

午饭后,梅迦逽刚想午休,又来了一份京城的急信。

凤凰对着脸色凝重的梅迦逽说道,“小姐,太子殿下被皇上关到北苑了。”

“多久?”

“皇上没说。”

梅迦逽心房一沉,没有期限就是最长的期限,皇上把主动权握在他的手里,连老天爷都不肯给。

晚饭过后,就在全军以为梅迦逽不会发兵时,突然来了一个急报,尉迟德接到梅迦逽的密令,带着他手中的五万将士赶到了。

“梅将军,你什么时候调尉迟将军过来了?”海天惊讶的看着梅迦逽,“东面不用攻了吗?”

“攻。只是,暂时不攻。”

尉迟德大迈步的走进正厅,“属下尉迟德参见辅国大将军。”

梅迦逽点头,“尉迟将军来的很及时。让将士们稍作休息后,准备作战。”

“是。”

涅槃这才明白为什么早上梅迦逽叫她等,等的,就是尉迟德的五万人马,如今他们九万人,就算北齐那城是铁打的他们也会攻下,如此一来,打完这个就剩下最后一个,要拿下也不难,而如果他们东西各自为战,两边都难拿下城池,时间一长,伤亡就多,那时,大家都回不了帝京,现在集中作战,速战速决。

很快,九万东淩军队两天连下两城,当东淩大旗插上最后一个城楼上时,月内收复燕北十州、攻下北齐十城的好消息已经送往帝京。

赶在夏汛来之前,梅迦逽下令回京军队全部渡江,海天带三万人回京畿北部驻地,尉迟德带四万五千人回京畿中部驻营。

回帝京的白色大马车里,东方闲轻声问梅迦逽,“你以为你回京就能让太子殿下从北苑出来?”

“我知道不能。但起码……”梅迦逽停了下,“可以让恪不为我担心。”

想到几天之后就能回到家里,涅槃骑在马上心情颇好的哼起了没谱没调的自创歌曲,“我左插你一刀,右插你一刀,上一刀,下一刀,刀刀毙命呀刀刀毙命……”

马车里的东方闲皱眉,“阿弥陀佛……”

抵达京城的前一天,官道驿站。

梅迦逽泡在澡桶中,闭目养神。涅槃坐在旁边,吃着洗净的葡萄,用力的嗅了嗅空气,“好香啊~”

“迦逽,洗香香,明天进京就可以见到太子恪咯。”

“见不到。”梅迦逽双手搭在桶边,眼未睁,“太子殿下被关在北苑思过。”

“都关了……我想想……九天了。”涅槃又吃了颗葡萄,“皇上是他亲爹,应该早就放他出来了吧。”

“储君离京并非小事,往大了说,是太子殿下对社稷的不负责任。往小了说,说明太子殿下幼稚、冲.动,行事莽撞,这些不利于他的言辞就会从那些支持长公主的官员们口中钻进皇上的耳朵。”

“这次我们打了胜仗,以前皇上都会奖励你很多东西,这次,你让他放太子恪出来,应该不难吧。”

梅迦逽摇头,“我什么奖赏都能要,唯独不能请求皇上放太子出来。”

“为什么?”

“太子被关,若只要我开口求情便可以免责,他会对我越加依赖,更重要的是,会折扣了皇上对太子殿下惩罚的效果。”梅迦逽双手放到水中,将滑斜了的身子坐直了些,温水涟漪轻波着双肩,若有万般感慨道,“皇上的心意,是臣子最不能违背的,尤其,当他可能捏着你的软肋时。”

涅槃正要送葡萄进口的动作停住,看着梅迦逽,问道,“皇上惩罚太子的目的是什么?”

“想要他记住,君是君,臣是臣,女子是女子,不可乱了身份与体制。”

“可你是未来的太子妃,是皇上的儿媳妇,太子追你,没什么不对。千里追妻,说不定还能成为美谈。”

梅迦逽轻轻一笑,“呵……涅槃,我从没告诉你,天下谁都可能是太子妃,唯独我永远不会成为太子妃。”

“为什么?”

“无将之君,傀(kuǐ)帝;有将之君,虎帝。天子为帝,第一件要学会的事情就是驭(yù)将,将中首将为君王第一要认识深刻的人,兵权旁落,那把苍生仰视的龙椅可是一天都坐不稳的。”

梅迦逽早就看透东方恪和她的婚姻,不然,她岂会一点儿都不担心成为太子妃,只因……“皇上不会把一个可以保他帝位稳固,同样也可能夺走他龙椅的人,用一个万人羡慕的理由将她放在身边。”

“皇上怕你谋朝篡位?”

“他怕的,是恪。”

涅槃明白了,太子恪现在确实太年轻,无君才,若太子殿下登基,迦逽为后,只怕——她真能见证一次‘女皇武帝’。

“可现在的皇上终究会死,他不可能万万岁。”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梅迦逽轻叹,“武将的命运,始终是个悲剧。他是天子称霸一方的利器,可以刺向敌人,也可以……刺向天子。”

涅槃愤愤道,“说白了,现在我们为皇上拼死杀活,到最后,都可能被他格杀。”

“我从没觉得哪次出征是为了贞康帝。”

“那你……”

“百姓。”

“涅槃,六年前的记忆你全无,当年我们没有祈邙关大捷前,东淩为四国最弱,常常受到周边三国的欺辱,各种进贡课税压到百姓头上,民生艰难。那一役,堪称当时国之存亡之战。军中很多人都是放下农具的百姓,人人为家而奋力拼杀。若你还记得漫天雪地尸横片野,你也一定不会觉得,有什么战争是为君而战。”

梅迦逽缓缓睁开眼睛,“我战,为民为国,却绝不会为一人。”

涅槃假设道,“如果……我只说如果,若皇帝是东方闲,你会单为他打天下吗?”

“为君而战的将,是天下最不配为将的将。涅槃,没有一种功名利禄可与民心相比。民心所向之人,方为天下最强者。”

“民心……”

涅槃低念着两字,念着念着,突然眼睛一亮,“迦逽我发现……”

“发现什么?”

涅槃压低声音道,“发现东淩最得民心的,不是皇上。”

“涅槃!”梅迦逽脸色马上一紧,她知道她想说什么,她也知道她心底那个最得民心的人是谁,“此话切不可再说于他人听。”

“我知道。”

忽而,涅槃眼睛眯了眯,看着梅迦逽脖子上的小红点,起身慢慢走过去,蹲到浴桶边,端详着被金线串着的相思子,好奇道,“咦,你脖子上怎么有颗红豆,你不是最不爱戴首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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