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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今 当前章节:1473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5:23

慕容雪无奈。

吃过中午饭,裴简便被人叫走了,说是亲兵都要留宿在城防署,不能住家,每月只有轮休时才可以回来。

慕容雪下午又出去找店铺,回到家已经是傍晚,走进堂屋,发现许泽正坐在上座和慕容麟说话。

慕容麟一见女儿便乐呵呵道:“阿雪,店面不用找了,许公子都找好了。”

慕容雪一听高兴地差点跳起来,“真的么?在哪儿呢?”

许泽笑眯眯道:“我们就等着你回来去看呢,离这儿不远,平安大街上。”

慕容雪立刻便让许泽带着自己去看店面。

平安大街算是东城最为繁华的街道,两面商铺鳞次栉比,人流熙攘,十分热闹。慕容雪一早就想着在这里开店,奈何询问了许多商铺人家都没有转让店面的意思。

许泽带着她和慕容麟走到一间粮店前停住步子,“就是这里。”

慕容雪一看这间店铺,便道:“我昨日来问过,他们不肯转让啊。”

许泽笑道:“可能是你给的钱太少。”

慕容雪和慕容麟对这个铺面都十分满意,回到家便开始商议,如何装饰一新,如何请人,如何置办东西。最后,慕容麟道:“饭店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慕容雪笑着问许泽:“你说呢?许大东家。”

“叫美人美食?”

他含笑看着慕容雪,美人显然就是说她了。慕容雪脸色一红,尴尬地捋了一下头发,心道,这名字那里像个饭店啊。

许泽正色道:“名字你来取吧。我都听你的。”

这一句话更加有歧义,慕容雪越发的窘了,脸上的红晕娇艳欲滴,许泽顿时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简直比喝了酒更让人沉醉。

慕容麟道:“不然就叫一味酒楼?咱们宜县的一味酒楼生意兴隆,同名取个好彩头。”

慕容麟并不知道女儿和耶律彦的初次相逢便是在一味酒楼,一句无心的话,却勾起了慕容雪的许多回忆。

“爹,叫独一味好吗?”

许泽立刻道:“好好,这名字好极了,阿雪你真是冰雪聪明。”

他竟然叫自己阿雪!慕容雪惊诧之余想起了耶律彦的话,莫非许泽真的对自己有好感?她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一时间心乱如麻,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她和离之后一时还没从昔日的感情中完全脱离,反应比较迟钝,而慕容麟早已看出来许泽的心思,见状便起身道:“我去做饭了,许公子留下吃饭吧。”

“多谢伯父,那我就不客气了。”

“千万别客气,就当这里是自己家。”慕容麟明显为女儿和许泽留下独处的空间,连丁香和佩兰都识趣地出去了。

慕容雪越发觉得尴尬起来。

许泽好奇地看着她:“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样红?”

慕容雪慌张的捂住了脸,“有么?”

“是啊,简直像是,红锦鲤。”

慕容雪又好气又好笑:“你才黄锦鲤呢。”

“你是说我不白么?”他捋起袖子:“你看我身上白着呢。”

慕容雪脸色绯红,腾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闷声问道:“许泽,你是不是喜欢我?”

许泽笑了:“原来你知道啊,太好了,我正发愁怎么表白呢。”——

☆、53

原来他真的喜欢自己。原来自己也不是如耶律彦说的那么不堪,又笨蛋又厚脸皮,不讨人喜欢。太久没有得到鼓励和肯定的慕容雪心里涌动着一股暖流,连鼻端有些酸楚。还有像许泽这样好的男子不顾及她嫁过人的身份来喜欢她,她没道理不过的幸福快乐。可是眼下却不是她找寻幸福快乐的时候,耶律彦的态度让她感觉到自己若是稍有不慎便会连累许泽。

她抬头看着许泽:“你不能喜欢我。”

慕容雪的回答让许泽一怔,她说的很认真,一点也不像别的女子那么扭捏,那么严肃的表情让许泽莫名的紧张起来,心砰砰乱跳了一会儿才敢问:“为什么?”

“因为,昭阳王虽然和我已经和离,却不肯放我走,你若是离我太近,便会被波及。”

原来如此,许泽长舒了口气,正色道:“那你太小看我的胆量了。”

慕容雪道:“我没小看你,只是不想恩将仇报连累你。”

许泽笑了:“你还是连累我吧。”

慕容雪本是一副认真严肃的心情,却被他说的想笑。他是个好人,遭遇已经够凄惨,她只能把他当成朋友和合伙人,不能给他惹来麻烦。慕容雪岔开话题,和他商议起饭店的事情,最后两人分工,许泽负责找人置办桌椅打灶台,她负责定菜谱。

很快,慕容麟做好了饭菜。丁香佩兰将大盘小盘端上来,样样都香气扑鼻。

许泽从未吃过这样咸鲜丰美的菜肴,一个晚上都赞不绝口。他并不是夸大其词,存心讨他们欢喜,是实实在在觉得慕容家的饭菜太好吃了。他和耶律彦不同,耶律彦从小锦衣玉食,吃惯了美食珍馐,而许泽却从小过着清修的生活,所以吃到这么丰富精美的饭菜便觉得是天下美味。

慕容雪心里暗暗感叹他和耶律彦的不同。许泽从不吝啬对自己的夸赞,而耶律彦一个“还好”便将她打发。荒芜了许久的心,因为许泽的真心夸奖而让她感到温暖,她在冰窖里生活了太久,一点点的春光,都那么的可贵。

饭后,慕容雪挽着父亲的胳臂,一起将许泽送出大门外。她担心又会出现昨夜的情景。许泽走后,她当即便关上了门,插好门闩,像是门外有贼一样。耶律彦看见这一幕,心火噼里啪啦直跳,这种突然从心上人变为采花贼的感觉简直让人抓狂,可是又不能把她怎么样。

接下来几日,许泽忙碌于店中事没有来慕容家,这让耶律彦暗中松了口气,但听说慕容雪早出晚归,他又觉得奇怪,便派张拢去打听怎么回事。

“开饭店?”耶律彦手里的笔再次掉到了书案上。

“是。店面都已装好了,叫独一味。”

独一味。

耶律彦缓缓坐下来,她取了这样一个名字是要纪念他们的第一次初见么?

他还记得一味酒楼里,她看他第一眼时的惊艳目光。

他最讨厌女人觊觎他的美色,所以对这这个肤浅的小丫头报以冷冰冰的一个不屑眼神。接下来他便更不屑了,她居然要和一个男人私奔,果然是乡下的野丫头,没规矩厚脸皮。可是他怎么就栽在这个野丫头手里了呢?真是输的一点都不心服口服。

“备车。”

张拢一听便知道王爷又要去慕容家了。这一次并非像以前,只在院门外呆上一会儿,耶律彦径直上前叩门,明显有股兴师问罪的架势,张拢守在院门口暗暗为慕容夫人祈福。

丁香开门见是耶律彦,吓了一跳,忙弯腰见礼:“王爷万福。”

“我要见夫人。”

“容奴婢通报一声。”

“不必了。”耶律彦径直跨进了院门,腿长步子又大,几步便迈到了檐下。

丁香跟着后面,连忙道:“小姐,王爷来了。”

慕容雪正在屋里写菜单,手一抖,笔尖上掉下来一大滴墨汁。还没等她做好心理准备,帘子一掀,耶律彦已经进了屋子,灯光被他高大的身影一挡,好似屋子里骤然暗了下来,慕容雪有种乌云压顶的感觉。他一来就不会有好事。

慕容雪下意识地皱起眉头:“王爷有何吩咐?”

她这种不欢迎的语气,让耶律彦心里很不痛快,仿佛她一点也不想见到他,他不悦道:“听说你要开饭店。”

他这语气更像是兴师问罪,慕容雪越发戒备,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总之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已经与你和离,你不必要来管我的事情。”

“你便是与我和离了,别人看你,也仍旧是昭阳王侧妃。”

慕容雪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道:“你的意思是,怕我给你丢脸?”

耶律彦也不回答。

这是默认?

慕容雪激动地说道:“你若是怕我给你丢脸,便放我离开,我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谁也不会知道我曾经的身份,这总成了吧。”

耶律彦一听她要离开的话,便有些失控,冲口就道:“你离开京城,好和那个许泽双宿双飞是么?”

“你胡说,我没有。”慕容雪气得脸蛋都红了。

耶律彦一见她生气,口气便立刻软了下来:“你回来,我们依旧像以前那样,我会好好对你,你想怎么都行。”

他何曾用过这般低声下气的话语来哄着她,若是往日,她高兴的都要昏过去,可是现在她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坚定的回了他一个不字。

他耐着性子道:“你若是缺钱,我给你便是,何必开饭店劳心劳力。”

她毫不领情,冷冷道:“我不缺钱,我想要什么,你也不懂。”

耶律彦恼了,因为她这话里似乎在说,懂她的人,是许泽。

“你不能和他一起开店,传出去成何体统?”

说到底还是怕给他丢脸,慕容雪气道:“是,这个店是我与许泽一起开的,你知道为什么么?因为许泽刚好是梅馆那张象牙床的主人。你逼着我还钱,所以我才找到他求他帮忙。他支持我开店赚钱好还给你。他相信我的能力,不像你,只想到的是你的颜面,却从不考虑我想要什么。当日你离京的时候,我站在酒楼上为你送行,楼下多少人看着我,笑话我,以为我是个疯子,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丢脸。因为我心里,你比颜面要重要的多得多,可是你,却为了你的颜面,处处的刁难我,要我即便离开王府,也依旧套着昭阳王侧妃的枷锁不得自由。”

说到委屈处,慕容雪潸然泪下,“耶律彦,虽然和离,我却从未恨过你,我对你的一切付出,都是无怨无悔,心甘情愿。可是你现在这么做,是在逼我厌你、恨你。”

耶律彦凝睇着她愤怒委屈的脸颊,心里如被风浪卷过,他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逼她恨他。他只是想要让她回来而已。

慕容雪抹去眼泪,也不再看他,自顾自坐下来,继续写着自己的菜单,手指哆嗦着,字写得歪歪扭扭。

耶律彦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湿湿的睫毛,还有紧抿的樱唇,默了片刻,抬手抽去了她手里的笔,道:“字写的这样丑,叫人瞧了饭都吃不下去。”

“不要你管。”慕容雪赌气也不看他,背过身去生闷气。身后良久也没动静,她转身一看,他竟然在替她写菜单。

她简直难以置信。

他笔下如有云龙,写的字的确比她好看百倍。

他看看她,板着脸道:“你若是答应我两个条件,我便让你开店。”

“什么条件。”

“一是,这家店对外只能说许泽是唯一店主。二来,你不得亲自下厨。”

慕容雪难以置信他居然肯答应,立刻便道:“好,你说话算数。”

他哼了一声:“我从来说话算数,不像你。”

慕容雪奇道:“我何时说话不算数了?”

“你说,保证以后的日子过得比蜜都甜。你还说,我若是想要个孩子,你便立刻为我生。你不过是个骗子。”

慕容雪呐呐道:“我没有骗你,我当时的的确确说的都是真心话。”她虽然半途而废,却真的是尽了全力。

耶律彦哼道:“那又如何,如今还不是翻脸不认。”还生儿子呢,亲都不让亲。

“你若是想要儿子,很快玉聘婷便为你生了。”

耶律彦脸色一沉,转身挑开门帘便走了出去。

慕容雪心里失落了片刻,拿起他写下的那张菜单,终于觉得这许多天来心里的憋屈都散去了。

翌日一早,木管家带了两个四五十岁的男人来见慕容雪。

“夫人,这是府里的厨子,王爷说,以后就放在许公子的店里,许公子也不必开工钱。”

慕容雪惊诧不已。王府的厨子,厨艺自不必说,连梅馆小厨房的厨娘,手艺都好的不得了。能有这样的厨师,自然是求之不得。

“王爷还送来了一些食材,都是市面上难以买到的好东西,请夫人过目。”木管家又递过来一张清单。

慕容雪越发的惊诧,耶律彦这态度也转变的太大了。

“老奴告辞,王爷还说了,开业那天,定会叫许多人去捧场,叫许公子不必操心。”

慕容雪目瞪口呆的看着木管家离去,简直怀疑太阳是不是从西北出来了。

☆、54

饭店很快装饰一新,门头也做的漂亮大气,里面的桌椅板凳都是按照许泽的眼光来做的,慕容雪本来没抱太大的希望,谁知道一看却喜欢的不行,没想到他眼光这样好。转念一想,虽然他从小在寺院里长大,毕竟出身摆在那里,母亲是南琳县主,自然品位不俗。

一切准备妥当,独一味便挑个黄道吉日开张了。

果然如耶律彦所说,开张这日来了许多人,看衣着打扮且都不像是平头百姓。慕容雪没想到他还真是说话算数叫了人来捧场。

既然答应耶律彦不能下厨,也不能在人前显露自己是东家之一,于是慕容雪便坐在街对面的茶寮里,看着自己的饭店生意兴隆地开了张。

看着不断进出的食客,丁香兴奋地说:“这下咱们老爷要发财了。”

佩兰道:“许公子占大头。”

“许公子的还不是咱们小姐的。”

慕容雪忙道:“唉唉,丁香你胡说什么呢?”

丁香吐了吐舌头,笑嘻嘻道:“小姐,许公子又热心又仗义,说话也好听,不像王爷整日板着脸,说出来的话都能毒死个人。”

慕容雪点了点她的额头:“不许说他的坏话。”

三人一直坐在茶寮里看到午后,到了店内最后一个客人离去,慕容雪这才带着丁香佩兰进去。

店内三个伙计正在收拾,许泽坐在门口,方桌上放着一柄紫砂壶,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拿着账,貌似看得很投入。

慕容雪莞尔一笑,“祝许公子生意兴隆开张大吉。”

“阿雪你来了。”许泽站起身,笑吟吟地将手里的账簿递给她,“你看,这是今日的入账。”

慕容雪又惊又喜:“这么多!”

许泽笑道:“我没想到开业第一天便来了这么多客人。”

慕容雪笑嘻嘻道:“你吃过饭吗?”

“没有,你呢?”

“我也没有。我一直在对面的茶寮看着,这会儿好饿。”

许泽立刻吩咐店里的伙计小崔:“快叫刘师傅做几个菜来。”

很快,后厨端来了三菜一汤。

午后的阳光晒进来,照着许泽干净明朗的脸,和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眸,慕容雪觉得他长的实在太好看,一点都不像个饭店的掌柜。想到他的身世,心里真是好生同情不忍,于是眼睛也不由自主地带了母爱的光。许泽看着她温柔的眼眸,心想,这一湖波光潋滟的水,便是沉溺了都无所谓。

两人坐在午后的阳光里,颇有一番岁月静好的意味。

丁香站在门口看着,悄然对佩兰道:“唉,你说小姐和许公子,像不像卓文君和司马相如。”

佩兰嗯道:“很像,也是开得夫妻店,好般配的感觉。”

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佩兰回头一看,脸都吓白了。

“王,王爷。”

耶律彦冷冷道:“叫夫人出来,我有话说。”

“是。”

丁香赶紧进去对慕容雪附耳说了两句。

慕容雪一怔,对许泽道:“我去去便回。”

出了独一味,慕容雪一眼便看见耶律彦背对她站在台基下,或许是因为饭店开张他帮了大忙,今日看着他格外的顺眼,仅一个长身玉立的背影便看上去风采卓然,丰神俊逸。

慕容雪走到他身后:“多谢王爷。”

耶律彦回头看着她。大约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她今日格外的清丽动人,粉面含春,一双美目波光潋滟,依稀和当日在一味酒楼见到的慕容雪一样,只可惜的是,看见他,眼中未有色迷迷的光。

难道看多了,就不惊艳了么?那为何他每次看她,都觉得百看不厌?

这也太不公平了,尤其是此刻店里还坐着一个英俊男子,喜新厌旧的可能性不是没有,必须要防患于未然。于是他便再次提醒道:“以后没事不要到店里来,莫忘了答应过我的事情。”

“我没忘。”

“那就回去吧。”

慕容雪念在他今日帮了大忙的份上,乖巧地点了点头,带着丁香佩兰便要离开。

耶律彦好不容易见她一面,不舍得即刻放她走,又叫住她,柔声道:“有什么事,只管来王府找木管家替你做。”

“多谢王爷好意,我会自己处理,不给王爷添麻烦。”

耶律彦讨好地说:“以前说你添乱也是一时气话,你还记仇?”

慕容雪正色道:“你说我短腿笨蛋厚脸皮,我都记得,并非是记仇,只是提醒自己,做人不可太过自信,否则便会摔得很惨。”

耶律彦:“”他一向说话很注意分寸,唯独在她面前便很随意,喜欢逗弄她,看她撅着嘴生气的样子,当真是娇俏又可爱。可是没想到她却都记在心里,以为他是真的看不上她。

饭店开张第二日,慕容雪请了赵家人一家去吃饭,单独设了一间雅间,叫厨师做了一桌子菜肴款待赵真娘一家。

慕容麟给赵老爹敬了杯酒。

赵老爹谢道:“没想到你我还真是有缘分,邻居从宜县做到京城。”

慕容麟心道,若不是你女儿的一番“好意”,我们那里会千里迢迢落脚在此。

“淑妃的事情打点的如何了?”

赵母一听便抹了抹眼圈,一副伤心绝望的模样。赵老爹对慕容麟附耳低声道:“断断续续已经给皇上身边的苏公公送了六千两银子。”言语中充满了痛惜。

慕容麟安慰道:“钱财乃身外之物。”

慕容雪也道:“伯父放心,有公主在,真娘姐姐一定会复宠的。”

赵老爹长叹道:“公主如今养在乔贵妃身边,只怕将来也只认养母。唉,现在我只求真娘平安就好。”

“是,平安就好。”

过了一段时间,赵老爹过来报喜,说是赵真娘已经从冷宫出来,只不过现今是个采女的身份。

慕容雪安慰道:“只要人平安就好,当年姐姐也是从宫女开始一步步走到淑妃的位置。”

赵老爹点头:“还是乡里乡亲的做邻居好,这些日子多亏了你父亲的帮忙。”

饭店开张之后,生意一直很好。慕容雪原本想着饭店是自己亲自张罗,只让许泽分钱,谁知道开张之后,却是许泽忙里忙外,自己被闲置了起来。她心里过意不去,每天下午都和慕容麟一起到店里看看。

慕容麟和许泽性情相投,倒成了忘年交,时常一起闲聊下棋。

慕容雪发现,若是一个男人真心对你,便也会真心地对待你的家人,不会像耶律彦那样,成亲之后几乎不和慕容麟见面,更别提陪他闲聊下棋。以前全心全意爱着的时候可以不计较,可是冷静下来,和许泽一对比,便显出了耶律彦的不在意。

开店之初,耶律彦也经常来问问店里的情况,不过慕容雪觉得他是来监督自己是不是和许泽待得时间太长,走得太近。所以便刻意和许泽保持距离,在店里待上片刻便离去,免得耶律彦又生事端。

时间一长,耶律彦也就放了心。这样也好,她开饭店忙着挣钱,也就不会生了离京之心。他最怕的就是她像以前那样,豁出一切不管不顾逃离,那怕拼个鱼死网破也在所不惜。

他实在是分、身乏术再去追她,因为和玉娉婷的婚事已经就在眼前。

慕容雪听到这个消息,还是从裴简的口中。四门提督要去参见昭阳王的婚礼,和手下提了一句送什么礼物为好,恰好被一旁的裴简听到。

裴简轮休回到家里,便将这个消息告知了慕容雪。

慕容雪猛然一怔,过了片刻,仿佛从梦里醒来一般,露出笑道:“好啊,恭喜他。”她沙哑的声音连着喝药已经好了许多,但这一句恭喜却像是掺了沉甸甸的河沙。

这个结果早就知道了,就像是宣判刑期的日子,每一日都备受煎熬地等着,今日终于等到了。她真是高兴,高兴的都快要掉下泪来。

“我们晚上喝酒庆贺吧。”

很巧,这一晚,许泽也来了。已是冬日,四人围炉而坐。

裴简许久不曾回来,面对佳肴美酒,忍不住大快朵颐。

慕容麟也很高兴,耶律彦娶亲,应该就不会阻拦他们离开京城,等开了春,便可以回江南老家了。

几人说说笑笑,将一坛酒悉数喝完。许泽或许天生就是海量,虽然才开始喝酒,如今却是半坛都不在话下。

裴简和慕容麟都已醉倒,慕容雪将许泽送到院门外。不知何时,天上飘起了纷纷扬扬的细雪,柳絮一般。

院门口的一盏风灯,映照着稀寥飘忽的细雪,几乎看不见是怎么融化在人的肩上,就像是人的感情,不知怎么就投放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慕容雪像是一朵俏立在柳絮中的海棠花,容色娇艳,神采飞扬,红润的樱唇,弯出一朵明艳照人的笑。

许泽却看着她,柔声道:“阿雪,你今日不高兴。”

慕容雪一怔,转瞬嫣然一笑:“怎么会呢,我今天很高兴。”

“你若有心事,我愿意分担。”灯光下,他眼睛明锐犀利,仿佛要看透她的心事。

慕容雪心里蓦然一动,笑容却越发明媚开朗,“多谢,我的确没有心事。”

许泽笑了笑,俊美的眉目在夜雪中无比的清朗,他伸开手,托住一掌的落雪,柔声道:“我很喜欢雪。”

慕容雪匆匆道了一句“许公子慢走”,便飞快关上门,仿佛再晚一刻,他就要说出更直白的话。

白雪却嫌春、色晚,故穿庭树作飞花。

她捂住心口,扬起脸,让冰凉的雪落在眼眶上,鼻梁上,终于将那股热辣的酸楚压了下去

深夜,丁香起夜,从慕容雪窗下走过,依稀听见有撕布的声音,很慢,很轻,若有若无。她笑了笑,怎么会呢,小姐今天不知道多高兴,那声音一定是夹着雪的风声——

☆、55

玉娉婷没想到自己的新婚之夜耶律彦居然酒醉不醒,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迷蒙地睁开眼睛。

“夫君你没事吧?”

骤然听见软糯糯的夫君二字,耶律彦心上一动,待看清身边的人是玉娉婷时,心里竟是浓浓的失望,为什么不是她。

玉娉婷披着长发,容色娇艳丰丽,饱满的胸部因为俯着身子而格外的波澜壮阔,嫣红色的裹胸和雪白的肌肤形成强烈的视觉刺激,男人晨起时容易动情,耶律彦也毫不例外地有了反应,趁着残存的酒意,他伸手稍一用力便将她拉入到了怀里。

“夫君。”

玉娉婷趴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处硬硬的灼热,粉面含羞,却是一副半推半就的模样。

他的手放在她背上,只要一拉带子,她的裹胸便会落在他的胸上。

这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皇上钦点的正妃,他不知为何却觉得手指僵硬,那根带子如是一张网,只要他拉下来,便要罩住他一生不羁。

玉娉婷心跳如麻,又羞又喜,很想和他圆房,但又觉得这会儿天光大亮,实在不太合适,叫丫鬟们知道,有损自己当家主母的颜面。

似乎他也觉得不妥,最终没有动手,对她道:“我头有些疼,叫人去送一碗醒酒汤来。”

玉娉婷起身,叫了贴身丫鬟梅莹和乳母关氏进来。

片刻之后丫鬟送来热水让耶律彦和玉娉婷洗漱。

关氏走到床边,看到那张喜帕仍旧是原样,不由一怔,即便昨夜耶律彦酒醉的厉害,今晨醒了酒也应该补上才是,怎么会?

她侧目看了看耶律彦,又看了看玉娉婷,却也瞧不出任何不妥,两人眼波交汇,含笑相对,却是琴瑟和谐的模样。

关氏也就收了疑惑,服侍着玉娉婷换上一身宝蓝色礼服,按照惯例,新婚第一日耶律彦夫妇要进宫面圣,皇上要赐宴新人。

吃过早饭,玉娉婷带着关氏和随身丫鬟,到了王府正厅。

刘氏带着府中奴仆来给王妃行礼请安,从正厅门口到影壁,齐齐整整站了百十号人。

玉娉婷大家出身,出手豪绰,从刘氏到每个下人都赏了东西。下人们退去之后,刘氏将她暂管的钥匙账本等物都一一上交给玉娉婷。

玉娉婷笑着接下来,口中道:“嬷嬷是王爷跟前的老人,日后府中之事我若有处理不周的地方,嬷嬷只管直说。”

刘氏谦让了两句,便施礼退下。她在深宅大院里过了几十年,练就一副察言观色的本事,从面相上看,便知道玉娉婷是个不好相与的人,于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慕容雪,暗暗有些惋惜。

玉娉婷将账本钥匙交给关氏保管。

关氏笑道:“小姐对那丫头的防备之心是白费了,这王府管事的还是刘嬷嬷,和那丫头没半点关系,可见王爷根本就拿她没当回事。”

梅莹噗的一笑:“她一个乡下丫头,会管家才怪。那个侧妃的名号还不是皇上赏给赵真娘的几分薄面。”

玉娉婷冷笑:“若不是赵真娘,她给王爷提鞋都不配呢。幸亏她被休了,不然我和她一同侍候王爷,还真是掉价。”

正说着,突然耶律彦走了进来。

玉娉婷忙换上温柔恬美的笑颜,柔声问道:“王爷,我们几时动身?”

耶律彦目色沉沉地看了看她:“你若是准备好了,便即刻动身。”

玉娉婷含笑起身:“我已经准备好了,正等着王爷呢。”

两人一起步出王府,登上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车。

两人独处,又是新婚,玉娉婷以为耶律彦在马车里会和自己温柔缠绵一番,但他却正襟危坐目不斜视,面色冷峻而严肃,和晨起时仿佛是两个人。

玉娉婷心想,莫非是听到了自己谈论慕容雪的那一番话?

可是他若心里袒护她,又怎么会和离?而且王府的财物掌管都没有交给过她,可见在他心里,她一点分量也无,不过和他以前送人的女人一样。如此一想,玉娉婷也就放了心,觉得自己多虑了。而且她还觉得,耶律彦选择在她进门之前,将慕容雪赶出府,是对自己最大的尊重和诚意。

进宫之后,老皇帝先赏了不少东西,才开始赐宴。

玉娉婷发现老皇帝的面色越发的灰败,看上去也拖不了多久了,而他的萎败越发显得他身边的乔雪漪青春年少,明艳照人。

玉娉婷心里暗暗替表姐不值,这般如花似玉的年华却要陪着这样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想想便觉得可怕。

老皇帝见到玉娉婷,上下打量了几眼,笑道:“倒是比以前好看了。”

玉娉婷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以前她进宫从来都是故意打扮的很俗气难看,就是怕引起好色老皇帝的关注。

宫宴结束,老皇帝留下耶律彦商议出兵西凉之事。

玉娉婷便随着乔贵妃到了后宫。

文昌公主已经会走路,见到乔雪漪便张开手,依依呀呀道:“母妃抱。”

乔雪漪弯腰抱起文昌公主,抹了抹她嘴角的一滴口水,问道:“吃的什么?”

小公主说不出什么,只道:“甜甜。”

玉娉婷忍不住乐了:“表姐,这孩子真可爱。”

乔雪漪笑着逗弄文昌公主:“本宫倒也不是很喜欢孩子,但大周惯例,皇帝驾崩,妃嫔只要没生孩子的都要被送到鸿恩寺,真是天助我也,赵真娘替本宫生了个孩子。”

“听说那贱人又出了冷宫?”

乔雪漪淡淡一笑:“那又如何,如今文昌公主已是本宫的孩子,她想要回去是不可能了。”

玉娉婷哼道:“她真是自不量力,还妄想和表姐作对,若不是肚皮争气,一个乡下女人如今还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趴着呢。”

“女人不仅要肚皮争气,还要脑子争气。”乔雪漪说着,笑吟吟地扫了一眼玉娉婷的肚子,“你可要争口气一举得男。如今皇上迟迟没有下旨定储君,就是顾忌昭阳王还没有儿子。”

玉娉婷羞赧地娇嗔道:“皇上真是多虑了,王爷身体康健。”

乔雪漪笑道:“皇上顾忌的也有道理,昭阳王如今二十有四,身边也不缺女人,为何没有儿子?而且慕容雪嫁过去也有一段时日,迟迟没有身孕,自然会让皇上多想。”顿了顿,乔雪漪又道:“如今西凉有些不安分,成熙王便主动请缨要出兵。他膝下已有三子,皇上虽然不甚喜欢他,但个人喜好总比不得江山社稷为重。”

玉娉婷立刻便不吭了。成熙王一直是皇位最有竞争力的一个对手,而且他也一心想要拉拢玉家,前两年还曾婉转地向玉贵山提过联姻之事,不过玉贵山不想女儿做续弦便婉拒了。

从宫里出来,停了半天的雪又重新下了起来,不像昨夜那么细薄,雪片又大又密,纷纷扬扬。

耶律彦眸色沉沉,似有心事。

玉娉婷找了几个话题,他都只回答了寥寥数句。

一时间马车里气氛有些僵,玉娉婷眼波一转,抱着双臂道:“好冷。”

耶律彦看了看她,将手炉放在她的怀里。

玉娉婷对他的不解风情略有些失望,还以为他会将自己搂在怀里。

冬日天黑的很早,又因为下雪,马车到了王府,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耶律彦将玉娉婷扶下马车,道“你先回去,我有事出去一趟。”

玉娉婷愣了一下,正要问他去哪儿,却见到耶律彦一脸心不在焉的不耐烦,便又忍住了。

耶律彦吩咐马车继续前行,却没说去处。

车夫赶着车,漫步目的地在渐渐密集的大雪里走了许久。天色越来越晚,雪也越下越大。

“王爷,一会儿雪大了,怕是路不好走。”张拢仗着胆子小声说了一句。

过了一会儿,马车里传来一声:“去慕容府。”

张拢舒了口气,心道,果然还是这里。

马车停住路口,耶律彦披上外氅,走进风雪中。

张拢带着几个宿卫紧跟其后。

慕容家的院门外,站着一个娇俏的女子。身穿大红色外氅,带着风雪帽,一圈白色的狐毛团着她明莹娇嫩的小脸。她举着风灯,笑靥如花,仿佛是在风雪中等着他来。

耶律彦一刻间几乎要扑过去,但转瞬间,脚下却如被冰雪冻住了。

许泽蹲在不远处的地上,正在堆一个雪人。

她是对着许泽笑的,不是他。

她根本就没看见夜色中的他。

她眼里只有许泽手下的雪人。

她举着灯,笑吟吟道:“红鸡蛋是用来做眼睛的么?”

“当然,兔子的眼睛都是红的。”许泽抬头对着她笑:“你是属兔子的对吧。”

耶律彦心道原来她是属兔的,他竟然不知道。

慕容雪撅起嘴对着飞雪哈了口气,样子顽皮可爱的不像话。她的嗓子也好了许多,清亮的话音仿佛沁着飞雪的气息。

“京城的雪真大,江南的雪都不够堆雪人。”

“你喜欢,以后一下雪我便给你堆雪人。”

慕容雪笑着摇了摇头,若有所思道:“不,我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回江南。”

许泽站起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也去。”

耶律彦不由自主地紧握了手掌。他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看见她脸上的笑一点一点的淡去,她手里的灯也一点一点的垂下来。他心下稍安,等着她冷冰冰地拒绝许泽,但是却听见她低低的说了一声:“好啊。”

他觉得猛然间好似被人对着胸口打了一拳,几乎让他站立不住。风雪中,四野茫茫,唯有心口燃烧着一团熊熊烈火,烧得他几乎要化为灰烬。

☆、56

玉娉婷将地龙烧得很旺,薄薄地只穿着一件石榴裙,外面披着一件白狐比肩。桌上温着梨白酒,炉里熏着暖香。夜色深深,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她等的有点焦急,吩咐梅莹:“去看看王爷怎么还未回来。”

过了一会儿,梅莹回房道:“小姐,王爷已经回来了,这会儿正在书房。”

玉娉婷眼眸一亮,立刻起身往外走。

梅莹道:“小姐,外面下着雪,你披件外氅。”

玉娉婷等不及,提着裙子便出了卧房,沿着台基上的回廊疾步走到了书房。

“王爷你回来了。”她惊喜地看着坐在书案后,连外氅都未解开的耶律彦。

他迅速放下手中的东西,她只看见一抹紫色消失在书案下。

是什么东西,要藏起来不让她看?

她心里微微有些不悦,但面上却没有表露分毫,依旧笑吟吟地上前,挽起了耶律彦的胳臂,“夫君,卧房里烧了地龙,有什么公文不妨拿到卧室里看,书房冷冷清清。”

她衣衫单薄,身上还带着一股风雪的清凉,紧贴着耶律彦的胳臂,他都能感觉到那两团丰满的浑圆。

他站起来,不自然地笑笑:“没什么公文可看,走吧。”

走出书房,风雪迎面而来,吹到廊下,玉娉婷一身单衣,挽着耶律彦的胳臂,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爱慕他也有好几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只觉得万事顺意,幸福无比。

她自小就在心里拿自己和乔雪漪比。乔雪漪无论相貌才学都高于她,十五岁便名动京城,她虽然容貌才学也不差,却在乔雪漪的光芒下,黯然无色许多年。可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胜过乔雪漪千百倍。

将来耶律彦登基,她就是皇后,而乔雪漪永远都只是个贵妃,还要借助手段抢了别人的女儿才能保证将来不会去寺院度过余生的命运。

最庆幸的是,耶律彦年轻俊美,可比那老皇帝强过千百倍。乔雪漪倾国倾城又如何,却委身与那样一个老色鬼。乔雪漪天生就比自己样样都强,可是唯独丈夫这一项,自己一下子就压过了她的所有。

想到这些,她越发觉得得意。

进了卧房,一股暖气迎面扑来,夹带着浓郁的清香。耶律彦忍不住揉了揉鼻子,想起慕容雪。她从来不喜欢用香,却天然就有一股甜香宜人的味道,叫人沉醉。

玉娉婷不想让任何丫鬟经手,亲自为耶律彦宽衣,为他拧了毛巾擦手。

耶律彦道了声谢,声音虽然低柔,语气却不咸不淡。玉娉婷倒了两杯酒,双手捧给耶律彦,“夫君,昨夜你醉了,还未与我喝合卺酒呢。”

耶律彦笑笑,接过酒杯一饮而尽,然后道:“你穿的这样单薄,不冷么?”

玉娉婷脸色一红,羞涩地说道:“地龙烧的很热。”她心里如同烧着一盆火,怎么会冷,而且也特意穿得单薄想要让他情动。

耶律彦放下酒杯,淡淡说了一句:“我尚未用饭。”

玉娉婷一愣,这样晚了,他怎么还未用饭?她急忙吩咐梅莹去叫人备饭。

耶律彦心里黯然,慕容雪总是准备一桌美丽的菜肴等着他。可是她要离开京城,和那人一起远走江南,想到这些,他自顾自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玉娉婷忙道:“王爷,空腹喝酒恐怕会醉,还是稍等片刻,等饭菜来了,妾身陪夫君共饮。”

“无妨。”耶律彦垂着眼帘,又喝了一杯。

玉娉婷见他这样,柔声问道:“王爷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耶律彦淡淡地笑了笑:“今日与皇上谈起西凉之事,心里生烦。”

玉娉婷一想,定是皇上提起成熙王请缨出兵之事,让耶律彦感到了压力,于是便劝道:“王爷不必烦恼。今日我见了表姐。皇上心里还是最看重王爷的。只是,”说到这儿,她脸色红了起来,羞答答的将乔雪漪的原话转述了一遍。

耶律彦用力地握着手中的酒杯,觉得这酒从喉咙到心口都烧得生疼。

玉娉婷原以为自己说完这番话,耶律彦一定会顺水推舟地将自己搂入怀中,调笑一番,谁知道他竟然漠然沉默。

她觉得很是尴尬,正好这时,饭菜送了过来。

梅莹带着丫鬟将饭菜摆上了桌子。后厨备的这些菜肴都是一直热在铁板上的,为了主人的不时之需,虽然当时口味甚佳,但放了些时候便风味有异,耶律彦素来挑剔,此刻更是味同嚼蜡。

原来,不仅对人会产生曾经沧海的感觉,对食物,也会如此。

他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玉娉婷善解人意地帮他斟酒,他喝得又快又急,玉娉婷看着略略有点担心,“王爷,烈酒伤身,还是少饮为好。”

耶律彦唇边勾起一丝苦笑,喃喃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她当初以这句话来掩饰心事,没想到他今日也只能以这句话掩饰心事。

玉娉婷羞涩地偎依在他的身旁,娇滴滴道:“妾身愿为夫君解忧。”

他当时也是这样对她说的。他那时看不出她是三分薄醉,还是七分沉醉。正如现在玉娉婷看不出他有几分酒意,一切都藏在心里。

她那时强颜欢笑。

他现在虚与委蛇。

玉娉婷柔情似水地看着他,他抬起她的下颌,沉声道:“多谢。”他仿佛是醉了,虽然笑着,眼中却毫无半分暖意,如罩着一层迷蒙的冷雾。

“王爷少喝些吧。”玉娉婷接过他手里的酒杯,顺势握住了他的手指,娇羞爱慕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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