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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今 当前章节:14745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5:23

情急之下,她一脚便蹬了过去,耶律彦伸手握住她的脚腕。这一抬脚,裙子便褪到了大腿上。

她愈发紧张,挣扎中,一张小脸累得绯红如霞,艳丽无比。气喘吁吁中,胸脯起伏着,旖旎无限。耶律彦越发觉得欲火焚身,哑声道:“别动,再动我可真要了。”

慕容雪不敢信他,却也不敢再使劲挣扎,嫣红着脸颊瞪着他。

耶律彦将她的棉袜褪了下来,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根金闪闪的细金链,套到了她的脚腕上。

“这是什么?”

“上回的木雕狗你不喜欢,所以赔你一个礼物,可还满意?”

慕容雪暗暗松了口气,原来他不是想要强要她,只是给她带上脚链。

耶律彦举起她的小小玉足,净白如瓷的肌肤上闪着晶晶亮亮的金光,十分美丽好看,他情不自禁在她的脚背上亲了一口。

慕容雪顿时觉得一股酥麻从脚背上电流一般传了过来。她瞪大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仿佛看着一个陌生人。他不是素有洁癖么,居然亲她的脚面!一时间她心里百感交集,竟然生出了一抹不忍。

可是一想到今日听到暗香和疏影的话,说玉娉婷已经怀了他的孩子,顿时,心上如被人重重一击,那点不忍瞬间便被剧烈的痛苦所掩盖,她不能再心软,不能再犹豫。

她闭上眼睛,深深呼吸,拼命在心里巩固防线。

耶律彦的眼光被她小巧可爱的脚给吸引。掌心里,那可爱的脚趾头个个白嫩嫩,肌肤触手滑腻,他不觉身上又起了欲念。

“你月信怎么会半个月之久,明日让刘嬷嬷找个专擅妇科的大夫来给你看看。”他素来不好女色,但一面对她,便觉得欲念强烈。尤其是她现在被他养的丰腴了一些,珠圆玉润,抱在怀里,别有一副勾人心魂的感觉。

“不用。”慕容雪月信正常,这么说不过是拖延时间,不想和他同房,不然若真的怀了孩子,可真是这辈子都走不成了。

“怎么不用,身子调理好了,才好生孩子。”

慕容雪虽然不反驳,却微微嘟着嘴,情不自禁地露出一丝不情愿和不以为然,这表情让耶律彦越发的懊恼,将她搂在怀里威胁道:“你可是答应过的。这一次再要是说话不算,看我怎么罚你。”

慕容雪只好答了声好。

耶律彦这才满意地放过她。

慕容雪赶紧下了床,拉好裙子,又整了整头发,为了避免再被他抱在怀里非礼,她坐到了玫瑰椅上,很严肃地说道:“王爷,我爹想离开京城。”

“为何?”

“他不喜欢寄人篱下,总觉得回春医馆才是他的家。”

耶律彦立即道:“那我买一套大宅送与他?”

慕容雪忙道:“不用。他喜欢江南,若不是因为我,怎么也不会来到京城的。”

“他一个人在江南,你能放得下心?”

慕容雪嫣然笑道:“宜县还有姑姑姑父一家,父亲也有不少朋友,他身体康健,还想回宜县继续开医馆。大不了,等过几年再将他接来。”

耶律彦点了点头,“那好,我派人送他回去。”

慕容雪心里一喜,笑眯眯道:“多谢王爷。”

王爷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怎么听都不顺耳,他忍耐了多日,终于不满地问道:“你如今为何不叫我彦郎了?”

“王爷不是不喜欢肉麻么?”

他有点不自然地答道:“如今,又喜欢了。”

慕容雪斜睨了一眼:“王爷你一会儿喜欢一会儿不喜欢,真是叫人无所适从。”

他别别扭扭道:“叫彦郎,或是夫君,记得了?”

“王爷,”

耶律彦剑眉一挑,慕容雪只好改口,“夫君,你如今真是越来越婆妈,一点小事便斤斤计较。”

耶律彦气结。

慕容雪走到贵妃榻边,将小几上的针线筐拿起来,继续打宫绦。眉梢眼角都是掩饰不住的欢喜,因为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小半。

耶律彦凝睇着她纤巧的手指,玉白的肌肤,还有微微翘起的唇角上那若隐若现的梨涡,心里绵软如春风拂过。

他看着她手中的宫绦,问道:“是送我的么?”

慕容雪头也未抬,回道:“不是,是随手打着玩儿,练练手指。”

“那送我好了。”

慕容雪默然不语,以前送过一条紫色珍珠宫绦,他也就前些日子带过一次,现在想想,送他这个物件实在不大合适,他有那么多的玉佩,怎么会看得上眼一条宫绦。

耶律彦在别院吃过晚饭,回到王府。

玉娉婷一脸喜色地迎了上来:“夫君,父亲派人来说,成熙王已经到了封地。”

耶律彦笑了笑,道:“说起来这一次多亏了慕容雪。若她写下那份供词,恐怕此刻,我就不是离京去封地这么简单了。”

玉娉婷没想到耶律彦会提起慕容雪,敷衍地笑了笑:“的确有她的功劳。”

“她为我身受重伤,险些送命,我心里甚是过意不去,所以将她接到了别院安置。”

玉娉婷一惊:“王爷不是已经和她和离?”

耶律彦蹙眉道:“和离书我已经收回。如今赵真娘渐有复宠的势头,慕容雪是她义妹,还是善待为好。”他面上是一副无所谓又略带些为难的神色,仿佛这样做也很不乐意。他知道,慕容雪在别院早晚会被玉娉婷知道,只有这般若无其事地提起,才能让玉娉婷感觉到自己对慕容雪无所谓。

玉娉婷撇了撇嘴,露出一丝丝的不屑,“赵真娘如今想东山再起可是难了,她得宠不过是因为生了公主,可文昌公主已是表姐的孩子。”

耶律彦道:“公主是谁生的,皇上一清二楚,他能将公主给乔贵妃,也能要回来还给赵真娘。正如皇上能封赵真娘为淑妃,也能贬她到冷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都是他一念之间。圣意不可揣摩,万事小心,不可树敌。”

玉娉婷心里瞬间便转了无数个念头,赵真娘万一真的复宠,慕容雪有了赵真娘撑腰,将来便是她的劲敌。可是眼下,耶律彦正被慕容雪的忠烈感动,自己若是明着反对,必将引得耶律彦不满,夫妻反目。

正如关氏所说,最最要紧的是耶律彦的储君之位,其他的事都可徐徐图之。

于是,玉娉婷便笑吟吟道:“慕容雪是有情有义之人,王爷这么做,妾身毫无异议,不如妾身亲自将她接进王府。”

耶律彦淡淡道:“我收回和离书,只是感于她的忠贞,怕将来被人议论我薄情寡义。将她安置在别院即可,吃穿用度照着侧妃的标准,不过是给她个名分,在赵真娘那里留一条后路。至于别的,也就算了。”

这最后一句话,顿时让玉娉婷心里大安,如此说来,他只是给慕容雪一个名分而已。耶律彦容色平静无波,眸色更是沉沉如海,看不出一丝丝的情愫。玉娉婷心道,看来他对这位乡下丫头并无什么情意,否则也不会和离,更不会这样随意地将她放到别院便打发了。

看来,目前首先要解决的便是赵真娘,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复宠,否则将来慕容雪便成了心腹大患,如此一想,她心里也有了计量。

翌日一早,慕容雪来到景泰阁,想陪着父亲一起吃饭。

慕容麟正在院子里打太极拳,慕容雪看着父亲依旧潇洒的身姿,心里不禁很是羡慕母亲。她过世十几年,父亲对她依旧情深意重,不肯续弦。世上不是没有痴情的男子,只是自己没有缘分。

她怅然地叹了口气。

慕容麟转身看见她,不禁失笑:“小小年纪,怎么突然老气横秋起来。”

慕容雪笑着挽住了父亲的胳臂,爱娇地叹道:“因为我不舍得爹离开啊。”

“离开?”慕容麟一怔:“去哪儿啊?”

“爹,你进屋来,咱们详谈。”

进了屋子,慕容雪关上房门,将昨日对耶律彦说的那番话说了一遍。

慕容麟道:“孩子,我虽然很想回江南,可是留你一个人在京城,我如何放心?”

慕容雪笑眯眯道:“爹,我也会回去。”

慕容麟吃惊道:“王爷会放你?”这段时日,耶律彦对女儿的紧张程度,他悉数看在眼里,心知耶律彦绝不会轻易罢手。

慕容雪嫣然一笑:“他不会放我,可是我会想办法。”

“你想什么办法?”

慕容雪眨了眨眼,信心满满道:“爹你放心好了,你难道还不相信你的女儿么?”

慕容麟急道:“我知道我女儿冰雪聪明,足智多谋,可是就怕被成熙王的人惦记,我可是再不能让你出一丁点的闪失。”

“你放心好了,这一次决不会出什么差池。王爷会派人护送你回宜县,你到了回春医馆之后,稍作停留,便到苏州等我。我会去苏州找你。届时,咱们游遍名山大川好不好?”慕容雪一脸憧憬的笑靥,仿佛世间美景就在眼前。

虽然前景美妙,但慕容麟心里总觉得不妥当,问道:“你为何不和爹一起呢?”

慕容雪道:“因为,我想一劳永逸,让这世上从此再没有慕容雪。”

☆、69V章

  慕容麟惊诧的问:“什么意思?”

“将来他登基为帝,又岂能放任我流落民间。所以,唯有我死,才能让他死心,再也不会来寻我。”

慕容麟听到“死”字吓了一跳,忙道:“孩子你可千万别做傻事。”

慕容雪噗的笑了:“娘把我生的这么聪颖好看,爹又这么疼爱我,我怎么舍得死掉,我还要好好活着给爹养老呢。我是想让他以为我已经死了,这样以后我们就可以安枕无忧,不然就算能离开京城,也早晚提心吊胆,怕被他发现追回来。”

慕容麟:“你是说诈死?”

“是的。我已经筹划了许久,绝不会有什么风险。而且,事后会有人护送我回江南,你放心好了。”

“谁?许泽么?”

慕容雪本想否认,但一想自己若是说出实情,父亲肯定担心,便顺水推舟地回答:“他会带上一群武功高强的侍卫护送,爹你只管放心。”

慕容麟听到许泽带人护送,这才放心地点头,“那好,你万事小心,爹在苏州等你。”

过了两日,耶律彦派了十几个护卫护送慕容麟回江南。启程的时候,慕容雪没想到耶律彦也来送行,而且,还送了一大车的东西,让慕容麟带回去。

慕容麟走后,她不知不觉叹了口气,父亲安然回家,她就少了牵挂。

耶律彦见她叹息,还以为不舍得父亲,便安慰道:“你放心,这么多人护送不会有事。沿路都住在驿站。等过几年,咱们回江南看他。”

慕容雪点头:“多谢夫君。”

她心不在焉地回答他,一双明澈明媚的眼眸,像是蒙着淡淡的轻雾。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耶律彦问道:“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我只是在家中闷了许久,想出去走走。”

耶律彦当即兴致勃勃地问:“你想去哪儿?我陪你同去。”

慕容雪摇头:“我不想和你同去。”

耶律彦面色一沉,不悦问道:“为何?”

慕容雪正色道:“如今王妃有了身孕,正需要夫君关心体贴的时候,夫君不在王府陪着她,却陪我出去玩耍,传到王妃耳中,夫君是想让她嫉恨我么?”

耶律彦心里骤然一沉,原来她已经知道了。玉娉婷怀孕明明是名正言顺的事,他却莫名觉得心虚,不敢告诉她。他还记得那一次在海天楼告诉她要娶玉娉婷为妻,她手中的杯盏碎在了地上。也就是从那一晚起,两人的关系便变了,无论他如何努力,都回不到当初。

他有时候甚至很后悔,早知会有今日,不如当初拒婚。他理智冷静,从不感情用事,那时候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再正常合理不过,娶正妃只是早晚的事,区别只是娶谁而已。

他只是没想到会有今天的伤筋动骨之疼,也没想到感情一旦有裂痕,挽回如此艰难。

耶律彦默然走在她的身边,看着她娇美如画的侧颜,心里怅然失落。此刻虽离她不到咫尺,却觉得她的心遥不可及,再难像以前唾手可得。

慕容雪见他一直跟着自己,便停住步子道:“夫君回去吧,以后不必来别院,我的手都已经好了。”

这句话更让人难受,耶律彦蹙起眉头:“你不想我?”

他的眸光里涌动着让人目眩神迷的波澜,她不敢多看,避开他的视线,违心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耶律彦默然心道,我想要的便是朝朝暮暮。

“夫君回去多陪陪王妃吧,听说她胎像不稳,夫君要多关心才是。”她唇边浮起一抹苦笑,转身便走进了殊华阁。

耶律彦怔怔地看着她婀娜窈窕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以前,她总是像一只小狗样的粘着他,恨不得长在自己身上。闭月住进竹馆,她险些淹死在醋缸里,可是现在却总是催他走,赶他去别的女人身旁。

他黯然离去,走到大门口又停住步子,对别院的明管家道:“夫人出行务必要多派人手跟着,去了哪里及时告知我。”

“是,王爷。”

回到殊华阁,慕容雪叫来丁香:“你这几日去打听打听,京城最大最有名气,镖师武功最高的镖局是哪一家。”

“镖局?”

慕容雪点头。

丁香好奇不已:“小姐要我去镖局做什么?”

慕容雪从梳妆台上拿起一个锦盒,对丁香道:“里面是老爷的宝贝,临行前忘记带了,所以让镖局给老爷送回去。”

丁香哦了一声,心道老爷还不至于老糊涂了吧,既然是宝贝,怎么会忘记带走?

“你借着出去买胭脂水粉,悄悄打听,此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丁香点了点头,过了两日,回来告诉慕容雪,京城最负盛名的镖局名叫神威镖局,就在沉水街上,那里经常有人买古玩珍宝,怕路上被劫,便让神威镖局的人护送回去。时间一长,这镖局名声鹊起。

慕容雪拿出一千两银票交给丁香,“明日你随我去一趟沉水街,我去店里买东西,你便去神威镖局,告诉里面的管事,说你要送一份古玩回苏州。东西贵重,需十位镖师护送。七日后,在京城的岩门楼下接货,这一千两银子是定钱。”

“小姐,老爷到底有什么宝贝,居然要费一千两银子送回去?”丁香眼睛都惊大了。

慕容雪笑道:“唉,总之呢,是老爷的心肝宝贝,千金难买,万万不能有失。”

“那小姐为何不让王爷派人快马加鞭地追上老爷,给他送去不就得了?这一千两银子不就省下了?”

慕容雪嫣然一笑,“该省的省,不该省的一定不能省,你就别多问了,明天就去镖局。”

“好吧。”丁香心里真是好奇不已,恨不得将慕容雪手里的那个锦盒打开看看,究竟是什么宝贝东西。

翌日,慕容雪带着丁香佩兰出了别院,说要去沉水街转转。明管家不敢怠慢,足足带了三十个下人扈从,生怕有失。

慕容雪看着这架势,越发觉得自己想要脱身不是易事。

到了沉水街,慕容雪对丁香道:“一会儿我在店里挑东西,你寻个空挡去镖局,若是明管家问你,你便说去方便一下。”

“嗯,小姐我知道了。”

慕容雪这般神秘兮兮的样子,让丁香十分好奇不解。

慕容雪下了马车,随意地拐进一家古玩店,明管家立刻让人守着店门外,慕容雪带着丁香佩兰和明管家进了店里。

过了一会,丁香道:“小姐,我肚子疼,想去方便一下。”

慕容雪头也未抬,应了一声。

丁香便出了古玩店,朝着不远处的神威镖局走去。明管家见她去方便,自然也不便派人跟着。

慕容雪假装看店里的古玩,等着丁香,忽然听见门外有人要进来,却被管家拦住了。

慕容雪一回头,竟然看见了许泽。

他依旧神采奕奕,高挑俊朗,仿佛和初见时一模一样,见到他完好无损,慕容雪心下大安,忙对管家道:“他是我的一位友人,请他进来。”

许泽阔步走进店里,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唇角微翘,笑意缱绻,“虽然丁香说你很好,我总是不放心,想要亲眼看一看,你的手怎样?好了么?”他的目光落在慕容雪的手指上,关切之色呼之欲出。

慕容雪心里一阵感动,伸开双手,放在他的面前。

“你看,好好的没事,还可以弹琴。”

许泽高兴的笑道:“太好了,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能听到你的琴曲。”

“这么巧,你也来买东西?”慕容雪只当是没听懂他弦外之意,不动声色地换了话题。

她连累他一次已经万分歉疚,他若再有什么意外,她这辈子都不得安宁。

许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悄声道:“我派人在别院门外守着,知道你出门,我就赶紧跟过来,想和你见一面。”

慕容雪脸色一红,低头道:“许公子,我实在是不方便见你,怕人误会,对你不利。”

许泽了然地笑了笑:“我知道你的苦衷。看到你安然无恙,我便放心了。”他语气里的怅然和失落如此明显,慕容雪的心里五味杂陈。

若不是碰见了耶律彦,若不是有了曾经沧海的心,眼前的他,应该是一位良人。

这时,丁香从外面进来,对慕容雪点了点头。

慕容雪便与许泽告别,上了马车。

透过车帘的一角,丁香看见许泽站在道旁,痴痴地目送着慕容雪,不禁小声道:“许公子好可怜。”

慕容雪沉默了片刻道:“丁香,若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去找许公子,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你和佩兰的。”

丁香嗔道:“呸呸呸,小姐你胡说什么。”

慕容雪笑了笑:“我是说,假如。”

丁香凶巴巴道:  “没有那种假如。”

回到殊华阁,慕容雪换下出行的衣装,突然间想起来脚踝上的金链。

她脱下鞋袜,正想将那脚链取下来。

珠帘一响,耶律彦走了进来。

慕容雪忙站起身来,心里略略有点慌张。

耶律彦见她光着一只脚,便问道:“你做什么?”

“我看看脚链。”

“你要取下来?”

慕容雪点点头。

耶律彦将她按到玫瑰椅上坐下,然后拿起她的赤脚放在膝上,拈起脚链手指一拧。

他抬头一笑: “本来是可以取下来的,现在不成了。”

脚链被他扣死了,除非绞断,否则便取不下来。

慕容雪顿时气结无语。

耶律彦替她穿上棉袜绣鞋,道:“据说系上脚链就跑不掉了。”

慕容雪莫名有些紧张,他不会是知道了什么吧?她赶紧道:“我没有打算离开,你何出此言?”

耶律彦捏了捏她的脸蛋,柔声道:“一辈子都不许离开。”

一辈子。慕容雪心里一酸,几乎想要落泪。

她本想要陪他一辈子的,可惜事与愿违。

他不会只爱她一个人,也不会只有她一个人。他可以一边和她柔情脉脉,一边和玉娉婷举案齐眉。一边想要和她生个孩子,一边让玉娉婷怀孕。

能陪他一辈子的人,实在太多。他的身边只会有越来越多的女人,多的将她淹没。

当她年华老去,当他身边围绕着无数的青春年少红颜,他如今的这点点温存,可抵挡过三千佳丽,似水流年?

她那时只能隔着六宫粉黛遥遥地看着他,是看他雨露均沾,还是看他独宠乔雪漪?

想到那一幕场景,她只觉得无力倦累,痛彻心扉。

☆、70V章

  “听见了么?一辈子都不许离开。”

慕容雪心里百感交集,不能答应,更不想欺骗,只好选择沉默。

她微微低着头,像是一朵晨光里悄然绽放的白莲,静雅美丽,温柔似水。没有听到她亲口答应,耶律彦总觉得心里不安。他挑起她的下颌,沉声道:“快点发誓。”

慕容雪抬起眼帘,对他露出一抹清浅笑意,“那有你这样强逼人发誓的道理?一辈子的事,谁能担保,那么长的时光,或许你早就厌倦了我,或许我早就化为尘埃,我才不许这样无意义的誓言。”

耶律彦面色一沉,道:“不许胡说。”

慕容雪笑笑地说道:“不是胡说,我娘也想陪着我爹一辈子的,可是却早早地就走了。生死由命,不是我说了算。说不定那天我也早早的就走了,到时候,你记得将我的骨灰送回江南,埋在城外的油菜花地里最好。”

她笑得恬静柔美,仿佛说的是一件岁月静好的美事,听在耶律彦耳中却如雷殛一般。

窗外的天色一下子暗沉下来,她背光而坐,容貌有些模糊,竟好似水月镜花一般,他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当即板起脸道:“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慕容雪莞尔:“好好,不说便是。”她俏皮地偏头一笑:“好奇怪,难道说一说便会成真的不成?”

话音未落,耶律彦狠狠将她搂入怀中,一双胳臂紧地快要让她透不过气来。

慕容雪连忙用手撑着他的胸膛,道:“好闷,放开。”

耶律彦略略松开了一些力道,却依旧将她紧拥在怀里,闷声道:“以后永远不许提这种事。”

慕容雪忍不住笑了:“你放心好了,像我这样脸皮厚的像城墙,心肝包着金刚罩的人,怎么会死掉。”

耶律彦听到她这样说自己,禁不住心里一酸,沉声道:“不许这样说自己。”

慕容雪自嘲地笑笑:“我在你心里,难道不是这样的么?”

“不是。”顿了顿他道:“你在我心里,独一无二。”

“那当然了,谁也不会像我这样厚脸皮。”她轻声笑着,眼角却不知不觉有些湿。

他别别扭扭道:“那我也喜欢。”

“看我脸皮多厚,将铁树都捂开了花朵。”她虽然巧笑倩兮,但唇角的一抹自嘲,却叫人心软怜惜,他揉了揉她的头发,道:“乔贵妃说明日皇帝会下旨立储君,接下来这几日我没空来看你。”

慕容雪一怔,当即露出欢喜的笑容,“恭喜夫君。”

耶律彦正色道:“空口白牙的恭喜?未免太无诚意。”

“可是这喜讯太突然,我尚未准备礼物。”

“那你从明日准备,等过几日再送我。”他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许久不曾送我东西了。”

“好,我一定精心备一份礼物恭贺夫君成为太子殿下。”慕容雪兴致勃勃道:“不如喝酒庆贺,好似我们还从未一起喝过酒呢。”

耶律彦闻言有些愧疚。新婚之夜,他连合卺酒也未曾与她饮过,就直接洞房,那一晚对她也不够温柔体贴,初夜让她疼得流了半缸眼泪。

“好,咱们喝酒庆贺。”

慕容雪立刻唤来丁香,让她去温酒备菜。

饭菜很快呈了上来,酒也已温好。两人围在火炉旁,慕容雪倒了一杯酒,双手奉给耶律彦:“祝贺夫君夙愿得偿。”

耶律彦伸手将她抱到了膝上,“你喂我喝。”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抱着这样的心情,慕容雪缓缓将酒杯放到他的唇边。

耶律彦一饮而尽,然后含住她的唇,哺到她口中半杯酒,低声道:“同喜。”

慕容雪的肌肤上浮起一抹羞色,烛光下,如玉容颜明艳动人,耶律彦觉得自己当初不为所动,真是不可思议。

这样暧昧亲密的接触,静默温馨的辰光,还有他脉脉含情的凝睇,让慕容雪心里纷乱如麻。

这一次的离开竟比上次艰难百倍。因为她受伤之后的这半个月,他有许多的改变,变成她以前苦求不得的模样。他心疼她照顾她,不再无视她打击她,可是,错过时机的这种种好,只让她更加痛苦。

他若是对她一如以往的冷漠绝情,她就如上一次那般走的干脆利落。可是他变成今日的模样,却让她走的艰难犹豫。

或许他对自己好,只是因为感激吧,感激她宁可丢掉性命也不会陷害他。他素来都喜欢高贵文雅的女人,怎么会突然改变品味喜欢自己?一定是感动而不是爱慕,就如同自己对许泽的感情,也只是感动而不是爱慕,那么就算她“死掉”,他应该不会很难过。而且,他心里装的是雄图霸业,江山社稷,很快就要成为储君,夙愿得偿,那么失去她的这点痛苦,应该被这份巨大的喜悦所掩盖。

她如此安慰自己,酒喝得快而急。

耶律彦拿过她手中的酒杯,柔声道:“别喝太多,酒多伤身。”

“好,我不再喝了。”她放下酒杯,灯光朦胧,连空气都变得清冷幽静,这是最后一次和他在一次。

看着他,万千思绪如潮起潮落,在心里徘徊,借着微醺的酒意,她想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过了今晚,也许今生今世都没有机会。

她倒了一杯酒,双手递给耶律彦,“这杯酒算是赔罪。”

耶律彦一怔:“为何这样说?”

她喃喃道:“我当初不顾你的意愿,死皮赖脸的嫁给你,给你添了许多麻烦和困扰,真是对不起。假如时光倒流,我一定会在出宫的时候,跟着我爹回江南。我不该恩将仇报,逼你娶我。”

耶律彦蹙了蹙眉,“你这是什么意思,后悔嫁给我么?”

“不是,只是我现在懂了,感情不可勉强,两情相悦才是神仙眷侣,否则变成怨偶。”她低声道:“请你原谅我当初的不懂事,一厢情愿,自负聪明。”

耶律彦气道:“我愿意。”

慕容雪愧疚地说道:“你是被逼无奈才愿意的,我知道。我被爹娘宠到天上,不知天高地厚,不懂谦虚自爱,从未喜欢过人,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只凭自己喜欢,一腔孤勇,奋勇向前,从未想过你的感受,真是对不起。”

耶律彦心里十分震撼,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觉得鼻子酸酸的有点想哭,便努力笑着:“不过,我很庆幸遇见你,被你打击虽然很伤心,却也是种激励,叫我明白做人要有自知之明,骄傲狂妄只会一败涂地。磨难才能叫人成长,的确是这样。”

眼角的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这样伤感,是因为,马上就要离开他,从此这一生都不会再见了吧。这好像是第一次和他谈心,也是最后一次。许许多多的感触,纠结在心里,如果不说,将此生再无机会。

耶律彦将她紧紧拥入怀里:“你说你从未喜欢过人,不知该如何对待,我也是。以后,我会好好对你,再不让你伤心难过。”

可惜,再没有以后了。

她闭上眼睛,喃喃道:“我要睡了。”

耶律彦抱起她,放在床上,替她盖上棉被,低声道:“我们重新开始。”

她恍然如睡,长长的睫毛盖着眼睛,有青色的阴影。 他静静看着她沉沉睡去,吹灭灯离去。

一颗眼泪,从慕容雪的眼角滑落。

翌日晨起,慕容雪在窗前站立了半晌,出神地看着窗外,前天下了一场雪,如今这雪已经化了差不多了,假山上零零星星的还挂着几块雪迹。

丁香见她站了半晌一动不动,便关切地问:“小姐,你怎么了?”

慕容雪回头笑了笑,“没事。我要去打猎。”

“打猎?”丁香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嗯,去叫管家备马。”

慕容雪不等丁香多问,转过屏风去了内间换衣服。

打猎这种事丁香并不稀奇,以前在宜县慕容雪和慕容麟一起去山里打猎,也是常有的事。不过京城冬天这么冷,出去打猎万一受了风寒如何是好?丁香正想着劝她,慕容雪已经穿好了猎装。

“王爷今日被封为储君,我要去猎一只雪狐给他做一只暖袖,作为贺礼。”

丁香撅着嘴道:“去买一只不得了,京城的绣坊衣铺里必然有卖。冰天雪地的出去打猎,多受罪。”

“买的怎能体现我的心意。”慕容雪笑着点了点丁香的额头:“你以后对丈夫要尽心尽力,不可敷衍了事,真心才能换来真情。”

丁香默默道:我可做不到你这样。喜欢一个人可以连命都不要。

明管家听说慕容雪要出去打猎,忙小声小气的劝道:“夫人,如今天寒地冻,还是身体要紧。”

慕容雪笑了:“管家不用担心,我和王爷一起去过木兰围场打过猎,你多派些人跟着便是。”

明管家小声道:“恐怕王爷知道了,要责罚小人。”

慕容雪道:“打猎是要给王爷准备礼物,也经了王爷同意。”

明管家也不敢再阻拦,只好私下派了个人去通知耶律彦,然后带着三十几个下人扈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木兰围场而去。

故地重游,慕容雪心里一阵怅然。上一次,耶律彦带她来此打猎,醉翁之意不在酒,是为了让她接受自己和玉娉婷的婚讯。而这一次,她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为了让他死心。

世事无常,兜兜转转,皆有因果。

☆、71V章

  进了围场,慕容雪一马当先,朝林中而去。

明管家带人紧随其后,丁香佩兰一左一右随在慕容雪的身边。

深冬的围场寂寥宽阔,慕容雪穿着一件紧袖窄腰的黑色墨底绣缠枝莲猎装,衬得肤白如玉,目若点漆,嫣红色丹凤朝阳外氅猎猎御风,□白马四蹄如飞。

丛林萧瑟,枝头上的积雪被惊落下来,簌簌飘散如白雾笼起,那一抹嫣红的倩影从那纷扬落雪中一跃而过,如一道雪中虹影。

寂静的丛林被马蹄声惊破,灌木中突然扑出来一只野兔,撒腿狂奔。

慕容雪一手拉弓一手搭箭,冷光一闪,箭矢破空而出。

她虽然准头好,却力气单薄,那野兔屁股上虚虚地中了一箭,拖着箭继续逃命。

手下侍从眼明手快地补了几箭,野兔终香消玉殒。

明管家捡起野兔,对慕容雪道:“夫人好箭法。”

慕容雪莞尔失笑:“好久不练,手真的笨了。”

丁香心疼的想,定然是被拶指所伤,不如以前有力气。

慕容雪喝马穿过丛林,朝着远处的山坡而去。

这木兰围场位于木兰山下,一条江流绕山而过,名叫怨江。

上回耶律彦带她来围场,登上木兰山时,她曾好奇地问,为何此江叫这样的一个名字。

耶律彦指着江流对面的山峰道:“因为那上面便是鸿恩寺。从前朝起,皇帝驾崩之后,没有子嗣的妃嫔都会被送到鸿恩寺,自此红颜孤老于青灯古佛之下,时常有嫔妃对着江水哭泣,久而久之,百姓便称此江为怨江。”

当时她很庆幸自己脱逃了这样的命运,而现在,她要借助这条江流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越往上坡上走,景色越是寂寥,来不及融化的白雪稀疏点缀着苍原,远处的山峰茫茫一片雪白,寂寥高旷。

明管家见慕容雪一直往山上前行,忍不住道:“夫人,再往上路就更不好走了,还是在山脚下的围场里打猎比较好。”

慕容雪回眸一笑:“管家,我想上山猎一只雪狐送给王爷做暖袖。别都聚在一起,你叫手下人散开些,猎到雪狐者重重有赏。”

于是,明管家将手下人分为三路,自己带着十几个人继续紧随着慕容雪。慕容雪策马朝山上又行了一段路程,山路变得陡峭难行,马累得噗噗喘着粗气。

慕容雪勒住缰绳,回头对明管家道:“在这儿歇一会儿再走吧。”

明管家年岁已高,巴不得能歇息一会儿,立刻下马,寻了一块大石头,在上面铺上毛毡,恭恭敬敬道:“夫人请坐。”

慕容雪坐下之后,放眼四看,确认无疑自己没有走错路,耶律彦曾告诉她,这里名叫归坡,意指人到了这里,就该回去了,再往前没有路,山崖下是怨江。

她曾设想过无数种死法,烧死是最好的选择,面目全非,无人能辨认。可是去那里寻一具替身乃是最大的难题。其他的种种死法,也都牵扯到替身的问题,最终她思来想去,选择了这条路。

冥冥之中,似乎一切都有定数。

他带她来打猎,带她登上木兰山,在归坡上了望山对面的鸿恩寺,告诉她山崖下的那条江流名叫怨江。

这或许就是天意。

乱纷纷的心,沉淀下来。

明管家将干粮和茶水从马背上取了过来,恭恭敬敬送到慕容雪跟前,“夫人请用。”

慕容雪只喝了几口水,太过紧张,心里有事,她丝毫都没觉得饿。丁香和佩兰甚少骑马,这一路颠簸有点吃不消,又累又饿,将明管家带来的干粮点心吃了不少。

慕容雪看着这两个从小就陪着自己身边的丫鬟,心里依依不舍。无法带走她们,那就不能告诉她们真相,否则万一露出破绽,就会牵连她们。不过,裴简会照顾她们,她已经无所牵挂。

她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对丁香小声道:“我想方便一下,你和佩兰过来替我看着。”

明管家见慕容雪起身,正欲带人跟上,却见丁香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顿时明白过来,便停住了步子。

往上走几十步,山路往右一拐,刚好山石挡住了下面人的视线。

慕容雪道:“你们在此守着,别叫人过来,我去去便回。”

佩兰道:“小姐小心路滑。”

山上格外的寒冷,风刺骨如刀,丁香搓着手道:“小姐也真是实心眼,这大冷天的跑到山上猎雪狐,还不一定能猎到,不如去买一个暖袖得了,又不缺钱。”

佩兰道:“不管能不能猎到,反正小姐的心意是到了。”

“买的也是一片心意嘛。”

“那怎么能一样,王爷知道小姐冒着严寒猎雪狐送他,定会感动不已。”

两人正小声说着,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响动,像是东西滚落的声音,接着便有一声惊呼。

丁香和佩兰神色剧变,转身便跑了上去。

后山的一丛松树下,裴简冻得脸色发白,在地上跺脚。

慕容雪前些天给他送的糕点里,夹了一封密信,让他带一套男装,牵一匹马过来等人,且不能告知任何人,包括她爹。

他猜了好几天,都猜不到慕容雪让他等的是谁。但既然慕容雪行事如此谨慎神秘,定是有难言之隐,于是他便一早候在这里,已经足足等了一个时辰。

身后的山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跑了过来。

裴简一扭头,险些没把眼珠惊到地上。

“阿雪!”

慕容雪气喘吁吁地跑到他跟前,开口便问:“衣服呢?”

裴简将包袱递给她,发现她手中拿了一个牛皮囊,手上还沾着血迹,急忙道:“你受了伤?”

“不是血,是染料。”慕容雪将包袱里的一件男式外袍展开,套在紧身猎装的外面,然后将头发挽了一个发髻,插上一根乌木簪,顿时成了一个清俊少年。

裴简目瞪口呆的看着她,“阿雪,你这是要做什么?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儿?”

慕容雪翻身上马,对他道:“边走边说,上马。”

裴简木呆呆地上了马,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你是要逃跑?”

慕容雪回眸道:“对,现在昭阳王侧妃已经跌落山崖,落入怨江,生死不明。”她双眸熠熠,身上仿佛有一圈让人无法靠近的光。

裴简惊诧地咽了口唾沫,恍然间,好似见到了当年那个拉着自己私奔的慕容雪。

逆着光,她端坐在马上,对他抱拳一笑:“多谢表哥帮忙,此事就当是一场梦。不要对任何人说,连梦话都不要说。从此,世上再没有慕容雪这个人。丁香佩兰请你多照顾,山水有相逢,我们后会有期。”

说罢,扬手一拍马臀。

风从脸颊吹过,将她的眼泪吹散在寒风里。她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声耶律彦的名字,与他告别。从此海角天涯,再无相见之期,祝君万事顺遂,平安康健。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露出一抹释然寂然的微笑,绝尘而去。 

裴简呆呆地看着那青色身影,渐成一个黑点,许久都没回过神来,这一幕究竟是梦还是真?

耶律彦从玄武门出来,耳边依旧是无数的朝贺声,蛰伏数年,韬光隐晦,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太子之位。无数人向往的皇位,已经咫尺之间,唾手可得。

看着宫门外的万里长空,他唇边溢出一抹清逸俊朗的笑容。锦绣江山一定会在他手下海晏河清,风调雨顺,他一定会做个万民敬仰四方来朝的明君圣主,给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突然,车辇放慢了速度,只听见车外张拢道:“殿下,明管家求见。”

耶律彦挑起车帘,只见车旁跪着明管家,那佝偻的身躯微颤的手指,顿时给了他一种不好的预感。别院定是出了什么事,才会让他这般惊惶万状。莫非是她?一念起,顿时心下大乱,不等明管家开口,便急问:“什么事?”

明管家叩首泣道:“王爷,夫人她出了事。”

耶律彦一脚跨下马车,伸手提起明管家的右臂,厉声道:“快说。”

“夫人要去木兰围场打猎,不幸失足跌落怨江。”

耶律彦只觉得一股血流狂涛般从心口直涌入脑海,那千钧之势几乎将脑颅炸开,他心肺欲裂,厉声道:“可找到了人?”

明管家的臂骨几乎被他捏断,战战兢兢道:“没有,那江水湍急,山崖陡峭,等奴婢带人下去,只在江边寻到了夫人的风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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