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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今 当前章节:14822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05:23

她满怀欢喜地回到医馆,亲手抓了药,又亲手煎熬。阿泰和佩兰抢着要来,她却不肯,非要亲力亲为。她素来娇惯,煎药时被烟熏得双眼流泪,可是喜欢一个人,连吃苦受累都是甜的。

半个时辰后,阿泰提着一罐药汤,带着她的殷殷嘱托到了菊园。

袁承烈尝过之后,这才端给了耶律彦。

耶律彦踌躇了片刻,才勉勉强强喝了。

袁承烈又将那瓶子里的药丸倒出来七粒,陪着笑道:“王爷,慕容姑娘怕王爷拉的脱水,特意交代要服用七粒丹丸。”

耶律彦哼了一声,“放着吧。”

看这样子是不打算吃了。袁承烈也没办法,这位主子素来对吃食挑剔,能畅快地喝完一碗药,已属难能可贵之事。

慕容雪若不是神医慕容麟的女儿,耶律彦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服用她配来的药汤。本来对她的医术没抱希望,谁知效果竟然出奇的好,到了后半夜,腹泻竟然止住了。

慕容雪一大早便起床,熬了一小锅稀粥,放在精致的食盒里,亲自送去菊园。病中的人最需要的就是关心体贴,何况他又背井离乡来此,更是需要一份关怀。一路上她心里患得患失,既盼着药到病除,他能即刻康复,又盼着他多病几日,好叫自己多有一些接近他的机会。

纠结了一路到了菊园,见到袁承烈,她便问道:“叶大哥好些了么?”

“已经好了,多谢慕容姑娘。”

“不必谢。”慕容雪嫣然一笑,“我亲手煮了粥过来,给叶大哥养养肠胃。”

“那再好不过了。”袁承烈将她让进了屋子,心道,这真是一个善良体贴温柔可爱的姑娘。慕容雪自己也这样认为,所以来时的路上,已经设想好了耶律彦见到自己时定会露出感激温柔的笑靥,甚至脉脉含情的目光,谁知等她进了屋子,见到的却是一张比初见时更加冷漠的脸。

自然,她根本不知道昨日那盒“体贴周到关怀备至”的药膏,给昭阳王带来了多么大的困扰。她本是一片好心,只可惜对男人了解的太少,也根本不理解这世上还有一种男人,就喜欢死要面子活受罪。

“这是我亲手熬的粥。”慕容雪笑吟吟地奉上食盒,耶律彦却没有领情的意思,淡淡道:“多谢慕容姑娘,请问昨日出诊多少诊金?”

耶律彦公事公办的冷淡态度,让慕容雪有点受伤。她满心以为这将是一桩美人救英雄,然后英雄以身相许的风流佳话,可是事情的演变却有点脱离了她的想象。

“叶大哥不必见外。”为了显得更亲密些,她擅作主张地把公子换成了大哥。不料耶律彦拒人千里地回道:“医馆看病,岂有不收诊金的道理,承烈,给慕容姑娘拿银子来。”

慕容雪看他当真,便收敛了笑意,问道:“公子当真要付诊金?”

“当然。”

慕容雪想了想,正色道:“诊金,三万两。”

“三万?”耶律彦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上了,然后笑了一笑。

袁承烈暗叫不好,耶律彦的脾气他摸得清清楚楚,通常发脾气之前都是要笑上一笑的。

“为何如此之贵?”耶律彦微微眯着眸子,看着眼前花朵一样娇艳的少女,心里冷笑,本王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讹过呢,你倒是够胆子。

慕容雪一本正经地问:“叶大哥知道宜县的三宝么?”

丁香和佩兰都是一怔,她们都是本地人,怎么都没听过什么宜县三宝?

耶律彦在掌心里拍了拍折扇:“愿闻其详。”

“一是一味酒楼的水晶包子,美味绝伦。二是回春医馆的神医慕容麟,妙手回春,三是宜县的姑娘,宜室宜家。”

身为回春医馆的宜县姑娘,佩兰和丁香互视了一眼,对慕容雪的总结深表赞同。但是,这和三万两诊金又有何关系呢?

耶律彦也问出了这个疑问。

接下来,慕容雪那海棠花一样的小嘴便脆生生地说出了一串儿匪夷所思的话。

“公子吃了一味酒楼的水晶包子,被宜县的姑娘所诊治,而我,恰好又是回春医馆的大夫。因为牵扯到了宜县三宝,所以公子的诊金便价值三万。”她大言不惭地说完,自己也颇为佩服自己的灵活机变。

丁香更是佩服:小姐您可真能胡诌八扯胡搅蛮缠,不愧是老爷的亲生女儿,这漫天要价的本事可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耶律彦闲雅地摇了摇折扇,道:“很遗憾,我没有三万两银子。”他轻描淡写风淡云轻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欠人三万两,倒像是别人欠了他三万两。

慕容雪等的就是这句话,马上就笑眯眯的看着他:“只要你答应一件事,我分文不取。”

“什么事?”耶律彦面上含笑,心里却在磨刀,放眼朝野,除了当今圣上,还没人敢威胁他。

慕容雪嫣然一笑:“请叶大哥和袁大哥明日中午来医馆吃个便饭。”

“我若是不去呢?”

“叶大哥若是不来,”慕容雪咬了咬樱唇,心一横把矜持扔到了院墙外头,大言不惭道:“你不来,会后悔一辈子的。”说完,趁着脸上的热浪还没把面颊烫红,赶紧闪人。

这句话有点耳熟,耶律彦忽然想到了那日在月牙桥上,她对裴简说过类似的一句话,顿时脸色一沉。她拿他当什么

慕容雪请吃饭,袁承烈非常想去,但耶律彦若是不去,他也不能单独赴约,于是便关切地问:“王爷明日去不去?”京城请昭阳王吃饭的人海了去,他素来不轻易登门,以免传到皇帝耳中,引起什么猜忌。

“去,为什么不去。”耶律彦笑了笑,眼中却无半丝暖意。

袁承烈跟了耶律彦十几年,一眼便看出他生了气,但却不猜不透他为何生气。那样一位可爱美丽的佳人请客吃饭,明明是一桩风雅愉悦之事,他为何不悦?

翌日中午,耶律彦便带着袁承烈到了回春医馆。

阿泰一见,忙将两人迎进了后头。

慕容家的这座宅子,是一处典型江南风格的庭院,白墙绿瓦,曲廊环抱,园中种着各色花草。

丁香早已候在垂花门口,见到耶律彦,忙引着他走向后花厅。

内院越发的幽静,几树梨花开得枝头娇娇如雪。

一曲高山流水在寂静幽香的庭院里泠泠流淌,如水春光中,抚琴女子一袭白衣倚窗而坐,春光斜照,侧影如画。

“小姐,叶公子来了。”

琴声戛然而止,慕容雪婷婷起身,回眸一笑。

好似十六岁的这一刻昭华,就是为了让他惊艳。

耶律彦微微眯起了眼眸,或许是春光太过明媚,他竟有片刻的目眩神迷。

她身着一袭飘逸静雅的素白裙衫,长裙广袖的款式,显得腰身婀娜多姿,不足一握,腰间系了一条红玛瑙窜成的腰链,颗颗圆润如珠,色泽明艳,正中嵌着一块镂空白玉璧,雕的是花开并蒂。红白两色,衬得她珠圆玉润,光艳动人,婷婷袅袅如一朵白玉莲。

“叶大哥里面请。”慕容雪迎到门口,行动间,一股清新甜美的香气盈盈随风而来。

耶律彦踏过门槛,只见花厅清雅洁净,正中挂着一幅江雪独钓图。一旁的花架上摆着垂丝海棠和佛手,长的郁郁葱葱。

慕容雪嫣然一笑:“饭菜都已备好,叶大哥袁大哥请上座。”

耶律彦扫了一眼,这才看见花厅里的紫檀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桌菜肴,用同一色的白色盖盘盖着。

慕容雪拂了拂手,小丫鬟白芷芙蓉立刻撤下了桌下的火炉,丁香佩兰将那菜肴上的盖盘一一揭开,顿时,十二道色彩光艳的菜肴映入眼帘。

耶律彦锦衣玉食二十四年,见过的珍馐无数,眼前的几道菜出乎意料地别致,让他眼前一亮。味道如何不得而知,但色香味的第一个色字,便已经十足十的做到了极致。

每一道菜肴都讲究配色,唯一一道白莲藕没有配菜,但在盘子上做了功夫,绿瓷盘子上面点缀着几片铜钱草,还有一朵碗莲,像是一幅袖珍的荷塘风景画。

慕容雪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满心期待地说道:“叶大哥请尝尝我亲手做的菜。”

“你亲手做的?”耶律彦颇为意外,上下看了看她,这千娇百媚的样子,纤尘不染的衣衫,无论如何也和庖厨挂不上边儿。

“是啊,不信你问丁香佩兰。”慕容雪努力想要笑得谦虚一些,奈何这十六年来,慕容麟把她捧在手心里,恨不得将女儿夸成天上的仙女,在他眼里,谁都不及他的女儿聪明美丽,从小就听惯了赞扬的慕容雪,连头发丝里都灌满了自信,想要她笑得温婉又谦卑,实在是很有难度。

总之,她的笑容,自信的让人想要忍不住打击一下。

不幸的是,她面前的这位,见多识广,性子挑剔,还素来是个喜欢打击人的。 

☆、王婆卖瓜

  慕容雪笑吟吟地将一双掐丝珐琅象牙筷双手递给他耶律彦,他却没接,从袖中拿出自己从不离身的一双银筷。

慕容雪笑容僵了一下,银筷在她心里,那就是验毒的工具,难道他怕自己下毒?情人眼里出西施,小小的不快只是在心里一闪而过。她立刻就说服自己,他防备心重说明他成熟稳定,这是个优点。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心里赞叹,他连用餐的姿仪都如此好看,唯有如此风雅的男子,才能配得上她那风雅美丽的菜肴。

耶律彦毫不客气地将十二道菜尝了一遍,放下筷子,只是简单地道了一句:“还好。”

这两个字实在和慕容雪心里的期许实在是相差太远,一时间委屈失望的连笑容都有点挂不住了。

为了准备这一桌菜,从昨天晚上开始,她便开始设计菜单,一大早便起来准备,足足忙活了一上午,才将这十二道菜做齐。然后又匆匆香汤沐浴,换上兰香熏好的新衣裳,以免身上有烟火气,忙得打仗一般,只为了得他一句夸赞,再得他一场惊艳。可是,他只是一句还好。

袁承烈看着慕容雪失落的小脸,真是不忍,真是恨不得将耶律彦的身份抖落出来。不是姑娘你做得不好,实在是这一位从生下来的哪一天起便锦衣玉食,山珍海味都吃腻了的人,一个还好,已经是了不得的评价。

怜香惜玉的他赶紧捧场:“太好了,袁某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菜肴。”

话音未落,一道目光扫了过来,耶律彦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怎么,王府的菜,你觉得不好?

袁承烈低头,默默将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溢美之词又吞了进去。

耶律彦虽然给的评价不高,但吃的并不少。慕容雪一见他面前整整一碗珍珠米饭空了碗,便忍不住心里窃喜,立刻又亲手给他添了一碗。这说明,她的手艺还是不错的,于是,自信心立刻又立刻恢复了十分。

吃过饭,白芷芙蓉将桌上的菜肴碗筷清下,佩兰丁香捧来薄荷茶给众人漱口。这时,午后煦暖的阳光斜照进花厅,紫金香炉里飘过来清幽的兰花香。

慕容雪净了手,转头笑盈盈道:“我给叶大哥煮茶吧。”

耶律彦露出一个略路惊诧的表情:“你会煮茶?”

慕容雪立刻露出一个“那是当然”的微笑,自信可是她身上最最不缺的东西。既然厨艺没能让他惊叹,那就换一项来让他惊艳。反正她会的东西很多,自问比那些京城里的大家闺秀也不差半分。她知道他来自京城,所以今日这场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请客”,准备的很足,只为了让他对自己刮目相看,不小瞧了她这个县城的姑娘。

丁香和佩兰将煮茶的工具捧了来,放在紫檀桌上。

慕容雪净了手,先将饼茶取出来,放在鎏金双耳火炉上炙烤。

宜县虽是个小县城,但因慕容麟行医四方,见识多广,又对独生女儿爱如掌珠,慕容雪想学点什么,慕容麟从未阻拦过,便是想学骑马,也立刻请了人来教。慕容雪天资聪慧,想学的东西一学就会,只独独不喜女红。

煮茶对她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耶律彦并未因为慕容雪的菜烧得好而对她的茶技有所期待,有时候,能煮出一壶好茶比烧出一桌好菜更难,因此,他悠闲地摇着折扇,好整以暇地等她出丑。可是看了片刻之后,他便收了折扇,目光情不自禁落在她皓如雪的腕上,纤如玉的指尖上。

煮茶之时的慕容雪,一举一动都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抹清雅的风韵,比平素多了几分端庄娴雅,更加明丽动人。她之所以煮茶给耶律彦喝,正是因为她觉得煮茶最能体现一个女子的品味和姿仪之美。

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最完美的展现自己,让他最快地对她动心,这就是她的期望,她只想找个如意郎君,和自己白头偕老。她可不想被选入宫里,成为那个今年已经六十二岁的老皇帝的生子工具,然后一辈子都被困在那个金丝笼里永世不得超生。

她将炙烤过的茶饼放入茶碾中磨成茶末,入茶箩里细细筛选,再将一早让阿泰去山上取来的泉水煮沸,放入适量的盐,等水二沸时,舀出一勺沸水另置于盂中,再用竹夹在沸水中搅动,将茶末沿着那漩涡中心倒入,煮至三沸,这时再将方才舀出备用的水倒进去,止沸育华,这茶才算是煮好了。

茶汤导入掐丝珐琅荷叶双耳尊中,她双手捧起递给耶律彦,自信满满地甜甜一笑:“叶大哥尝一尝。”然后又倒了一杯奉给袁承烈。

袁承烈受宠若惊:“多谢。”

慕容雪嫣然一笑,满怀期待地看着耶律彦,他低垂眼帘,英挺俊逸的眉下那眼睛的弧度如此好看,微微上挑如草叶上飞过的一抹春光。

可惜,当他抬起眼帘,迎上她期盼热情的眼神时,却依旧是一句不咸不淡的“还好”。

袁承烈鉴于方才的教训,再不敢贸然夸赞慕容雪的茶艺,但平心而论真的很好。

慕容雪知道,今日自己是碰上挑剔的主儿了。这女红她不敢说,煮茶烧菜的手艺她可是自信的很,慕容麟四处行医,吃过天南地北的菜,小有心得,在家中时常亲自下厨,自己创新,所以,慕容雪也得了他的真传,做出的菜肴自成体系,风味独特。可是,竟然入不了他的眼,只是一个还好。。

眼看厨艺茶技两大绝招居然没有让他惊叹,她恨不得将自己其余的特长也都一一展现出来,奈何时间不允许,场地么也不合适,比如骑马投壶凫水,她样样都会。

可惜时间紧迫,她无法和他细水长流地培养感情,于是把心一横打算直来直去。

“叶大哥,我有件事想要单独对你谈。”

这是要摊牌了么,耶律彦笑了笑:“好啊。”

慕容雪便领着他走出了花厅,绕过园中的小桥流水,到了那几颗梨花树下。

几瓣落花从树上飘落,飞到了他的肩头,他随意的拂了一下袖子,花瓣飘入了溪水中。慕容雪心里一动,从没有觉得一片落花的飞落,竟然如此曼妙,只因为经了他的手。

她满怀爱慕地想,若是能和他一生携手,那怕此刻白头,也心甘情愿。

“叶大哥,我今日请你来吃饭喝茶,是有一件事相商。”

“姑娘请讲。”

“叶大哥知道那日我为何要与表哥私奔么?”

☆、冷面郎君

说到“私奔”这种惊世骇俗的出格事,她丝毫也没有半分羞惭,因为她认为争取自己的幸福,是一件光明磊落的事,绝不是什么伤风败俗厚颜无耻之举。

“叶某当日什么都没听见。”

她不信他没听见,不过他这样说,自然是顾忌她名声的意思,让她心里十分高兴。

“当今圣上年过六十无子,本来已经死了心,打算挑一位皇室王爷立为太子的。谁知前年,宫中突然有一位嫔妃怀孕,虽然不幸小产,但又给了皇上希望。一年过去,其他嫔妃都没动静,独独那位嫔妃生了一位公主。这位娘娘来自宜县,钦天监便胡诌八扯说宜县乃是风水宝地,与皇上命格相契的女子定会诞下龙子,于是皇上下了一道旨意,要在宜县选美人进宫。不幸的是,我在待选的名册之中。所以我这才急着找个相公赶紧嫁出去。”

她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脸上微微有些发烫。可是事情危急,也管不了那么多,面子跟一辈子的幸福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她才不要做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眼前有个让她一见钟情的男人,她不想失去良机空留遗憾。

耶律彦听罢,淡淡道:“那姑娘应该去找媒人。”

“那怎么行,这种事情要私下悄悄进行。”

耶律彦拒人千里地笑了一笑:“姑娘是让我帮你找个相公?抱歉,叶某是外乡人,不认识此地的青年才俊。”

慕容雪急了,难道自己表达的还不清楚么?他居然没听出自己的弦外之音?她咬着樱唇,不好意思道:“叶大哥,我已经有了意中人。”

耶律彦哦了一声,道:“那正好,你去对他言明便是。”

“我正在对他言明。”她低着头,羞色如绯云。话说到这儿,他再不明白,可就真是装糊涂了。

耶律彦蹙了蹙眉:“你的意思是,要我娶你?”

慕容雪嫣红着面颊,点了点头:“我父亲只有我一个女儿,这回春医馆将来都是你的。我么,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歌赋也不在话下,你看,今日这一桌子菜,都是我亲手做的。像我这样入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女人,真的是不多见的,叶大哥你说是不是?”

耶律彦:“......”像你这样脸皮厚的,委实不多见。

她等了片刻不见他表态,又热诚地说道:“你娶了我绝不会后悔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会对你一心一意的好。”

鸡,狗?耶律彦蹙了蹙眉,冷冷道:“抱歉,我的婚事,需由伯父做主。”

慕容雪立刻道:“那我们可以先斩后奏啊,生米煮成熟饭便谁也奈何不得了。”

耶律彦:“......”

他微微眯起眼眸打量着她,若不是亲耳听见她的话,实难想象这个容貌光艳无双的女子,脸皮的厚度也是举世无双。平素他见惯了端庄高贵的女子,便是有那些声色场上的女子,也都畏于他的权势,不敢如此放肆的说话。他是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居然会有被人求婚的这一天的,而且还是这样王婆卖瓜式的求婚。

慕容雪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她觉得以自己的身家容貌以及贤妻良母的特质,他一定会答应。但是,让她惊异的是,居然在他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一丝鄙夷,这不可能吧,一定是光线太强,晃花了眼。

他漠然冷傲地撇了撇嘴角:“我眼下还没有成亲的打算。实在抱歉,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她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他居然拒绝了!

他居然拒绝了!

这句话像是山谷里起了回音似的,在耳边一遍遍的回荡。她觉得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袁承烈和丁香佩兰站在花厅的门口,远远看见耶律彦冷着一张脸走了过来,慕容雪独立在那梨花树下,楚楚如画。

丁香送走了耶律彦和袁承烈,见慕容雪还在那梨花树下出神,便小心翼翼地走过来,在她面前晃了晃手,“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慕容雪直勾勾的目光这才打了个弯儿,“丁香,他居然拒绝我了!”

丁香大吃一惊:“怎么会呢?小姐这样的品貌俱佳的美人,我瞧着都动了心。”

“那他为何不动心?”

“或许是,”丁香不敢往下说了,生怕一不小心“玷污”了小姐的心上人,引得她生气又要去撕布。

“你说。”

“我娘说,男人都很贱,你要是上赶着喜欢他,他便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你若是不理他,他又像一条狗一样来巴结你。”

慕容雪揉了揉额角,很是头疼。看来男人这种生物,真是不好搞定啊。连她以为是手到擒来的裴简,居然也宁死不从。难道说,自己有点自信过了头?

一直立志成为小姐智囊的丁香道:“小姐,叶公子不肯,不如找袁公子,我瞧他对小姐是有意的,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小姐。”

慕容雪咬了咬唇,很苦恼的说道:“可是,我喜欢的是叶公子啊。”

“可是,叶公子拒绝了你啊。小姐要抓紧时机,再过三日县令便要公榜了,届时一切都晚了。”

慕容雪拧起了好看的眉头,叹了一口幽长的气。一时间的确是很难寻到合适的人选,因为本地的男人都不愿意当上门女婿,不仅生了儿子要随母家的姓,私下还被人议论丢了祖宗颜面。

丁香继续劝道:“袁公子虽然没有叶公子长的好看,但也是英武不凡一表人才,最最关键的是,他对小姐有心有意,小姐您想,脸蛋可不能当饭吃,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嘛。”

慕容雪又叹了一口悠长的气,丁香的话挺有道理的。时不我待,三日内若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男人娶她,就有可能被选入宫里做囚鸟。皇帝不仅年岁老迈而且素有荒淫好色的名色,一想到要和那个已经六十二岁比她爹还要老上二十岁的老头子滚被窝,她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

☆、误会深深

心烦气躁之下,她将新买的准备做夏衫的一匹白丝绫扯了过来。

丁香急忙将一条旧围裙递了过去,“小姐,撕这个吧,这个软,好撕。”

慕容雪一口气把围裙撕成了二十几瓣,这才从失恋的打击中振作起来。

丁香忐忑的问:“小姐,你想好了么?”

慕容雪果断地一拍桌子:“今晚上去找袁公子。”

丁香笑嘻嘻道:“小姐英明。”

吃过晚饭,慕容雪带着丁香佩兰到了菊园。一路上心里真是万分的失落郁闷,她实在想不通,论外貌论内在,自己皆是万里挑一,他怎么就会拒绝呢?她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除非他不喜欢女人。一想到这个可能,她骤然心里一惊,好似,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和袁承烈成双成对的出入,形影不离。莫非?她想到这儿,越发的觉得可疑。

这时,丁香已经叩开了菊园的大门,开门的正是袁承烈。果然如丁香所说,他也是一表人才,风姿磊落。但慕容雪看着他,突然有一种情敌相见的感觉。

袁承烈喜道:“慕容小姐怎么来了?

门楣上高悬着一盏风灯,恰好照着她婷婷玉立的身影,那一张沉鱼落雁的小脸,挂着若有所思的表情,迷蒙如雾里之花,让人心动。”

慕容雪端着一副相看情敌的表情,甚是严肃地说:“我想请袁公子去月牙桥上走一走,那边的月色,是宜县一绝。”

袁承烈本以为她是有事来找耶律彦,没想到竟是来邀他赏月,一时又惊又喜又有点为难。因为他此行的任务是保护耶律彦,如何能丢下他而去赴佳人之约?

丁香见到他犹犹豫豫的样子,实在是有些生气,我家小姐可是宜县第一美人,才貌双全,家境富裕,若不是老爷一心要找个上门女婿,千挑万选到现在,哪有便宜你们这些外乡人的道理。

袁承烈最终还是抵不过这种美人相邀的诱惑,微微红着脸道:“请姑娘稍等,我去告诉叶公子一声。”

耶律彦正在灯下看秦之昂送过来的秀女初选名录,此次选秀非常特殊,需属龙辰时出生的女子,钦天监声称符合这几条的女子和圣上的生辰八字相合,最易诞下龙子。

如此一来,全县也只挑出来了三十二名女子,其中,排名第一的便是慕容雪。

看着这个名字,他眼前晃过了一张清如出水芙蓉艳如映日牡丹的容颜,还有那些大言不惭毫不知羞的话。

“王爷。”

耶律彦抬起头,“何事?”

袁承烈不好意思地说了慕容雪的邀请。

耶律彦眸色沉了下来,他将手中的名册递给袁承烈,“你看,第一个便是她。”

袁承烈一见慕容雪的名字便怔住了。

耶律彦自然猜到了慕容雪的用意,不动声色地提点了袁承烈之后,便冷冷道:“你去吧,这里还有张拢等人守着。”

“多谢王爷,我片刻即回。”

看着袁承烈的背影,耶律彦手中的名册啪的一声拍在了桌上。还真是水性杨花的一个女子,一击不成便立刻改弦易张,琵琶别抱。先是裴简,后是自己,再是袁承烈,她到底还有没有廉耻之心。想到下午刚刚被她求过婚,他心里如噎了一块猪油似的,喝了半盏茶水都没冲下去,堵在哪儿不上不下腻的难受。

他起身道:“张拢,出去走走。”

张拢立刻带着五名暗卫,默然跟在耶律彦的身后,出了菊园。

江南小城民风淳朴,到了晚上,街上静悄悄的仿佛没了人烟。春风拂面,带着莫名的花香,还有一丝丝润润的水汽。不知不罪,他竟然走到了浣花溪。前头便是一味酒楼。虽然打了烊,但门上悬着的两盏大红灯笼还红红火火地亮着,灯光蔓延到月牙桥上,照着两个人影。

不肖看,自然是慕容雪和袁承烈。灯光氤氲的两个人周身都晃着一圈迷离的光影,仿佛水中月镜中花,露出一味良辰美景,涓涓流年的意味。

一股子莫名的燥气涌到了心口,他正欲转身拂袖而去,忽然听见她问道:“叶大哥是喜欢女人的吧?”

他停住步子。

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的袁承烈根本没听出她的弦外之音,笑呵呵地问道:“姑娘是什么意思?”

“嗯,叶大哥没有断袖之癖吧。”

袁承烈断然道:“没有。”

耶律彦握住了拳,忍了几忍,才克制住冲到桥上将那丫头狂扁一顿的冲动,咬牙看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可是她沉默了,仰着小脸看着一轮明月,黯然神伤,纠结断肠。

他明明喜欢的是女人,为何拒绝我呢。

“这里的月色果然很美,怪不得这里叫月牙桥。慕容姑娘,我先回去了。”袁承烈见慕容雪怔然无语地看着一轮明月,实打实地一副赏月的意思,便打消了自己心里的一些旖旎念头打算回去。

这时,慕容雪才苏醒过来,想起了自己约见袁承烈的初衷。

“袁大哥,我有一事想商。”

她将中午对耶律彦说的那一番话再次说了一遍。不同的是,对着耶律彦是心情澎湃激动万分,满心都是小女儿的甜蜜期待,而对着袁承烈却十分冷静,仿佛是谈一宗生意。

袁承烈又惊又喜又觉得万分棘手。眼前的女子,且不论那身家丰厚的背景,单单是她这个人,已经足够让人倾心。可是,她即便还未被选上秀女,但已经打上了皇家的烙印,昭阳王亲自来督办的这桩选秀,可谓是事关社稷。他怎么敢。

慕容雪见他默然不语,一向自信满满的她,简直觉得自己是不是撞了邪了,一个两个三个,居然齐齐地拒绝了她。

她一向心高气傲眼高于顶,何时受过这样的打击,也不等袁承烈的答复了,提起裙子腾腾下了月牙桥,对守在桥头的丁香佩兰道:“我们走。”

“他答应了么?”

慕容雪咬了咬牙,真是说不出口。两天之内,连着被三个男人拒绝,这简直太伤自尊了。她庆幸自己内心够强大,不然早碎的如同齑粉,被风吹着淹死在浣花溪里了。

袁承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万分抱歉,却又有苦难言。

回到菊园,只见灯下的耶律彦面色十分难看,便关切地问:“王爷你那里不舒服么?要不要请慕容姑娘来看看?”

一提这个名字,本来就四处流窜的邪火便腾地一下子破体而出,耶律彦扭头便道:“以后休要再提这个人。”

袁承烈吓了一跳,耶律彦素来喜怒不形于色,还真是甚少见到如此生气的样子。

他心里好生的莫名其妙。聪明可爱又美貌能干的慕容雪怎么得罪他了?

慕容雪回到家里便腾腾上了绣楼,丁香一看这架势便知道今晚上,家里的那一匹白丝绫要遭殃了。果然,一会儿就听见了小姐的闺房里传来嘶嘶的响声。好东西撕起来连声音都格外的清脆好听,可是,那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丁香心疼的眼眶都发酸了,不仅是心疼银子,还心疼小姐。依照十几年来对慕容雪的了解,通常她越是心情不好,撕布的时间越长,撕的布也越贵。今晚上,可见小姐是伤透了心,撕布的时间达到了史上最长。她恨恨的想,这些没心没肺眼睛都长到屁股上的臭男人,家财万贯,厨艺一绝,天仙一般的美人,他们居然都不要,将来让他们后悔的肠子都打成死结吧,哼。

许久之后,屋子里变得悄无声息。

丁香和佩兰都有点不安,想着要不要进去看看。她们知道,自家小姐寻短见是万万不可能的,就怕她撕累了睡着了,着凉。

忽然房门一拉,慕容雪神清气爽地出现在门口,撕了半匹白丝绫,她又满血复活了,脆生生道:“准备热水我要洗澡,明日我要亲自到秦县令府上送礼。”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如初的地雷,感谢大家的留言,求撒花示爱,嘤嘤~~~~~

☆、原来如此

  佩兰问道:“小姐不等老爷回来再去吗?”

慕容雪道:“我怕他赶不回来,我亲自去好了。你们明早去票号提五千两银子的银票出来。”

五千两......佩兰惊呆了。

丁香心道,怪不得老爷一心要招赘个靠谱的上门女婿来管家,不然这份家业交到小姐手里,很快大家就要喝西北风了。

翌日一早,佩兰和丁香便去票号把银票筹齐,送到了慕容雪的跟前。

慕容雪数着银票,道:“去将那柜里一对老山参拿过来。”

丁香小心翼翼道:“那是老爷的命根子啊,老爷回来会不会发飙?”

慕容雪翘起一根兰花指,点着丁香的额头:“有没有搞错啊,老爷的命根子是我,快去。”

败家的小姐啊。丁香将慕容麟视为心肝宝贝的那一对老山参捧了来,慕容雪将银票放入了老山参的盒子里。带着丁香和佩兰就朝着县衙走去。

县令秦之昂因为重视养生,素来和慕容麟交好,慕容雪对他以伯父相称,此次选秀也是提前从他这里知道了消息。

一见慕容雪来拜访,秦之昂便慈爱地问道:“你父亲还没有回来么?”

慕容雪笑着点头:“是啊,我爹恐怕还有好几日才能回来。”说着,她将手里的礼盒放在了秦之昂手边的茶几上,笑盈盈道:“伯父,这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一对山参,是回春医馆的镇店之宝。侄女拿来孝敬您老人家。”

秦之昂忙道:“这如何敢当。”

“秦伯父别跟侄女见外,您看看这人参。”她将盒子打开。自然,秦之昂看到的并不是山参,而是一沓盖在山参上的银票。

他吃了一惊,看着慕容雪:“侄女这是?”

慕容雪也不遮掩来意,开门见山道:“秦伯父,您也知道我爹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不想入宫,所以选秀的事情,能不能请伯父从中做个手脚,将我的名字从中划去。”

秦之昂叹了口气,将盒子合上,无奈道:“侄女,不瞒你说,此事老夫早已想过。不是伯父不帮你这个忙,实在是无能无力。此次选秀非同小可,皇上亲自派了昭阳王来督办,老夫想要从中做些手脚也不可能,被昭阳王知道上告了朝廷,不仅老夫有欺君之罪,回春医馆也将大祸临头。”

慕容雪一听,才知道此番是真的棘手了。

秦之昂又道:“此番选秀,初选的三十二名女子昭阳王要亲自过问过目,等到了京城,再由圣上亲自挑选。先皇后过世之后,后位虚空多年,侄女若是能被皇上看上一举得男,诞下龙子,那可是滔天的富贵在等着慕容家。”

“我不要什么泼天的富贵。”慕容雪心道,我家里又不缺钱,嫁给那六十多岁的老头,那怕封我做皇后,我也不稀罕。

“哎,圣命难违,侄女将这人参拿回去吧。”秦之昂虽然和慕容麟很有交情,但比起自己的前程性命,他当然更爱的是后者。

慕容雪见秦之昂不肯收礼,只好怅然地告辞。

回到回春医馆,她托着腮坐在窗下,绞尽脑汁地想办法。要不,去给昭阳王送礼?可是,堂堂王爷,怎会把这区区五千两银子放在眼里。自己去送礼,反而是弄巧成拙自取其辱。再就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可是,回春医馆是她父亲辛劳半生创下的家业,如何能说扔就扔,而且,此刻慕容麟不在家中,她自己一个人跑了,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慕容麟和回春医馆可就遭殃了。

思来想去,无计可施,正拧着眉头发愁,忽然听前头阿泰的喊声,老爷回来了。

慕容雪大喜过望,立刻提起裙子就去迎接父亲。

慕容麟风尘仆仆地进了后院,他一得了消息,就快马加鞭地从苏州府赶回来,昼夜不停,生怕误了事。

“爹你可算回来了。”慕容雪从生下来便被父母娇养如掌珠,可是偏偏碰见危机时,父亲却不在身边,自己独撑,这会儿见到父亲,顿时从女强人还原为娇娇女,眼泪便忍不住了。

慕容麟生平最见不得就是女儿的眼泪,忙不迭地说道:“阿雪别急,爹这就去找秦县令。”

慕容雪摇头:“不行,女儿去找过了。此次选秀非同小可,皇上派了昭阳王亲自来督办此事,秦伯父也不敢做什么手脚。女儿带着五千两银票送去,他都没敢收。”

慕容麟没想到事情如此棘手,眼看着女儿梨花带雨的模样,只觉得心都碎了,连忙安慰道:“阿雪别哭,爹绝不会让你进宫的,你放心。”

慕容雪吸了吸鼻子,问道:“爹你还有什么办法?”

“你还记得曾住在隔壁的赵真娘么?”

慕容雪点头:“自然记得,就是因为她,才有了这场选秀。”前年赵真娘怀孕,堪称一件震惊朝野的大事。皇上龙颜大悦,赵家鸡犬升天,举家都迁往京城受封去了,赵家破败的庭院便闲置在回春医馆的隔壁。

“今年她生了文昌公主,越发受宠,已经被封为淑妃。当年爹曾救过她一命,我想赵家不会忘恩负义。你若是被选上了,爹便先行一步去京城,找到赵家人,去求赵真娘。”

慕容麟早已打定主意,便是倾家荡产,也不要女儿进宫。莫说当今圣上年过六十,便是青春年少也不行。一来,自己的女儿他最了解不过,这种憨直率真,毫无城府的性子进了宫还不是送死。二来他就这么一个心肝宝贝,宫门一入深似海,自此便等于永无相见之日,光想一想就觉得肝肠寸断。

慕容雪听了父亲的打算,心里的担忧这才消散了许多。但愿赵真娘能够感念旧情,化解她的这场劫难。

慕容麟摸了摸下巴上的美髯,自言自语道:“不过,最好还是不要被选上。”说着,匆匆就去了药房。  过了小半个时辰,他捧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汤来。

“这是什么?”

“快喝吧,好东西。”慕容麟也不说是什么,哄着女儿喝了个干干净净。

到了夜里,慕容雪起床小解,丁香掌了灯来,突然啊的一声惊叫,手里的灯都差点掉到了地上。

慕容雪本来还迷迷糊糊的,被她这一声尖叫惊的睡意全无。

“怎么了?”

“小姐,你的脸啊。”

丁香痛不欲生地看着慕容雪的脸蛋。

慕容雪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蛋,也是啊的一声尖叫,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铜镜前。

丁香把灯送到她身侧,就着灯光,只见镜子里一个满面红包的姑娘,真是惨不忍睹。

慕容雪这会儿才明白那碗药汤是干嘛的了。 她赶紧跑到父亲的卧房前喊门。

“爹,爹。”

慕容麟正在清点自己的家当,拉开门看见女儿满脸的红包,一点也不意外,反而笑呵呵地松了口气,甚是得意地说道:“我还怕时间太紧,一时半会发不出来,没想到老夫的医术就是高明。”

慕容雪:“......”都这时候了您老人家能谦虚点吗。

慕容麟摸着颌下的几缕美髯,得意洋洋道:“老夫就不信,你这模样,明天还能被选上。”

“爹,这脸上的包能好么?”慕容雪问出最最关心的问题,她可不想顶着这一脸的红包过一辈子,这还怎么嫁人啊。

“过两天就消了。”

“真的?”

“没错。”慕容麟很江湖地拍了拍胸脯,一副万事包在老爹身上的样子。慕容雪这才放心地回去继续睡觉。

转眼到了第三日,一大早县衙门口就张了榜。条件符合的三十二位姑娘被衙役传唤到了府衙,由昭阳王来进行初选。选秀就设在秦之昂的县衙大堂里。

慕容雪一下马车,便看见县衙大门口已经熙熙攘攘地挤满了人,有来参选的秀女,有来看热闹的百姓。

入选的女孩子都是十六七的年纪,大部分都哭丧着脸蛋,有的已经泪流成河。

慕容雪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怀着必败的信心,神清气爽地走进了人群,脸上的红包个个神采奕奕。

秦之昂的侄女秦明月也在入选少女之列,一见到慕容雪,她吃了一惊,忙问道:“慕容妹妹,你这脸什么了?”

慕容雪神秘兮兮道:“秦姐姐,前天我突然做了个噩梦,梦里被一个又老又丑的毒虫子咬了几口,醒来脸就成了这样,你说我是不是撞了邪,要不要请法师?”

秦明月打了个寒战:“别说了,好吓人。”

慕容雪摸着脸蛋,佯作苦闷,“唉,今天是肯定选不上了,好遗憾。”

秦明月同情地点了点头。

三十二名女子到齐之后,由刘师爷点了名字,领进了县衙。

慕容雪因为和秦之昂相熟,对县衙大堂也不惧怕,一脚踏进去,便好奇地朝那案桌后头看,想看看决定自己命运的昭阳王何等模样。

秦之昂的上首,案桌的正中,坐着一位男子,必定就是了。

慕容雪远看便觉得有些面熟,等近前一看,险些惊呼出声,那男子竟是耶律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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