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今天我们家如萱被释放,我怎么能不来?”男人的声音带着宠溺和温柔,提醒道:“快签吧,小墨在这里等你。”
“小墨也来了!”安如萱一听他这么说,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一笔一笔,小心翼翼的签上名字,再放下。
温靖远一手环在她腰际上,一手扶着她,“来,我们走吧。”
“小心下面有台阶。”
“车子在这里,不是那儿。”
“当心,我来帮你开门,小墨坐在副驾驶这里。”
眼前的男人细心照料着,每个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她碰伤、擦伤,毕竟这个女人不再是当年的她,尤其在她现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时候!
安如萱迫不及待乱走着,站在副驾驶座前,坐着的小男孩见门一开,用着软糯的声音唤道:“妈咪!”
安如萱两手胡乱摸索着,焦急的想要抱眼前的小男孩儿。
温靖远在一旁见了,连忙对小男孩使了个眼色,小男孩很聪明,懂了他的意思,又或者说是这么多年来的默契。
他从座椅上半爬半跪着起身,伸手环上了安如萱的脖子,吧嗒响亮的一声,在安如萱脸上亲了一口,甜甜道:“妈咪,小墨好想妈咪~!”
安如萱摸了摸怀里小男孩的脑袋,也凑上了嘴巴,却不知他的脸蛋在哪里。
小男孩赶忙探过脑袋,凑上他圆鼓鼓,又白又嫩的脸蛋迎接上去,“妈咪,亲这里。”
安如萱这才将她无处安放的软唇落在小男孩脸上。
温靖远眸底闪过温馨,待安如萱上了车后,他才回到驾驶座驱车离开这个关押了他心爱女人五年的地方。
记得五年前……
那晚,温浩辰开车追上夜熏的车后,安如萱就被送往另一个地方。
在众人都以为安如萱上了夜熏的车同时,实则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被夜熏压迫进了那辆蓝色大卡车上。
由于蓝色大卡车门后开着,夜熏的跑车又是在那辆卡车后面,派人将他的跑车开离监狱,所有人的目光全被吸引在他那辆跑车上。
而她,就躲藏在蓝色大卡车里。
漆黑的夜晚,卡车里没有一点灯光,只听得到夜熏的狠戾的声音:“你把小雪杀了,现在温浩辰他们还想来救你,那简直是妄想!我妹妹不能这样白白死掉,你以后就换一家监狱待着!五年的有期徒刑是你必然要承担的责任!”
“我就猜到温浩辰他们一定会来劫狱,也不枉我这样一场精心的准备!”
蓝色大卡车被缓缓驶离这所监狱,后面则有另一辆车紧随其后的跟着,如果卡车里的人打开门看一看,就会发现那人是温靖远!
而后,车子一路行驶在相反的方向,从此与温浩辰,一个城南,一个城北,两不相见。
卡车一直停落在另一处监狱后,夜熏率先下车,催促着在车上的女人,“快点自己下来,我可不像问好那样会抱你下来。”
车上的女人两脚试探性的向前,只觉眼前一片黑暗,伸手摸自己的眼睛,感觉疼痛一片,有粘稠的东西在手上。
夜熏毫不客气的将她从i黑兮兮的车上拽了下来,这才发现她双目淌着血液,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目光空洞没有一丝反应,只有眉宇紧紧凑着,像是在忍受一种疼痛。
跟在大卡车后的温靖远,本只想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却没想一下车就看到安如萱满脸是血。
冲上前就一拳挥打在夜熏脸上,叫了监狱里的狱医,这才处理了安如萱眼睛的伤口,只是双目因有尖锐物体刺入,倒是眼角膜破损而失明。
自此,她的双目就长达了五年的失明……
温靖远一路将车开到了离温浩辰住所偏远的地方,因为他知道,自从五年前那一天起,温浩辰就始终住在Star旁边的那所公寓里,这么多房子不住,独独只住那一套,并且每天都准时回家,就好像家里有什么人在等他回家一样。
安如萱边抱着小男孩,边下车。
温靖远则是揽着安如萱腰际,算是为她带路,声音有些责怪的对着小男孩,道:“安暖墨,平时叔叔怎么教你的?妈妈不方便,你怎么还能让妈妈抱着你走路?”
被安如萱抱着的小男有一双海蓝色的眼睛,还有一头金黄色的头发,是纯种的混血儿,还有和那个男人一样有着白种人的肌肤。
安暖墨嘟了嘟嘴,道:“妈咪……你还是放小墨自己下来吧,小墨今年已经四岁了,会走路。”
安如萱虽看不见他的样子,但能听出他的不情愿,抱着他硬是没松手,反倒责怪起温靖远,“没事的,我好不容易出来了,想抱抱自己儿子怎么了?哪里碍着你的眼了?”
温靖远闭嘴算是投降,对于安如萱来说,她最大。
被安如萱抱着的安暖墨,愣是兴奋极了,偷偷依附在安如萱耳边,轻声道:“耶!妈咪你真棒!”
安如萱笑眯眯得笑着,对于这个平时甚至一个月都不能见上一面的儿子甚是宝贝,但这也有不少是温靖远的功劳,若是没有他的照顾,她和母子俩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一块儿入住的是一幢别墅,这是温靖远早在安如萱怀孕时就买下的,留着以后等她出来以后一同居住。
虽然安如萱看不见,但温靖远在装修时都按照了她的方案计划,因为他知道,他不会一直让她这样失明下去。
有时看见安如萱看安暖墨的眼神,虽然她两眼无神,目光更多的是空洞,但他能体会到她从心里想要看清安暖墨的样子,这恐怕就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
“如萱,这是赵婶,我和你说过,有时我不在家时,都是赵婶带的小墨。”温靖远将安如萱带到赵婶面前。
这么多年,安如萱已是习惯眼前一片黑的日子,她礼貌的笑了笑,“谢谢赵婶,小墨麻烦了你那么久。”
赵婶有四、五十岁的年纪,相貌和蔼,在这里也待了有几年了,笑脸相迎道:“安小姐哪里的话,这都是我们佣人该做的,不麻烦不麻烦。”
安如萱微微颔首,眼睛看不见的人,往往心里看人更准,对于这个初次接触的赵婶,心底还算放心。
温靖远又带着安如萱上楼,因为知道她看不见,所以在装修时特地留出一块地方装上电梯,为她上下三层楼的别墅制造方便。
因为当初不知道安如萱生下来的宝宝会是男是女,所以温靖远就私自在别墅里设计了两套宝宝房,一男一女。
现在生下来安暖墨是男的,就空着一间女宝宝房,其实温靖远很想告诉安如萱,另外一间可以留给他们以后的孩子。
温靖远本想带着安如萱一一介绍一遍,毕竟他在装修房子上花了不少功夫,即使她看不见说给她听,能看到她的笑也好,安如萱起初很有耐心的听着,后来安暖墨有些烦躁,时不时摆弄起安如萱海藻般的长发,以表他的枯燥!
安如萱拉住他肉肉的小手,问:“小墨怎么了?”
“小墨觉得好无聊,不想再听叔叔讲故事了!”安暖墨不满的抱怨。
不得不说,他的样子和某个人很像,只要碰到不喜欢的,就毫不客气的讲出来。
温靖远知道安如萱喜欢小墨,也不再继续这话题,“不然洗个手吃饭吧?到现在晚饭都还没吃,应该饿了吧。”
安暖墨自然第一个拍手叫好,“妈咪,小墨帮妈咪洗手!一起吃饭饭!”
安如萱心中一酸,别的孩子都是母亲帮孩子洗手的,就她属孩子帮自己洗手的,安暖墨虽然懂事,但有很多时候她都无法进到一个母亲的责任,就比如安暖墨刚出生时,她在牢里根本没法喂奶,还是请的奶妈,所以她出狱后,希望可以弥补他更多。
卫生巾里有两个洗手池,一高一矮,是一个给大人洗,还有一个迷你版是给安暖墨洗,不得不说温靖远在这个家费劲了心思,每个地方都想的很周道。
“妈咪,我们洗这个!”安暖墨拉着安如萱的手走到迷你版洗手池,谁叫他还小,想洗大人的伸不到手。
安如萱附和着她,蹲下身子让那两只肉肉的小手摩擦她的手。
“妈咪,水温怎么样?”安暖墨体贴的将自来水调到温水,挤了洗手液让四只手上满是泡沫。
安如萱欣慰的笑了笑,“嗯,小墨觉得可以就行。”
安暖墨把两人的手洗净后,又挤了洗手液在手上,啪嗒按住安如萱正要收回的两只手,道:“妈咪!你手手还没洗干净!得洗三遍才可以!”
安如萱有些莫名,疑惑道:“为……为什么要洗三遍?”
“因为外面有很多细菌!手得洗三遍才算干净!”安暖墨理所当然的回答。
“谁告诉你的歪理?”安如萱教导道:“洗手液多用不好,以后洗一遍就可以了。”
门口也跟着进来洗手的温靖远,笑道:“小墨天性有洁癖,一天洗澡都要洗三次,还得全程伺候着,放心吧,这个牌子的洗手液不伤手。”
安如萱转眼看向安暖墨,睁大着眼睛想要看清自己儿子的模样,难道这就是父子遗传?她记得……那个男人也有这样的洁癖。
后来,安如萱真就让儿子给自己洗了三遍手,心里隐隐有一种熟悉感,那是五年前,温浩辰同样在洗手间里这样给自己洗了无数遍手……
三人刚坐在饭桌前,安暖墨就笔笔直的伸出两只手臂对着温靖远,“叔叔,套袖袖,套袖袖……”
安如萱不解的看向温靖远,只听他道:“你儿子吃饭时怕衣服弄到油渍,所以每一次都要套袖套,我去帮他拿。”
安如萱点了点头,对于安暖墨的生活习惯尚不清楚,平日温靖远带着小墨时,她就已经看出来自己儿子对他的依赖,心里时常会有点酸酸的,就像是在吃醋。
“嗞嗞——”
一旁温靖远的手机放在餐桌上震了起来,安暖墨呼喊着叫道:“叔叔,手机……叔叔手机响了……”
安如萱疑惑的向那处声音来源摸索,安暖墨见妈咪要手机,连忙爬下椅子到另一端去拿手机,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的姓名为:温浩辰。
只是安暖墨并不认识,边拿着手机走向安如萱,边笔画着名字认字,念叨:“三点水……三点水……温!和叔叔名字里的第一个字一样!后面那个是什么字呀妈咪?”
正文 83 长得和安如萱一样的女人
安如萱疑惑的向那处声音来源摸索,安暖墨见妈咪要手机,连忙爬下椅子到另一端去拿手机,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人的姓名为:温浩辰。
只是安暖墨并不认识,边拿着手机走向安如萱,边笔画着名字认字,念叨:“三点水……三点水……温!和叔叔名字里的第一个字一样!后面那个是什么字呀妈咪?”
安如萱听到后一怔,一双空洞的眼睛里放出了无限惧意,对于这个五年没开口唤过的名字,隐隐有了心底的猜测。
五年里,她每回梦想都是被男人逼迫进手术室的画面,都是要打掉肚里孩子的画面,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让她最终决定逃避,逃离这个男人的世界。
安暖墨见安如萱闭着嘴不说话,按下通话键,就把手机放在耳边,奶声奶气的问道:“喂?哪位?”
电话那头的男人下意识看了看手机上的名字,确实没有拨错,怎么就冒出个小男孩了?
安如萱听到儿子接了电话,开口想要让他挂掉,但若现在自己说了话,难保电话那头的人不会听见。
“说话!”安暖墨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拍了下桌子,颇有小大人的风范,和那个男人一样,常常容易烦躁。
电话那头的男人还头一次碰到一个小男孩凶自己的,不悦问:“小鬼,你是谁!”
“姓温的!你又是谁!?”安暖墨虽只认识对方一个字,但也不客气的回复,话语里带着不服输的味道,像是在和那头的男人比气势一样。
温浩辰戳破道:“小鬼,你是不是只认识我名字里第一个字?”
安暖墨有种被看穿的赶脚,白白的脸蛋上显出了红润,仍是不客气带着糯糯的呵斥:“快点报上名来!不然别想见到电话主人!”
“小墨,谁的电话?”楼上的温靖远拿着袖套下来。
安暖墨转头看去,指着电话对温靖远,道:“是一个大灰狼要吃小墨!”
“……”电话那头的男人脸有些黑,对于这个小孩子的比喻有些不爽。
温靖远拿过电话看了眼,就见是温浩辰打来的,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安暖墨高高扬起的天真脸蛋,又看了眼安如萱,不避讳在他们两个人面前接起,“喂?”
“那个小男孩是谁?”温浩辰率先开口问。
温靖远不疾不徐的回复:“朋友到我家里来,我朋友的孩子。”
温浩辰也没再继续问下去,似乎是信了,“你现在人在A市怎么每天也不回家?明天有宴会,记得来。”
“嗯,我知道了。”
两兄弟并没多少话就把电话挂了,尽管已经五年过去,但兄弟俩仍是没什么话。
但这样总比过往好,当年温浩辰在山底下没有找到安如萱后,不是责怪温靖远就是后悔当初的劫狱,如果不是太过想让安如萱出来,也不会闹成再也见不到她的局面。
温靖远将小墨抱回椅子上后,就拿袖套为他带上,“如萱,想见他吗?”
安如萱拿着勺子的手颤了颤,暗淡的眸子仍能看得出她在躲避,“五年前我就不想见他,现在我依然不想见他,我觉得这个样子……挺好的。”
温靖远并不语,知道她心里一直在难受,当年他想把安如萱没死的消息告诉温浩辰,只是安如萱哭求他不要说,如此不说,便一直让温浩辰以为她死了。
坐在一旁的安暖墨自顾自吃饭,海蓝色的眼睛里闪烁出一道精光,完全不符合他这年龄的目光,扎眼看去,太像那么男人。
只是他低着头吃饭,什么也没说,却将什么都听到耳里去了。
第二日。
温靖远一身正装下楼,就见母子俩在客厅嬉闹着,“如萱,我今天要出去一趟,可能很晚才能回来。”
安如萱一身休闲服穿戴整齐,替着自己儿子说话:“靖远哥,我今天也想带小墨出去玩,明天就周一了,再不出去他就得上课了。”
“这……”要说让母子俩这样出去,他着实不放心,更何况安如萱现在还失明,时常走路都有可能摔跤,更别提带孩子在外面乱逛,“如萱,不如等我回来再去?我尽量早点回家。”
“等你回来那得等到什么时候了?”安如萱牵起安暖墨的手,让他带着自己往门口走,“不然靖远哥,你送到我们离你办事近一点的地方,我和小墨找家店里吃东西等你。”
温靖远迫不得已,只得同意。
因为时间问题,温靖远并没带他们俩母子去偏远地方等待,而宴会的地方是在皇朝酒店,就先将车子停在皇朝酒店门口,“如萱,在这里等我,我先去停车场停车。”
“好。”安如萱牵着安暖墨的手站在原地。
温靖远不忘叮嘱安暖墨,“小墨,不许带着妈咪乱跑!”
“知道了叔叔!”说话间,安暖墨的眼神早已飘到面前那家蛋糕店。
温靖远想着停车时间也快,就不多啰嗦。
待温靖远走后,安暖墨拉着安如萱就往蛋糕店走,“妈咪妈咪,我们去吃蛋糕!小墨想吃蛋糕!”
“小墨,等叔叔过来了我们再去吃,不然一会儿叔叔找不到我们了。”安如萱边被安暖墨向前拖着,边道。
“没关系的,我们坐在窗口,叔叔来了就能看到我们!”
安暖墨拉着安如萱就进了蛋糕店,选在靠窗的位置,对着菜单噼里啪啦点了一大堆,也不管吃不吃的下,看到好看的就点。
安如萱虽看不见,但也能听到安暖墨一下下指着蛋糕说‘要这个,这个这个这个……’,对自己儿子的样貌愈发期待,不知道会不会是个胖墩墩的大娃。
实际安暖墨长得和正常孩子差不多,即使嘴巴再馋,温靖远平时都控制住了他的饮食。
“哇喔~!那辆车好帅!”安暖墨从椅子上站起,趴在窗口处看着外面那辆加长版林肯,嘴里还含着小勺子。
外面那辆高调内敛的车子,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门口的保安上前打开两边车门,只见男人一身墨黑色西装站在车前,等着车里的女伴挽上他手臂。
五年不见的他,样貌更增添了男人味,一双绿眸不再是从前那般狂傲不羁,甚是收敛了几分傲气,但周身仍旧散发着他卓越的气质。
身旁的女人则是一身淡粉色拖地礼服,因为是冬天,女人光着的胳膊在下了车后颤了颤,男人接过一旁的貂皮披风,将它盖在女人的肩膀上,绿眸如能滴水般温柔。
伸手圈住身旁女人的腰肢,在她耳边亲密的说了几句话,女人笑靥如花,笑容中有着淡淡的韵味。
只是扎眼看去,女人的相貌和安如萱长得很相似,仔细想来,就是当年温浩辰醉酒在酒吧那一晚,胡乱喊错人的那个女孩。
当年那个清纯的在校大学生,如今风姿傲人,更添几许娇媚的味道,转眼间,就成了他的女人。
安暖墨趴在窗前咽了口口水,海蓝色的双目眨巴眨巴得看着窗外的男女,不知为什么,自己总想接近那个混血男人,但男人的冰冷让人不敢靠近,却让他觉得好像只有那个女人可以靠近他。
安暖墨晃了晃脑袋,甩去心底莫名的闷闷感,又重新坐回椅子上,舀了一勺提拉米苏送到安如萱嘴前,“妈咪,张嘴!小墨喂你吃蛋糕!是提拉米苏哦!”
安如萱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笑着张开嘴,让安暖墨将蛋糕喂到嘴里。
这是安如萱在牢里时告诉安暖墨的,提拉米苏:记住我,想起我。
从此安暖墨每点一次蛋糕都会选提拉米苏,不知是爱吃提拉米苏,还是想起牢里的安如萱。
另一头外面,女人撒娇的靠在温浩辰怀里,道:“浩辰,我刚看到有个小男孩在喂自己盲了的母亲吃提拉米苏!”
温浩辰嘴角微微悬起,只是并没现出他嘴角两旁的酒窝,语气带着温柔,“那一会儿我喂你吃提拉米苏。”
“我不是这个意思嘛!”女人看上去小鸟依人的模样,“我的意思是……我也想要个孩子。”
温浩辰眸里闪过一丝痛,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他时常都会用着久违的目光看她,就好像在看那个每天心心念的女人。
若是他当初没有选择劫狱,或者没有选择逼迫安如萱流产,那孩子算起来应该四岁了,那她算起来……也应该出狱了。
如果时间可以倒转,他绝不会选择当初的决定,如果她还在牢里,最起码他在外面可以和孩子一起等她,也最起码她现在出狱了,一家三口可以团聚。
只是想终究是想,现在她和那个曾经在她肚里的孩子都已不在世上。
现在陪着他的,只有眼前这个影子,和安如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她的名字叫:萧宁娅。
“浩辰……”萧宁娅面色羞红,其实她确实是一个很柔弱的女人,偶时胆小,但对温浩辰的宠溺让她变得很爱撒娇,她娇滴滴的唤着:“浩辰,我不想我们每次那个时候,你都要做安全措施。”
温浩辰抿了抿薄唇,思绪有些纷乱。
其实像萧宁娅这样的提议也不是一次了,而他们至今发生的关系屈指可数,有时半年多还没有一次。
虽然温浩辰很宠她,只是在这方面都不再如往常那样随她的意,更多的则是以他的选择决定每一次的关系。
“浩辰……”萧宁娅睁着楚楚可怜的眼睛看他,着实就像那个女人一样,偶时喜欢对着她撒娇卖萌,自己还不觉得那是在撒娇。
温浩辰伸手抚上了女人的脸蛋,指腹摩挲在她眉宇处、眼帘处……那个女人,他太思念了,思念到自己做出现在这般疯狂的事,自欺欺人。
他轻声应了声:“嗯……”
萧宁娅见他同意,兴奋的在他脸上亲吻了下,甜甜道:“最爱老公了~!”
她下意识伸手摸向自己平坦的肚腹,美眸里闪现出一道灵光,她刚才这样对温浩辰说,其实就差半句没说:我已经怀孕了。
他们结婚也有两年了,现在都住在温家大院。
然温浩辰却是每天都不回家,每天一下班都会去一所公寓,就好像那里才是他的家一样,并且他有一个禁忌,就是谁也不能进那所公寓里,就连家门口都不能去!包括他一直尊敬的温祁山也不能去!
有一天萧宁娅仗着温浩辰对自己的宠溺跟着他一起进门,还以为家里藏着什么女人,明明进门里面半个人影都没,温浩辰就对她大发雷霆,像是怕脏了他住所一样赶她滚。
自此以后萧宁娅再也不敢驻足那里半步,全是绕道而行。
如此之后,她能和温浩辰发生关系已是来之不易,便在每一次发生关系时都动了手脚,也就是上个月的时候动过手脚,没想这个就怀孕了。
当然,像她这样没见过多少世面的女人,这个主意当然不是她出的,而是温祁山急着要孩子替她想的!
正文 84 寻爹路,很辛苦
一天过去,回到家中已是晚上,安暖墨在回来的路上已在呼呼大睡。
温靖远拿着两张机票,道:“如萱,我们明天去法国好吗?”
安如萱微怔,“怎么那么急?”
“是我临时这么想的。”温靖远补充:“本想过些日子带你去,但在那里有位眼科医生医术很高,我想带你去试试。”
安如萱面色有些不舍,对于现在眼前一片黑暗的世界并不抱什么信心去尝试,“可是小墨……能不能带小墨一起去?”
温靖远安抚道:“小墨就先让赵婶照顾着,况且他还得上学,如果你实在想他的话,那就等在那里落了脚后,我再回A市把他接来住几天,这样觉得如何?”
温靖远慢条不紊的梳理着事情,对于这五年来,他就像当家似的,不管什么事情都是他亲力亲为的料理,一个人照顾他们母子两个人,并且从没有过半点怨言。
安如萱点了点头,又道:“我想明天送小墨上学,上完学我们再去法国可以吗?”
“嗯好,那我先去订机票。”
安如萱凭着记忆回到安暖墨房间,他的床并不大,安如萱躺在上面得稍稍躬起身子才行。
原本还以为出狱后可以一直陪着安暖墨,但想来照顾他的前提,就得先把自己这双眼睛治好才行,这几年里她一直都希望可以复明,起码能看到她儿子的样貌。
要是这辈子都这样失明下去,那才是她最大的惋惜。
次日,温靖远和安如萱就一起送安暖墨去幼儿园读书,安如萱也是第一次去,听老师说了不少安暖墨的表现,机灵聪慧,虽然懂礼貌,但有时候特别调皮。
安如萱蹲下身与安暖墨面对面,虽看不见他,但能摸到他的身高,知道这样是与他面对面讲话,“小墨,妈咪和叔叔这些天去法国,赵婶会照顾你,你在学校乖乖的,没多久妈咪就回来了。”
原本以为安暖墨会跟自己闹几番,事实倒是乖巧的很,安暖墨在安如萱脸上吧嗒亲了一口,小大人似的拍拍她肩膀,道:“妈咪你去吧,小墨一定乖乖在家等你~!”
安如萱欣慰的笑了笑,摸摸安暖墨脑袋,“乖,放学时赵婶会来接你,妈咪和叔叔先走了。”
“去吧~妈咪再见,叔叔再见~”说着,安暖墨就目送两人驱车离开。
“偶偶~!我看到安暖墨的妈妈啰!”一旁一个同班的小男孩大声叫道:“安暖墨的妈妈是个瞎子!是个瞎子偶!怪不得从来都不来学校!原本看不见路,不会走路!”
“唐坤!你住嘴!不准你说我妈咪坏话!”安暖墨指着眼前的小男孩凶斥,宝蓝色的眼里也那么一刹和他父亲一样的光芒,带着狠戾。
对面那个小男孩不但没有住嘴,反而愈发叫得大声:“安暖墨的妈妈是个瞎子!瞎子连自己儿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而且还没有爸爸!真是笑死人啦!”
“住嘴!”
“砰——”
安暖墨拉着那个叫唐坤小男孩的衣服后领,将他整个人身子往后仰跌倒在地上,他坐在小男孩身上就开始挥打着他,嘴里不忘骂道:“我让你住嘴!你给我道歉!说对不起!我要你道歉!”
唐坤显然没料到平时还很老实的安暖墨会打人,而且力气特大,任是自己怎么翻身都被他压着。
安暖墨挥着小拳头打在唐坤的脸上,大声凶道:“我让你道歉!道歉听到没有!必须道歉!不道歉我就……”
“啊……”
安暖墨整个人被身后的人揪着衣领抓起,脚下空空的,再是一个手掌打在他背后上,力道狠而重,背脊上感觉火辣辣的疼。
身后的男人声音有些粗鲁,“臭小子!敢打我儿子!向我儿子道歉!”
“我不!”安暖墨挣扎着小身体,想要离开这个男人的束缚,“我才不要像唐坤道歉!是他的错!我要他向我道歉!”
“啪——”一个闷响,男人一掌打在了安暖墨的头皮上。
安暖墨小小的牙齿咬着下唇,似在忍受这样的疼痛,海蓝色的眼里印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男人将安暖墨整个身体扔在地上,斥责道:“向我儿子道歉听到没有!哪家的孩子?这么不懂礼貌!”
安暖墨小小的身子只觉一片疼痛,方才头还险些被男人一掌的力道打晕,现在又被男人扔在地上,背后觉得更是火辣辣一片疼痛。
他伸手揉了揉后脑勺,另一只手撑起身子从地上站起来,再次冲到唐坤面前把他整个人推倒在地上,指着他凶道:“道歉!我要你向我妈妈道歉!”
“臭小子还敢过来!”这回男人一脚踹在安暖墨小小的后背上,将他整个人扑倒摔在地上,“没家教的孩子!这么野的孩子怎么会来这么好的幼儿园念书?!真不知道你父母怎么教你的!”
“爸爸,安暖墨才没有父亲哪!”唐坤在一旁躲在他父亲身后,做着怪腔道:“安暖墨他妈妈都是瞎子哪!难怪他爸不要他妈!他妈还找了个男人,不知道和那男人什么关系!”
“住口!你才是野孩子!你才没有爸妈!”安暖墨吃力的站起身,男人一个手差不多和他头一样大小,已让他变得疼痛不已,白嫩的脸蛋上因为摔倒在地上磕破了皮,头还有些晕乎乎的。
虽然全身都感觉很痛,安暖墨仍是站得笔直笔直的,像是这些小伤根本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似乎吵闹到了学校的老师,把老师都给引了出来。
“啊呀!是唐市长!”老师开始赔礼道歉,“对不起啊真对不起,唐市长别气了!唐坤还好吧?”
虽然知道安暖墨有个势力很大的叔叔,但眼下唐坤的家长在,老师就把错误全都怪在安暖墨身上,“安暖墨!快!和唐坤道歉!”
安暖墨也不是胆小的人,更何况他生性脾气就和那个男人一样,自然不会胆小如鼠。
他瞪了一眼唐坤,转头过去,就像目中无人一样,嘀咕道:“什么东西!不就是自己父亲在了,等我把我叔叔叫来,非吓死你不可!”
男人一看安暖墨说话不分轻重,挥去一巴掌想再次打上去,就被一旁的老师拦住,“唐市长别生气,小孩子嘛,您别和小孩子斗气!”
站在一边的唐坤不但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嘁!你又没有爸爸,只有一个叔叔有什么了不起的?外头随便拉一个人我都可以叫叔叔哪!”
安暖墨嘟着嘴不服气,两只手垂在裤边紧紧握成小拳,反驳道:“谁说我没有爹地!我爹地可比你爹地厉害多了!只是我爹地忙而已,没有时间陪我出来,要是我爹地一来,绝对把你吓得屁滚尿流!”
“哼!我才不信哪!”唐坤趾高气昂,道:“有本事你把你爹地叫出来和我爹地比试比试呀!看到底是谁屁滚尿流!”
安暖墨心虚的不说话,只是一双海蓝色眼睛瞪着唐坤。
别说叫自己父亲过来,就是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长什么样,只知道温靖远充当着父亲的角色,但自己叫他又是为‘叔叔’。
唐坤见安暖墨不说话,笑得更是大声,“哈哈哈!我看你是没有爸吧!就知道你是在吹牛!”
安暖墨小小的眉宇微微皱起,决心道:“比就比!我才不怕你哪!到时候你就等着屁滚尿流吧!”
“好!一言为定!”唐坤像是料准了安暖墨没有父亲一样,“放学在校门口等!输的人要向对方道歉!”
“好!”安暖墨一鼓作气答应了下来。
毕竟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做事不会想到后续,只是先要了这里的面子,下一步之后再想。
老师们也对这个孩子的牛脾气摇摇头,因为他们都知道安暖墨只有一个母亲,母亲在坐牢,还有一个有钱的叔叔,虽然很宠这孩子,但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这种感情和亲生父亲是不一样的。
于是,安暖墨背着天蓝色的小书包一个人出了学校,还骗大家说是去找父亲,自己父亲就在这附近上班。
起初还是老师拦着,后来安暖墨调皮,直接一个人溜出学校。
正是上班高峰,安暖墨一个人走在街上有些漫无目的,他可以回家去找安如萱帮忙,但想到安如萱听到这些话一定会很自责自己给孩子带来的嘲笑,也一定会很难过,安暖墨就没有回家。
更何况,说不定这个时候温靖远和安如萱已经离开A市了。
他一个人起初还跑到公园,坐在公园里看着那些外公外婆一样年龄的人打太极,后来发现在公园里根本找不到一个像样点的人来充当父亲这个角色,就又转移目的走了。
安暖墨突然想到上一回在皇朝酒店看到的那个男人,笔挺的西装,又和自己一样是个混血儿,还开着很炫的车,就打算去那里找温浩辰!
许是因为学校和温浩辰开的所有公司基本都在市区的原因,安暖墨一路问着皇朝酒店在那里,大约步行了两个小时,才终于找到皇朝酒店的位置。
他一路走来也十分聪明,专挑交警问路,以免碰到坏人被拐走。
然而,温浩辰在A市开的店不下百家各种店面,皇朝酒店在A市就有十家连锁店,并且都是七星级酒店,能在一个城市开到等级这么高,并且有十家的着实少之又少。
安暖墨也并没有好运的在自己等的那家遇见温浩辰,他坐在草坪里,两手撑着脑袋想了又想,不知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误。
最后想到应该问清楚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这样才有助于找到温浩辰。
安暖墨背着小书包就进了皇朝酒店,因为平时温靖远带他吃过不少昂贵的饭店,所以他知道普通人进不去,特意在等着有一大堆人进皇朝酒店时,才跟着一起混进去。
他一路跑到服务台,就问:“我想问一下,昨天那个长得高高的,开着很炫很酷的车的男人叫什么名字?”
柜台小姐着实被这个小男孩给问倒了,但看他混血儿的样貌,可爱的脸蛋,忍不住的捏了捏,亲切回道:“小朋友呀,这里有很多男人都开着很炫很酷的车哦,你是在问哪一个呀?”
安暖墨沉思片刻,仔细分析道:“就是昨天中午,身旁有一个漂亮姐姐,他还为漂亮姐姐披衣服的那个男人!”
“哦!对了!他的眼睛是绿色的!”安暖墨觉得只有这一点最能让人记住,一语抓住重心。
柜台小姐这么一想,完全和她昨天值班时,碰到老板和他的妻子情形一模一样,后来工作人员还八卦了一番,回道:“那个男人啊,他是我们老板。”
大概是因为在七星级酒店,所以这里的服务员和工作的人态度都很好,也没刁难安暖墨。
“那他叫什么名字?”安暖墨只觉这算是在意料之中,因为昨天看着那个男人,就觉得那个男人一定很有钱。
柜台小姐觉得告诉一个小孩子名字也无妨,更何况他们老板的名字人尽皆知,不说问别人也问得到,便告诉他:“我们老板名叫:温浩辰。”
安暖墨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将‘温浩辰’这三个字记到心里去,又礼貌的谢了声:“谢谢姐姐~还有姐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老板现在人在哪里呀?”
说着,安暖墨就踮起脚尖,‘吧嗒’一下,在柜台小姐的脸上亲了一口,再松开她,又一脸笑嘻嘻,天真无邪的样子看着她。
柜台小姐被他那张软软的小嘴亲得甜蜜的很,像是挡不住幼男诱惑一样,什么事都说了出来:“我们老板平时很少到这里来,一般情况下,他人都是待在Star的,今天早上也没见他来上班,现在人应该是在Star上班哟。”
安暖墨连忙脱下小书包,从书包里翻出纸和笔给了柜台小姐,奶声奶气的说着:“姐姐,你能不能帮我写下地址?我按地址去找温浩辰!”
“唔……”
话音刚落,安暖墨就被柜台小姐用手捂住了嘴巴,叮嘱道:“老板的名字不能随便叫,在外面人家也是叫老板为:温少,你一个小孩子怎么能叫他全名?”
“知道了,姐姐。”安暖墨指指白纸:“姐姐,你把地址写下来吧!”
柜台小姐无奈地摇了摇头,将Star的地址写在了纸上给安暖墨。
安暖墨拿着纸兴奋,道:“谢谢女神姐姐~我走啦~!”
“等等。”柜台小姐拉住了他,瞧着他白嫩的皮肤上被磕破了皮,就忍不住大发善心,“小朋友,我看你的脸蛋都破了,跟姐姐上去抹点药再走吧,不然好不了的话,以后长大就不帅啰!”
安暖墨伸出一根短短的食指,对着她摇了摇,得瑟道:“不用了姐姐,我已经帅得人神共愤了,来点残缺美容易让人疼惜喔~!”
柜台小姐无奈的笑了笑,想到这小男孩一个人得从这里赶去Star,长这么可爱路上还不知会不会被人拐骗,从皮夹子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塞到了安暖墨手里,“来,这个钱你拿去打车吧,剩下的钱就当姐姐请你吃糖。”
安暖墨拿过钱仰着一张笑盈盈的脸蛋,“谢谢姐姐,我以后一定会还你的!”
说着,他背着小书包就离开了皇朝酒店,出门伸手一招,小身体就钻进了出租车,将手里的纸头递给司机看,“叔叔,麻烦到这里!”
司机见安暖墨一个人上车,好奇问道:“小孩,不是叔叔不管你,我们也是做生意的人,我载你一程是没问题,你要是让我开得太远我可就……”
“闹。”安暖墨伸手甩了一张一百元给司机看,正当司机要伸手拿时,倏然收回一百块,嚣张道:“小爷有钱,开车吧!到了再付钱给你!”
不得不说,四岁的孩子能有这样的本事到处乱跑,绝对是一种胆子,或许跟他的父亲也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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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5 父子血脉相连,注定的好感
安暖墨一人乘出租车到了Star,下了车后,和上回一样去了服务台。
相比皇朝酒店,Star的装修较为前卫,皇朝则为霸气辉煌,而Star里的人根本不让安暖墨进去,毕竟那是艺人的地盘,和皇朝酒店比起来是吃饭的地方不太一样。
门口保安见到脸上就把人给轰出去,安暖墨只得在门口等着,坐在门对前的喷泉池边缘。
他小小的身子把背脊挺得直直的,小脑袋四面八方搜索着,偏偏就要找到那个样貌有钱的男人。
而此时的温浩辰早已在顶楼开完了一场会议,哪里知道楼下有个小孩在等他,又哪里知道那个小孩子就是他的亲生儿子!
半小时过后,安暖墨觉得这样等也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平时看杂志电视认识这里几个哥哥姐姐,他们都是明星。
想了新的一招,再次步入Star大门。
“小孩,这里哪里是你进的地方!快走!”保安不满的挥着手。
安暖墨背着小书包,道:“我是来应聘的!我也要做大明星!”
周围人纷纷侧目过来,女人们都挡不住诱惑,全都过来围观,“哪家的孩子呀?好可爱~!”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呀?姐姐请你吃糖。”
“好料子~长这么可爱不做明星太可惜了,要让老板知道,肯定收了帮他赚大把大把的钱。”
于是,安暖墨成了众明星的焦点,明星中的明星,本就有些被刮破的脸蛋如今被这些数着钞票的手捏得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