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浩辰紧了紧手中的手机,将手机放回裤袋,轻应了声:“嗯。”
他敛眸将心里的心虚收敛,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一样,很好的将顾虑掩饰掉,只是心里还是清楚这个问题的重要性,要他现在判断他和安如萱之间的关系,他开始有些退缩了。
安如萱是随便报了个人名上去冲场子的,没想到温浩辰还真说是温祁山,一听就知道他骗人,哪里又那么巧合?又问:“爷爷说什么?”
他并没看着她回答,从接了那通电话后,他就没敢正眼看安如萱,他需要冷静冷静,敷衍道:“没什么,只是公司里出了点事,一会儿回A市我处理下就可以。”
安如萱点了点头,既然问到这个地步他都不肯说,那她也没有接着强行问下去的必要,起身就离开了。
坐在长椅上的温浩辰轻瞥了眼路过的女人,他哪里不理解她的心思,其实她是在关心自己,起码,他能感受到此刻她的关心,是从五年后再遇起,她没有过的关心。
只是,他们之间错过了时间,不该在这个时间点靠近对方,就像他不该像刚才那样碰了她,她不该像此时这样接近他,她应该对自己一如既往的冷漠才对。
时间有时真像一场闹剧,让他以为她死了五年,却突入而来知道她的存在,他却有了女人,还让那女人怀了孕。
不,不是他让萧宁娅怀孕的,他已经做的足够周全的安全措施,却万万没想到温祁山会用这一招,他真怀疑身边是不是有什么隐秘保镖,被他时刻监控着自己行为。
几个人其实来这里都没带什么行李,因为原本计算只是在这里待到当天晚上再回去,后来是临时的突发事件。
“柳姨,昨晚多亏了您的照顾,收留了我们。”安如萱伸手握了握柳姨苍老又有老茧的手。
柳姨有些恋恋不舍,眼里已是忍不住淌下泪水,“如萱,能让柳姨抱你一下吗?”
安如萱并没多想,只是以为老人家一个人在这里待着孤独,难得有人作伴,陪陪她说说话就不舍,张开双臂抱了抱眼前这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柳姨,您要是不舍得我们,以后我找机会可以来看看您。”
柳姨抹了两把眼泪,从桌上拿来一本泛旧的本子和一支圆珠笔过来,“如萱,能不能把你住址写给柳姨?还有电话,柳姨想以后若是……若是再出来找我女儿的话,可以顺便来看看你,可以吗?”
安如萱也觉得她一个人可怜,到老没有伴,连女儿也找不到,接过笔就一字一划认真写起来,“柳姨,其实我也可以帮你找您女儿,说不定还能找得到,不如您把您血型,女儿小时候的样子啊,或者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告诉我,我都可以……”
“不用了。”柳姨拍了拍安如萱手背,抓着她的手有些不愿放开。
安如萱在本子上写的是温家大院,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儿,她就好像没有一个真正的家,写温家大院也只是因为自己暂住在那里,也不知道日后温祁山知道她不是他孙女后,会不会把自己赶走,所以她顺便留了手机号在上面。
柳姨有了地址和电话,心里好受很多,拿着本子当宝似的放在抽屉里,还拿了好几样东西做掩护,还把本子给锁着。
看在安如萱眼里有些扎眼,她从小没有母亲,她也试图找过自己的母亲,可一直都下落不明,而眼前这个女人比自己坚强的多,一方面为了找她女儿,另一方面还要不被那个男人发现她的存在,这么辛苦她却一直都没有放弃过。
一行人纷纷道了别后才离开,原本柳姨还想送他们出这片森林,却最终被这些人给拦住了。
这回,温浩辰并没像来的时候那样影要跟安如萱手牵手走,反而把位置让给了温靖远,手里牵着的是安暖墨,也没有心思抱着他。
安暖墨时不时抬头看那个男人,和他说说话,几番都被温浩辰无视掉,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一路都是忧心忡忡的,牵着的安暖墨一下蹲下身子不走,嚷嚷道:“小舅,你走得又快,人家跟不上,走不动了!”
温浩辰感觉到手里那只小手抓着他不动,才附身将他肉肉的身体抱在怀里,走在安如萱他们后面。
被抱着的安暖墨早已忍受不了温浩辰一大早就开始失神的表情,小手拍拍他肩膀,小大人似的问:“小舅,你怎么了?有事可以告诉小墨,说不定小墨能帮你解决喔!”
温浩辰无精打采的看了眼他,默不作声走了几步路,“小墨,如果在小舅和温靖远叔叔两人之间选,你会选择跟谁?”
安暖墨巴眨着眸子看他,毫不避讳道:“小墨喜欢小舅。”
或许父子俩都是一个个性,喜欢一个人从来都不会隐瞒,说出的话也很利索。
只是这并没让温浩辰感到开心,因为他似乎明白了昨天温靖远说的话,喜欢一个人,那个人未必会和你在一起,又重申道:“小舅是让你选择和谁在一起,并不是问你喜欢谁。”
安暖墨嘟了嘟嘴,别看他年纪小,其实什么都懂,尤其是安如萱的事情,他更会花时间去理解。
他知道温浩辰喜欢安如萱,只是萧宁娅怀孕了,似乎还怀的是小舅的孩子,只是小舅一直还这样追妈咪,让他小小的心有了希望,就好像萧宁娅肚里怀的并不是小舅的孩子,不然小舅怎么还会这样追妈咪?
然他自己到底是谁生的,其实安暖墨一早就猜到,在见到温浩辰的第一面起,他就知道温浩辰是他的亲生父亲,所以在很多时候,安暖墨都很为这个‘小舅’考虑。
而在这个问题上,安暖墨谁也不会向着谁,老实道:“妈咪选择跟谁,小墨就跟谁。”
他怎么会不知道温浩辰这个问题的涵义,就是指希望安如萱嫁给他,还是嫁给温靖远。
温浩辰听了他的回答后,连神色都像是沾染了黑咖啡一样,放再多的糖都觉得苦。
如果换做从前,他起码还有底气萧宁娅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可现在他底气都没有,安如萱从前知道萧宁娅肚里的孩子是自己时,就选择了温靖远,如今这番调查过后,更别说她肯定会嫁给那个男人。
要她选,那他宁可不问。
“啊——”
一声尖叫吸引了身后两个人注意力,就见安如萱整个人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右脚正被一条花瓣蛇围攻,那条蛇样子非常好看,但俗话说,越好看的蛇毒性越强。
站在左边的温靖远没想到她会被蛇咬,现是冬末初春交际,外加这里的地方不比A市那样冷,温度要上去好几度,有动物出来应该是很早前的事。
不过最为敏捷的是,温靖远竟然可以一手抓住那条蛇的脖子,只见那条蛇张开吓人的嘴巴,嘴巴长得大又恐怖,他连忙将那条蛇狠狠扔出十几米远。
或许有海军上将这个头衔也没有错,以前也被训练过,对于这方面也算是略知一二。
然那头才把蛇扔走,身旁就传来安如萱紧张的声音,“你走!我不要你吸!温浩辰你走开!”
安如萱脚踝处的裤脚管已被撕扯开来,小腿肚那里淌着血,还是黑色的,一看就知道有毒,而温浩辰拉着她的右脚想要帮她把毒血吸掉,头却总是被安如萱的两只手给推搡着。
“靖远,你快点帮我把他拉开,你快把温浩辰拉开!”安如萱手脚并用,根本不管有没有踹在温浩辰身上。
温浩辰抱着她的小腿就是不让她走,声音里也蕴着怒意,“你想死是吗!我告诉你现在腿上有毒血!你不让我吸掉,指不定一会儿你就去见阎王了!”
“那管你什么事?”安如萱小脸因发急,眼眶里打转着泪水,“我们俩又没有关系,我死不死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离我远点,别靠近我!”
“该死的!”温浩辰低咒一声,最讨厌的莫过于她和自己撇清关系,“都什么时候了,还和我这样倔!别动!你这样动来动去,还不让我帮你吸血,一会儿毒血就扩散了!”
“你走开啊!”安如萱死活想将右腿收回,可温浩辰像是把她的腿当宝似的,抱得紧紧的,根本没法动弹。
“我看你是还想再死一次是吗!”温浩辰对她不禁凶了起来,或许是因为知道萧宁娅的孩子是自己的,也或许是想弥补这五年里对她的不忠,开口又道:“就当是弥补我这五年里犯的错,弥补我没有好好照顾你,对你不忠,还娶了别的女人,我来帮你把毒血吸了,不管你原不原谅我,都当成对我的惩罚。”
也不知是眼前这个男人话语太过煽情,还是她的焦虑,她很怕这个男人会因为吸了这种不知毒性多少的血,而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你不用弥补我,你已经给我找来眼角膜了,你已经弥补了。”安如萱隐忍着脚上的痛开口,刚才因为过分的紧张,并没感觉脚上有股剧痛,如今似乎这样的痛意变得更为强烈,让她感觉就要痛晕过去一样。
温浩辰见她面色泛白,低头就要去吸吮她伤口处的毒血,却被安如萱一只手捂着伤口处,一只手推着他的头,“温浩辰你别碰我,我不要你弥补,你走开。”
“让我帮她吸吧。”站在一旁的温靖远突然开口,声音里有难以言喻的苦意,只是情况紧急,并没让人发现。
不出温靖远所料,安如萱听到后立马拉着他的手,道:“靖远帮我就可以了,温浩辰你走开,走远点,就算你帮我把毒吸出来,有了生命危险我也不会和你在一起的,你走!”
她何尝不是在在意温浩辰的生亡,相比温靖远,她仍旧选择不让温浩辰受半点伤害,只是这一次太过赤裸,让人一听就知道她在维护那个男人。
温浩辰并没松开她的腿,只是抬眸看向身旁的温靖远,绿眸里充斥着敌意,冰冷的声音如冰池一般寒冽,“她是我女人,生和死都是我和她在一起,不需要你这个外人帮助!”
温靖远哪里会不知道安如萱一直都在向着温浩辰,比起死亡,她更想让温浩辰活着,害怕他出一分一毫的事情。
只是即便知道她在两者中,选择保护温浩辰,他也并没退出帮她,有时候人就是这么傻,知道那是一个陷阱,却还不由自主的跌入。
“如萱是我的未婚妻,不是你女人。”温靖远蹲下身子,将安如萱拥住,感受到她身上没什么力气,就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不信你可以问她,如果在我们俩之间,她会选择和谁在一起。”
温浩辰蹙眉看向她,那张脸蛋已退到没有血色,小腿处仍在源源不断流着血,樱唇也随之黯然失色。
安如萱拉住温靖远的手,双目开始出现复视,头部也变得晕眩,怕温浩辰会做出什么傻事,她仍旧支撑着意志力,虚弱道:“温浩辰,你别痴心妄想了,从你当初要打掉我孩子时,我就没打算原谅你,从我复明那天知道你结婚时,我不仅没打算原谅你,还想和你断绝关系。”
“五年了,我之所以骗了你五年我死了,就是因为不想再看到你,不想遇见你,因为我讨厌你!恨你!恨你当初想打掉我孩子!我已经对你没有爱了!一点点都没有!所以你还是离我远点!小心我把当初的痛成倍的还给你!”
安如萱即使现在复视,也能看出这个男人的寥落,那双绿眸泛着层层涟漪,甚是变得不知所措,此时的他,就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傻子一样在那里,迫求得到她的回心转意。
有那一瞬,自己都感觉和她一样有种晕眩,这个女人永远可以这样轻而易举的伤到他,他甚至分不清她讲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她明明掉着泪水说了那么多,句句却都像针刺一般扎心,扎在心底最柔软的那片地方。
只有温靖远知道,安如萱是在保护他,保护温浩辰不受伤害,选择把这份伤害让他来代替,并且对他是否受伤根本毫不在意。
难道他的爱就这样廉价卑微?难道她就不可以别把对那个男人的爱,表明的那么显露吗?
这样他的心真的会很痛恨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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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说,最后是谁吸的毒?
正文 109 开始回心转意
安如萱拉着温靖远的手,吃力道:“靖远,你帮我把毒吸了。”
对于安如萱对温浩辰的包庇,他心里虽是难受,只是眼下更不想看到的是安如萱受伤,“浩辰,如萱已经中毒了,你就不要再拖延时间了,我是她未婚夫,我就有这个义务帮她。”
温浩辰看了眼安如萱发白面色,和小腿肚上那抹黑色的血迹,起身退让到一边。
他的退让,只是不想安如萱伤口更严重,并不是就此放手将她交给温靖远。
在那个女人的安危上,他们两个男人都会有共同的选择。
温靖远捧起那条纤细的美腿,俯首唇落在伤口处,用力将那些黑色的血液吸出来,再吐到地上,即使知道她更在意的人是温浩辰,温靖远也心甘情愿冒着危险为她将这些毒液吸出来。
渐渐的,知道那个人不是温浩辰后,安如萱也定了心,思绪开始变得涣散,原本因紧张充斥掉的疼痛,此时全都能感受到,不知道是因失血过多,还是因为太过疼痛引起的,总之最后她昏迷了。
温靖远将那些黑色的血液吸掉后,一直到有红色的鲜血流出,才停止继续的吸取,拉扯下一块布料,将她伤口处包扎起来,以免会继续流更多的血液。
再次起身想将安如萱抱起时,温靖远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地上,他脑袋也有看晕晕沉沉的感觉。
温浩辰连忙打横抱起躺在地上的安如萱,大步往原本小木屋的地方返回走去,对着身后的人道:“回柳姨那边,她有药可以帮助我们。”
幸亏那段回小木屋的路不是很长,否则难保温靖远会支撑不住半路倒下。
小木屋里,柳姨正为安如萱腿上上着药,血液也不像刚开始那样流很多,伤口应该是缓解了不少,就是人还昏迷着,说过几个小时就会醒来。
柳姨再次去处理温靖远的时候,他已经倒在沙发上像是昏迷了。
原本该是回A市,如今这一天又都在小木屋里度过,温浩辰一直坐在床沿边上,知道她只是昏迷,心里却还是放心不下,不见她醒来,心下就一直焦虑。
大约到傍晚的时候,安如萱才终于从混沌中清醒回来,睁眼就看到温浩辰那张冷俊的面庞,两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你终于醒了!”
“嗯……”她轻应了声,再四周环视了圈,才知道又回到原来的地方。
温浩辰拇指指腹抚了抚她干涸的唇瓣,关切道:“要不要喝些水?或者吃点东西?你从白天昏迷一直到现在都没吃过。”
“嗯。”安如萱又应了声,看他的目光有种热切,不同前阵子那种冷淡,就好像是因为经过了这件事情转变了态度。
温浩辰意识到她热切的目光,只是心里有种莫名的心虚,想必就是因为萧宁娅怀的是自己孩子的原因,在他还没处理好那件事之前,他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她。
就假装像是不知道她这种眼神似的,自顾自端来水杯,将她身子靠在自己身上,一手环着她细腰不让她倒下,一手拿着杯子一口一口喂她。
等安如萱将水喝完后,温浩辰正要将她身子放回原位让她躺下,那双柔软无骨的手就伸进他掌心,握住了他的手。
头靠在他肩膀上,她抬眼看向温浩辰,因为流了不少血的原因,她的唇色呈淡粉色,清澈的眸子有恍如春风的明媚柔和,并不明显,但能从她眼神中感受到不同以往的态度。
温浩辰被她看得头一次觉得不自在,虽从她眼底看出不同以往的神色,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在他知道萧宁娅肚里的孩子是自己时,这样转变的态度来的不是时候。
他伸手要拿开她的手,反被她紧紧握了下,目光有些疑惑的看着温浩辰,“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帮我把毒液吸出来吗?其实是我怕你中毒,也不知道那是一条什么蛇,如果它的毒液会危及生命怎么办?”
换做平时的话,温浩辰会将她的话当作关心自己,当作他们之间可能有更好的发展,甚至是当作她在回心转意。
可是现在他不敢往那方面想,因为他的事情没有处理完,就意味着他没有资格和这个女人在一起。
温浩辰拉开她的手,将她重新放平在床上,“你休息会儿,我去把小墨带来,晚上有可能就回温家。”
安如萱思绪疲惫着,并没发现他的异样,只是单纯以为他让自己休息。
温浩辰打开房门时,就看到温靖远站在门口,像是将刚才的话都听到了,如果不是萧宁娅肚里的孩子,他还会嘲笑一下他的未婚妻刚才还对自己不舍,在心疼别的男人,可现在他并没有,只是把房间让给他们俩。
因为温浩辰打了电话回温家,所以温家的私人飞机很快就已找到他们的位置,停留在森林空地处。
安如萱脚受伤,用不得太多力气,走这种坑坑洼洼的路不方便,而且还可能会加大脚受伤的程度,温靖远主动提出抱着她走。
温浩辰则是抱着安暖墨跟在那两人身后,因为走在后面,时常可以看到被横抱着的安如萱转头看他们,并不是看安暖墨,确切的可以说在看温浩辰。
那种期盼的眼神,就好像喜欢此时抱着她的人不是温靖远,而是温浩辰。
本来她以为温浩辰会主动提出,或者即使温靖远提出了,温浩辰也会阻拦,但今天没想到那个男人就这样把自己丢给温靖远了。
想了半天,她只认为一定是刚才出口伤了温浩辰,所以他才将自己丢给温靖远的,可是刚才她不是明明解释过了吗?
不让他吸毒,纯属是怕他会倒下,会危及生命,难道自己说得不够清楚?
一直将安如萱抱上飞机后,温浩辰也没选择坐她身边,反而和安暖墨坐在隔开的走廊旁边。
那所小木屋,在飞机起飞离开不久后,燃起了熊熊大火……
柳姨紧紧抱着那本记录安如萱地址和手机号码的本子,被困在小木屋中,仿佛家中所有的一切,都敌不过这本本子的重要性。
面前的大火愈烧愈旺,就似能穿顶一样,她知道,那个男人来了!
——要看书独家首发,盗文可耻——
温家大院。
飞机降落在空地后,几个人一同下来,温祁山和萧宁娅都没出来迎接,一早就带着萧宁娅回萧锋那里,似乎这三人在商量着什么似的。
回来的时候是坐飞机,所以时间并不久,仍然是晚上。
温靖远一路抱着安如萱回房间,身后的男人始终和他们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近不远,又像假装没看到安如萱在看自己似的。
时间从晚上八点开始,一直走到凌晨十二点,躺在床上的安如萱一直都没睡着,黑溜溜的双眼始终注视着阳台,在她印象里,温浩辰是翻阳台进来的。
每晚温浩辰都会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今晚等到十二点他依旧半个人影都没有,枉费她没锁窗,还把落地玻璃窗开得很大,方便这个男人到她房间里。
一直等了几个小时,安如萱按耐不住性子,起身打算自己去他房间里,正好今天温祁山和萧宁娅他们都不在,又是在晚上大家都睡觉的时候。
安如萱打开房门那刹,左手边温靖远的房门也在打开,只是听到安如萱房间开门的声音后,他就连忙轻声关掉,背靠在门上,留出一条缝隙想知道她想做什么。
安如萱的右手边是温浩辰的房间,她的房间在两个男人的中间,这点说来也搞笑,三楼也只有这一间是空的,其它都各有用处。
她一手扶着墙壁往温浩辰的房间靠近,左腿一步步走得缓慢,拖着那只受了伤,还用不出力的右腿,就连两腿站直,右腿那处伤口都会随时流血。
明明几步路,却走得安如萱冷汗淋淋,走廊灯光很暗,基本看不出什么,但隐约她可以看到温浩辰的房间还开着灯,门底下的缝隙中透出黄色的灯光。
“咚咚咚——”安如萱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本就懒,他倚坐在阳台处的椅子上,不但没去开门,反而话也不说,当作没听到敲门声。
安如萱再次敲了敲门,唤道:“是我,你睡了吗?”
坐在阳台上的男人好像猜到安如萱会来似的,面色一片平静,也没对她头一次主动来找自己的惊讶,反倒长手一伸,将墙壁上的灯‘啪嗒’一下关掉。
门缝里透出的光亮也就此暗下,紧接着传来里面男人醇厚的声音,简略道:“睡了。”
安如萱咬咬牙,刚才明明灯亮着的,是他在知道自己找他来的时候才关掉,分明这个男人是故意的,接着又开口:“可不可以开下门?我有话想和你说。”
房里一片宁静,只有借着月光可以看出从男人口中吐出烟灰色的烟雾,他徐徐吐着烟气,一双绿眸有的是无奈,回道:“我很累。”
他声音中有丝不耐,从来不会对她有的那种不耐,今晚却表现出来,只是到底假装故意这样的,还是真的不耐烦只有他自己知道。
安如萱停留在原地并没走,也听出他的语调并不好,忍不住又问:“你是在生我白天的气吗?”
“……”里面这回干脆不回答她,也不表明态度,只留夜里的安静给这个女人。
温家很大,在夜晚的时候,灯并没有全开,只有走廊开的小型灯光,在夜晚就显得异常安静。
安如萱以为他会回答自己,没想等了半天温浩辰都没有回复,起声又道:“白天的事我刚和你解释过了,如果你觉得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可以告诉我,其实我说的那些话都是骗你的,我只是不想你帮我吸那些毒,所以才让你离我远一些,其实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她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那件事情,好像怎么解释那个男人都不听,让她说出来的话也变得语无伦次。
只是越是这样的她,让隔壁的温靖远听得越是心痛,他为了她吸毒,可那个女人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似乎他对那个女人的好,让她觉得那是理所当然。
在她中毒的时候,他可以不顾生死为这女人吸毒,可以不顾生死做那个男人的替死鬼。
到头来,安如萱非但没感谢自己,反而还去缠着那个男人,说刚才说的话全是骗他的!?她有多在意那个男人的感受?
她不是明明就要嫁给自己了吗?为什么自己的未婚妻还在意前男友的感受?那样的解释她是在为了什么?心里隐隐一种担忧染上眉梢。
那头安如萱又敲着门,声音里有着毫不避讳的情意,或许她以为大晚上了,别人都睡着了,所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其实人家都知道。
“温浩辰,你今晚为什么不来我房间睡?”
这般露骨的话,将这些日子她在温家的境况全都说了出来,隔壁的男人琥珀的瞳仁有种破碎的光,在听到她那句话后,心里的围墙瞬间崩塌。
一直都没有碰过的女人,竟然对别的男人说‘为什么不来我房间睡’,这般露骨的邀请让他的心都沉入大海。
面前的房门终是打开,温浩辰站在门口,绿眸冷然,不带半分感情,道:“进来。”
------题外话------
今天5月20日,13点14分发文喔~
5201314这样连起来看喔~
正文 110 两人第一次接吻
面前的房门终是打开,温浩辰站在门口,绿眸冷然,不带半分感情,道:“进来。”
安如萱跟着进去,房间里漆黑一片,温浩辰也没意思要开灯,来他的房间没有几次,这好像只是第二次,也可以说是第一次。
上一次是在她失明的时候,温浩辰把她抱到自己房间里,只是那时她看不见,也看不清他房间的样子。
温浩辰自顾自坐回阳台上的椅子上,也没有意思招待她,像是根本无所谓她做什么。
安如萱见他坐去阳台,她也跟了过去,只是阳台上只有一把欧式雕花椅,没有别的可以坐的位置,还被这个男人坐着,这是他的房间,她也不好意思开口。
就站在温浩辰面前,道:“其实今天早上我不是故意那样说的,我没有意思要赶你走,我只是怕你吸了毒之后……”
“安如萱。”温浩辰出声唤她的名字,不同以往那样喊得亲昵,“你是在和我解释吗?我觉得你解释的对象错了,你应该对你的未婚夫解释。”
安如萱咬着唇,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又问:“你还在生我气?”
他轻吸了口烟,幽绿的眼睛在暗夜里显得有种森冷的感觉,墨黑墨黑的,“我为什么要生气?我们什么关系?”
安如萱两手相交握着,脚下传来一阵阵痛意,她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就变了个样?既然没有生气,为什么态度那么冷淡?
这句话她问不出口,因为在这种场合下,温浩辰一定会丢给他刚才那句话,‘我们什么关系?’
安如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脚下的力气她也不知道能维持多久,想要问的话,又怕会遭来这个男人的冷漠,他就好像回到五年前分手那一天,对自己很是冷淡。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站在他面前有多么像一个小丑,却迟迟移不开步子,没有得到答案的她并不想走。
温浩辰将烟抽完后,放在烟灰缸里辗灭,起身往床边走去,“我要睡了,你随意。”
他身上穿着黑色睡袍,在月光依稀的照耀下,将他的轮廓硬朗的展现,依旧是那种王者气息,全身散发着让人望而生畏的压迫。
安如萱伸手抓住他手臂,迈着迟缓的步子拖到他面前,“你到底怎么了?”
温浩辰垂眸睨了一眼她抓着自己的手,面色平静无波,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没怎么,只是我想通了,你是我妹,马上就要成为我哥的新娘,我,还是放手,成全你们两个。”
他的声音里恍如地狱的撒旦,没有半分感情,没有苦涩、忧郁,没有专属他的冷傲,甚至听不出他在以什么样的心态来说这一袭话,很好的将他的情绪掩盖,你却不知道他隐藏的是怎样的情绪。
他就好像恢复到初见时的那个男人,神秘想让人靠近,但无法捉摸他的心思。
安如萱秀眉紧紧蹙起,他的意思是指……他放手了?他同意自己嫁给别的男人了?
明明那是她一心希望的事情,一心希望那个男人可以放开她,不要步入她的世界,可偏偏为什么在他真的放手后,她心里非但没有喜悦,反而……心就如跌入万丈深渊一般。
温浩辰哪里看不出她的心思,从她眼里,他分明可以看到那种原本的热切,在听到他那袭话后,双目都变得空洞。
他知道,其实她心里还是有他的,只是现在才知道,太晚了……
温浩辰抬手要拉开她的手,反而突然被安如萱握紧,本是无神的眼睛像是点燃了光彩一般,在漆黑的房间里,仍能看到如同黑曜石般熠熠生辉的眸光。
房里一片安静,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一字一句能清晰听到对方的声音和呼吸的快慢,能感受到对方情绪的波动。
安如萱紧紧握着他的手臂,他能感受到她的急切,“温浩辰,你不是说宁娅肚里的孩子不是你的吗?我想过了,我陪你等,我们一起等,等到孩子出生那一天,这样好不好?”
这是她最大的让步了,萧宁娅是自己的妹妹,让他和自己重新和好,就看萧宁娅肚里的孩子是谁的。
温浩辰眼皮一跳,从前他对她说这样的话时,她拒绝自己,现在偏偏她相信的时候,他才知道萧宁娅肚里的孩子就是他的。
这是有多讽刺,两人就像是越过天际的平行线,彼此要靠近时,上帝却总有无数种办法可以将两人分开,两道平行线永远都不能汇聚在一起。
他垂眸看着她眼里的期盼,这样明白的意思哪里还需要多问,她分明就是在接受这个男人,她可以背叛那场婚姻,和眼前这个男人在一起,并且只为了等待一个结果。
只是这个结局他知道,等到最后的,注定会伤害到她,除非……
温浩辰眼里闪过异样的光,既然安如萱现在愿意接受自己,不如换一个方法让两人在一起,他话语没半分玩笑,开口道:“不如把萧宁娅孩子打了,我们在一起?”
“什么?”安如萱一愣,她现在心里虽是想和这个男人和好,但并不代表要伤害萧宁娅,“为什么要把孩子打掉?反正那个孩子不是你的啊……”
说到这里,安如萱顿下了声音,既然孩子不是他的,温浩辰为什么还要打掉孩子?那除非孩子就是他的!
温浩辰看出了她眼里明白的意思,也不隐瞒,“就是你想的那样,孩子是我的,如果我们要在一起,就把她肚里的孩子打掉。”
安如萱一脸茫然,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怎么事情就变了个样子?她接着追问:“你不是说孩子不是你的吗?你不是让我相信你,让我等宁娅肚里的孩子出生吗?”
温浩辰拿开安如萱的手,对于她的质问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自己都不知道萧宁娅好端端的怎么怀了自己的孩子?
他处事已经够周密了,却没想有人比他处事更深谋远虑!
温浩辰转身不再看她,面对她的质疑和逼问,他选择躲避,硬朗的声音听起来比冬末还冰冷,“我骗你的,别那么相信我。”
在他这话之后,两个人谁都没再开口。
一直到走出温浩辰房间,她都不知道自己的脚撞到了多少地方,每一下的撞击声都撞在那个男人心里。
明明是想要和安如萱解释的,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伤害,只是就算解释也没有用,眼下萧宁娅怀的孩子的的确确就是他的。
安如萱离开他房间后,并没有回自己房里,只是想去外面透透气。
原本走路还是拖着右脚在走,那样可以减少对右腿的伤害,只是离开后,她就用正常人走路的方式迈着步子,这不仅痛的厉害,就连伤口都在每走一步时裂开,鲜红的血液浸透了她的裤子,一路蜿蜒向下,点点滴滴在白色大理石地板上。
脚下的疼痛,混杂在心上,让她努力告诉自己只是脚痛,心根本不痛。
走出房子,外面有花园,泳池等等,在月光照耀下,蓝色泳池里的水波像是披上了一层冷然的光芒,泳池旁是一架白色钢琴,正被男人弹奏着。
这也是安如萱寻着钢琴声走去的,月光下的男人背影显得过分寥落不堪,两只玉手看似没有力气,却一下下精准的弹在黑白琴键上,在夜晚的星空下,在一旁蓝色泳池的反光下,将他的身躯刻画的犹如骑士。
温靖远并不知道身后有个女人在看着自己,他身上还穿着银灰色的真丝睡袍,在冬末这样的穿着有些偏冷,只是男人像没有感觉到一般,或许他的心此刻就已凉透了。
歌声徘徊在泳池边缘,飘荡在夜空下……
“我以为我出现的时候刚好,你和他正说要分开,我以为你已对他不再期待,不纵容他再给你伤害……”
“我以为我的温柔能给你整个宇宙,我以为我能全力填满你感情的缺口,专心陪在你左右,弥补他一切的错,也许我太过天真,以为奇迹会发生……”
身后的女人静静站在他背后,这是认识温靖远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的背影太过寂寥孤单,甚至可以用狼狈这词来形容。
是她给的狼狈,她给的卑微,这些全都是她在无形中给予的。
若不是两情相悦,那样的爱情太过戏剧化,他就像一个小丑唱着独白,没有她,三千世界一片荒凉,他日叱咤风云也只不过沧海一粟。(自恋一下,泱泱给靖远的名言,只是情不自禁写古了。)
这个男人,她从来不知道他有这样的一面,在他们认识的时候,温靖远给她的感觉永远如春风暖阳,旭日和煦那样。
每每只要安如萱受到伤害,他都一直陪在她身边,五年,哪个男人会陪着一个怀了别的男人孩子的女人陪五年?又有哪个男人会不顾一个女人的失明,不顾那个女人坐牢陪上五年?
他的心意其实安如萱早就知道,只是该死的爱情一旦爱了就剥夺理智。
安如萱向前走近,她从没考虑过他的感受,明明快要嫁给温靖远了,心里却有另一个男人,不单精神上的背叛,还有身体上的背叛,若是让他知道了,她不难以预想那个男人会怎么样。
温靖远对她的爱,虽然不同温浩辰那样狂狷,那样霸道,却有他独特的细水长流,有给人的安定和温柔,还有宽容。
他就像大海一样,可以包容你所有的错,让你看到他风轻云淡的一面,却不知背后他是多么落魄。
琴键上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顺手拿过钢琴上摆放着的红酒,水晶玻璃杯里有暗红色的液体,来回滚了两下,液体全数倾入口中。
平日里,这个男人甚少喝酒,基本安如萱是从没见他喝过酒,那双勾人的眼眸染上了醉意,有种与他不协调的魅惑存在。
安如萱坐到他身边,没与他对视,只是声音里带着虔诚,“对不起……”
温靖远冷笑一声,嘴角温柔的弧度此刻沾上了嘲讽,自嘲道:“我有那么差吗?和你待了那么长时间,都不及他分毫吗?安如萱,你有喜欢过我吗?哪怕是过去,哪怕是小时候,你有喜欢过吗?”
安如萱两手紧紧握着,“我……”
“算了。”温靖远再次将红酒灌入酒杯,他把想问的问题问出来就可以了,至于答案……他根本不想知道,他怕知道后更伤心。
安如萱本想安慰他,只是这样太过多此一举,现在的她心里也不好受,伸手拿过钢琴上的红酒,举着酒瓶整个往嘴里灌。
温靖远眸上虽染有几分醉意,但还不至于醉到思绪混乱,只是他并阻止这个女人喝酒,因为他知道安如萱一定是刚才在温浩辰房里闹了不愉快,不然的话现在她怎么还会在这里喝酒?
终究,自己的未婚妻还是为了那个男人……
恍惚中,安如萱把面前的男人当作温浩辰,伸手勾上了他的脖子,主动探头吻了上去……
------题外话------
既然亲了,要不要肉肉呢?
文里那首歌名叫《我以为》黄品冠唱的,虽然歌老了点,但歌词还是挺适合温靖远的。
原本泱泱想将这三个人各自用一首歌表达他们,但最后男主的歌出了问题,貌似没有适合温少的歌曲,如果有机会以后泱泱填个歌词,或者可以亲们写歌词下来,泱泱写到文里去喔~!
正文 111 温靖远碰她时
恍惚中,安如萱把面前的男人当作温浩辰,伸手勾上了他的脖子,主动探头吻了上去……
记忆里,温靖远对她最亲热的举动也只是在环腰和拥抱上,因为那时安如萱失明看不见,这样的举动是必不可少的,只是对于亲吻来说,根本从来没有过,并且任何部位都没有过。
而这一次,是安如萱第一次和温靖远接吻,还是她主动的,这让他刚还寂寥的心,如今起了悸动。
温靖远伸手抱在她腰上,唇瓣来回与她轻轻碰触,那两片软嫩是他从没有触及过的领域,也是他一直期待的,只是她的唇总是被那个男人侵犯,就好像她的吻专属于温浩辰一样。
而今天能让他感受到她的甜美,让他从未预想过,在他的世界里,这个女人谁都不能触碰,就连他都没有碰过。
月光下,白色钢琴,泳池边上,那对男女温柔的拥吻,像是夜里最美的风景线,让周边随之黯然失色,让人不想去打扰。
阳台上,温浩辰僵硬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在安如萱离开他房间后,他就听到楼下男人的钢琴声,一直都注视着那对男女。
如果换做平时的话,他可能疯了一样会从这里跳下去阻止,只是现在他刚拒绝了那个女人,又有什么资格去妨碍他们的亲近。
“小舅,你心里难过吗?”不知不觉中,安暖墨偷偷溜到了温浩辰房间,他的个子还很小,还不到温浩辰腰际,思想倒是比同年龄要成熟很多。
温浩辰低头看向这个小男孩,伸手将他抱了起来,安暖墨身上还穿着睡衣,肉肉的身子有些微凉,想必是站在这里好一会儿了。
他抱着安暖墨睡到床上,一大一小一同睡在足足可以容纳五个人的大床上,假如现在没有安暖墨在,或许他的心都在淌血,如今他的存在,算是有个很好的缓解。
两人都侧身相对而视,温浩辰没回答,安暖墨也没小孩子气的继续问,只是睁大着看似天真的眼睛看着温浩辰。
父子俩默不作声的对视着,彼此都细细的在打量对方的五官,愈看愈是觉得对方和自己有不可割舍的血缘关系。
隔壁房间。
温靖远并没把安如萱抱到他房里,只是把她抱回她房间,又重新为她包扎了伤口。
酒精的作用,让她将脑里散不去的男人时时把温靖远当成温浩辰,迷蒙的双眼睁睁闭闭,像是要睡着,但又睁着,她伸手将温靖远拉坐在床沿边上,“今晚你不睡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