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0:28分,魏允得到了准确地消息,在下发通缉的过程里,vk酒店的前台称见过这两个人。查询了系统发现人就住在酒店23层总统套,不久之前服务生还送过东西,应该还在里面。
魏允立刻带队赶完vk酒店和现场警力汇合,两辆车分别堵酒店两个门,路上他已经做了部署,还有人守员工通道和消防门。下车后他带人径直往里走,目标2304。
就在酒店的自动门开启的瞬间,一件重物从高处坠地,几乎将一辆车砸扁。车辆警报和路人刺耳的尖叫混在一起,刺破了黑夜,也刺破了魏允的心。
他认出了地上那一片支离破碎究竟是什么。
“快上去!”
指挥楼下的警察设封锁线和遮挡,疏散人群,通知救护车和法医科的人来,魏允还是先带人进了酒店。酒店大堂的人都吓坏了,经理面如死灰,想说话却只是嘴唇哆嗦。就这样将魏允他们带到了2304的门口,直接省去了装服务的过程,果断拿万能卡开了门。
屋内一片寂静,暖黄色的光显得格外温馨。魏允径直到了阳台,就看见卢路昏倒在一片狼藉里。
“卢路、卢路!”魏允拍了拍他的脸,没有动静,但体温正常,看起来只是昏睡,身上也没有明显外伤。
魏允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却又望着栏杆出神。他知道朝栏杆下望去能看见什么,但他没这么做。
回过头,看到蛋糕还好好放在推车上,他似乎能想到刚刚的情景。魏允闭上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救护车来了的话,让他们上来,上面有伤者。”魏允用对讲对其他的队员说,“保护现场,取证吧。结束了……”
结束了。追查了这么久,总算有了结果。这个结果对于警察来说不坏,可以踏踏实实结案。
只是魏允胸中的这口气似乎只能呼出一半,他站在楼下,倚靠着车,看着装尸袋被提走,看着担架被抬走,看着明明怕得要命却还是探头想看一眼满是血的地面的围观群众,控制不住想要叹息的欲望。
案子虽然破了,却是别人帮着破的。在现场找到了言贞一早写好的自白书,字体和给吴桐的纸条基本一致。自白书里她并没有认错,只是平静地叙述了事情经过,细致地帮他补了一些细节。比如监控时拍到短发,因为言贞提前备了差不多的假发。比如顺风车,她并没有做到终点,而是车子刚开不久就假借丢了东西,急冲冲下了车。但顺风车是一口价,所以行程结束只是在终点。但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言贞半分都没有写自已的心路历程,更没有提十三年前的事。就像魏允之前察觉到的一样,这一步步言贞都算好了,她提前交了dnA样本,提前写好自白书,然后将自已的尸体送到警察面前。
这样一来,既洗清了吴桐杀人的主观意识,又省去了警察证实她身份的难题。她一向不是优柔寡断的人,到最后一秒也是。
也包括她循序渐进给卢路喝了不少的镇静类药物,导致卢路在关键时刻无法挽救她,甚至无法陪她前往。当然,这些细节魏允并不清楚,他只是听医生说起时胡乱猜的。
卢路身体无碍,到医院洗了洗胃,很快就缓了过来。他原本不知道是梦是真,可手腕上的手铐提醒了他,滞后的悲伤似乎比当场更加猛烈,像一块滚落的巨石,直接压扁了他。他几乎是用求生的力气,嘶吼着痛哭。
那之后魏允一直忙着总结信息,结案,送检。他希望检察院那边能相信吴桐放火时并不知道人没死,他也希望并没有参与杀人,只是有些擦边行为的卢路,能因为后一段时间的配合获得宽大。可这些都不是他说了算的,他只能坦白自已的想法而已。
在看守所里卢路拒绝吃东西,企图自残,几次被送到医院。最后量情节轻微,暂时办理了取保候审,住在精神疗养中心。卢路的父母花了好长时间才清楚自已的儿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他们还是无法理解,只是悲伤又无措。
唯一的好消息是吴岚的手术还算成功,虽然肿瘤没有完全切除,但化疗之后精神头明显好了起来。他去看守所看过一次吴桐,看上去倒是把一切都看开了。虽然父母都不同意,吴岚还是坚持把言贞和林音的骨灰调换,仍旧留存着言贞的墓地。
而介于林音妈妈无法理解女儿已死,也无法做决定,被从墓里起出来的林音骨灰盒也只能暂存在殡仪馆。
又是一年盛夏,一年前的大火仿佛到此刻才要落幕,只是十三年前那场大火的真相,魏允知道自已此生不会知晓了。
但他也决定学着放下了。或许人生一世,懂得放下,放过的人,才是真的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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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你来啦。”
坐在床上看书的卢路听见推门声,回头就看见魏允走了进来,他淡淡打了声招呼,把书扣在了旁边。
魏允看了眼书名,发现居然是本精神疾病的工具书,他皱了皱眉,似笑非笑地问:“看得懂吗?”
“这不是闲着没事,找大夫借来看着玩的。”
卢路被判了缓刑,按理说是可以回家的,但他没走,还一直住在疗养院里。经过测评,他的精神没有任何问题,在度过了最初那段时间之后,他也渐渐镇定下来,只是又过于镇定了。他不愿意出门,不愿意接触任何人,似乎变得无欲无求。
他们之间还有联系,倒不仅仅是警察和犯人的关系,还关乎于钱。在结案之后保险公司也来讨债了,要求归还之前的赔付。但卢路又是借给别人办鱼塘,又是生活,再加上最后一通挥霍,已经还不上了。他又不想动父母养老的钱,最后是魏允拿自已的存款帮他暂时补了窟窿。
小张的鱼塘办得不错,卢路这边也按时收到了第一笔还款,他直接就转给了魏允。大概没还清钱之前,他们总是要保持联络的。
不过魏允心里清楚,他也不在乎这点钱,他工作多年,又是一个人,还算小有积蓄。他之所以没事就来看看卢路,是不想卢路一个人憋坏了。
“今天天气不错,不出去走走?”魏允提议。
“每天天气都很好啊,”卢路淡淡地说,却不向窗外看一眼,“可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吴岚又复发了,这次选择了保守治疗,大概是等不到他妹出狱了。”
卢路闻言垂下眼帘,无声叹了口气。
“他要是走了,言贞的墓恐怕就没人顾了。”听到言贞的名字,卢路的肩膀缩了一下,魏允看到了却继续说,“你不去看看她吗?”
卢路毫无反应。
“虽然你和林音的结婚登记不作数,但好歹你们也是领过证的人,她的妈妈难道不应该你来照顾吗?万一哪天老太太突然想起女儿,也总得有个人解释给她听啊。”
“林音妈妈身体还好吗?”
“还好。”魏允朝他抬抬下巴,“出去转转吧,我带你去看看她俩。回头我去街面上帮你问问,找份工作,活得像个人样。”
卢路沉默了良久,终于点了点头,下床的动作缓慢,似乎还在犹豫,但终究还是迈动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