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前一后,出现在网球部,柳莲二眉抽了抽。
怎么又凑到一块去了,他能推的尽量都推了,就是不希望小染和幸村有进一步的牵扯。
凉宫染一直到网球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幸村精市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看着在网球场里指点部员的幸村精市,她咬了咬牙,低声说了一句,“狡猾。”
幸村精市刚好看向她,弯弯嘴角。
柳莲二将这一幕收在眼底,看这情况确实要采取一些措施了,不能不能再让小染和幸村有牵扯了。
默默的将今天的任务量完成,部活一结束,柳莲二迅速的带走了凉宫染。
“小染,你下午逃课了。”
“呃...”她能说她下午发呆的然后睡着了么,所以下午的课都没有上么?
“原因呢?”
凉宫染沉默,唇抿起。
“下不为例。”
“嗨,嗨。”挽上柳莲二的手,“我就知道莲二最好了。”
柳莲二怎么会不了解她,如果没事她肯定叽叽喳喳说开了,现在这样倔强的神色说明她不愿意说,于是他也就沉默。
“和幸村是在路上碰到的?”
凉宫染摇摇头,“在天台上碰到的。”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军师什么都没有说。
然后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幸村精市看着这一幕,什么都没有说的弯腰收拾自己的东西。
其实,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莲二不赞同小染和他走太近。
前前后后几次,虽然莲二做的不着痕迹,但是他不傻,和莲二是相识多年的朋友,对对方的脾性了解的都很清楚。
莲二对小染绝对不是男女生之间的喜欢。
那么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这么反对?
柳莲二对小染有多重要,不傻的人都看的出来,如果莲二反对的话,小染那边就难办多了。
晚上,吃过饭,幸村精市来到画室。
拿着碳素笔,寥寥几画,凉宫染的形象跃然纸上。纸上的凉宫染栩栩如生,她睡着时不耐烦的皱眉,唇抿着,半蜷着身子。
画画完,又小心的做了一些修改,一直到自己满意了才停手。
相识的点点滴滴,就跟电影镜头倒放一样,每一个镜头,每一幕清晰的闪过。
“小染。”幸村精市嘴里咀嚼这两个字,一抹笑意在唇边荡开来,浅浅的带了一丝暖意,很喜欢你。
晚上在柳家吃过晚饭,凉宫染就回自己的家。
从玄关处到客厅到房间,所有的电灯都被她开起来。
照的满室通亮。
凉宫染坏脾气的在玄关处踢掉鞋子,将书包扔在沙发上,脱掉外套,换上常服。
她心情很差,依旧很差,那股烦闷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把这股气发出来。
在饮水机前倒了杯热水,双手捧着水杯她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看什么好像什么都不顺眼似的,不断的转台,不同的频道不同的人物不同的电视剧情。
演绎着悲或喜,爱与恨。
凉宫染看着电视里的女主歇斯底里的向男主表达她的爱意,夸张的表情与泪水,嫌恶的皱起眉,喃喃了一句。“若是爱你,又怎么舍得你难过?泪流多了,就低廉了知道么。”
---若是爱你,又怎么舍得你受委屈,没名没分?
----若是爱你,又怎么会舍得你远离故土,客死异乡?
心闷闷的疼,双手紧握着杯子,因为用力,指节发白。
她低下头,杯子清晰倒映出自己的面容。
表情漠然,一脸的嘲讽。
☆、残缺
同一时间的常陆院家。
吃饭的时候,常陆院夕觉得今天的气氛不大对。偷偷的瞄了对面的爸爸妈妈,说不上的怪异感。妈妈眉眼欢欣,好像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爸爸则不然,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常陆院夕不敢说什么,低头吃饭。
静静的没有一丝声音。
常陆院夕吃完,礼貌的对长辈告辞,然后回自己的房间。
绕过富丽堂皇的客厅,顺着欧式的雕花旋转楼梯而上,右拐第三间是她的房间。
轻轻叹了口气,她推开门。
入目的是一片的粉红,她房间的格局是非常公主化的,其实她并不喜欢。但是妈妈说这样才是大家才有的风范,所以也就随妈妈去了。
走到书桌前,她开始做今天的作业。
妈妈说和小早川家少爷的婚事推了,她很感谢妈妈,不知道妈妈是怎么劝服爷爷的。叹了口气,她喜欢精市哥哥的,很喜欢很喜欢。
等作业全部写完,她很不雅的伸了伸懒腰,看了看书桌上摆放的闹钟一眼。
唔,已经八点半了。
她站起来,把作业收起来,然后走出去。她想下楼去庭院走走,这是她的习惯。
经过爸爸书房的时候却听到里面传来模糊的声音。她不以为意,以为不过是平常那样爸爸跟谁在谈公事。突然一道尖锐的女声让她停下脚步。
是妈妈的声音。
奇怪,妈妈一向都是优雅高贵的,何曾这么失态过?
爸爸妈妈很少会有意见不合的时候,更不要说争吵了。
好奇心驱使她停下来,附耳在门边听。
书房内,常陆院晴吼出来。
“这么多年,你一直对凉宫明绘念念不忘。”
十五分钟前,她被管家请到常陆院道的书房。她没想到的是凉宫染居然把她们下午的对话录了下来并且发给常陆院道,难怪晚间的时候常陆院道神色一直不对劲。
常陆院道沉默。
常陆院晴狠狠的擦拭了眼角,多么难堪的事实,她的丈夫一直爱着别人。
她和他,结婚多年,育有一女。他尊她敬她,给予她常陆院夫人该有的荣耀。
但是,所给予的东西里没有爱,他的爱给了另外一个女人。
常陆院道心里也气恼,从下午接到小染的电话开始他气就没消过。
他的妻子要去动明绘的灵位,并以明绘的灵位来威胁小染。
一直压抑着不快,常陆院晴到底是他的妻子,他尽量语气正常的跟她说。
“我再说一次,别动一些不该有的想法。”
常陆院晴怒极反笑,“和小早川家少爷的婚事怎么就那么为难她了?小早川家的少爷是父亲精挑细选的。”
常陆院夕浅浅皱眉,妈妈口中的她是谁?不是说和小早川家少爷的婚事推了吗?
常陆院道沉声道,“你是什么想法我还不知道?可是你别忘了,小染也是我女儿。”
常陆院夕听到这句话,吓了一跳。她居然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姐妹?
---凉宫。
----小染。
常陆院夕突然想到了那天见到的那个女孩,她说,凉宫染,立海大二年级,请多指教。
是她吧,爸爸口中的女儿就是她吧。
不知道哪来的认知,常陆院夕就是这么笃定。
那个人,姐姐。是她的姐姐,同父异母的姐姐。
书房内,常陆院晴颤抖的,“是,我就是存了私心。小夕喜欢的是幸村家的儿子,我不想她不高兴。道,小夕那天哭着求我,我,我不想她难过呀。小夕这孩子一向聪明懂事,什么时候求过我们?”
常陆院道可以想象女儿那时哭泣的样子,也缓了语气,“和幸村家联姻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小夕和精市从小就认识。”
看着双眼发红的常陆院晴,常陆院道也缓了语气。
“可是小染也是我女儿。”我不想她不开心。
常陆院晴是个聪明人,知道事情到这种地步,和小早川家的婚事肯定是告吹了。顺势而下的她问,“那父亲那边怎么说?”
“父亲那边我去说。”
最后,常陆院晴颤抖的问了这么一句话。“这么多年,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只有一点?
常陆院道闭上眼。
他爱凉宫明绘,也只爱她,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可是,他唯一爱过的女人已经过世了。
他尊敬他的妻子,他能给予她体面与荣耀,唯独爱,他给不了。
常陆院道转身,他没有看到,他身后的常陆院晴眼泪掉落而下。
“我先去找父亲。”
常陆院夕听到爸爸的脚步声往门边而来,吓的一激灵马上侧身躲到拐角处。一直到常陆院道的脚步声走远了她才走出来。
书房的门是虚掩的,明亮的灯光透过门缝折射出一片阴影。
白皙的手在门把上停了一会儿,常陆院夕轻咬唇,过了一会儿,毅然推开门。
“妈妈。”
房间内,常陆院晴颓然的坐在宽大的椅子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酸楚。
下午,凉宫染说的话犹在耳,她说,我妈拥有他的爱,却终生不能厮守。你拥有他的一生,却只得到敬重。
虽然难堪,却是事实。
这么多年,他尽职的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
他不曾闹绯闻,不曾在外面养情人,外边的人都说他们伉俪情深,他们是上流社会的典范,很多家的夫人都很羡慕她,说她好福气。丈夫不曾出轨,婚后不曾有私生子女那些。
只有她自己知道,掩藏在相敬如宾的表面下是他不曾爱过她。
好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凉宫明绘你就算死了也要占据他的爱。
凉宫明绘,我恨你。
“妈妈。”
常陆院晴转回思绪,看见是她,勉强的一笑,“小夕怎么来了,是来找爸爸的吗?爸爸去爷爷那边了。”
常陆院夕走过去,蹲在常陆院晴的脚边,“妈妈。”
常陆院晴轻轻摸着她的头,一下又一下。
良久,常陆院夕轻声的问道。“妈妈,我是不是还有个姐姐?”
常陆院晴身子一僵,“你见过她了?”板着张脸,声音拔高。
常陆院夕懦懦的,“上回精市哥哥来东京的时候,路上碰见到。”
都是立海大的学生,认识也不奇怪。
常陆院晴面色稍缓,整了整她的衣服。“小夕,你听着。你是常陆院家唯一的大小姐,没有人能跟你抢的。”
眉眼转为冷厉,“明白了吗?”
“是,妈妈。”常陆院夕有点被吓到,这样的妈妈好陌生。
“恩,你是你,她是她,她跟你没的比的。”
“哦。”常陆院夕闷闷的应了一声。
凉宫明绘你就算拥有他的爱,可是你和他的女儿却是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女,她甚至都不被认可,不能姓常陆院。这算不算讽刺?而她的女儿,是常陆院家唯一的继承人,从小受尽宠爱,他们给予她最好的一切。她的女儿优秀,漂亮。
这些是凉宫染不能比的,凉宫明绘,你看到了么。
凉宫染说的没错。你和我,谁更可怜一点?
不过,凉宫明绘,你死了,我还活着,这点我赢你了。
低声的笑出来,常陆院晴又转头看着天花板,可惜了和小早川少爷的婚事了。
凉宫染倒是出乎她的意料,还不算蠢,知道找谁有用,能解决事情。
常陆院夕怕她现在的模样,紧紧抱住她,“妈妈,你别难过,你还有我。”
“恩,不难过,妈妈还有小夕。”她真的不难过,不难过。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的我纠结死了,不开心~~~
☆、隐伤。
幸村精市决定找柳莲二谈谈。
距离上回天台的事已经过了快一个礼拜了,这一个礼拜,别说独处,他跟凉宫染话都说不上几句。
柳莲二无孔不入的一样,密密麻麻的撒下保护网。
他幸村精市有这么可怕么,值得他这么做?
不止幸村精市疑惑,仁王雅治一样疑惑,为什么柳莲二不同意部长追小染。
网球场的树下,幸村精市和柳莲二面对面。
“莲二....”
“恩。”
幸村精市双手环胸,“我想知道的是....”话还没有讲完,就听到某只噪聒的小海带在一旁拼命的叫,“部长,部长。”
“.......”幸村精市突然觉得他手很痒,想抽人。
“......”
“切原,怎么了。”幸村精市笑的温柔,小海带后颈一凉。
小心的看了看四周,看看部长再看看柳莲二,缩缩脑袋,他是不是做错什么事了。
部长的脸色好恐怖,部长的表情可以解读为,切原,没有给个合理的理由,你自己等着吧。怎么办,怎么办。
“恩?”幸村的尾音微微上扬,带了一丝威胁。
----部长我真不是故意打断你和柳学长的对话的。
幸村精市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切原赤也发现他一向机灵的脑袋瓜死机了。
“我...。呵呵,我是来....”我是来找部长你打球的行不行。估计现在这样会被部长虐的很惨吧。
他不敢说了怎么办。
“你们在干嘛呢?”
切原赤也就发现,原先脸色难看的部长和沉默的柳学长马上换了表情,在听到凉宫学姐的问话后。
“恩,妈妈说晚上炖了莲子银耳汤。”
----柳学长你骗人,你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切原张了张嘴不敢反驳。
“咦,我最喜欢吃了。”凉宫染笑呵呵的。
幸村精市插话,“柳阿姨炖甜品很好吃的。”
凉宫染眉扬起,一脸的自豪,“那是。”
“说起来,柳阿姨炖的甜品很久没吃了。”
柳莲二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凉宫染已经开口说道,“那晚上去吃呗。”
切原就看见部长笑的很开心,应了一声,“好啊。”
然后柳学长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我,我先去练习了。”眼看形势不对,切原先开溜。
留下各怀心事的三人。
柳莲二有点郁闷。幸村精市一路跟着回柳家,并且顺势坐下吃晚饭。
尤其饭桌上,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幸村精市你要表现得这么明显么。
柳千叶自然注意到幸村精市的动作,唇角扬起。
门铃响了,凉宫染站起来。“我去开门。”
“不用,小染你坐着。”柳千叶快她一步离开座位。在看清来人时,冷了神色。
半天不见玄关处有人说话,凉宫染有点疑惑,“千叶阿姨,是谁啊。”
柳千叶像是在隐忍着什么,话从牙缝里挤出,“故人。”
故人?
她和柳莲二互视一眼,从彼此的脸上都看到了相同的疑惑。
“请进来吧。”声音生硬。
是谁让千叶阿姨这么不耐又要按捺脾气?
她转头,玄关处,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是他。
常陆院道也看见她,“小染。”
她眉一沉,脸上的表情可以解读为厌恶。
幸村精市看见她的表情,心里疑惑,转头看来人。
“常陆院叔叔?”
“咦?精市你也在啊。”常陆院道笑呵呵的打招呼,“很久没有见你来东京玩了呢。小夕一直念叨你呢。”
柳莲二在边上安静的听着。
“呵,最近比较忙。”
柳千叶冷淡的道,“客人身份尊贵,粗茶淡饭就不招待你了。”
一向温婉的千叶阿姨这么强硬,足以说明她对常陆院道的厌恶。
常陆院道也不觉尴尬,“小女平常多拜托你们照顾了。”语气亲昵。
从上回接到小染电话开始,他就想来神奈川一趟,一直到手上的合作案结束了,今天才有时间。
怒气涌上,她紧皱着眉头,隐忍着不发脾气,无意识的咬着嘴唇。
唇上已经有深浅不一的牙印。
柳莲二注意到,“小染。”
柳爸爸开口。“小染,你在我眼里,跟纪樱是一样的。”
这是在跟她说,他们一直把她当家人,把她当女儿。
她展眉一笑。“恩,谢谢柳叔叔。”
是的,柳家一直都是把她当做女儿看待。吃喝都在柳家,柳莲二和柳纪樱每个月多少零花钱,她也是多少。她曾经提过,千叶阿姨却说,小染有钱是小染的事,他们该给的却是不能少的。
常陆院道还在那边说,“很感谢你们照顾她。”
凉宫染笑出来。常陆院道,你真的很会代入爸爸这个角色呢。
她放下筷子,“常陆院先生,请问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说这些话?父亲么?对不起,关于这种生物,过去不需要,现在不需要,将来更不需要。”
“小染....”
“我姓凉宫。”我从小只有妈妈,没有爸爸。
“小染。”
“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我无权无势,只是一个孤女,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跟常陆院先生的父亲抗衡的。”她说的是两年前常陆院广用权势逼迫她们母女离开日本的事。那时常陆院道明明知道却不做回应。或许是不在意,或许是没办法抗衡。不管哪一种,她都不原谅。
“小染。”常陆院道声音带着一丝惊痛,让凉宫明绘和凉宫染离开日本一直是他心上的一个刺,拔不掉,刺的生疼。
“我不姓常陆院,所以。”垂下眼睑,嘴角划开一道嘲讽的笑,“我跟你们没关系。”
“...小染。”
“就是这样。”凉宫染此刻的表情可以说的上冷漠,毫不掩饰的厌恶让常陆院道心里一颤。
...
.....
谁都想家庭幸福,父母双全。谁都不想对父亲口出恶言的。
可是...
寻常人家再普通不过就能拥有的幸福,对她而言却是奢求。
她有好多好多的钱。可是,她从小就没有爸爸,现在也没有了妈妈。
浓墨的夜空上,星星繁布,幽蓝幽蓝的洒满整个夜空。
十一月的风吹着凉凉的。她穿着家居服,坐在廊下,赤着双脚,抱住自己。
讨厌,鼻子酸酸的。
柳家。
幸村精市是和常陆院道一起离开的。前面常陆院道很难堪,幸村精市顺势提出离开,给他台阶下。
柳纪樱走进柳莲二的房间,“莲二。”
“恩,姐姐。”
“你们部长,是不是对小染有意思?”
柳莲二眉一凛,“没有的事。”
柳纪樱看了自己弟弟一眼,也不打算多说,“算了,小染晚上情绪不太对,你要不要去看下。”
柳莲二拿过衣架上的外套,“恩。”
下楼梯,出了门左转。
凉宫染门并没有关,柳莲二有点无奈,“要是有人进来怎么办?”
“莲二。”迷蒙的看了他一眼,不复平常的爽朗,此时的凉宫染脆弱的不堪一击。
“小染。”柳莲二心脏抽疼,走过去,她的手冰冷。将外套披在她身上。
“莲二,你看星星多漂亮。”
柳莲二抬头。
“莲二,莲二。”
“恩。”
将头埋在他胸前,“我讨厌他。”
柳莲二淡淡的回了一句,“刚好,我也不喜欢他。”
凉宫染扑哧一声笑了,擦擦眼角。柳莲二很少会这么直白的将讨厌一个人挂在嘴边。
柳莲二才舒口气,下一秒凉宫染的话让他愣了。
“嘛,莲二,你说当初妈妈要是没生我出来,她的人生是不是就会不一样。她不会被外公外婆逐出家门,她不要一个人抚养一个女儿,她可以找一个好丈夫,疼她爱她。”
柳莲二心涩涩的。
凉宫染抬起头,对上他的眼,浓墨的眼里黑泽一片。“看,如果没有我她的人生完全就是另一副景象。所以我就不该出生的。”
柳莲二从来不知道她居然存了这样的思想,一时发狠,将她紧紧搂在自己胸前。“小染,不是这样的。”
他看着天上的月亮,淡淡的月光洒向大地,月光穿过树阴,漏下了一地闪闪烁烁的碎玉。
轻缓的拍着她的背,“小染,或许如你所说,没有你,明绘阿姨的人生会不一样。但是小染你要知道,没有你明绘阿姨的人生会很苍白的。”低低叹了口气,“想哭就哭吧。”
凉宫染摇了摇头。“我不哭,不哭。妈妈一定在看着我,她说她不喜欢我哭。”
这一晚,凉宫染和柳莲二在廊下坐到很晚,当睡下的时候,柳莲二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
躺在床上,他并没有马上入睡。
他不知道幸村家和常陆院家走的这么近,还有常陆院夕跟幸村的关系也值得好好调查下。
作者有话要说:表示写这类的章节,纠结死了。。
☆、莲二的不安
十二月初有家长会。
凉宫染看着通知,笑了笑。坐在廊下,抬头看着天空,双脚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
家长会啊,真不令人期待。
拽着手里薄薄的纸,她该找谁去呢。
严格意义上来说,她的家,只剩她一个。
凉宫染双手撑在身后,对着阳光,眼睛微微眯起来。
家长会那天,天气特别好。
已经十二月的天,阳光异常灿烂。
校园的林荫道上,走廊外,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影攒动。
凉宫染站在走廊上,双手环胸看着窗外。
不少女同学都是挽着自己的家长,娇嗔开心的说着什么,她们的爸爸或者妈妈或无奈或欢喜的,表情各异,唯一相同的是眼里的疼爱与宠溺,凉宫染扯扯嘴角。
虽然今天千叶阿姨有来参加家长会,可是,有一些东西是无法替代的。
短暂的会谈后,千叶阿姨去了莲二的班级。凉宫染讨厌教室里的吵吵嚷嚷就走到了走廊。
心口闷闷的。
仁王雅治在教室里,被妈妈拽着跟老师讲他的成绩,看着走廊上的凉宫染,突然觉得她的身影很孤寂。
凉宫染在发呆,看着窗外的景物,神色莫名。
....
“喏,你看。就是那个凉宫染。”
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凉宫染转头,只是随意的撇了一眼又转回头。
那几个心存挑事的女生一愣,一种被漠视感觉涌上心头,不高兴凉宫染的态度,说出的话越发的肆无忌惮。
“哦,凉宫染啊,就是柳桑的妹妹啊。”
“是啊,柳桑的妹妹。”
“跟网球部的正选们关系特别好呢。天天腻在一起,真是....”剩下的话那女生没有说出来,只是掩着嘴笑,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凉宫染今天心情不好,懒得理她们。
“据说特别缠人呢,天天粘着幸村君。”
她缠着幸村精市?嗤笑了一声,她们可以再颠倒是非一点的。
“不会是喜欢...”像是压低了声音,但以一种她能听到的音量说到,“幸村君吧。”
“不是吧。就凭她?”夸张的叫起来,“不是说幸村同学有喜欢的人了。”
凉宫染没有理她们,幸村喜欢谁关她们什么事,又关她什么事。
“幸村同学那么优秀,喜欢的人一定也很优秀吧。”
不知道怎么的,凉宫染就想起那个叫北乃深夏的女生。
那边对话还在继续,话题已经从幸村精市转到家长会上。
“不过,我今天可是听说是柳桑的妈妈来参加同学会呢。”
“好奇怪哦。凉宫同学的家长呢?”
“不知道,很奇怪呢。”
“是欸,真的很奇怪。”
如果说凉宫染一开始还能不在意她们的态度的话,随着她们越来越恶意的揣测与取笑,渐渐的她就开始动怒了。
她的事关她们什么事,印象中,自己和她们根本就没有交集,更不要说接触了。
那么,今天她们是存心来找事的。
她不说话,不代表她好欺负。
要转身的时候,已经有人先她一步出声了。
“石川同学如果肯把研究别人的心思花在读书上的话,我想成绩一定会很好。”
一道温和的嗓音在背后响起。
凉宫染就看见对面的那几个女生脸色一白,为首的那个女生讷讷的开口,“...幸村同学。”
幸村精市走到她身边,低下头看了她一眼,凉宫染表情淡淡。幸村精市又看向对面的几个女生,声音带了一丝严厉,“带着恶意的想法去揣摩别人,世界在你眼里都是灰暗的。如果连最基本的尊重都不懂,那真的不知该说什么了。”
这话算的上严厉,她看见为首的那个女生都快哭出来了。幸村精市,或者远不如表面上看的那般温和,凉宫染保持安静的听着。
事情还没结束,柳莲二也出现在凉宫染身后。石川素心里暗叫倒霉。她明明是就看到幸村精市和柳莲二去学生会会议室里,才敢这么大咧咧的来堵凉宫染。
谁知道不仅被逮个正着,还被幸村精市这么不留情的讽刺。更让她们一寒的是,柳莲二不带任何感情的看着她们,眉间隐隐带着厌恶。谁都知道幸村精市和柳莲二是立海大出了名的绅士。
石川素愤恨的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真是不懂礼貌。”柳千叶也不喜欢那几个女生。那几个女生说的话,他们都听到了。
凉宫染掩去情绪,甜甜的一笑,“千叶阿姨。”
柳莲二的眉突然就皱了起来,看着她挽着柳千叶的手,神情貌似很愉悦的说着什么,心里开始不安。
走在路上,凉宫染却在想,纵使是那几个女生挑衅在先,但是空穴不来风,自己和幸村精市是不是真的走太近了。
优秀是一种习惯,自己懒散惯了的性格,和优秀绝对搭不上边。
第二音乐教室。
石川素正一脸愤懑的述说前面的事,边上的女生七嘴八舌,不断的添油加醋。
音乐室一时间跟菜市场没差别,北乃深夏表情漠然的听着。
“...深夏。”半天见北乃深夏没有说一句话,石川素停下来,征询她的意见,“你说凉宫染是不是很过分?”
北乃深夏眉挑起,“所以幸村是那么说的?”
“..是,是啊。”石川素结结巴巴的应了一声。
北乃深夏哼了一声,心里看不上石川素的办事能力,扭头问另一旁的女孩子,“ 鹤田,资料呢?”
叫鹤田的女孩子把手中的资料给她,“深夏,查到一个,除了体育课,凉宫染一直不离身的东西在最后一页哦。”
北乃深夏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的资料,扫了一眼,浅浅的笑了起来。
“鹤田,这个资料好。”
凉宫染,如果这个东西丢了,你会怎么样?如果这个东西被我扔掉,你会怎么样?
幸村精市和柳莲二又会怎么样?
我突然好期待呢。
北乃深夏收起资料,那么她现在要做的是,看下B组的课程表。
距离家长会已经过去了十天,这十天,凉宫染的心情一直都很好,她心情越好,柳莲二越害怕。
是的。害怕,柳莲二怕现在这样的凉宫染,从她回来后,他心底的不安就没消过,只不过这段时间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如果说之前她的情绪算的上平静的话,那么现在她的情绪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好像是上回常陆院道来家里开始,或者更早之前?柳莲二分不清了。
看了一眼正在和切原嘻嘻哈哈开玩笑的小染,柳莲二唇抿起。
小染,太反常了。或者该叫她多出去走走?
不止柳莲二觉得她反常,幸村精市也察觉到了。
如果说一开始是被小染漠视的话,那现在的她对他却是疏远的客气。
在路上碰到,会很有礼貌的跟自己打招呼,本来好不容易改善的关系无形中又竖起了一道墙。
幸村精市表示,他很不喜欢这样。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都没人觉得小染的态度都很反常么?对她来说,妈妈是最重要的,从小相依为命的妈妈过世,她回来后的态度正常的让人觉得怕。烟花祭上,和幸村独处时,她拙劣的转移话题,说明她并没有忘记伤痛,只是压抑着不说。就好像是防川一样一直压抑着,哪天承受不住会一下子崩溃。从见常陆院晴,那些情绪就开始慢慢的被引诱出来。从常陆院道上门拜访开始,她说的那些话,柳纪樱就跟莲二说,小染晚上的情绪不大对,和莲二的谈话让他心疼,小染一直觉得是她拖累了凉宫明绘。慢慢就开始有端倪出来了,她只不过是在伪装。
☆、戒指
周三下午有一节体育课。
凉宫染表示她很开心,因为这是本学期最后一次体育课,终于,终于不要再上讨厌的体育课了。脱下链子,小心的将它放进柜子,然后锁好。
心情很好的她甚至哼起了歌去了操场。
储物室的门是虚掩的,静悄悄的一片。凉宫染离开没有多久后,阳光下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伸手轻轻推开门,吱嘎一声门发出的声音,然后又安静。
“凉宫染。”寂静的空间里一道满含不屑的嗓音,踱到凉宫染的储物柜前,笑了笑。
来人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锁孔,向右一转。咯噔一声,储物柜的门被打开,凉宫染的东西整齐的摆放着。伸手扯过链子,砰的一声关上门。
凉宫染,这回看你怎么办。
由于是最后一节体育课,老师相对的也没有那么严格。
凉宫染和黒川晓躲到树下。
“小染,小染。时间很快呢,这学期就快结束了。”
是啊,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已经十二月份了。她回来也有四个多月了。
“小染寒假有打算去哪里玩么?”
凉宫染想了想,“没有打算,阿晓你呢?”
“我啊,不知道。估计会去大阪的外婆家吧。”
凉宫染点点头,她没有记错的话,她的外公外婆也是在大阪,只是外祖家从来不认自己。他们应该知道自己的存在吧,只是从来不曾找过自己。垂下眼睑,他们到底有多厌恶妈妈,才会这样?
吁了口气,她劝自己不要再去想了。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没什么不好。
一节课很快就过了,下课铃响过后,黒川晓因为家里有事急忙的走了。
凉宫染一个人慢悠悠的往储物室走去,等她到储物室的时候,同学们都走的差不多了。如过去的无数次一般,她打开储物柜的门。在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瞬间整个人呆住了。
----戒指,戒指不见了。
凉宫染瞪大了眼。不可能,她记得她明明脱下链子锁在柜子里的,不过一节课的时间,她的链子和戒指哪里去了?
凉宫染咬紧了下唇,不信的又找了找。
储物柜里的钱包,书本都被翻的乱七八糟的。
没有,还是没有。
柜子里没有,身上没有,书包里没有。
她的戒指哪里去了?
双手紧握,她压下心底的慌乱。会不会她记错了,将戒指放到其他地方去了?
她今天去了哪里了?凉宫染开始捋今天的思绪,想想她今天都去了什么地方。早上到学校后,她是到教室,课间的时候和远山雪去了趟图书馆,中午去了食堂,下午去了次家政社,还有上体育课时去了操场。
一定是她忘记放哪里,她要去找找,顾不上锁储物柜,她转身奔出去。
在校园的走道上匆匆掠过的身影。
家政社,教室,食堂,操场,图书馆,她今天有去过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凉宫染快哭出来了,紧紧的咬着嘴唇。
一无所获。
不置信的伸手摸摸脖子,没有链子也没有戒指。
戒指,戒指是妈妈留给她的,被她弄丢了。
莲二,莲二。我的戒指不见了。
凉宫染茫然的看着周围的建筑,眼前的景色开始模糊。
远处的教学楼上,几个漂亮的女生看着这一幕,带着恶意的笑,取笑凉宫染的狼狈,指指点点。
网球部照常训练。
场内,柳莲二正在和柳生比吕士比赛。
“莲二。”大大声的喊道,顾不上礼仪与教养,凉宫染只是叫着场内的柳莲二,“莲二,莲二。”
真田不高兴的皱起眉,网球部训练时是禁止大声喧哗的。
柳莲二示意柳生比吕士暂停,小染不是不知分寸的人,肯定是出什么事了。急急的从场内出来,才刚走出铁丝门,凉宫染就扑到他面前。
“小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话还没问完,凉宫染就揪着他的衣服。
“戒指,戒指不见了,我的戒指不见了。”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慌乱的凉宫染,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的。
“戒指不见了。”
“我明明锁在柜子里的。”
“莲二,怎么办,戒指不见了。”妈妈留给我的戒指不见了。
紧紧揪着柳莲二的衣服,像是最后的救命草。
其他人也停下手上的动作,围了过来。
幸村精市皱眉,“怎么了,小染?”
仁王雅治也放下球拍,“什么戒指不见了?”
切原赤也大声的说道,“凉宫学姐,我们帮你找回来。”
眼里的酸意再也抑制不住,凉宫染身子一僵,柳莲二清晰的感受到她情绪的波动,伸手将凉宫染紧紧的摁在自己胸前,示意他们不要再问了。
感觉到事情的重要性,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柳莲二很快就感觉到胸前衣服一片濡湿。“我们先回家,戒指我一定帮你找回来,好不好?”
怀里的凉宫染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其他人面面相觑,虽然疑惑却也没有问出口,气氛有点沉闷。
“我先回去,很抱歉。今天的任务量我一定会完成的。”
接过柳生比吕士递给他的网球袋,柳莲二对幸村精市点点头就走了。真田面上虽然不高兴也没说什么。
他们都清楚的看到凉宫染转身时发红的眼眶。
切原赤也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他刚刚没有看错吧,凉宫学姐哭了。“部长,凉宫学姐她...”哭了。回头看见部长眉眼冷淡夹杂着怒气。
幸村精市盯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眼眸沉了沉。
是什么戒指让小染这么失态?是什么戒指让莲二都顾不上收拾他的东西?扫了一圈过去,所有人都你看我我看你的呆着。
“都不去训练么?”声音夹杂着寒意,所有人心里一抖,马上各做各的事。
幸村精市一脸的若有所思。
一路上,凉宫染紧紧抓着柳莲二的衣服。
柳莲二眉蹙紧。戒指怎么好好的会没掉了,除了上体育课,其他时候小染戒指都是不离身的。
他们并没有回柳家,怕柳千叶担心的她去了她家。
柳莲二给凉宫染端来热开水,等她情绪稳定下来了,才开口,“那么,小染,告诉我。最后一次你戒指放哪里了?”
凉宫染深吸了口气,尽量平稳自己的语气,“下午上体育课,我脱下来放在柜子里,回来就找不到了。”
“确定?”
“恩。确定。”
柳莲二眼里闪过寒光,“恩,我知道了。”语气缓了下,“戒指一定会找回来的。”
肯定是有预谋的,知道戒指对小染的重要性。
不管是谁拿走了小染的戒指,他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莲二,戒指一定会找回来的,对吧?”凉宫染抬着头,睁着还发红的眼睛问他。
柳莲二点头,“一定会的。”
“嗯,我信莲二。”一瞬间,柳莲二脑里闪过的是六岁的凉宫染,那时的她小小的,在一次走丢后,她也是这样抬着头,睁着大大的眼睛跟自己说,“莲二一定会找到我的,对不对?”
那时小小的小染和现在的小染重叠,柳莲二轻声道,“去梳洗下,去吃饭?”
“嗯。”
凉宫染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辗转反侧了一晚上,一直到天际快亮时才睡着,精神很差的她一天上课都很恍惚。
第二天早上,网球部的训练结束后。
“幸村。”从昨晚开始,柳莲二的心情一直都很差。向来温和的他今天眉尾都带着冷意。
“恩,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