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还笔记了。”
黒川晓挥挥手。
北乃深夏一群人对凉宫染和黒川晓的对话自然都听到了。
才拐过楼梯,其中一个女生就开始愤愤不平的开口,“深夏,那个....”
北乃深夏不带任何感情的看了她一眼,那个女孩自知失言,闭上嘴不说话。
一群女孩子,穿过走廊,上楼梯,第三层,第二音乐教室。
推开厚实庄重的门,没多久就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咚咚的音乐声。
四十分钟后,北乃深夏收起最后一个音,双手叠交放在膝盖上。
“现在跟我说说凉宫染的事吧?”
其他的女生面面相觑了一眼,北乃深夏嘴角的笑淡淡,笑意却没有传到眼底。
不知是谁开了头,没几分钟,话题就全扯到凉宫染身上去了。
“那个凉宫染啊...”其中一个女生带着不屑讥笑道,“不过仗着柳同学,才跟网球部的正选混的熟。哼,如果不是仗着青梅竹马这个身份,凭她也配认识他们?”
“是呀,凉宫染态度傲的很,之前不少同学去问她和柳同学是什么关系,她可是非常倨傲的说,‘我没有义务回答你们’。”一边说,一边小心的看了北乃深夏一眼,“如果说和柳同学是青梅竹马,那也说的过去,但是和幸村同学的关系就...”
北乃深夏脸色如常,“和幸村怎么了?”
“和幸村同学的关系就说不过去了。”
她们这一群人都知道北乃深夏喜欢幸村精市。
“对啊对啊。深夏你没有听到么,前面她说的,多亏了幸村同学的笔记。为什么一定要借幸村同学的笔记?柳同学的成绩可是年段前五的。”
另外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子也加入讨论,“你们还记得不,那次上体育课。上野老师让B组和C组的同学一起自由组合练习,大家都是找本班的,偏凉宫染找上了幸村精市。”
“所以,她找幸村同学借笔记也说的过去嘛。指不定幸村同学被缠的没办法,碍于柳桑的面子,才没有反驳她。”
“还有那次的海源祭,听班长说,她在我们班捞了一下午的金鱼,最后还把金鱼送给了幸村同学。”
“舞会上,和幸村同学连跳了两次舞。她又不是刚转来的学生,怎么会不知道舞会的规则是一曲终就要换舞伴的。深夏你...”你才和幸村跳了一次。
北乃深夏的眉沉了下来。
扎马尾的那个女孩子见北乃深夏的脸色不对劲,赶紧捅了捅那个女孩子的腰,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北乃深夏的脸色很难看,一时间,音乐教室安静的她们自己的呼吸都听的到。
墙上老式挂钟沉闷的时针走动声,一声又一声,渗的她们一慌。
“我听说...”那个扎马尾的女孩子掩唇一笑,“凉宫染她呀....”踮起脚尖,附在北乃深夏的耳旁悄悄说了一句话。
北乃深夏挑起眉,“哦,这样?”
“嗯。是的。”
北乃深夏眼里闪过讥讽,抚平袖子处的褶皱,“回去吧。”
她们松了口气。
“所以,深夏。就她那样,哪里够配站在幸村同学身边。”
“对啊,对啊。除了深夏,还有谁够格站在幸村同学身边。”
北乃深夏脸上闪过不快。
那天,自己满怀期待的向他表白,她以为,他不会拒绝。他们会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可是。
他跟自己说,谢谢,不过我有喜欢的人了。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喜欢的人,还是那只是他的推托之词。
但是...
眼里闪过寒光,她们说的没错。
天天跟幸村精市接触的是凉宫染,谁都不敢保证会不会日久生情。不管幸村精市是碍于柳莲二的面子不敢反驳还是凉宫染真的缠着他。
不过一个私生女,她想问一句:凉宫染,你配么?
学生会会议室。
就这个月的音乐联合会名额,他们开了个简会。往常的惯例都是学生会会长和音乐社社长去,由于北乃深夏本身就是音乐社的社长,原先属于她的那个名额就空了出来。
柳莲二开口了,“柳生去吧。”
幸村精市微微一笑,柳莲二你至于要防贼一样的防我么?
没有异议的全数通过。
北乃深夏看着主位上的幸村精市,表情略带惆怅。她希望,在不久的将来。他不是以学生会会长的身份去看她的比赛,而是以幸村精市的名义。
☆、PLAN D
十一月二十四号,音乐联合会。
音乐联合会的地点是在东京,幸村精市和柳生比吕士代表立海大出席,环视了一圈,“都是认识的人呢。”
柳生比吕士也看了下四周,冰帝来的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青学来的是手冢国光和北川末。唔,来的不是不二周助啊。
“精市哥哥。”一道软糯甜甜带着惊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幸村精市回头,“小夕。”
常陆院夕站在身后,小脸上尽是欢喜,“精市哥哥,很久没见了。”
“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幸村精市笑道。
常陆院夕转头向柳生比吕士打招呼,“柳生学长日安。”
“日安。”
幸村精市问道,“小夕今天是来看比赛的?”
常陆院夕带着骄傲,“不是的,我是代表冰帝来比赛的。”
幸村精市点点头,他记起来了,小夕主攻钢琴,在音乐上很有天赋,代表冰帝来比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常陆院夕看他的表情,突然踌躇起来,一脸的欲言又止。
幸村精市开口,“小夕怎么了?”
常陆院夕轻轻的咬着嘴唇,最终鼓起勇气,“精市哥哥等下有空么?妈妈生日快到了,我想买礼物给她。”
柳生比吕士低下头,他们个个都是人精,又怎么会不知道常陆院夕的心思。只是,幸村精市你的桃花还真是旺盛。
“可以啊。比赛快开始了,小夕加油。”注意到他们这样聊天很引人注意,幸村精市看着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不动声色的说道。
常陆院夕小脸上满是认真,眼神明亮,“我一定会加油的。”
幸村精市点点头,微笑不变。
凉宫染今日也是来东京。
前一天晚上收到不二的短信,问她周六有没有时间,有时间的话一起去看花展。
对于不二的邀请,她趴在床上晃着脚想了想,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去东京了。前段时间忙着期中考的事,很多事都被她忽略了。反正周末也没有什么事,去看看花也挺好的。
第二天她和莲二打过招呼就去了东京。
同一时间的两个人,幸村精市在音乐厅,凉宫染在花展展厅。
随着日头高升,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溜走。
“要去吃饭了呢。”不二看看时间,笑呵呵的。
凉宫染正弯腰认真的看着一株兰花。“这花好难养的。”
不二周助恩了一声,“可以养仙人球。”
凉宫染眼神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我听贞治说你很喜欢养仙人球。”而且经常跟仙人球讲话。
“是啊,我家养了好多,哪天送一盆给你?”
凉宫染点点头,“可以,仙人球好养。”
“嗯,好。那现在我们先去吃饭,今天麻烦你来陪我看花展了。”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有花展时,他就想到凉宫染了。上回吃饭的时候,她对花草的研究不比自己少,虽然她说只是理论知识,不二却不那么认为。
两个人一起走出花展展厅。
凉宫染在吃饭的时候彻底认识到不二周助的可怕。他、他沾的是芥末没错吧?看着对面一脸享受的不二周助,她不确定的问了一句,“不二,不觉得很怪异吗?”尤其是他们还在吃牛排。
“不会啊,很美味。”
“....”她想起,不二对贞治发明的蔬菜汁那些也是一脸的受用,一时间胃抽了抽,不着痕迹的将自己面前的食物往左边挪了挪。
不二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凉宫要不要试试?”
果断的拒绝,“不,不用了,谢谢。”吃下去会死人的吧,芥末的辛辣味道她受不了。
不二一脸的惋惜,“哦,那真是可惜。”
默默的将嘴巴里的东西吞下,凉宫染开口,“叫我小染好了。”现在她周边的朋友都是叫她小染,叫凉宫觉得怪怪的。
不二马上就改口,“小染,有没有吃饱,要不要再点东西?”
凉宫染摇头,“这些吃完就差不多了。”她的食量一向不大。
不二没有说话。
两个人又恢复沉默。
吃过午饭出来,时间还早,她和不二顺着长长的街缓缓走着,路过的橱窗映出他们的身影。
琳琅满目的商品,五颜六色,一一掠过。
桃城武发现不二周助是非常偶然的,非常偶然的。
桃城武坚决不承认,在他发现发现不二周助身边还有另外一个女生时,体内的八卦之魂瞬间爆发了。
他只是好奇,好奇。
不二周助就跟一个谜一样,让人看不透。
除了知道他喜欢喝乾学长发明的饮料,喜欢吃芥末,喜欢养仙人球之外,他们对他的其他一无所知。
所以,当确定前方的那个人是自己的学长时,桃城武的第一个动作是,掏手机,打电话。
“喂,乾学长,不二学长正在约会呢。”相信乾贞治是最感兴趣的。
反应各异。
“喵,不二在约会啊,是哪个学校的学生呢?”
---菊丸英二,谁周末出来约会会穿着制服啊。
“桃城,你不要乱说,会不会是不二的姐妹?”大石秀一郎从来没有听过不二有喜欢哪个女生的消息,苦笑了一下,不二喜欢的估计只有她一个吧。
“啊,不二在约会啊,加油。”河村隆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店里捏寿司。
“嘶~~”
最后拨通的是手冢国光的电话,部长大人的回答是,“桃城,你太大意了。”
桃城武慌慌张张的挂了电话。
乾贞治推了推眼镜,“这是个收集数据的好机会。”自言自语了一句,“桃城,把你所在的地方告诉我。”
如果乾贞治现在知道和不二在一起的是凉宫染时,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除了手冢国光,其他人都很有默契的赶到了传说中不二约会的地方。
谁说男人不八卦的,看看这一群人,那激动的神情说明了什么。
一群人,小心翼翼的跟在他们身后。
当乾贞治看到传说中不二的女朋友后,眼睛微微眯起。那个背影,很眼熟,非常眼熟。
当他看到她的侧脸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的心情了。
和不二在一起的,不正是凉宫染。
“乾学长认识那个女生吗?”桃城武看乾贞治一脸纠结的神色,问开了。
不止他,他们也都认识她。
“啊,认识。”何止认识,他们一起长大的,说是他的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喵,乾好厉害啊,这么快就弄到资料了。”菊丸英二一脸的崇拜看着乾贞治,挠了挠头,“不过我为什么会觉得她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你们都见过的。”乾贞治一脸的沉重,拜英二的大嗓门所赐,凉宫染和不二已经发现他们。
凉宫染微微眯起眼,“不二,他们集体出来散步吗?”
不二转头看着队友,咳了咳,“我想是的。”
“哦。”凉宫染眉挑起,“不二,青学的习惯真特别。”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互视了一眼,他们几个人上前。
凉宫染阴森的一笑,“贞治,很久没见了。”
乾贞治很镇定的回了一句,“是啊。”
“真的很闲嘛,恩?”
“嗨。”
菊丸英二有点讶异凉宫染的气势,伸出手,小心的挥了挥,“小染,很高兴见到你,你和不二在干嘛呢?”
-----这个二货,到底有没有被偷跟被抓包的自觉啊。
其他人身子一僵,神情微赧。
凉宫染别有深意的看了乾贞治一眼,礼貌的一笑。“大家好,有一段时间不见了。”
菊丸英二又问了一次,“你和不二在干嘛呢?”
不二轻笑了一声,“英二。你的英语作业都做完了吗?”
“没有呢,喵,不二你要借你的作业本给我参考吗?”
---是抄袭,不是参考吧。
凉宫染就看见不二身子前倾,小声的和菊丸英二说了句什么,菊丸英二一脸委屈的拖着大石秀一郎走了。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告辞。
看着一下子散了的青学众人,凉宫染很想知道不二到底和他们说了什么。
不二回头,笑眯眯的。“好了,他们散步完回家了。”
“....”
☆、PLAN E
当幸村精市和常陆院夕从商场出来时,看到前方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唇抿起。
凉宫染和不二周助。
他没想到会在东京看到凉宫染。不,应该说他惊讶凉宫染会和不二周助在一起。
他知道凉宫染和不二关系好,但是已经好到这种程度了?
幸村精市突然觉得不是滋味。
走近,短短的几句话,幸村精市就套了他想知道的事。
是凉宫染来东京找的不二周助,而不是不二周助去神奈川找的她。
凉宫染疑惑的看了幸村精市一眼。这家伙在发什么呆?
一向精明的幸村精市也有判断失误的时候,对凉宫染和不二周助关系的误判让他觉得是不是该把事情挑明了。
不管他们有没有情动的意向,都要把它扼杀在摇篮里,绝不能让它发芽。
虽然在林荫道上,四个人两两相对,已经不少人侧目了。她转头看幸村精市身边的女孩子,娇小玲珑,乖巧甜甜的感觉,一脸的天真一看就不知世事的艰辛,看的出来是被疼宠长大的。
在她开口之前,幸村精市回神。“不二君,很高兴见到你。”
“恩。今天在东京见到幸村君,很意外呢。”意思是,难得你来东京。
幸村精市打太极,“恩。今天不是有音乐联合会么?不二君没有来呢。”
“恩,手冢和北川去了。”
“我来给你们介绍下,这是常陆院夕。小夕,这是不二周助,凉宫染。”
--常-陆-院-夕。
凉宫染神色如常,她同父异母的妹妹。还真是巧,这样也能碰到。
“不二周助,青学二年级,请多指教。”
“凉宫染,立海大二年级,请多指教。”
常陆院夕辈分最小,乖乖的喊人。“不二学长,凉宫学姐好,我是常陆院夕,冰帝一年级,请多指教。”
凉宫染心里冷笑一声。眼前女孩子甜甜喊人的模样让她不禁想,如果她知道自己是她名义上的姐姐,不知道她会是什么表情。
幸村精市转头问她,“小染要回神奈川了吗?”
“没,怎么了。”怎么好好的突然问她要不要回去。
幸村精市给的理由是,“送小染回家啊。”
“....”我不是五岁的孩子好吧。
常陆院夕心里疑惑,怎么精市哥哥喊凉宫学姐小染,好像关系很好的样子?但良好的家教使然,她并没有将话问出口。
不二看了幸村精市一眼。“恩,也好。那句麻烦幸村君了。”
凉宫染,“.....”她想跟不二周助说,我不是小孩子,懂得回去的路。
不二将她的表情看在眼里,轻笑一声,“至于小染今天说的,我们下回再讨论,好么?”
“好。”
---我们。哼,真是刺耳。
不二已经转身先走了,微风吹起了他的刘海,想起前面幸村精市的态度,不二睁开眼睛。
如果不是他愿意告诉他,幸村精市以为会那么容易套到话?
幸村精市看向常陆院夕,“那小夕呢?”
“嗯,我家的司机就在这附近。”
常陆院家的司机来的很快,常陆院夕甜甜的一笑,“那,精市哥哥再见,凉宫学姐再见。”
“嗯,再见。”凉宫染礼貌的道别。
常陆院夕弯腰坐进去的时候,看见他们并肩站着,像是从画里下来的人一样,画面漂亮的让她觉得刺眼。但她还是朝他们挥了挥手。
车子很快就开走了,幸村精市偏过头。“好了,小染,我们也回去吧。”
凉宫染走在他身边,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叶洒落在身上。
“花好看吗?”
这话怎么听的这么不对劲呢。凉宫染奇怪的看了幸村精市一眼,“挺好的,很漂亮。”
“......”幸村精市突然有种内伤的感觉,本想往站台走去的他心思一转,侧头对她说,“小染陪我去买点东西吧。”
不是说回去么混蛋,怎么成逛街了。
凉宫染就这样被幸村精市拎进了商场。
看着幸村精市进的店铺,看的东西,凉宫染很想问他一句。
---幸村精市你到底要买什么啊。
为什么你逛的都是首饰店啊。
看着热情的导购小姐和咨询的很详细的幸村精市,凉宫染跟在他后面。她对首饰类的东西一向都没有研究。
“小染。”前方的幸村精市突然开口叫她,手上还拿着一串手链,“这个手链怎么样?”
“挺好的,挺漂亮的。”
幸村精市将手链交给导购小姐,“这串,还有刚刚的那几串。”
导购小姐利索的收起,“客人是付现还刷卡?”
“刷卡。”
在导购小姐一迭声的‘欢迎下次光临’声音中走出店铺。
“我想回去了。”凉宫染揉了揉眼睛,她有点困了。
幸村精市走在她外侧,“困了?”他无意中一次听莲二说过,凉宫染有午睡的习惯。
“恩,有点。”
一起走进电梯,幸村精市伸手摁了楼层数。
凉宫染无聊的盯着地面,密闭的空间里只有她和他。
他们在十一层,凉宫染的视线从脚尖移至电梯的楼层。
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指示灯全灭了。
“....幸村。”黑暗中,幸村精市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到她问了一句,“电梯出故障了吗?”
苦笑了一下,幸村精市揉揉眉心,“我想是的。”
“哦。”凉宫染的声音很平静。
幸村精市有点讶异凉宫染的镇定,但是现在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顾她。
检查了下,通风扇还在转动,这让他松了口气。
拿出手机,手机信号虽然微弱,但不至于打不了电话。
报了故障,电梯上的紧急联系铃也摁了。
救援队说是马上过来,幸村精市语气认真的说了一句,请尽快过来修复。
挂掉电话。
从一开始凉宫染就很安静,安静的让他觉得不对劲。一般女生遇到这种情况,不是都已经吓的哭出来了。
凉宫染的态度很反常。
“小染。”
“恩。”
“小染,你还好吧。”
“恩。”
如果说幸村精市一开始觉得凉宫染镇定的话,现在倒觉得她是不是被吓傻了。
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
果然。鸢紫色的眸子沉了沉。
凉宫染在害怕,只是不想脆弱的被他看到。
这个倔强的丫头。
淡淡的血腥味,幸村精市皱起眉。
“小染,不要再咬着嘴唇了。”
凉宫染极力克制自己才没把颤音逸出口,双手紧握。
幽谧黑暗的空间,伸手不见五指,虽然幸村精市打了紧急电话,内心的恐惧还是不可抑制的涌上。
她怕黑,很怕很怕。
幸村精市也懊恼。
伸手大力的将她抱入怀里,“小染,不怕,我们会没事的。”
凉宫染紧紧揪着他的衣襟,“幸村精市,我怕。我们会不会出不去了。”我很怕再也见不到莲二。
密闭的空间,微弱的呼吸。 凉宫染的声音带了颤音。
幸村精市一下又一下轻轻拍她的背,柔声哄着她,“乖,不怕。会没事的。电梯已经在抢修了,没事的。”
幸村精市决定转移下她的注意力,“小染知道我什么时候认识弦一郎的吗?”
“什么时候?”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
“五岁的时候。”声音带了丝笑意,“那时候的弦一郎很可爱的。”
“为什么他现在成这样了?不苟言笑,老成的不像中学生。”
幸村精市下巴抵着她的头发,笑声溢出,“谁知道呢。”
时间就在不知不觉间溜走,在幸村精市有意识的转移话题中凉宫染渐渐的平静下来。
“里边的人,能听得到我们讲话吗?”
终于等到了。
幸村精市退开一步来,走到电梯门口边,“能。”
“不好意思让您受惊了。”
十分钟之后,电梯终于恢复了正常。
再走出商场时,有一种不真实感。
凉宫染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下嘴唇上清浅的牙印,有些地方还破皮了。
“我们回去吧。”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凉宫染接到了幸村精市的电话。
“小染。”
凉宫染穿着拖鞋,坐在电脑前。“恩。”
幸村精市想想她下午的害怕,还是觉得懊恼,“我很抱歉....”让你受惊了。
凉宫染并没有将电梯的事告诉柳莲二,不想他过多的担心自己。
“没关系,电梯出故障谁也预料不到的。”
幸村精市嘴角弯起。“恩,我很高兴你这么说。”
“幸村你今晚怪怪的。”凉宫染站起来去倒了杯开水。
幸村精市站在书架前,抬头看着书,“小染在干嘛呢?”
“打算看动漫。”
幸村精市还想问她,门外传来妈妈的叫声,幸村精市只得挂了电话。
他没跟小染说的是,他很高兴被她全身心的信赖着,这种感觉很好。
☆、世家子
世家子。
---出身良好,家境优渥,所接受的教育和生活的层次也非一般人能比。
他们优秀,高高在上,看似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都不用忧愁。
权利和义务总是相对的,有一些事是他们不能做主的。
例如,婚姻。
常陆院夕作为常陆院家直系的唯一继承人,常陆院家对她的婚姻更是慎之又慎。
常陆院广对这个孙女还是很疼爱的。
世家大族子女的婚姻很早就开始挑选,常陆院广左选右选,七挑八挑,终于给孙女挑中了小早川家的少爷。
常陆院广在常陆院家向来说一不二,不容人忤逆,所以他只是把他的决定告诉了常陆院晴。
常陆院夕和幸村精市分别后,虽然心里疑惑幸村精市和凉宫染的关系,但这并没影响到她的心情,她心情一直都很好,到家后高兴的往客厅走。
常陆院家的管家一看见她就恭敬的请她去书房一趟。
“妈妈找我?”是有很要紧的事么?一般妈妈都不会在书房跟她谈话的。
管家毕恭毕敬的,“是的,夫人在二楼的书房等你。”
心里有思量,她点点头就去了二楼的书房。
推开门,常陆院晴双手环胸站在窗边。
“妈妈。”
常陆院晴扯回思绪,转身面对女儿,手上还拿着一叠的资料。
她的女儿啊,漂亮,聪明,乖巧。小早川家的少爷不错,配的上她。
简单的说了事情下后,常陆院晴没有在女儿的脸上看到羞涩或者喜悦的心情。
浅浅的皱起眉,在听到女儿的话时,眉头蹙的更紧。
常陆院夕喜悦褪去,换上惊惶。“妈妈。我不要,我不要和小早川家的少爷一起。”
“小夕你说什么?”
“妈妈,妈妈。我喜欢精市哥哥,我不要和小早川少爷一起。”常陆院夕急的满脸通红,紧紧拽着常陆院晴衣服的下摆。她知道如果这回不争取的话,她这辈子和幸村精市是永远没有可能的了。
“可是,爷爷那边。”
“妈妈。我不要。”常陆院夕抱住常陆院晴的腰,“妈妈。”
冰冷的液体浸湿了常陆院晴的衣服,冰冷的触感让她觉得心疼。
“妈妈,妈妈.....”常陆院晴也知道常陆院广的性格,紧紧抱着常陆院晴的腰不撒手。
“好。妈妈想想办法。”到底心疼女儿,常陆院晴拍拍常陆院夕的背。
安抚好女儿,常陆院晴头疼的揉揉眉心。老爷子从来说一不二的,不容人忤逆,现在这样要怎么说呢?
小夕喜欢幸村精市,幸村精市的条件,幸村精市的优秀是有目共睹的,两家是世交,小夕喜欢他也不奇怪。
幸村家的权势更甚小早川,如果小夕不想和小早川家的少爷在一起,那么换个人呢?
一丝冷笑划过她嘴角,常陆院晴起身整整衣服,敲开常陆院广书房的门。
“父亲,有件事我想和您说......”
时间又过了两天。
周二,凉宫染接到一个非常奇怪的电话。
“凉宫染是吧?”
“对,请问您哪位?”
“我是常陆院晴,有时间吗。”
她回答了有,于是,凉宫染和常陆院晴就面对面而坐,在离立海大学校不远的一家咖啡厅里。
她想她真的是抽风了,为什么会出来见常陆院晴。
常陆院晴直接开门见山直接了当的说,“我今天来是有事和你说。”
凉宫染往后一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你说。”
“父亲大人有打算和小早川家联姻。”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记得我姓凉宫,不姓常陆院的。”见常陆院晴眉眼移动,她哂笑,“你别跟我说什么我身上流着常陆院家血液什么的,我不耐烦那一套。”
常陆院晴微倾身,“这正是我要说的。我想,你很在乎你母亲的吧?”
“什么意思?”
常陆院晴笑的端庄,吐出来的话却让人恼火。“没什么,只是想跟你说,如果你拒绝的话,你也不想你母亲死后不得安宁吧?”
眉眼冷肃,她嘴角微挑。“所以?”
常陆院晴依旧还是得体的微笑。“你母亲的灵位是在陵园里吧。”
“哦?”
常陆院晴心里不舒服极了。本来和小早川家少爷的联姻该是自己的女儿的,可是那个丫头死活不肯松口答应,说她只喜欢幸村精市一个人。她还记得女儿脸带泪痕的模样,一是她拗不过女儿的哀求,二也是因为自己婚姻的不完美,所以她才想小夕有一个好的归宿。好不容易才劝服了老爷子,所以。凉宫染无论如何必须和小早川的少爷联姻,便宜她了。
常陆院晴收起她的慈眉善目,脸上尽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你如果拒绝,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凉宫染往左边挪了挪,“能说的具体点吗?例如?”
“例如,让你母亲的灵位移个位置。”
她盯着手机的屏幕,漫不经心的语气,“噢?你要砸了我妈的灵位?”
“我想我表述的很清楚了。”
“我知道了。”按下手机的录音键,她收起手机,带着恶意的笑,“你说,你和我妈,谁更可怜一点?”
对面的常陆院晴表情不变,淡淡抿着唇。
“我妈拥有他的爱,却终生不能厮守。你拥有他的一生,却只得到敬重。”眨着眼睛,面上表情带着一丝疑惑,“你们爱他什么呢?就他那样的一个男人。”
常陆院晴淡淡的开口,“他是你的父亲,请你多尊敬他一点。”
她勾勾嘴角,语带嘲讽。“那也得他有值得我尊敬的地方呀。”
常陆院晴微微皱眉。
挑衅够了,凉宫染抚平身上袖子处的褶皱,“我下午还有课,先回去了。这里就麻烦你结账了,真是次愉快的会面,再见,常陆院夫人。”
常陆院晴眼神幽深的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收起厌恶的表情,动作优雅的又端起咖啡,缓缓的啜了一口咖啡。
从咖啡厅出来,凉宫染吐了口浊气。
虽然知道常陆院晴不会马上动她妈妈的墓,不放心的她还是特意去了一趟陵园。墓碑照片上的人,浅笑的模样,一脸的温和。那是她30岁时,常陆院道陪她过生日时拍下的。也是她最后一张的照片。
--妈--妈。何苦呢。
或许你就不该生下我,让自己一生都被困住。
妈妈。
她低着头。
常陆院晴,在我妈妈的墓碑前,让你的男人来收拾你吧。
手滑过手机的屏幕,她打通了常陆院道的手机。
常陆院道接到凉宫染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
他有点不悦,谁这时候打电话来。
眼睛往手机上瞟了一眼。
--小-染-。
他招过身边的秘书,附耳了几句,就急冲冲的拿着手机出了会议室。
“小染。”他很激动,“今天怎么有空给爸爸打电话?”
凉宫染对着墓碑上的凉宫明绘,哂笑。
喏,妈妈。他除了给我生命,其后的所作所为,哪里像一个父亲了。
他就是这么大言不惭的自称我的爸爸。
“我要跟你说两件事。”
“你说。”
“我不管你们是怎么想的,别想拿我的婚事作为你们家更进一步的筹码。”
常陆院道皱眉。最近家里想和小早川的联姻他也是知道的,不是说是小夕吗?为什么小染会这么说?
“等下给你传段录音。”
说完挂掉电话,把录音传给常陆院道。
常陆院道有点疑惑,摁下了播放键。
手机传来的声音是他非常熟悉的,只是谈话的内容让他恼火。
----“你如果拒绝,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
----“能说的具体点吗?例如?”
----“例如,让你母亲的灵位移个位置。”
----漫不经心的语气,“噢?你要砸了我妈的灵位?”
----“我想我表述的很清楚了。”
-----“我知道了。”
常陆院晴以明绘的灵位来威胁小染答应小早川家的联姻。
她好大的胆子,谁给她的依仗让她有恃无恐?
手机被他握的死紧。
压下怒气,他回拨电话过去。
“小染。”
“恩。我现在在陵园。常陆院夫人好大的威风。”语带嘲讽,她笑。
常陆院道铁青着张脸。
“小染,我保证一切都会安好的。”
“哦?”微挑的尾音,“希望你说到做到。任何人敢动妈妈的灵位,我绝对跟她没完。”
常陆院道脸色又难看上几分。“我绝对不会让其他人动明绘的灵位的。”
她没有说话。
常陆院道又说了一句,“小染,常陆院家绝对不会将你的婚事作为筹码的。”
常陆院道,这是你的保证。
她挂掉电话。
☆、若是爱
回到学校,心情依旧败坏的她没有回教室,漫无目的的走着。等她反应过来她已经在天台了。
倚在栏杆边,从高处往下看,她想她可以明白为什么幸村精市喜欢呆在天台。
居高临下,俯视众生的感觉很好。
随意的坐在地上,仰头看天空。
大朵大朵的白云随风轻游着,白云苍狗,变幻莫测。
她不知道她坐了多久,眼皮渐渐沉重下来。
就睡一会好了,就睡一会好了。反正也没人会来。
幸村精市推开天台的门的时候就是看见天台的正中间躺了个人。
是女生。
他想,谁这么迷糊,在天台上也能睡着。
十一月份的天说不上寒,但天气已经转凉,这样很容易感冒的吧。
秉着人道主义,幸村精市决定过去叫醒那个女生。
她侧着身子,他一开始没有看清她的相貌。这个女生还不笨,知道把外套摊在地上。
绕到那个女生面前,蹲下的他看清那个女生是凉宫染时,无奈的摇摇头。
这个丫头。
幸村精市仔细的看她。
睡着的她没有平常的疏远,只是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么。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在脸上的是贝形的阴影,嘴角淡淡抿着,整个人半蜷着。
这么没安全感么。
要伸出的手变成脱下自己的外套,轻柔的披在她身上。
幸村精市在她身边坐下,风起,吹起了他耳边的头发。
这一日,谁都没有看到这么一副画面。
眉目精致的男生随意的坐着,左手撑地,右手放在曲起的膝盖上,他的身边是一个安睡的女生。
他表情温柔的看着她,目光宠溺的像是最宝贝的。
她表情安静,眉浅浅皱起,然后又舒平。
他和她。
远远的从背后看过去,和谐,默契,漂亮的像是一幅画。
又过了半个小时,幸村精市觉得该叫醒凉宫染。
“..小染,小染。醒醒。”
“别吵。”凉宫染嘟囔了一句,像赶苍蝇一样的挥了挥手。
幸村精市愣了下,“小染,醒醒。”憋住笑,“再不起来要感冒了。”
凉宫染迷迷蒙蒙的睁开眼,坐起来揉了揉眼,身上的外套滑落。
“幸村精市?”
“恩,是我。”幸村精市喜欢她刚睡醒时呆愣的表情。
她转了转头,又揉了揉眼,然后发呆。
幸村看着她呆愣的表情心里觉得好笑,面上笑意一点也不曾显。看着她渐至清明的眸子,知道她已经醒来。他率先站起来,将手伸向她。
“起来吧。”
凉宫染看了他一眼,把手交给他。幸村精市的手如莲二一样,手心因为长期握球拍的关系有一层薄薄的茧。
幸村精市拉她起来,也不去顾掉落在地上的外套。
“贪睡。”
凉宫染看了看四周,“我睡多久了?”
“我来这里半个小时,之前你睡了多久我就不知道了。”
凉宫染慢吞吞的应了一声。
“那么。小染。”幸村精市嘴角的笑收起,“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逃课么?”
凉宫染没有回答他,临睡前的事情涌入脑中,唇抿着,弯腰捡起地上土黄色的外套,递给他。“谢谢。”
----这是不愿意告诉他了。
幸村精市没有多问,接过,“不客气。”
看着安静的幸村精市,凉宫染又觉得有点烦躁,她不是故意的,但是她真的不想讲。
幸村精市到底不想她难过,压下心底的失落,开口问她,“小染一脸的纠结,有什么问题吗?”
凉宫染吞吐了下,“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恩,你说。”
“你的外套为什么都不会掉?”
“......”
很早之前就有说过,凉宫染不想讲或者逃避一件事时,总是很拙劣的转移话题。
这个问题估计不止你好奇吧,全立海大的学生估计都想问,只不过没人敢问。
凉宫染明亮的眼神看着他,“我之前以为你外套是粘了胶水,所以怎么弄都不会掉。”现在这外套不但拿下了还披在自己身上。
凉宫染的声音低了下来,“本来我还想问你下是用什么牌子的胶水呢。”
幸村精市轻咳了一声,没有回答她前一个问题,“你想买强力胶?拿来干嘛呢?”
凉宫染嘟囔了几句,“没什么。”
幸村精市先转身,“要下去了,迟了莲二会担心的。”
凉宫染跟在他身后,这回幸村精市没有再披着外套,土黄色的短袖衬得他身形越发纤细。
他在前面,她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