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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子小邪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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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嫁到》

作者:公子小邪

内容简介: 户部侍郎章府姐妹三人,个个貌美如花,明媚动人,庶出的老四却是木讷呆傻,终遭嫡姐算计,被推入莲池而死。 当四小姐章华月再次醒来, 好一个娇羞可人的夏雨荷 却不料—— 嫡母狠心肠,长姐爱嫉妒,二姐最虚伪,三姐没头脑,却是指向自己的枪杆子;侯府的傻世子也上门求亲 失策,失策! 算计她的人却一个也没尝到好果子,原来这家伙灵魂堪比容嬷嬷—— 亲爱的们,请移驾新文《帝宠—谋妃天下》动动手指收藏个吧!!!!!大哭求收藏啦!!!!!!! 求收藏!!!求收藏!!!求收藏!!!

【篇外 邪言肆语】 【000】 文 案

户部侍郎章府姐妹三人,个个貌美如花,明媚动人,庶出的老四却是木木讷讷呆呆傻傻,生来就是被人欺负遭人戏弄受人嘲笑的草包一个,终遭嫡姐算计,被三姐推入莲池而死。

当四小姐章华月再次醒来, 眸光灵动,笑靥浅浅,好一个娇羞可人的夏雨荷 理想生活是吃吃美食逛逛街,穿穿新衣游游春,谈谈恋爱结结婚 却不料—— 嫡母狠心肠,自己是她的肉中刺;长姐爱嫉妒,自己是她的眼中钉;二姐最虚伪,挑拨离间最得意,三姐没头脑,却偏偏是指向自己的枪杆子;侯府的傻世子也上门求亲 失策,失策! 算计她的人却一个也没尝到好果子,原来这家伙灵魂堪比容嬷嬷—— 大清早,华衣珠钗的女子款款步入侍郎府,刚要回屋歇息,谁知铁色铁青怒气冲天的父亲却端坐堂前,等候多时,“逆女,你还有脸回来!说,这一夜你都干了什么!”

嫡母在一旁慈眉善目,“孩子啊,你被歹人掳走这一夜,失了清白,丢了章府的脸面,可怎么是好……”

父亲更是又气又怒,虎目圆瞪。

女子伤心欲绝,“孩儿昨晚为歹人所劫,若不是被上香回来的四王妃遇上所救,孩儿怕是……四王妃见孩子受惊过度,让孩儿在王府住了一夜。”

父亲大喜,“这么说,你并没有为歹人所害?”

“孩儿未曾。”

……………………

“老爷,不好了,三小姐昨晚不知怎么,在醉红楼过了一夜,今儿早上,京城的公子哥儿们都见着啦!”

片段一:

女子伸出纤纤玉指,猛的戳上男子的脑门儿,摇着头哀叹连连,痛心疾首,“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男子顿时花容失色,颤巍巍的抚着小心肝儿,含泪控诉,“本王生得如此天姿国色,你面对美人竟如此辣手摧花,还侮辱本王是猪?!”

“美人猪。”

“……”

片段二:

女子转头看着地上被五花大绑的狼狈男子,愁眉淡淡,“竟敢在我大婚当日将我掳来,是不可忍孰也不可忍!”

身边一俊朗男子仿佛被揉捏了心肝儿,忙道,“四小姐想怎么办?”

女子掩唇娇笑,恶声道,“扒光了,扔出去!”

片段三:

第一晚

女子慵懒的俯卧在床,罗衫半解,露出圆润的双肩和大片雪背,眼眸魅惑,朱唇轻启,“夫君,天色已晚,早些安置了吧……嗯……”

俊朗的男子眼神一暗,脑袋里哄的一声,却强自隐忍了自己,声音喑哑,“娘子早些休息,我去客房睡!”说完,夺门而出。

女子气急,一骨碌爬起来,粗鲁的拉上衣服,恨铁不成钢,“……个窝囊废!”

第二晚

女子揪住某男领子,眼神危险,咬牙切齿,“你今晚再敢让我独守空房,我就去弄个男人来,反正,我那小叔子……”

床上,某男实在受不了女子亲小嘴、抚胸堂、摸大腿……一系列勾引,果断点穴!

女子全身上下只剩下眼珠儿能动,无声的咆哮,“个……没用的!”

第三晚

女子将俊朗男子双手双脚都绑在床上,双手叉腰,嚣张的仰天大笑“小东西,我看你还出什么幺蛾子!

男子双眼一眯,邪肆道道,“娘子就那么想要我?”运力一挣,将女子压在身下,低哑了声音“娘子既然如此饥渴,为夫这就喂饱你!”

女子喘息呻吟中,抽空骂一声,“嗯……个禽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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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锦绣芳华】 【001】重病无医

时入三秋,瑟瑟的风有些凉,户部侍郎章培峰府上院子里的大榕树枯黄了叶子,从树梢摇摇摆摆的飘下来,沙沙作响。

半梦半醒间,章华月觉得脑袋里乱哄哄的,痛的要裂开,身上更是一会儿烫的像火烧一会儿冷得像冰浇,渐渐的意识清楚了些,便听到一阵嘤嘤的哭声。

这哭声很熟悉,像是很熟悉很放心的人,让章华月不由自主有些心安,只是身上难受的厉害,眼皮也好像千斤重,又酸又涩睁不开。

奶妈孙妈妈见章华月脸色潮红,双眉也微微的蹙起,一副十分难受的样子,不由的心中一跳,忙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将手搭在章华月脑门儿上一试,果然,发烧了!

奶妈着急起来,看着一直哭个不停的海棠,声音有些急促,“大夫怎么还没来?海棠,你快去总管那里催催,四小姐发烧了,再这样下去可怎么了得!”

海棠担忧的看了章华月一眼,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哽咽道,“奶娘放心,我一定让总管请大夫来!”说完迅速爬起来跑出去找总管。

听见她们的话,章华月一阵错愕,迷糊中仿若不知今夕何夕,直到额上传来一道舒畅的冰凉,她的大脑渐渐的清晰起来——

奶娘让人绞了凉帕子,搭在章华月的额头上给她降温,如此换了两三次,章华月虽然眉头松开了一点儿,但脸色却越发潮红的厉害,连微张的唇瓣里吐出来的气息也是烫人的。

奶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只能暗暗叹气——四小姐已经昏迷大半天了,大夫却迟迟没来,她一个娇弱的小姐,再这样下去,恐怕凶多吉少……

想到这些,奶娘看向章华月的目光越发哀伤起来……

“咳……咳咳……”

奶娘正杂七杂八的想着,忽然听见床上的章华月发出几声轻微的咳嗽,忙伏低了身子,凑近了章华月,惊喜道,“四小姐,四小姐?”

章华月慢慢的努力睁开眼睛,看了奶娘一会儿,眸中闪过一片茫然,半晌,才哑着声音低低道,“奶……娘?”

章华月勉力撑起眼皮,四下里打量一遍,红木的桌椅,流苏的珠帘,雕花的大床,以及床边儿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瞧着她。

“哎,哎!”孙妈妈喜极而泣,笑开一脸的菊花褶子,一边笑着答应,一边却忍不住流出了泪花,“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这——是怎么回事?章华月记得自己是在上班的路上,被一辆闯红灯的汽车撞倒……可我不是应该死了么?怎么会……这是哪里?

不过眼下顾不得想这些,奶娘高兴的一边流眼泪一边叫着阿弥陀佛,欢喜的不知怎样才好,章华月努力抬起手臂去擦她脸上的泪痕,“奶娘……别哭,咳……我这不是,醒了么?咳咳……”章华月身体虚弱,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句话,忍不住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奶娘忙抚着章华月的胸口给她顺气,一边向身后喊,“红玉,还不快倒茶来!”又忙对章华月道,“四小姐快别说话了,歇着吧!海棠已经去找总管了,大夫马上就到……”

奶娘、红玉……还有刚才的海棠,章华月很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她们,可是,可是她就是认得,不光认得,还很熟悉。脑袋里乱哄哄的像是一团浆糊,理不清说不明的纷杂片段。

章华月慢慢的顺着气,红玉已经倒了热茶来递给奶娘,章华月身上没一点儿力气,就着奶娘的手喝了茶,又慢慢的躺着休息。

闭上眼睛,章华月飞快的整理着自己的思绪,她原本还在奇怪,自己明明是出了车祸,怎么身上忽冷忽热竟像是发高烧的样子?难道,是伤口感染了?再之后,便是大团大团的陌生片段涌入脑海……原来,竟是这具身体的记忆么?

章华月忍着剧烈的头痛,试着去回忆,只是那些杂乱的片段还没有连贯起来,脑海里马上闪过一个清晰的画面,莲凋藕败的池塘边,站着两个女子。淡绿色衣裳的那个背对着她,看不清楚面容,但可以看到她一直都耷拉着头肩,一副唯唯诺诺的卑怯样子,对面的女子穿一件桃红的裙子,明媚可人,面容却扭曲着,挂上了不符合年龄的嘲讽,嘴巴张张合合——她的声音尖脆,“不过是个死了娘的贱种,整天穿金戴银学那娼妇做派!你怎么不随了你那卑贱的娘去!”说着,不解气的伸出一只嫩生生的手,朝着绿衣女子胸前猛地一推!

章华月的心猛地揪紧——那绿衣的女子在姐姐的责骂下早已吓得瑟瑟发抖,动也不敢动。此刻被这样猛推,脚下一时没有站稳,小小的身板儿便朝后倒去,双手在空中乱抓,想要抓住什么救命的东西,可终究却什么也没有抓到,随着一声惊惶的尖叫,“噗通”一声落进了冰凉的莲花池!

章华月浑身一颤,那样无措的恐慌,那样冰冷的池水……她都感觉的无比清晰,与那辆汽车撞过来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后怕的紧紧握住自己冰凉的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小巧,白嫩,指甲泛着淡淡的粉红。

这是一双娇生惯养的手,可这不是她的手!她是学跆拳道的,她的手温暖干燥,修长有力,怎么都不会是这个样子!章华月的眼神闪了闪,脑海里泛起一个让她心惊的想法……

她努力的看着捏起来的手指,这个身体,这个身体就是那个落了水的女孩子,她应该是已经死了,要不然,要不然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章华月忍不住头皮一阵发麻,想她不过是一个21世纪小职员,生活中除了柴米油盐就是酱醋茶,最大的不幸也不过是和男朋友分手,可这样一个不小心就被闯红灯的汽车撞死了不说,还穿越到这样一个被姐妹害死的凄苦角色身上……这谁受得了啊?!!

章华月刚要开口说话,突然见一个人一边抹眼泪一边撩开珠帘走了进来。

奶娘正给华月换帕子,见海棠进来,朝她身后看了看,急道,“大夫呢,大夫来了么?”

“没有!”海棠的眼泪刷的一下又冲了出来,“总管说,夫人头疼,大夫给夫人瞧病去了,抽不出身……”

奶娘手中的帕子顿时落在铜盆里,发出“啪”的一声,溅出来几滴水珠,她像是被抽了筋一样瘫坐在床沿上,眼泪哗哗的往下落,她抬起手来捂住脸,似是不忍再看章华月的凄惨模样,呜咽道,“四小姐烧成这个样子,大夫又不肯来,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啊!”

奶娘的声音凄苦,带着无限的悲凉,屋子里的气氛更加沉重起来,海棠猛地扑到床前,握住章华月的手,哇哇大哭起来。

章华月见海棠哭的这般伤心,不由得也心里酸楚起来,海棠原是府里从人贩子手中买来的,比不得家生的奴婢们,刚来府里时不懂规矩,整日除了受主子打骂,还要受家生奴婢们欺负排挤,连顿饱饭都没有,直到跟了华月,这日子才好起来,对华月也更加衷心。

还有奶妈,华月自小是吃她的奶水长大的,自有一番母女恩情。这府里,大概也只有这两人,是真心待自己的吧。

想着,章华月硬撑着棉花一样的身体,捏了捏海棠的手,朝她安慰的笑笑,示意她不要担心。

海棠见章华月醒了,愣了一下,她从来没见到小姐笑的这么温暖纯净,想到小姐都病成这个样子得多难受……鼻子一酸,眼泪更是止也止不住。

章华月忍着喉咙里灼烧般的疼痛,挣扎着开口,“去……咳咳,去找舅舅,让舅舅……派、派大夫来……”一句话未完,章华月只觉得嗓子像是用砂纸磨了一般,火辣辣的疼,再也说不出话来,精疲力尽的跌在枕头上,大口的喘气。

章华月的舅舅欧阳启是个商人,华月的母亲是他最小的妹妹,因而对妹妹这个唯一的女儿很是疼爱,只是商人地位低下,章府又是书香世家,自然是瞧不起他们,连带着华月对这个舅舅也不亲近。

现在的章华月自然不是原来的想法,只觉得为了别人的看法而疏远自己的亲舅舅的做法让人寒心,心中很不是滋味。况且现在能救自己、会救自己的,只有舅舅了。

章华月很沮丧,现在的她好比陷入了一个大泥潭,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去。况且看现在的情况,就算将来能回去,她现在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

华月叹息一声,既然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切,那就暂时先安下心来吧,至少,先保住自己的小命才是正经!

“对,对对,”奶娘忙摇晃着站起来,双眼一亮,仿佛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激动的语无伦次,“找舅老爷,舅老爷这么疼爱四小姐,舅老爷一定会派大夫来的!”说着,忙打发了海棠去找华月的舅舅帮忙。

【卷一 锦绣芳华】 【002】欺压上门

章华月撑不住全身的高热酸痛,几句话之后,还是又混沌着昏睡了过去。

可睡着了也丝毫不轻松,她时时刻刻都被脑子里乱糟糟的记忆折磨——一会儿是嫡母和善的拉着她的手,“哎呀,为娘的四丫头就是懂事,跟你那泼皮猴儿样的二姐可不一样!”转身便阴沉了脸色,“吃的喝的再好有什么用,还不是和她那短命的娘一样的贱胚子!”一会儿是大姐恭淑有礼,“我家姐妹请先生都是一样的,小妹心性简单,诗文对她来说难了些,就别让她费那个脑子了……”二姐马上冷哼一声,高挑的声音说不出的刺耳,“哎呀,小妹毕竟是商人家出身,别是天生只懂得那些腌臜的黄白之物了”,一会儿是三姐,仰着高高的头,“哼,你是商人贱妇生出来的小杂种,怎么和我比?”迷迷糊糊只觉头痛欲裂,各种各样的声音压得她要喘不过气。

不知过了多久,额头上突然一阵冰凉,华月被冻得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觉得头脑清明的许多,鼻子也畅通了,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畅的喟叹。

“呵呵,月儿醒了?”华月微眯了眼睛享受这难得的舒服,却听闻耳边一个温厚的声音笑了笑,道,“不妨事,等退了烧吃几服药就好利索了!”

华月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身材略有些发福,胖乎乎的手正捋着他那短短的胡须,笑眯眯的看着她。

华月脑海里闪过一道画面,一个绑着双髻的四五岁小女孩,被清秀的年轻男子抱在怀里。小女孩儿快乐的咯咯笑,伸手戳戳男子脸上的小酒窝儿……看到男子眼中不加掩饰的心疼与宠溺,华月瞬间酸了鼻头,眼眶一红,嘴角一撇,带着哭腔道,“舅舅……”

章华月只觉得心中勇塞着无限的委屈和难受,突然想起和男朋友分手的时候,她在相恋七年却为了前途而离开她的男友面前没掉一滴眼泪,可回到家,见到父母眼睛里的宠爱和藏都藏不住的担忧,她突然觉得所有的委屈伤心都放大了一百倍,忍都忍不住。这一瞬间,她知道自己已经真正成了章华月了,她有她的身体,有她的处境,有她的记忆和感受,不是她,是谁?

“唉,唉,舅舅在这儿呢,月儿别哭,别哭,是不是哪里又难受了,啊?”男子一见疼爱的外甥女哭了马上慌了神,焦急的直跺脚。

章华月见舅舅如此紧张自己,心里好受了些,明知道不应该,但她还是忍不住要撒娇,要舅舅知道自己的委屈,撅撅嘴巴,道,“舅舅,我疼,我头疼,身上也疼,舅舅,我好难受,舅舅……”

欧阳启忆起月儿小时候跟自己非常亲近,可随着一天天长大,却再也不会围着自己撒娇,甜甜的笑着叫舅舅……每每来看她,也只能听见她冷淡而疏远的问一句,“舅舅来了”,“舅舅慢走”,两人之间似乎没了别的话。欧阳启也知道,章府里的人看不起自己,自己常来会让月儿为难,渐渐的,他也不太敢总是出现在她眼前了。

欧阳启没想到,竟然还能听见月儿这样撒着娇叫他舅舅!他高兴的一颗心几乎要跳出来,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可怜他谈生意的时候八面玲珑,在外甥女面前却拘谨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见月儿喊疼,更是心疼的受不了,细声细语的哄着她,“一会儿就不疼了,喝了药,很快就不疼了,月儿听话啊!”说着转过头,朝着门口大声吼道,“药还没有煎好么,怎么那么磨磨蹭蹭的!”

站在一边侍候的海棠见大夫给华月诊治过了,也就放了心。此时见舅老爷一会儿温柔一会儿发怒的样子,觉得有趣,不由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忙用袖子掩了口,笑意却是止也止不住。

欧阳启听到笑声,恼怒的回头看去,却发现是个细腰婀娜的美女,盘着丫鬟髻,一双眼儿肿的核桃一样,却是眉角弯弯,笑意盈盈,正是先前哭着到自己府上求救的那一个。

欧阳启突然脸红起来,先前的怒气倏地没了,讷讷着正要开口,就听见门外一声轻蔑的哼笑传来——

“这么大的嗓门儿,该是舅爷吧?舅爷好中气,我就说嘛,这章府还没有如此不成体统之人,大呼小叫的,平白让人笑话了去!”随着声音,一个翘着山羊胡的干瘦男子迈进了门,见到欧阳启不但不行礼,还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露出皱皱巴巴的脖子。

欧阳启小心翼翼的看一眼床上的华月,见她只是打量着来人,并没有为自己说话的样子,顿时心中一堵,拘谨的站起来,讪笑道,“大……大总管。”

哼,就是这张顺张大总管,先前阻止大夫来看诊,如今,竟是欺压到门上来了?华月心中冷哼一声,敢在姐面前抖威风,姐偏给你戳个大窟窿!又见欧阳启如此表现,更是心头酸楚,舅舅若不是为了自己,怎会受这份窝囊气!

华月狠狠瞪了大总管一眼,冷声道,“总管这是年迈健忘的连见了舅爷该有的礼数也忘了么?”

张顺惊得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这话竟是懦弱的连话也不敢说的四小姐说出来的!于是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华月,这个四小姐……该不会是什么人假冒的吧!

华月见张顺不说话,只张着嘴巴一副痴呆样子看着自己,怒上心头,正要说话,就被欧阳启拦住了。

欧阳启见华月为自己说话,心里一阵感动,可是也知道大管家在章府可不是一般的下人,不能让华月为了自己得罪了他,见红玉端着药走了进来,忙到,”月儿,别计较这些了,快,趁热把药吃了吧!”

华月不愿就此作罢,可见舅舅极力圆融的样子,也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便对这欧阳启笑笑,将药碗接了过来。

张顺见华月果然不再多说,心中得意的笑起来:我就说嘛,四小姐就是个懦弱的草包,怎么可能敢对自己疾言厉色?却没注意到华月看着那碗药汤子瞬间阴沉了脸色。

【卷一 锦绣芳华】 【003】狗仗人势

华月不想让欧阳启为自己担心,便宽慰了他几句,叫海棠先送他走。欧阳启也明白,自己再疼爱月儿,也不能干预章府的家事,何况,章府的人本来就不待见他。便让华月好好休息,过几天再来看她。

“大总管。”送走欧阳启,华月看了张顺一眼,又看那碗药汤子,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张顺觉得今日四小姐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同寻常,不过料她是个庶出的小丫头,还能有什么能耐?便看也不看她,鼻孔朝天笑的洋洋得意,“四小姐有何吩咐?”

华月见状,更气得咬牙,恨不得给他俩大耳刮子,面上却笑的谦逊,“大总管请近前一步,华月有事相告。”

华月低声下气的姿态让张顺很受用,从鼻子里哼一声,走到华月床前,傲慢道,“四小姐快些吩咐,我忙得很,可没时间理会无关紧要的杂事!”

忙你还到我这来耀武扬威?华月肚里冷笑,瞅着张顺那令人厌恶的核桃脸,端牢了手里滚烫的药汤子,扬手便泼了上去!

张顺想瞥一眼华月闹什么名堂,可一睁眼不要紧,那滚烫的带着刺鼻苦腥气的药汤子不偏不倚呼啦啦浇了他一脸一头!张顺冷不防被烫,“嗷”一声嚎叫着蹦起来,“哎哟,烫死我喽,我的眼睛哟哎哟……”一边撕心裂肺的哭嚎,一边举起袖子没头没脑胡乱往头上脸上擦去。

药汤子溅进了眼睛,擦不到睁不开,只觉双眼针刺般的疼,疼的他嗷嗷直叫唤。张顺的头发揉散了,脸也没擦干净,药汁顺着衣服流下来,可怜一身月白色锦缎袍子就这么变了手绘涂鸦。

张顺一个人手忙脚乱,悲惨嚎叫,屋里三三两两的丫鬟,却没一个去帮忙。大总管平日老端个高人一等的架子,对她们呼来喝去非打即骂,尤其四小姐院里的人。众人敢怒不敢言,好容易见大总管狼狈一回,她们只觉说不出的解恨!哼,整天人模狗样,还不一样是奴才!再说四小姐可没吩咐让她们帮他!是以,个个垂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听着大总管惨兮兮的嚎叫,心中暗笑。

华月让海棠扶着,背后放了两床被子,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她现在身子虚弱,站不起来,不然非到那大总管面前转两圈儿好好欣赏欣赏。

等张顺的叫声渐渐小了,华月知道他缓过劲儿来了,狡黠一笑,懒洋洋说道,“啧啧,大总管嚎起来,可跟那骂街的婆娘有一拼,知道的说大总管是烫着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书华院改做了杀猪场呢!这大呼小叫成个什么体统,还不让人笑掉了大牙!”

此话一出,丫鬟们再绷不住,“扑哧”笑了出来,见四小姐没有责怪的意思,一个个放了心,大着胆子捂着嘴笑。

原来是拿自己先前嘲讽舅爷的短呢,张顺又气又怒,却偏偏什么也说不出,把一张皱巴巴的面皮憋成了酱紫色。半晌终于想起自己如此狼狈的原因,他猛地跳起来,闭着眼睛对华月嚷嚷,“四小姐,你竟敢、竟敢、你凭什么泼我?!”

华月没听到一样不理会,海棠又端了碗药来,她朝碗中一看,厌恶的皱眉头,明显的不待见,可没办法,身上一点劲儿也没有,被这大总管一气,更觉心里闹哄哄的不素静,只能忍着讨厌,憋着气将药快快的喝了。

华月看着气得几乎要抽过去的张顺,冷笑道,“大总管这话可真没道理,我为什么不敢?我是主子你是奴才,你倒说说,我有什么不敢的?”歪了歪头,稍稍活动了一下有些累的肩膀,“不过……我泼你的原因,你不是清楚么?”

张顺心中一紧,难道四小姐看出来了?不,不可能,四小姐从小便在这府里长大,懦弱无能胆小如鼠,她能认得什么?就算是给一根萝卜说是人参,她也只会深信不疑,更何况是这已经煎得黑糊糊的药汤呢!

这样一想,他就又有了底气,挺着干瘪的胸脯嚷嚷,“我怎会清楚?!四小姐如此……心狠手辣,我一定要禀报夫人,请夫人替我主持公道!”说完朝着两边怒斥,“都瞎了眼么还不快来扶着我?”

大伙原还抱着看笑话的心思,此时一听他提到夫人,却不由得心里发怵,谁不知道,大总管是夫人的心腹啊!果然,就有一个穿红色裙子的丫头拉了拉身边儿的人,一起上前扶住了张顺。

华月看了一眼,是那叫红玉的丫头,原是夫人派到自己房里来的,也有四五年了,不像其他人那般偷奸耍滑拈轻怕重,现在看来,也不是个本分的。

华月嗤笑一声,看着又得意起来的张顺,冷道,“哼!大总管是欺我年幼啊,主子的药也敢以次充好?拿粗劣草根充当上等药材,是谁给你这天大的胆子?!”说完,转过头去不再看他,舒舒服服的闭上眼睛,“海棠,禀报京兆府尹,大总管这等行径等同盗窃主人财物,可是触犯律法的!听说京兆府尹铁面无私,定会秉公办理!”

她原是中文系高材生,更是古文学老师的得意门生,古文学老师最大的爱好,便是带着一群弟子“识草木鸟兽虫鱼之名”,小小几味药材,她还不放在眼里。况且,不用看也知道,这药必定做了手脚!

张顺一听急了,忙挣开两个丫头的扶持,往前走了两步,“四小姐,你不可以这么做!”

华月冷笑,“我可以的!”

海棠抿唇一笑,抬腿往外走,张顺听到脚步声,急的忙伸手四处抓,只是他什么看不见抓不着,急道,“我是夫人的人,纵有错处,也应该禀报了夫人,由夫人处置!”

红玉帮腔道,“是啊小姐,家丑不外扬,这事儿还是不张扬好,要不,奴婢去禀报夫人吧!”

“夫人的人?”华月的眼神在张顺和红玉的身上来来回回,笑的意味不明,“原来,是狗仗人势啊!”

【卷一 锦绣芳华】 【004】冤死丫的

红玉见情形不对,趁众人的注意都在张顺身上,悄悄往后退了几步,借着丫鬟们挡住华月的视线,快速的从侧门里出去了。

海棠凑到华月耳边悄声说了句,华月一看,正巧看到一片红色的衣角闪出门。华月冷笑,低声道,“让紫苏去松辉院请祖母,就说这儿审公案,请老夫人做主。不过,告诉紫苏动作慢点儿,总要给人留出表演的时间不是?”

紫苏是书华院里的二等丫鬟,性格外向泼辣,是个直心眼儿的丫头。海棠虽然诧异一向懦弱的四小姐怎么突然变得如此胆大,不但不给大总管面子,竟然还敢打夫人的主意,但还是飞快的吩咐紫苏去了。

这边,红玉来到夫人孟氏院子里,快速的将事情说了一便。孟氏听完十分惊讶,尤其听到华月竟然拿滚烫的药汁泼张顺,更是惊诧,”这丫头莫不是掉进了池里,连脑子也淹坏了?她哪来那么大胆子!”

红玉冷哼一声,“夫人,不仅如此。四小姐从醒来就变得十分奇怪,知道大总管是夫人的人,还说他是……狗仗人势呢!”

尽管知道红玉对自己十分衷心,不会撒谎,孟氏还是不相信章华月有这样的胆子,便道,“四小姐受了惊,为娘的也该去关心关心,走,去瞧瞧四小姐怎么不同寻常了!”说着,带着一群丫鬟婆子呼啦啦来到书华院。

孟氏刚进门,华月便亲亲热热的笑道,“母亲来了,孩儿缠绵病榻,无法起身迎接,还望母亲恕罪!”

孟氏一进门就看到了狼狈不堪的张顺,脸上的药迹已经干了,黑乎乎的贴着,眼睛紧闭着,因为华月让人拦着他,也没有办法去看大夫。怎么说,张顺也是自己的心腹,死丫头这么做,不是不给她这个做母亲的脸么!是以听到华月的话,孟氏冷哼一声,怒道,“大总管伤了眼睛,怎么还不让人叫大夫?华月啊,不是为娘说你,你纵然年纪小,却也不该如此胡作非为,咱们章府可容不得这样苛待下人!”

此时,孟氏身后的丫鬟婆子们陆续进来了,堵在门口挡住了光线,屋中顿时暗了下来,大总管听见孟氏为他说话,总算是靠山来了放了心,转向孟氏所在的方向,“夫人,请为老奴做主啊!”

孟氏忙连连安慰,并叫自己的丫鬟去请大夫。

华月喝了药,此时身上轻松了不少,便斜倚在床头看他们主仆情深,冷笑道,“母亲带了这许多人来,知道的,与其说母亲是关心女儿前来探病,倒不如说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孟氏倒吸一口凉气。先前红玉说华月性情大变她还不相信,可这个牙尖嘴利的死丫头哪里是那个唯唯诺诺头都不敢抬的四丫头!一口气堵在心口,孟氏斥道,“既然知道自己有罪,还敢如此胆大包天胡作非为,四小姐可还将我这个母亲放在眼里!”

华月见窗户上人影绰绰,知道时候到了,马上换了面孔讶异的张大嘴巴,惊到,“母亲说哪里话来?大总管以下犯上祸乱府第败坏母亲名声,孩儿一时气不过才泼了他,母亲怎竟说孩儿有罪?”

华月通红着眼眶,一副饱受委屈的可怜样子,歪在枕头上急急的喘了两口气,才又气喘吁吁的说,“大总管以次充好换了孩儿救命的药,孩儿说了他两句,谁知道,大总管竟说他是母亲的男人,孩儿说不得!母亲呀,府里的人知道是大总管恃宠生娇口不择言,可若叫外人听了去呢?”

华月顿了顿,向着窗户那里看了一眼,继续道,“母亲是章府主母,父亲的发妻,自然只有父亲一个男人。大总管竟说他是您的男人!不是平白的给父亲戴绿帽子么?这成何体统!叫那心思不正的人听了去,不是玷污母亲的一世清白么!再说了,父亲乃户部侍郎,正五品官,这话若传出去,叫父亲如何在朝堂立足啊!母亲温和善良,待孩儿视如己出。孩儿实在为母亲不平,才错手泼了大总管,请母亲恕罪!”说着一边拿着帕子拭泪,小声儿的抽泣起来。

一时间众人皆静,谁都没料到华月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惊愕万分,就连海棠也傻了眼,大总管是说过他是夫人的人,可没说过他是夫人的男人啊!可看小姐这情深意切的模样……难不成自己听错了?

孟氏也没想到这一出,她不相信大总管竟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可是这里这么多人,华月如此言之凿凿……她心中犹疑,瞪着大总管。

大总管似是感觉到了孟氏的目光,终于反应过来,一张脸更是胀的青紫,烧了尾巴的猴子一样跳起来,冲到华月面前,颤巍巍的指着她,“你……你、你血口喷人!我、我何曾这样说过!”

“哼!”章老夫人终于听不下去,走进屋内,拐杖重重的敲在地板上,眼神凌厉的在孟氏和张顺身上逡巡。

她早知道张顺做事着三不着两,仗着孟氏宠信欺压下人,可没想到竟还有这么一茬。她虽然不太相信孟氏有这个胆子,但这种事情,大家都说有,那就真的有了!此事关系章府名声,却不能就此不理。

孟氏看到老太太的眼神,心中一慌,忙拉住老夫人的袖子,“母亲,媳妇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您别听四丫头胡说,媳妇冤枉啊!”

老太太神色严厉,看着明显气力不济的华月,威严道,“四丫头,这事情可关乎重大,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华月又大口喘了几口气,挣扎着爬起来跪坐在床上,言辞切切,“祖母,孙女纵然病着,可话还听得清楚,孙女绝无半句虚言!这屋里这么多人也都听到了,如果祖母不信,尽可问问她们!”

【卷一 锦绣芳华】 【005】敲你一笔

众人一听,都忙低下头,生怕老太太问自己,夫人和大总管她们必是得罪不起的,可是四小姐……却变了一个人一样,再不像从前那般胆小怯懦,看她整治大总管的那股子劲儿,还敢跟夫人叫板,在老太太面前也一点儿惧色不见……她们有些拿捏不准,不知道怎么办了。

张顺喜道,“对,对对,让她们说,我看哪一个吃了豹子胆敢诬陷我!”

孟氏顿时皱起眉头,这个蠢货,他这样被老太太看在眼里,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么!见她依旧阴沉着脸色,并没有因张顺的话而大动肝火,这才稍稍放了心。心道,这个死丫头,病歪歪的也不安生,那就让她们说,我看她们谁敢说出不该说的来,看我不撕烂她的嘴!

老夫人四下环视一眼,让嬷嬷扶着坐到椅子上。华月见她并没有问丫鬟们的意思,只是她脸色阴沉,不知道想什么。华月眼珠一转,心道你不问正好,我问!便看着孟氏悲戚道,“华月是母亲的女儿,大总管怎么说也不过是咱们的下人,母亲问也不问便认定女儿胡说,女儿心里……”说着,抬起袖子来拭了拭泪,又道,“女儿再怎么敬爱母亲,终究也不是母亲亲生的,女儿实在担不起诬赖母亲清白的罪名。”说着,又急喘了几口气,勉强提着力气喝到,“方才你们也在屋子里,大总管说了什么你们也都听到了,咳咳,你们说……我、我可有半句虚言?!”

孟氏又气又怒,偏偏被华月一口一个母亲这般母慈女孝堵住了口,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气得颤巍巍抬起手指着华月,怒道,“你……!”

丫鬟们见华月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夫人又气的脸色紫红,更是一个个噤若寒蝉,恨不得把头埋到肚子里去。

华月毕竟是在病中,劳神劳力大半天,也快支撑不住了,脸色越发苍白,老太太看着她伤心难过的凄惨样子,心有不忍,安慰道,“这事是你母亲做的不周到,不该先信了别人。只是此事关系到女人家的名节,她一时着急顾不得了原也在理,你是她的女儿,多体谅一些吧!”

华月含泪道,“祖母说的是,是孙女不该。”华月看出来,今天这事儿老太太摆明不偏不倚,秉公办理了。这样也好,只要不顺着孟氏的意思,她就什么也不担心。既然老太太发了话,华月也不好继续纠缠,转头看向丫鬟们,“夫人和老夫人都在这里,你们知道什么就如实说出来,老夫人和夫人最是和善的,你们说了实话,她们绝不会有半点为难。不用怕谁会挟私报复,这里是章府,章府的人才是你们的正经主子,可别忘了自己的本分!还不快说!”

老太太听着也没有什么不妥,虽然明显将矛头指向张顺,可这也是为了让丫鬟们不用担心张顺报复而说实话呀!再说,张顺会挟私报复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儿,华月这一番话敲打他,以后,他若真的有什么心思也不好表现出来了,便喝到,“没听到你家小姐的话?说罢!”

孟氏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是又找不出什么地方来,只得狠狠的瞪着丫鬟们。

海棠“噗通”一声跪在老夫人面前,“秉老夫人,四小姐说的都是实话,大总管方才确实说他是夫人的……夫人的……”说着便红了脸,似是再也说不下去的模样。可即使没说下去,话里的意思众人也听了个明白,老太太顿时气得脸色铁青。

“老夫人,奴婢也听见了,四小姐没有撒谎。”

“老夫人,奴婢也听见了……”

红玉心中正惴惴不安,冷不防一抬头就撞上了华月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顿时心里一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红玉,刚才你可是扶着大总管来着,离他最近,你听到了么?”华月早吓得慌了神儿,正要开口,就听老夫人一声怒喝,“还不快说,等什么!”

“听见了!”红玉趴在地上不敢起来,忙到,“奴婢听见了!”

“你……”竟连红玉都这么说,孟氏更是怒不可遏,不过她很快冷静下来,跪在老太太脚边,哭道,“母亲,都是媳妇用人不当啊!臣妾平时确实对大总管有所依仗,那不过是因为大总管是老爷身边最得力的,媳妇也是想让他好好服侍老爷啊!媳妇嫁到章家这么多年了,媳妇的为人母亲了解,我是断断不会做出这等事的!定是张顺因为换了四丫头救命的药被发现,怕受罚才口不择言的啊,母亲一定要明察,还媳妇清白啊!不然媳妇可真是呀活不下去了母亲!”

张顺早吓得呆若木鸡,急赤白咧的叫了两句,老夫人一个眼神儿过去,便让嬷嬷们摁住堵了嘴。

老太太叹了口气,拍拍孟氏的手,安慰道,“放心吧,若是你没做,谁也冤枉不了你!”转头看着华月,“张顺换了四丫头的药是怎么回事?”这话她一天听了两回了,难道这中间还有别的事?

华月让海棠扶着孟氏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才慢慢说,“孙女不慎落水,海棠几次三番去请大夫都被大总管给挡了回来,海棠见孙女烧的厉害,不得已去外面找了大夫,大夫开了药,可大总管竟将粗劣的人参须子当上好的山参给孙女入了药,孙女心里生气,说了他几句,这才……都怪孙女沉不住气。”说完,便内疚的低下了头。

老夫人大怒,猛地一拍桌子,喝到,“好大胆的奴才!连主子救命的药也敢偷换,将来还指不定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来人,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

孟氏惊得浑身一颤,知道老太太真的发怒了,忙安慰道,“母亲别气,为了一个奴才气坏身子不值当……”

老太太瞪了孟氏一眼,孟氏吓得立刻闭嘴,老太太才缓和了神色,道,“四丫头病成这个样子,我看了也要心疼。过几日侯府的人就来为芳华议亲了,你也做的好看些,别让人拿住了短处,以后芳华的事儿成了,别给她绊脚才是!”

虽然老太太语气严厉,但听她的意思还是为芳华着想的,孟氏心里高兴,忙道,“母亲说的是,媳妇明白。这四丫头的事儿,确是媳妇疏忽了,母亲放心,今后媳妇一定好好照料。”

老太太这才满意的“嗯”了一声,又道,“华月的人参都被张顺换走了,我记得你那里还有几条上好的野山参,回头送两根过来给华月补补身子,也是你这个做母亲的疼儿女的一份心。”说完,又安慰了华月几句,便让人扶着回去了。

【卷一 锦绣芳华】 【006】小姐立威

众人一走,偌大的房间里顿时清净了下来,华月看了红杏一眼,见她正垂眉敛目的站在一边,一副乖巧样子。

华月心中有气,可是此时身上疲累的厉害,是在没有精神了,便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由海棠服侍着躺下了。

折腾了这半天,加上刚才喝的药里面也许是有助眠的成分,华月只觉的脑中一阵昏昏沉沉,很快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掌灯时分才缓缓的醒了过来,海棠见华月醒了,忙叫人准备晚饭,一边摸华月的额头一边笑着说,“小姐,刚才夫人派人送了两根人参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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