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光吐吐舌头,她正要开口说呢,她最烦别人翻她的衣服了,尤其是贴身的那种。这下没了后顾之忧,韶光心情大好,嚷着要请韩卫成吃大餐。韩卫成双眼盯着路况,嘴角的笑纹漾成幸福的模样,“不是要开会么?”
“哎哟,到底吃不吃?!哪儿来那么多废话!”
韩卫成头疼似地摇摇头,他又被她给骗了,这小妖精哪儿有什么会要开,谎话连篇的谎话精、小妖精!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45
自从韶光搬到韩卫成那栋别墅,韩卫成到别墅的次数明显多了,但他很少留宿。韩卫成来得多了,却未必每次都能碰见韶光,韶光一方面忙着公司起步的事情,另一方面临近寒假,学校里也少不得要忙活,两人很难得见一面,就算迎面见着了,韶光那赖皮样子,韩卫成也不好拉着她直奔感情问题。
这天下了班,韩卫成拐到美食街买了一堆零食给韶光带去别墅,他一进门,韶光如他所料并不在,倒是贾凤母女两人正要开饭。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贾凤眉开眼笑地喊余香雪添副碗筷,韩卫成没有拒绝,道了谢便坐下了。
饭桌上贾凤是主导,殷勤布菜,活跃气氛,韩卫成和余香雪话都不多,尤其是余香雪。韩卫成偶尔开口附和两句,算是给了面子,他眼神儿止不住地往墙上的钟表上瞥,眼看都快八点了,门铃却还没有响。
“韩大哥,学姐可能会晚些回来。”余香雪话少但不代表心思少,她懂得韩卫成此刻的身在曹营心在汉。
“是么?”韩卫成应得漫不经心,手里的筷子再也没有伸向色香味俱全的菜。
贾凤此时并不知韩卫成同韶光的情人关系,只以为韩卫成对妹妹关怀备至,着实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卫成啊,多吃点儿,快年关了,单位里很忙吧?”
“很忙。”韩卫成如是答道,断了跟贾凤的对话,他继而转向余香雪,“你怎么知道她会晚些回来?”
“学姐这几天在学校里招募志愿者,我今天从学校礼堂经过,听见学姐在做演讲,她的嗓子都哑了。志愿者招募范围不限于本校,学姐来来回回地跑,不到半夜回不来。”
“她招志愿者干什么?”
“好像是有一个基金会,宗旨是帮助那些残障儿童,帮学姐做宣传的人员说学姐做这种活动已经好些年,最开始是在澳大利亚。”
余香雪把自己所知都倒出来了,她最近忙着应付考试,希望能拿到奖学金,两耳不闻窗外事,所以对韶光鼓捣的活动并不太清楚。
“我吃好了,多谢款待,我有事先走,改日再见。”
韩卫成紧蹙眉头,起身离开,余香雪话里所说的志愿者的事儿他全然不知,韶光在他面前总一副吊儿郎当的赖皮样儿,韩卫成印象中正经事情跟韶光是不沾边儿的,不想那小妖精突然折腾出一个基金会来,倒令韩卫成心生疑窦。
贾凤拦截不及,韩卫成已夺门而去,贾凤“啪”地一下把筷子拍在餐桌上,在炽烈的灯光中狠狠瞪了余香雪一眼,“你到底什么时候能开窍?!大好的机会被你给糟蹋了——那黄家小姐回不回来关你屁事,她不回来是最好的!香雪,下不为例,如果你再有下回把卫成给撵走,我可不饶你!”
余香雪被母亲的厉喝吓得抖三抖,垂首默然,等待母亲离席,然后她才能起身收拾餐具。
韩卫成出了别墅就给韶光打电话,依旧没人接,是意料中的结果,他毫不犹豫拨了她的助手Jason的号码,过了半晌电话那端传来一道疲惫的男声,正是陪着韶光加班熬夜的Jason。韩卫成得了韶光的位置,驱车而去,到了地点就下车抢人。
可怜韶光饥寒交迫还要被惊吓,她以为家里出了什么大事,大气不敢出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瑟缩着肩膀不敢问韩卫成半句话,但等到美食街的牌匾映入眼帘,韶光顿时傻了眼,片刻之后她便明白了自己对家里的担忧完全是多余的,立刻开始手脚并用地往韩卫成身上招呼。
韩卫成不躲不闪,就那么盯着韶光,任她打骂,末了,他抓过她的手仔细地亲了亲,“饿不饿?”
鼻子一时间酸涩不已,韶光不争气地掉了金豆子,她边哭边嚷嚷,“混蛋韩老二,整天就会惹我生气捉弄我,你是故意的故意的……”
“我就是故意的。”韩卫成笑得更欢,终于把韶光的手指头挨个儿亲一遍,他才舍得陪她下车去祭五脏庙,“这几天都在忙什么?连饭都顾不上吃了。”
“没什么啊,瞎忙而已。”韶光随口打哈哈,她瞅见热气腾腾的铺子就冲上去了,好似此刻骤然生出饥饿的感觉来。
刚出油锅的炸鸡,配上店里的独家配料,韶光吃得满嘴油乎乎,老板娘也算是瞅着韶光长大的,韶光小时候捣蛋无敌,老板娘那时候没少揪她的耳朵。老板娘哗啦啦给韶光整了一大盘炸鸡,韶光手舞足蹈地大开吃戒,倒是韩卫成赶紧来拦着,生怕她猛地吃多了会伤胃。
“没关系,吃不完啊,你这丫头给我兜着走!卫成,你也吃,我去隔壁给你们端粥。”老板娘豪爽好客,她膝下无女,一直把韶光当闺女看,韶光出国后,老板娘为此还伤神好一阵,这事儿韶光自然是不知道的。
“唉……”
韶光对着一大盘炸鸡惆怅地叹了口气,韩卫成以为她是心里放不下公事,便无奈开口,“吃完东西就送你回去,不会耽误你加班。”
“哦……”韶光仍旧提不起精神,她吃了一小块鸡就停了嘴,左右张望,把店里的热闹看了个十分,“我小时候的愿望是开一家有最多客人的饭店,然后请馄饨王、炸鸡老板娘和汤圆小子他们所有人做厨师,这样我能天天吃到好吃的,而且还能赚到钱,多好!”
“五叔不是要传衣钵给你么?正好实现了你的愿望。”韩卫成只当韶光是调笑,便以玩笑回应她。
“你知道什么?那多没有意思,愿望当然要自己实现啊!”
“是不是公司那边遇到阻碍了?”
“啊?”韶光傻眼,她可没有开口抱怨,韩老二真是神人哎!
韩卫成抬手在韶光的鼻尖上刮了一下,她一皱眉,那褶皱的纹理便印在他心上,她不消说出口,他便全然明白她的喜怒哀乐,“到底怎么回事?我知道你不愿意拉扯到家里的关系,那就仅仅说来给我听听,免得闷在心里难受。”
“那……那你保证哦,你要保证不会暗地里乱干涉,左耳朵进,右耳朵就要出!”韶光念及韩卫成先前暗地里给Ares使绊子的行为,不得不保持对他的怀疑,可她现在着实需要个倾诉的渠道,而韩卫成此人极为恰当。
韩卫成笑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韶光嘴里塞了块炸鸡,韶光立刻就知道自个儿还是不要把强逼他发誓的话说出口为好,直接跳到倾诉的环节。
“其实也不算大事啦,公司那边很顺利,老爸给我派来的人都不错,前期的宣传虽然不算出色,倒也非常到位,市场反响也OK,一开始嘛,盈利不是第一位的,问题是在国内发展的话,总也不能忽略掉政府这个大块头,市里最近多支持文化产业,政策上的倾斜很明显。本市算是Classic Moment的大本营,是必须稳固起来的,可我现在没有多余的钱用在迎合政府口味上,所以我打算走迂回路线,打慈善公益的牌,但是爸爸不同意。爸爸说就算我把策划做得再好,他都会是董事会里第一个提出反对的……”
“你招募志愿者就是为了这个?”
“志愿者那边,是我擅自做主,不属于公司行为,我早几年设立了基金会,做过一些慈善活动,反正不管公司怎样,基金会那边总是要做的,我就想着顺水推舟,把公司绑上。就算爸爸知道了,他也没话可说啊,毕竟是我的个人行为。不管慈善这张牌的效果怎样,公司是不会有大问题的,设计团队跟得上,品牌慢慢竖起来,中国人喜欢讲获过什么奖啊,跟哪些大人物一起做过什么啊,这些都不缺,我手里都有,爸爸对公司的运营是不担心的,也确实不需要他担心,他只是希望我能照他说的去做,他始终觉得他给我的路是最安全的。”
“四叔也是为你好。”韩卫成听着韶光低缓而漫不经心的话语,心里头不禁软下几层来,“不过你总有自个儿的想法儿,想做什么就去做,天塌下来,我给你顶着。”
“爸爸的拳头,你也替我挡着?”
韶光报仇似地把一块硕大的炸鸡塞进韩卫成嘴里,韩卫成哪料到韶光会来这一招,他呛了好一阵才把气儿给喘匀。来而不往非礼也,韩卫成手臂一捞,将韶光按在怀里好一通蹂躏。闹着把饭给吃了,韩卫成出去到街上给韶光买些别的零食小点,还要给那些陪韶光加班熬夜的人捎带些吃的,韶光则悠闲地抱着一袋糖炒栗子坐在炸鸡店里等着。
“小六儿,你跟卫成的喜事儿什么时候定下?我给你包个大红包!”炸鸡店老板娘一巴掌拍在韶光肩膀上,险些把韶光给拍趴下。
“喜事儿?没有的事儿!老板娘,你真是赚了大钱了,这么迫不及待地把钱往外推?”
“别蒙我!打小时候起,你打架惹事儿,哪回不是卫成给你善后?”老板娘明摆不信韶光的话,她把手一指,“不说以前,就说现在,老板娘我这双眼亮着呢,你瞅瞅外边儿新添的那些个灭火器!”
“灭火器?老板娘你越扯越远了。”韶光眼见韩卫成怀里抱着一堆东西从远处走向这边,她收拾了东西就要走,还不忘跟老板娘挥手告别。
老板娘依旧笑得暧昧,男人在面对心里头藏着的那个女人时的那种眼神儿,跟白天里的日头一样不容忽视,“小六儿,你上回跟卫成一块儿来,随口说了句人太多,担心我这儿万一着了火不好办,结果过了两三天就有人来检查消防栓,添了不少灭火器,安全问题解决得妥妥当当。你随口一句话的事儿,卫成可记得清楚呢……”
“也不一定是他做的嘛,安全措施本来就该周全点儿。”韶光在老板娘了然的目光里硬着头皮开口,她能怎么说,难道说是啊是啊,韩老二就是喜欢我,而且我还把他给踹了……
“好了,走吧。”
韩卫成已走到韶光身旁,他跟老板娘说了几句,无非是客套话,然后便同韶光一前一后离了美食街。韶光把手里装有糖炒栗子的袋子揉得一塌糊涂,讪讪地瞅着韩卫成的背影,并不经常见面的老板娘都能一眼看出来他的心在她这里,这可怎么办。
自从那次韶光把Ares带去家宴,韶光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家里人,尤其是二爸爸韩效之和二妈妈宋家云。韶光想着二老想必也是难受加尴尬,故而她总避着躲着,但毕竟不能躲一辈子,况且还有爸爸跟二爸爸的兄弟情摆在那儿,爸爸过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回国过年,到时候爸爸必定是要对她生气的……
心里满满当当的一腔心事,韶光难得安静地坐在车里不吭声,韩卫成同她讲话,喊了四五声还没把她给喊醒,不晓得她在想什么。回到W大,韶光要自个儿抱东西进去,韩卫成哪里肯,他取了纸袋与她并肩走,她却执拗地不愿离他太近,远远地隔着两三步的距离走得仓皇。
“晚上要到几点?”
“要到半夜,我住学校!”韶光答得飞快,她说完便不安地偷瞄一眼韩卫成,果见他愣了愣,韶光心里暗骂自己笨,前后变得太突兀,连个过渡都没有,“我是说……这边很多事情都还没有定,时间没个准儿,实在太晚的话,我就住学校了,比较方便嘛,呵呵。”
“呵呵?”韩卫成阴了脸,立刻跟要过鸭绿江似的,雄纠纠气昂昂地直奔之前抢到韶光的那座研究生楼,“黄小六,你属白眼狼的?!”
“不不,二哥,你别生气嘛,我是怕你对我这个妹妹太关心,耽误你大好时光,你上班已经够累了,下了班就该放松放松,娱乐娱乐,是吧?”韶光心一慌,动作也乱,糖炒栗子的袋子哗啦掉在地上,滚圆的栗子登时散了一地,韶光向着韩卫成紧走几步,踩扁了不少栗子,乌黑的一片,在路灯下有些丑陋。
韩卫成立在那里,怀中抱着纸袋子,他话也不说一句,偏偏韶光就能听见他心里头的千言万语,沉默中的喧嚣,成了两个人的煎熬。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46
临近年关,诸事吃紧,工作上昏天暗地,感情里一塌糊涂,韶光欲哭无泪,偏更是雪上加霜,黄家爸爸回国过年了。适逢周末,家宴不可免,韶光被父亲黄珉扯着去了周家,或许是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的缘故,家里头更似从前的热闹起来。
韶光偷偷顺了瓶酒就要溜回自个儿的房间,岂料周老四这个缺心眼儿的货一揽韶光的小蛮腰,深情款款地道:“六儿,你这腰怎么又粗了呢?”
“周老四,去你妈妈的!”韶光气不打一处来,张嘴就骂,等骂完了才发现大妈妈就在旁边,韶光哭丧着脸去拉大妈妈的手,“大妈妈你不要生我的气,是周老四的错!都是周老四的错!”
客厅里顿时炸开一阵笑声,韶光糗得慌,抡起酒瓶追着周老四打。周老四随手抄起小智的泡泡枪迎战韶光,萍洲和水遥也被周老四拉入战场。几人拿着小智的玩具大战几百回合,客厅登时变战场,泡泡与彩球齐飞,天地间已是地动山摇,日月无光。
小智因玩具被人掳走强占而愤慨不已,随之揭竿而起,靠炉火纯青的撒娇功夫搬来了周司令做指挥官,韩效之中将为副指挥,家中一干糙老爷们儿都被小智征为壮丁,周子规、韩卫成、宗忆、郭雨侬等人不论大小,无一幸免。老爷子们难得高兴,做小辈儿的哪儿敢扫兴,一个个的都使尽浑身解数地卖力表演,但也算乐在其中,毕竟平时工作和生活的压力不小。
一通嬉闹过后,狼烟滚滚,客厅里尽是狼藉,韶光光着脚骑在周老四背上,头发乱成一团,周老四被她一口咬在肩膀上,痛得哭爹喊娘,当着老爷子的面儿又不能还手,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胡闹!还不下来,你四哥让着你,你当真是要翻天?!”黄珉张口呵斥宝贝女儿,他知道韶光疯起来没样子,也不介意她玩闹,但他怕折了几位兄弟的面子。
“爸爸——”
韶光从周老四背上跳下来奔向黄珉,途经韩卫成身边时她咧着嘴粲然一笑,自从父亲黄珉回到国内,韶光很少跟韩卫成单独见面,无非是为了不让父亲再为他那顶顶可贵的兄弟情担忧,“爸爸,大爸爸还没有心疼儿子呢,你倒来说我!是周老四先来惹我的,大妈妈他们都可以作证!”
“没有规矩,以后要叫四哥!你是大姑娘了,子规、卫成、宗忆,还有柳风和雨侬,他们都是你哥哥,不许没大没小!”黄珉搂着心肝宝贝女儿不撒手,他的一片苦心总算没有白费,看样子这丫头跟卫成之间已经淡下来了。
“是是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去跟大爸爸他们玩嘛,打打牌喝喝酒,不要管我啦!”韶光状似不满地揪了揪父亲黄珉的下巴,果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娇公主。
全家上下这么一闹腾,气氛好得不得了,趁没人注意,韶光终于如愿地溜回了房间,只是她前脚进去,韩卫成后脚就跟进来了。
“你、你干什么?”韶光被这一突发状况唬得傻眼,万一爸爸知道了,大概会直接气疯的,而且铁定会认为是她勾引了正直有为的大好青年韩家卫成!
“干什么?你猜!”
韩卫成眼角勾成刀,简直要把韶光切片直接吞下肚,他毫不费力就把她给绊倒在床,继而压到身下,“猜到没有?”
“猜个鬼呀!你快点起来啦,二哥,有话好好说,干嘛动手咧……”韶光心里头有些怵,这段时间以来,她尤其怕看见韩老二这样的眼神,深得像海,她看不见他的底,不由地竟害怕起来。
“怎么?开始喜欢叫‘哥哥’了?”韩卫成捏着韶光的肩头,力道有千斤重,他不忍加诸她身,却更不舍放逐她自由,“六儿,我问你,你非Ares不可?”
“二哥……啊!”韶光一声“二哥”出口,韩卫成便又加重了力道,韶光委屈地红了眼,她放弃挣扎,渺小地蜷在他身下,“我是要嫁给他的,你要我怎样?”
“你跟Ares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足以迈入婚姻,这一点你不用骗我,况且Ares不适合丈夫这个身份,更不适合做你的丈夫。”韩卫成无奈地松开钳制韶光的力道,她的泪是他的死穴,他掩饰不掉的死穴。
“他不适合,那谁适合?你么?”韶光赌气似的话语肆无忌惮地冲撞出来,她自个儿最先后悔,赶紧拿手捂住脸,懊悔无比地亡羊补牢,“韩老二,你就当没有听见,成么?”
“不成!”
话都到这份儿上了,不表示表示就太不爷们儿了,韩卫成俯身狠狠吻下去,他的小女人啊,真是天生的小妖精……
正当这厢春.色无边时,韶光卧室的门“哗啦”一下被人推开,来人当场震惊,整整半分钟没说出来一句话。韩卫成扯了被子把裸.露的韶光裹起来,他侧转头看向半途杀出来的程咬金,“周老四,滚!”
“哎哎,别恼羞成怒啊,得亏是我,要换了别人,比如未央那丫头,你们俩准得被她一嗓子嚎得被围观!”周柳风不怀好意地瞄了好几眼韩卫成昂扬的小帐篷,他笑得极尽暧昧,“啧啧,韩老二,原来你在床上这么……火爆!切,刚才在楼下的时候装得跟路人甲乙丙丁似的,这会儿恨不得亲死个人儿……”
韶光隔着棉被偷偷用手戳了戳韩卫成,她缩得跟蚕茧一般,脸上红晕飘飘,看得韩卫成心中荡漾,他不耐烦地抄起一个抱枕朝周老四砸过去,“闭上嘴,滚远点!”
“滚就滚咯,不过你们这就算欠我一个人情哦……”周柳风贱气不该,淫.荡常在,挥一挥衣袖滚远了。
韩卫成一待周柳风滚远就要继续旖旎春光,哪知韶光不配合了,她被周柳风吓得心肝儿疼,真怕父亲黄珉会突然进来。韩卫成倒不是没有霸王硬上弓的想法,可如果此时来硬的,他的小妖精恐怕会就此记恨他,她记仇,他知道。
好不容易熬到家宴结束,韩卫成先行离开,随后便打电话给韶光让她出来,韶光编了个借口开溜,又被周柳风贱兮兮地调侃了一通。从周家出来,韶光很容易就找到了韩卫成的车,韩卫成情急火大,在车上草草来了一回,韶光软如春泥,瘫在他身下任他揉捏捣弄。隐忍许久的欲望终于喷发,注定需要最彻底的释放,韩卫成要带韶光回公寓,韶光嚷嚷着不要,说是他的那些同事若瞧见了,免不了是要传到家里人耳朵中的。
韩卫成气急,这小妖精现在做事真是滴水不漏,“刚才只是热身,难道你要在车上?小妖精,我可得警告你,你会受不了的……”
“讨厌,去别墅啦!”韶光裹着韩卫成的大衣,衣角处是她精光的小腿儿,韩卫成瞥见了不禁心动神摇,韶光羞恼地缩回小腿儿,她恨恨地在韩卫成的手臂上掐了一下,“讨厌鬼,快点开车,色狼!流氓!”
许久未感受过韶光的娇怯,韩卫成心中大悦,浑身都是火,加大马力往别墅赶。或许是天助有情人,贾凤和余香雪都不在别墅,韩卫成抱了美人就直奔二楼的主卧,一时间天雷勾动地火,交缠旖旎自不消说。
激情消褪后的温存,韶光赖在韩卫成怀里一动不动,韩卫成却总也忍不住要继续挑逗她,韶光苦着脸求饶,“不要了不要了,你这样子跟多少年没有碰过女人一样,我都要被你拆开了……”
“拆开?从哪儿拆?这儿?这儿?还是这儿?”
韩卫成唇舌灵活,勾得韶光脑子混沌如浆糊,她明明嘴里嚷着“不要了”,身子却娇颤着去贴上他的,情难自禁,“再一回,不能多了,就一回,我都要麻掉了,你不许乱来啦……”
“小妖精,你不就喜欢我乱来,嗯?”
一室的温言软语,一腔的柔情蜜意,统统化作破碎的娇喊与颤音,而在这迷醉的温室外,两人都没有料到会有一份礼物已到了——贾凤正端了一盘水果要敲门,可她的动作被室内的动静定格,她是过来人,晓得里面正发生着什么,只是她没想到她一心要利用的一颗棋子竟是一把指向自己的刀子!
贾凤原以为有黄家小姐在别墅里,韩卫成便时不时地要来看看,这就是她女儿余香雪的机会了,哪料这黄韶光竟不知廉耻地把她相中的女婿勾上了床,若不是她今天无意中撞见,恐怕她还会被蒙在鼓里,黄家丫头的心机真是重,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让卫成那样清醒的人都迷了眼!
没有冲动的质问,贾凤知道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她要做的是让卫成尽快离开那黄家的狐媚子,香雪才是未来的韩太太,而她作为卫成的未来岳母,有义务替他解决掉一些会令他难堪的人和事,她的判断从来没有出过错!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47
说到底韶光也是给父亲黄珉打工,父亲亲临国内指导工作,她便多了不少的闲暇时间,顶多是被父亲揪着讨论市场反馈调研、本季度预算等等,她的重心已转移到基金会的慈善活动上。黄珉对此也不好说什么,他总不能在断了女儿的感情线后再把她所热衷的另一事物给毁了,虽然他完全有这样的想法和能力。
最新的活动方案经韶光审核通过,志愿者的寒假行程排得很满,因为这是第一次在国内做活动,韶光格外谨慎,叮嘱Jason把她也算在内。Jason把足足六页的方案书翻得“哗啦”响,末了,手指停在日程表的某一行,“如果你要去的话,你做好在那里过除夕的准备了么?恐怕你爸爸不会同意的。”
“是么?”韶光把日程表拽过来仔细看,果然如Jason所说,日程排得紧,到过年那几天交通紧张,就算有钱也飞不回来,“把我算上吧,我已经在家里待了好久,大概他们都烦啦!”
Jason欲言又止,韶光没注意到他的奇怪神色,直到她接到韩卫成的电话。韶光第一时间确定了Jason的叛徒身份,她其实更惊讶韩卫成竟然会买通她身边的人给他通风报信,Jason可是她从澳大利亚带回来的,真不知道韩卫成使了什么通天手段收了Jason为他办事。
韩卫成二话不说,直奔主题,问起了韶光不打算在家过除夕的事儿,“你觉得家里边儿谁会同意?”
“我不能因为你们不同意就不去做,我有我的思想和原则。你可以换位思考一下嘛,如果家里人要你立刻从公安厅辞职,你愿意么?”
韶光不由地软了语气,她知道能帮她的只有韩卫成了,家里的老爷子老太太都不会同意她大过年的跑出去。
“你太任性了,这次我不会帮你。”韩卫成似乎轻叹了口气,“还有,我能为了你二爸爸进这个单位,我就有可能为了别的人从这个单位离开。韶光,你可以开口试一试,看看你说一句不愿意,我会不会立刻辞职,你不是喜欢玩儿么?我陪你。”
“二哥……”
韶光没料到韩卫成会转过来逼她,她这时候可没有胆量真的陪他“玩”,“我都答应基金会那边的人了嘛,出尔反尔太不礼貌啦,你说对不对?”
“你出尔反尔的次数还少么?”
韩卫成不为所动,他可以给韶光时间慢慢想慢慢来,可是他不准她逃避,尤其是逃得远远的避着他,他怕看不见她,一转眼的时光里,很可能她就远离他了。
“我——你别管我!我自己的事儿自己做决定!”
韶光蛮横地挂断了电话,她怕呀,生怕自己轻易地被韩卫成说服,更怕自己出尔反尔打破对父亲的承诺。被韩卫成的一通电话搅得心头乱,韶光抱了一堆预算和策划跑回别墅,虽然她未必会看完,但至少是对于自己工作时间偷懒的一种自我安慰。
回到别墅开了门,韶光眯起双眼,今儿挺热闹,别墅里不像平时就贾凤一人,余香雪和宋千羽也在。三个人正围着喝茶,见韶光回来,便都邀她一起。盛意难却,韶光凑过去聊了会儿,仅出于客套而已,她撑不过几分钟就懒得跟三人耗下去,起身要上楼。余香雪突然叫住韶光,开口问起志愿者的事,韶光叫上余香雪一起上楼谈,楼下只剩下贾凤和宋千羽。
宋千羽瞄见韶光把一堆文件落在了楼下,伸手拿过来就要起身上楼给韶光送去,一旁的贾凤和蔼地拉住了宋千羽的手,“千羽啊,先坐,不急。我听香雪说学校里好多男孩儿都围着你转,你有没有中意的?”
“阿姨,您是过来人,想必是明白的,感情急不来,我也不急。”
宋千羽比余香雪聪明多了,打从她第一回见贾凤,听贾凤提起韩卫成,她就知道贾凤在千方百计地撮合韩卫成和余香雪。可时间一天天过去,贾凤的如意算盘始终没着落,宋千羽心知肚明却不吭声,此刻听贾凤把主意转到她身上,宋千羽顿时脑海里闪光不断,将计就计才是妙计。
“哎,虽然感情急不来,可你也不能干等着,这感情的事儿啊,你从现在就得开始打算了。就说我们家香雪,她脑子笨,还得我跟着操心……”
“要我说呀,香雪人长得漂亮,性格又招人喜欢,阿姨,您不必担心的,况且阿姨您不觉得香雪已经不需要您操心了么……我上回还看见香雪跟韩大哥一块儿吃饭,有说有笑的,两个人并肩走着,别提多般配了……”
宋千羽的贴心话一堆一堆地往贾凤面前扔,以至于贾凤此刻竟忘记了女儿香雪说过宋千羽喜欢韩卫成的事,贾凤只觉得是知音难求,跟自个儿的榆木疙瘩女儿相比,宋千羽真是玲珑剔透。
“话是这么说,可咱们都是旁观者,不是当事人,卫成心里头怎么想的,咱们也猜不出来。”贾凤最近着实费尽心思要尽快把韩卫成拉做女婿,“千羽,你来给阿姨出出主意,我要是直接把卫成叫来问,妥不妥当?”
“阿姨,这事儿怎么能您来呢?得香雪自己开口!您想啊,他们俩人面对面地相望一小会儿,香雪就那么害羞地望着韩大哥,韩大哥哪怕是块铁也得化成水咯……”
“对对,还是千羽你有主意,那我就得赶紧安排他们两人见面,好好地谈谈——唉,卫成现在正是年轻有为的时候,要找一个真心实意对他好的女孩儿太难了,就怕有些人心思不正,把卫成引到歪路上去……”
贾凤语重心长的一声叹,眼神儿止不住地往楼上瞟。宋千羽察言观色,旋即明白贾凤的不快根源于韶光,那便更好办了,“阿姨,要是香雪这么好的女孩子能嫁进韩家,这些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您说是不是?我见过韩大哥的父母,都是礼仪周到的干部,如果有人在韩大哥婚后要破坏他的生活,那肯定就是跟韩家为敌,您说呢?韩大哥的父母绝对是护着儿媳妇儿的……”
宋千羽的话来得恰逢其时,于贾凤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及时雨,打消了贾凤惟余的顾虑,坚定了贾凤与韩家结亲的决心。
“千羽,你是个好姑娘,这次你要是能帮帮阿姨,阿姨一辈子都忘不了你的好。”贾凤深情款款地握住宋千羽的双手,在得到宋千羽的微笑回应后,贾凤正式决定把宋千羽拉为同盟,“千羽,为免得夜长梦多,这周日……”
贾凤与宋千羽在一楼笑谈半个小时,宋千羽随后离开。出了别墅开车往家赶,宋千羽顿觉神清气爽,那贾凤筹谋策划好计策,到头来不过是给她宋千羽当了垫脚石,不过她也不敢太过掉以轻心,凡事需三思而后行,她需要更多的保障,且她有这个能力为自己提供足够的安全感,譬如宗家的那个丫头,那可是一步好棋。
又是周日,韶光睡到十点多才醒,慌慌张张起来洗漱一番就开车去周家,正好赶上午饭。一大家子如往常聚齐,韶光到的时候铁疙瘩已经张罗好饭菜,大家正准备入座。韶光灰溜溜地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好死不死地就在韩卫成边上,她暗暗啧舌,老天爷要玩她啊。
“光,怎么来晚了?”
李君言一直注意着女儿,待韶光在韩卫成身边坐下,李君言第一反应便是去看丈夫的神色,果见黄珉有些不悦,李君言有意要提醒一下女儿,谁知韶光只顾低着头躲韩卫成的视线,根本没注意到母亲的警示。
“我起床晚了,嘿嘿,星期天嘛,还不让睡懒觉……”
韶光耍赖般抬头,入眼便是母亲略带凌厉的神色,韶光立刻坐正了身子,她已注意到父亲望过来的眼神,“爸爸老是用老板的身份给我施加压力,害我平时睡不着,一旦睡着了就睡不醒,完全是爸爸的责任哦!妈妈你要帮我教训爸爸,不然我就跳槽去五爸爸那里了,五爸爸一直想挖我呢,是不是,五爸爸?”
被点名的郭占强疼惜顶着黑眼圈的韶光,他不满地敲了敲桌子边缘,“四哥,小六儿还在上学,她兼顾着公司的事情,能做到现在的程度确实不错,比我那俩小子强太多了,你别老欺负小六儿,到时候我把她挖到我这儿来,你哭都来不及!”
“别跟我抢人!”老三宗麟也来掺和一脚,“小六儿在老四的公司里算锻炼,见见世面磨磨性子,最后她得上我这儿来,小六儿适合在我这里干,咱家的姑娘漂亮没得说,做事儿也利落,谁也别跟我抢!”
“三哥,你都有未央了,还来惦记我家小六儿,未央要跟你闹脾气的哟。”
黄珉无奈地瞪了自家闺女一眼,就会找事儿,这事儿还得他解决,“三哥,老五,你们俩真是没意思,大哥跟二哥还没有说话,你们俩吵吵再多都没用……”
“说起来,我这个老头子倒想跟你们抢人呢,可我要是把咱家小六儿弄进部队里,她非得捅破天去,我还是把她留在咱们自个儿家里闹腾吧,别去祸害国家了。”
周国贤调侃韶光,引来韶光的怪叫抗议。韶光嘟着嘴在椅子上扭来扭去,得了,现在就差二爸爸没说要抢人了。
“我不跟你们抢,小六儿想来就来。小六儿,二爸爸等着你呢,咱们家永远有你的位子。”
韩效之低沉着嗓子缓缓开口,他话到最后,两只眼睛就那么静静地盯着韶光,直看得韶光鼻头泛酸。独自饮下一杯酒,韩效之有意无意地转变了气氛,这绝非他的本意,他看重兄弟之情更甚黄珉,所以他不强求黄珉能成全他的儿子,但他一身硬骨不轻易妥协,所以他把抉择的权利交给韶光。韩效之,这个男人自有苦涩。
韶光不笨,她懂韩效之的意思,可是爸爸在望着她呢,哪怕二爸爸这样放低了姿态,哪怕身旁的韩卫成在桌下捏碎了拳头,她所能做的仅仅只是轻轻带过。
“我这个睡懒觉的家伙竟然成了香饽饽,你们倒是敢开玩笑,一点都不慎重哎!你们应该学学铁疙瘩,我求了他好多次让我给他打下手,他死活都不肯的,铁疙瘩那态度才是负责呢……”
“你烧了厨房好几次,铁疙瘩是怕你了。你要是跑去三叔或五叔那里搅和一次,他们就绝对不会再抢着争着要你去了。”
韩卫成搭配着韶光的话往下说,缓和了此间的气氛,他侧头微笑看韶光,完全是哥哥与妹妹的纯净。
“对哦对哦,二哥出的主意最好!”韶光哈哈笑着,她无意识地拽着韩卫成的袖子,整个人眉飞色舞,“三爸爸,我去帮你管财务好不好?可是要先说好哦,如果亏空了就不算我的……”
聚会重回愉悦,欢笑再度降临,可是有些事情不可能永远被掩下,正如有些人永远不会被遗忘。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48
“五点半,别墅见。”
韩卫成低头翻看刚收到的短信,发信人那一栏明明白白地写着“韶光”两个字,韩卫成的第一反应便是微微地叹口气,她惟恐伤他不够深,一次次地使尽各色手段将他推离,他没有把伤口给她看,她就以为他是不死不伤的。
韶光正跟小智一处打游戏,小智的耍赖功夫比她更上一层楼,她被气得发飙。发飙的间隙里韶光瞥见了似乎在盯着她的韩卫成,他的眼神暧昧不明,朦朦胧胧的,那里面好像藏了心疼、失望,抑或还有些别的东西,可韶光已看不清,她离他已有些远。
为了避免再遭遇尴尬,韶光决定偷偷开溜,很难得的,她竟然成功了。周末不必被工作缠身,韶光琢磨着回去睡个底朝天,可学院那边打来电话说是有她的加急快件,让她赶紧去拿。韶光吭哧吭哧开着车回W大,谁知到了学院才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快件,把她气个半死,气哄哄地要飙车撒气,却偶遇了徘徊在女生宿舍楼前的宋晚照。
宋晚照问起慈善公益的事儿,韶光对他没什么好隐瞒的,把大略的情况说了一遍,省去了她不能在家里过除夕的部分。宋晚照依旧是笑,对韶光说不管事情大小,尽管来找他,不必客气。韶光不怀好意地瞅瞅女宿舍楼,宋晚照这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啊。
“你好好约会,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帮你们作掩护,你知道的,余香雪那老妈烦人得很,你要是想跟余香雪过夜,她老妈能宰了你!”
“别,香雪的妈妈还不知道我们的事!”宋晚照有些要急的意思,不过他很快便调整好情绪,四方八稳的,那不是韶光喜欢的样子,“你是不是喝酒了?我送你回去吧。”
“去去去,你是要去约会的人,对我献什么殷勤?!”韶光推开宋晚照的手臂,不料她脚下踉跄,险些当场表演狗啃泥。
“香雪晚上有事,我是来给她送东西的。”宋晚照的脸可疑地红了,“我晚上没事,走吧,我送你。”
宋晚照如此这般,韶光干脆连拒绝的话都省了,毕竟她多喝了几杯红酒,方才没被警察拦住算是万幸,“那就谢谢你,下回你跟余香雪出去过夜的话跟我说,我给你们订房订餐订花,包你们满意!”
韶光能调侃宋晚照的机会很少,碰着了她就不会放。宋晚照把一个袋子放在女生宿舍楼阿姨那里,然后打电话通知了余香雪。这么一折腾,夜色·降临,已经六点多,韶光在副驾驶座上昏昏欲睡,宋晚照不由地加速,生怕韶光感冒了。
车子停在别墅前,宋晚照一眼便认出韩卫成的车也在,他心有疑惑,放轻了动作将韶光叫醒,扶着她下车往房子里走。韶光迷糊着开门,宋晚照有些担心韶光,决定待她安顿好了再离开。
房子里一片黑魆魆的,没有光亮,韶光“啪啪”按亮了所有的灯,却当场愣住——一片嫣红的玫瑰花瓣散落地上,其间散落着两只酒杯和一瓶已流失殆尽的红酒,还有双绝对性感的红色高跟鞋,错落在楼梯上,绵延至楼上主卧的方向。
韶光不知所措地看了宋晚照一眼,贾凤已是半老徐娘排除不算,这房子里能搞出这种香艳事的人只有她和余香雪,她显然没干,那……如果是余香雪,她岂不是很对不住宋晚照,她还亲自把宋晚照给拉到这儿来了!
那厢韶光无所适从,这边宋晚照的心情更甚,他脑海中浮现出别墅外韩卫成的车,如果韩卫成在房子里,那么韶光该怎么办,他是否该阻止她走近真相……
“Vicky,不如我们再去喝几杯,有助睡眠。”宋晚照还是开口了,他于心不忍。
“哦,好啊,不如你到外面等我,我去换件漂亮衣服跟你汇合!”韶光想着该如何收场,最好不让宋晚照直接看见,否则对他而言太残忍了。
“不用了,你不管怎样都很漂亮。”
宋晚照拉起韶光的手要走,哪料韶光眼前一黑,头昏一瞬间,左脚绊右脚摔惨了,她没忍住痛,大叫起来。楼上突然传来响声,韶光坐在地上抬头望,那一眼她再也没能忘掉——胡乱裹着睡袍的韩卫成,他旁边是身着蕾丝透视睡裙的宋千羽,在那居高临下的两人眼中,韶光看到了自己的狼狈。
这场面变换太快,所有人都来不及适应,呆滞、僵冷的气息压得人惶惶不知所措。
终于,韩卫成从楼梯上冲下来,他伸长了手臂要去抱韶光,却被她大力挥开,她惶恐地往后缩,缩进宋晚照怀里。韩卫成脑子轰鸣,刺眼的白炽灯散发出不可一世的光热,就在这样的光热里,他看见韶光的嚣张与骄傲生生地从她身上脱落、融化、消失,只剩下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她不要他了,就像当初她义无反顾地选择出国。
“韩先生,医药箱……”
宋晚照自责没有阻止这一幕的发生,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韶光,绝望、脆弱、不堪一击。
“我去拿。”韩卫成近乎干涸的嗓子里挤出几个字,他转身的那一刻,视线掠过高处的宋千羽,“滚。”
滚?宋千羽愕然地后退几步,前一刻的柔情蜜意,此刻的冰如刀割,她还以为她得到了,原来她只是路过,但戏还没有演完,她怎可退场。
“…let me go…let me go, let me go…”
宋晚照垂首望向开始呓语的韶光,她紧闭着双眼,晶莹的泪珠从眼缝儿滚落发丛,她死死地抓着宋晚照的衣角,似乎正挣扎于最最骇人的梦魇。
“我来!”
韩卫成粗鲁地推开宋晚照,同时将韶光拉进怀中,韶光还在不间断地重复着那句信仰般的“let me go”,韩卫成犹疑地喊她的名字,她始终不作回应,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韩卫成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劲,“韶光!韶光——醒醒,你给我醒醒!韶光——”
“…let me go, let me go, let me go…”
似信仰,似魔咒,韶光被锁在了另一个世界,不得挣脱。
“我去开车,你抱好Vicky!”
宋晚照仓促起身奔向门口,韩卫成抱着浑然不醒人事的韶光紧随其中,门打开,韩卫成却挪不了一步,只因门口站着实在不可能出现的人——他的父亲和母亲,加贾凤。
“怎么回事?!”
“韶光需要去医院!”韩卫成意欲绕过父亲母亲,但他太过勉强,他那父亲岂是好糊弄的,更不用提还有那贾凤。
“哟,韶光这是怎么了?卫成你连衣服都没有穿好就跑出来,万一感冒了怎么办?”贾凤轻巧一句话就将韩效之与宋家云的注意力引到了韩卫成身上,但当贾凤往前跨出两步瞧见衣裙单薄的宋千羽时,贾凤登时脸色煞如魔鬼,“你怎么在这儿?!”
“叔叔阿姨好,我……”宋千羽欲言又止,末了,她转身上楼,“韩大哥,我先去换衣服,你带韶光去医院,我随后就到。”
话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韩效之脸色铁青,两手发抖,宋家云在一旁赶紧扶着,生怕老爷子当场中风。韩效之招呼随他而来的警卫员从韩卫成手上接过韶光,然后毫不犹豫地一脚将儿子踹倒在地,宋家云都不敢伸手拦,更不敢开口劝。
“逆子!小六儿要是有什么闪失,你这条命都不够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