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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酒见欢 当前章节:15037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4:43

韩卫成觉不出疼,尽管他知道父亲肯定下了重力,可是他的身体机能似乎已随韶光沉睡在另一个世界里,她麻木掉了他所有的知觉。

宋家云心急火燎,父子俩都是倔脾气,她哪个都拉不住,不过丈夫的死穴她知道,“老韩,你先别说这些,小六儿看着不太好,咱们得赶紧去医院……”

韩效之果然把宋家云的话听进去了,他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带着韶光直奔军区医院。这件事是瞒不住的,韩效之也不打算瞒,索性在去医院的路上就通知了五虎兄弟。待韶光进去急救室没多久,一大家子便已在手术室外聚齐。

这一晚对五家人来说很不平常,分崩离析的种子不知何时已发芽,更不知何时会爆发。在五虎看重的兄弟情出现裂痕之前,黄珉与妻子李君言的矛盾先升级了。

李君言几乎是被黄珉抱到急救室外的,她头抵着墙一动不动,请求跟着来的宋晚照告诉她事情的来龙去脉,在听到那句“let me go”时,她竟声泪俱下,嚎啕大哭起来。李君言这一哭,震惊了所有人,她在所有人回神之前又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一向被赞为贤妻良母的李君言在众人面前给了自己的丈夫黄珉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向我保证过什么你都忘了吧?!光是我们的女儿,你向我许诺会让她快乐!黄珉,你做到了么?你做到了么?你做到了么……你给了她两年不间断的噩梦,每一个晚上她都缩成一团,你心安理得享受安眠的时候,她在努力从噩梦里挣扎出来,她哀求了两年祈祷了两年,乞求你乞求上帝,‘let me go’是她每个夜晚的梦话,那一次她足足衰弱了两年多才恢复,这一次呢?你把她逼回原点,她又开始了祈祷哀求的生活,‘let me go, let me go, let me go’,她请求这个世界能够放过她,这一次你还能心安理得么……”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49

  韶光昏昏沉沉地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她醒来的时候太阳正高照,不过病房里的光线很暗,她迟钝地环视一圈儿,然后傻乎乎地问,“Jason把我从名单里除掉了?”

“光,我让Jason把出发的时间往后推了几天,等着你,我知道你想去。”

李君言见女儿醒来,心情免不了激动,不过她已不再如刚刚得知韶光进了医院时那般冲动,“你先不要动,我去叫医生来给你做一下检查。”

韶光很疑惑守在医院里的只有母亲一个人,以她对家里人的了解,大爸爸他们这回太过低调与安静了。这样的安静持续到第二天上午,韶光终于见到了除母亲与医生之外的人,不过来的人不多,仅有一个,是父亲黄珉。

“爸爸……”

“六儿,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为什么到现在才来看我?”

“你妈她……”黄珉有苦难言,他把韶光抱在怀里亲了亲,“六儿,爸爸爱你,你要相信爸爸是爱你的。”

“你跟妈妈出问题了么?”

并非是韶光敏感,主要是李君言做得太明显,但凡黄珉出现在病房里,李君言必定沉默以对,抑或直接走出病房。

“是的。”黄珉没有力气隐瞒女儿,“你妈妈提起了以前的事,她还在怪我,她还没有原谅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去讨好她,如果你还爱她。”

韶光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老成的话,反倒让黄珉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他无奈地一笑,“六儿……”

“爸爸你要努力讨好妈妈,我可不想在自己可以当妈的年纪有一个后爸!”

“六儿,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老实跟我说,这几天睡得好么?”

黄珉害怕问韶光这样的问题,但他强迫自己这么做了,他也知道这是一个多余的问题,韶光红肿的双眼便是最明晰的答案。

“我很好,爸爸你不用担心我。”

“母女连心,如果你很好,你妈妈就不会要跟我离婚了……”

“离婚?!”

韶光千思万想也料不到父母之间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紧张地搂住黄珉的脖子,身子不由自主地有些抖,“妈妈只是冲动而已啊,爸爸你可以挽回的,对吧?”

“六儿,别哭,就算我跟你妈离婚了,我也还是最爱你的爸爸。”

黄珉对于妻子的这个决定无论如何是不能接受的,但可悲的是他完全了解妻子的脾性,她说到做到,离婚律师已经开始介入,事不由他。

韶光后来才知道,她于急救室里挣扎在生死线上时,母亲李君言赶走了五虎兄弟,赶走了所有想将秘密窥探到底的人,这也就解释了为何韶光在医院里冷冷清清,无人探望。黄珉对韶光的探望是需要李君言的批准的,自这次见过之后,韶光便许久再未见过父亲。

醒来三天后,韶光执意要离开医院,因为Jason争取到的最晚出发时间期限到了,她仍然想随之离开。母亲李君言放韶光离开,只是在她离开前塞给她一瓶药,“晚上睡不着的话就吃一粒,只能一粒,不然对脑神经不好。”

韶光离开前对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求母亲原谅父亲,不要离婚,哪怕是为了她。就这样,没有告别,韶光匆匆离开了这座城市,那一天天气阴冷,她无意间听到了队伍里志愿者的无聊八卦谈话,得知了W大美女宋千羽跟韩卫成开始交往的消息。

本来时间就紧,加之出发时间推后了好几天,待韶光等人达到目的地荷花镇时,已经是腊月二十六了。这次的活动有好几个模块,除去直接的资助与帮扶外,韶光还请了高校教授以及政府特聘专员组成的调研组,以课题为开端,进行更加长远的效益开发。

韶光的作用是坐镇指挥,具体的事务都有人去干,Jason身为韶光的助手快要变身陀螺,但韶光也不怎么好受,天气冷得煞人。韶光等人抵达的第四天,荷花镇飘起了鹅毛大雪,更让韶光觉得雪上加霜的是荷花镇不供暖,她穿了一层又一层,可就是不顶用,她整个身板都是冰冰冷。

侵入骨髓的寒气一到夜晚便变本加厉,韶光本就睡不着,抖抖索索地蜷在被窝里看电影,扛不住的时候就叫上Jason一起喝杯白酒暖暖身子。外面突然响起阵阵烟花爆开的声音,韶光这才想起来除夕到了,她摸出手机给母亲李君言打电话,电话接通后那端一片喧闹,韶光顿时安心不少,还好妈妈不是一个人过春节。

“光,那边怎么样?”李君言将声调提高了许多,她的声音从喧闹的背景脱离出来,飘过万里传到韶光耳中,“你不在这里,好遗憾。”

“妈妈,你在跟爸爸一起过年么?妈妈,你要对爸爸好一点,他那么爱你,你要是不要他了,就等于丢弃掉一部分的我……”

“光,等你回来再谈这件事好么?你大爸爸他们都在,你要不要跟他们拜年?”

“当然好啊,等我开电脑!”

韶光异常兴奋地从被窝里指挥Jason把笔记本搬过去,她麻利地登陆MSN,嘿嘿傻笑着盯着屏幕。等到屏幕上充满了一大家子的笑脸时,韶光却恍然有一种想遮住屏幕的冲动,她多么想回到小时候,穿新衣过新年,放鞭炮吃年糕,那个时候没有该死的感情,那个时候没有该死的澳大利亚……

“在屋里怎么穿这么厚?小六儿鼻头都是红的……”

“有没有吃到饺子?小六儿,压岁钱给你留着呢!”

“什么时候回来?事情就交给底下的人去办,别累着了。”

……

七嘴八舌的一通乱,韶光只顾坐着笑,一不小心就落了泪,她着急慌忙地跳出摄像头的捕捉范围,在心里将自己狠狠地骂了一顿。Jason成了替死鬼,被韶光推到了电脑前面,Jason死僵着脸,他对这种所谓亲情煽动也没辙,“拜拜。”

韶光翻了翻白眼,这个Jason的行事风格也太简单直率了,韶光正要重回电脑前,结果Jason已经“啪”地一下关掉了电脑,“外面有个男人来陪你过除夕,有红酒有玫瑰,你慢慢享受,我回去洗洗睡了。”

“哈?”

韶光傻哈哈地瞪着Jason,却见Jason已走去门边,他走出去,有人走进来,带着一身的风雪,给了韶光一腔惊喜,“Ares?!”

“春节到底哪里好?到处都是人!”Ares一边抖着大衣上的积雪一边抱怨,他似乎完全不知他的到来对韶光来说是怎样的一种神奇。

“来都来了,还有什么好说的……给我带礼物了么?”

“走开啦,没有礼物!”

“哎,Ares,不要这么凶,你今天晚上是要借宿我这里的哦!”

完全不同于上一次见面时针锋相对的态度,韶光与Ares都转换了语气与腔调,尤其是Ares。Ares利索地脱掉外衣钻进了韶光的被窝,韶光随之扑了过去,两人缠斗在一起,韶光顿时将独处异乡的惆怅忘了个干净。

“希望我来得不算晚……”

Ares将韶光搂在怀里,他的声音落进韶光耳中,轻柔且清澈,比李君言给的药丸有效多了。韶光舒服地哼哼两声便闭了眼,“从哪里飞来的?被记者追到了么?”

“大概明天就会被写在报上,我提前告诉你一下,不要太感动。不管怎样,你在这里,所以我来到这里。如果你要哭的话,就尽情大声地哭。”

“我没有要哭。”

“你爱的那个男人知道你在这里,他却没有来,无论是他的心,还是他的人,都不在这里,你真的不想哭么?”

“Ares……”

韶光此刻泪落无声,没错,她爱的那个男人没有在这里,他的人不在这里,他的心不在这里,她是孤独无依的。

“哭吧,到了明天,太阳会重新照耀你,上帝会重新宠爱你,原谅你过往的任性与罪过,洗脱你所有的苦痛与坎坷,一切都可以被遗忘,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

Ares依稀记得曾从教堂里听来这些话,现在他将这些话用来安抚怀里的女人,不以爱神之名,仅因她需要陪伴,所以他来陪她。Ares如一场及时雨,他解救了此刻的韶光,这不是爱情能够给予韶光的。

韶光终于睡了个舒服觉,以至于Ares不得已只好在正午时分掀了她的被子。韶光惨叫着捞衣服穿,边穿边骂Ares,不料Ares耸耸肩,表情十分无辜,“外面那一群人我应付不来,经纪人不在,你是最适合的了。”

“你的经纪人不在?你偷跑来的?”

“是,所以外面的记者交给你处理,另外,Jason有事情要找你。”

Ares如此交代完毕便悠然地开始听音乐,韶光邋遢地抓抓头发,凡事都有代价,她睡了一夜安稳觉,接下来大概得去半条命吧。韶光偷偷地从窗帘缝儿里往外看,只见长枪短炮都等在外面,她止不住抖了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记者?!你不是偷跑来的么,记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消息?!”

“当然是经纪人干的好事了,他不同意我来看你。”

“真卑鄙,难道他暗恋你啊?!”韶光没好气地开始梳洗,“你不准出去,我来摆平那些记者!”

不是韶光爱揽瓷器活儿,实在是Ares从来都是帮倒忙,他那张嘴什么都敢说,她承担不起那后果。昨夜一场安眠,不管怎么说,韶光已经赚了,无可抱怨。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50

  有Ares的地方就有新闻,韶光以前也曾替他收拾过不少烂摊子,但这回她有些力不从心,甚至连力气都懒得使,“就让他们拍吧,拍够了他们就走了。”

“跟我结婚,你会不会好受点?”

Ares将韶光拉进怀里抱着,他已感知到她的脆弱,“你爱他,为什么却不愿他爱你?你不能爱他,还要一直跟他见面,你对自己太残忍了,跟我走吧,时间一久,你就不会难受了。”

“你不是一直很讨厌娶我的么?每次你妈妈说到结婚的事情,你都烦得不得了。”

“我结不结婚无所谓,但是如果结婚能给你别样的安全感,我就当成全你了。”

“切——”韶光不以为然地在Ares脸上拧巴两下,“你的那些粉丝会把我骂死的,嗯,说不定还会找人暗杀我!”

“你只说你愿不愿意就好。”

Ares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个丝绒盒子,韶光立下息声屏气,她眼骨子骨碌碌地转,朝Ares嘿嘿傻笑,“给我带的礼物?”

“求婚戒指。”Ares说话不含糊,韶光险些被吓昏过去,她一动不动,Ares自顾牵了她的一只手给她戴上戒指,然后抱起她踢开门走出去,“我要结婚了,这是新娘子!”

韶光傻傻呆呆中只觉得闪光灯闪烁不停,她耳中听到那句“新娘子”就失去了语言能力,脑子混沌但尚能转动,她想到这些媒体的动作够快,家里人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吧……

如韶光所料,大幅的照片稍后就被放在了新闻网站的首页,加上别的渠道传播,到晚上时韶光就接到了父亲黄珉的电话。

“六儿,你跟Ares……”

“我们两个都觉得该结婚了,不然他到处跑着去演出,我有时候也要飞来飞去,组建了家庭对我们都好,至少不会再做什么离谱的糊涂事,你跟妈妈,还有Ares的爸妈也都会放心一些。”

“你这样想,我也替你高兴,你和Ares认识时间长,咱们两家也相互熟识,最重要的是你如果嫁给Ares,你就不会离我跟你妈妈太远,六儿,爸爸舍不得你啊。”

“我知道的,我也舍不得离你们太远。爸爸,你跟妈妈还好么?妈妈她……”

韶光仍旧惦记父母的关系,妈妈这些年顺着爸爸,锋芒收敛,可一旦妈妈下定决心要做什么事,爸爸绝对没有力量可以阻挡她,妈妈性格里的尖锐部分依然尖锐,她只是善于伪装。

“你妈知道了你跟Ares的事儿,盼着你赶紧回来。往年咱们一家三口总分居两地,到今年总算在国内聚齐,你却固执地跑出去,你大爸爸他们对你格外担心,怕你被冻坏了。六儿,那边的事情难道比家里人还重要?你总得回来给你大爸爸他们拜个年吧。”

“我很快就会回去,其实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主要都是Jason在打理,我很清闲的,一点都不累——阿嚏!”韶光本笑嘻嘻地答话,不防一个喷嚏打出来,她心头立刻警觉,完蛋,爸爸要开始唠叨她了!

黄珉果然被韶光的一个喷嚏刺激到,她很少生病,但是一病就是大病一场,“六儿,你赶紧回来,我会让人过去帮着Jason,你必须回来!我怎么教你的?身体最要紧,身体垮了,就什么都垮了,你这孩子总不听话,这次要不是你妈偏着你,你瞧我会不会放你出去……”

“好啦,人家只是打个喷嚏而已啊,我很快就回去了,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有没有垮掉,就这样,回去见咯!”

韶光急急忙忙挂断电话,伸手揉揉鼻头,好像真的要生病了耶,最好还是听爸爸的话,不然难保他不会亲自杀来。把Jason找来问了问最新的进展情况,韶光颇为满意,对助手大加赞赏,“Jason你果然能干,我觉得你足够独当一面咧,所以……我过几天就回去了,这……没有问题吧?”

“当然——有问题!”Jason瞥了一眼韶光床上的Ares,虽说他没有资格对老板评头论足,但是他有权利对老板的工作安排提出异议,“Vicky,开始时你一定要参与进来,我就帮你安排了很多活动,但是你现在要一走了之,那么请问我要怎么跟底下的人交代?”

“不需要交代,她生病了,你看不到么?”

Ares完全不把Jason放在眼里,打从Jason在大学里对韶光发动强烈攻势起,Ares对Jason就从没有摆过好脸色。Ares与韶光的关系众人皆知,Ares不曾限制过韶光交别的男朋友,他自己也风流不减,两人对待彼此的方式是用背叛筑成忠诚,身体的不忠与心灵的守候,在旁人眼里大概很奇怪,可两人却理所当然地践行。

“她生病是谁造成的?”

Jason不咸不淡地问出口,Ares欲反唇相讥,却理屈词穷,确实是他带她雪天堆雪人,确实是他半夜带她吹凉风,只不过她没有拒绝过,他便以为她是乐意的。

“好了!”韶光喝止了Jason和Ares两人,“你们又不是小孩子了,干什么吵来吵去不停嘴?Jason,爸爸说会让人来代替我,家里的老人家希望我回家陪着。Ares,你愿意陪我回家呢,你就等我处理完事情,不过你的变态经纪人已经用电话和邮件骚扰我好多回了,你最好把他摆平!”

“我是丢下演出跑来的,大胡子经纪人当然急……我要办的事情已经办完,过两天就走了。”Ares私下里来见韶光,且还是以延迟演出为代价,赞助商和合作方不知要损失多少,所幸Ares有能力补偿对方的损失,才不至于被起诉上法庭。

韶光听Ares如此说,自然也放心,她苦口婆心地求Jason放她一条生路,Jason黑脸红心,岂有不答应的道理。故此,Ares先韶光一步离开了荷花镇,待韶光将事情处理妥当就要回去W市,她却迎来了W市的不速之客。

这天韶光跑去跟荷花镇的镇长辞行,客套一大堆,她忍了半天终于得以解放,欢天喜地地拉着Jason回去整理行李。Jason将疯跑的韶光拉住,脸色如黑锅底,“你正发烧,就不能等病好了再走,万一路上出了事儿……要不然我陪你回去,到时候我再回来。”

“行了,我又不是笨蛋,发烧谁都发过啊,你就放心好啦!”

韶光从Ares在的时候就开始发烧,不过她一开始并不在意,连药都不吃,擎等着要把病给熬过去,结果却越熬越严重,Ares走后,她又多了上火和咳嗽的毛病,整天晚上睡不好,但是她是一定要把事情善后妥帖才肯走的,Jason再三劝导都不管用。

“你回去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医生,你的病已经拖了这么长时间……”

“哎呀——你好啰嗦,你是老太婆么,真讨厌!不要再跟我说话了——”

韶光没有顾忌地大喊大叫,Jason对此毫不介意,只是见她突然双眼无神,且身形定住,他以为她身体不舒服,但她只是那样站着望着一个方向——Jason循着那个方向望去,心里顿时明了,原是故人来,那位韩卫成正立在韶光住的院子外。

“他怎么来了?”

Jason问韶光,韶光却也不知道,她心中想道,难道爸爸见催她没用,就派了他来?这也说不通,爸爸是不喜欢她跟二哥搅合在一起的,要是知道二哥来了这里,指不定还要生气呢,可他此刻是真真切切地站在那里,连Jason都看见了,那就一定不是她的幻觉了……

“二——”韶光开口欲喊,人就在那里,她要是装作看不见,连基本的礼貌都丢了,那可说不过去,只是她刚开口一个字,就瞥见余香雪拖着个箱子匆匆跑向韩卫成。

韩卫成一脸焦灼地接过余香雪的箱子放进后备箱,没错,他一脸的焦灼,韶光紧抿嘴角,他也会急么,为了余香雪急成这个样子?可是他明明跟宋千羽在一起了,怎么这会儿与余香雪搞得跟密会情人一般?他要密会情人就密会情人,干什么跑来她的地盘上密会?她想眼不见为净也不行么?!

韶光自顾自地胡思乱想,Jason连喊她几声她都没听见,反把韩卫成的目光给吸引了过来。韩卫成自然知道韶光在这里,否则他也不必亲自跑这一趟,他侧转头去看,却见韶光傻傻呆呆地正仰视着Jason。Jason抓着韶光的手臂摇晃两下,她脑中轰鸣着,望见Jason的嘴巴一开一合,只是完全听不见Jason说了些什么,到最后干脆眼前一黑不醒人事。

韩卫成箭步冲过来,见韶光一脸惨白地落在Jason怀里,二话不说,抢了人就往车里塞。在开往医院的路上,韩卫成对余香雪连连道歉,“香雪,韶光身体弱,生病至少要个把月才转好,刚才听Jason说她生病已经好几天,却任性不吃药不看医生,我实在担心,所以得先带她去医院,恐怕要耽误你的时间了。”

“韩大哥,先带学姐看病要紧。”余香雪低低地答话,“韩大哥,你完全可以让别人来接我,却坚持开车来这里,不就是放心不下学姐么?既然放不下,为什么还要放下?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自欺欺人,到头来还是自己难受。”

“你不懂,我需要时间,她也是。”

韩卫成从镜子里看斜躺在余香雪怀里的韶光,她仍旧未醒,柔软娇弱似一团棉花,却宛如一把利剑在他心头不断地划,她划得他鲜血淋漓疼痛难忍,他却只记挂着她可别伤了她自己。

爱一个人就是让自己变得越来越下贱,千般理由,万种借口,只为能多看她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抱歉更文晚了。

☆、51

  韶光高烧不退,医生建议韩卫成将韶光送至大医院诊治,韩卫成便连夜开车赶回W市,因熬夜疲惫,险些出了车祸,但总算安全抵达。

黄珉夫妇得知韶光身体再次出了问题,俱是心惊胆颤,独女牵绊着夫妻俩的心,两人守在女儿病床前寸步不离。韩效之与周国贤等五虎兄弟听说此事,也是心神不安,可什么忙也帮不上,只盼宝贝闺女能坚强些,熬过这一遭。

韩卫成将韶光交予医生后就倦怠地阖眼休息,一觉醒来,竟已过了四五个小时,他从噩梦中惊醒,嘴里叫着韶光的名字。守着韩卫成的是其弟韩萍洲,萍洲见大哥醒来大喜过剩,赶紧站起来要去请医生,只是陡然被大哥抓住了手臂,脱不了身。

“哥,你先歇会儿,我去叫医生来帮你检查检查。”

“韶光呢?!她怎么样?”

“她……没事……”

萍洲不善撒谎,尤其是在亲人面前。卫成脸色一凛,怒气冲上来,他掀了身上被子就下床,“韩萍洲,你要在这种时候骗我?!”

“哥,不是我要骗你,而是你在骗你自己!她好与不好已经跟你没有关系了,她要跟那什么钢琴家结婚,有人会对她好,你再着急又有什么用?你心里有她,却不叫她知道,等她回去澳大利亚结了婚,再也不回来,你连见她一面都见不到!长痛不如短痛,你从现在起开始练习,不要再去找她了,她有那么多人照顾,不会有事。”

“走开!”韩卫成沉默着听完弟弟的一席话,挥开萍洲挡着他的手臂,韩卫成颓然地坐在床沿上,“她到底怎么样了?”

“医生说是肺热,具体的还不清楚。”

“肺热?”

韩卫成打了个冷战,韶光在回来的路上咳嗽不止,她有时候咳得喘不上来气儿,一张脸涨得通红,韩卫成便也似被扼住了喉咙一般,感同身受也不止,简直要比她难受千倍万倍。回想着韶光迷迷糊糊间柔声叫“二哥”,韩卫成不禁红了双眼,他竟怀念她浑身病痛地躺在他怀里的感觉。

回来W市的路上,韩卫成是必然的司机,他开车疲乏却始终坚持着,到吃饭的时间,他才能稍稍休息一下。韩卫成所谓的休息,其实就是抱着韶光哄她多睡会儿,睡着了就没有那么难受了,只是她一睡着,呼吸声渐渐粗重,韩卫成总将一根手指贴在她鼻翼,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忘了呼吸就……

余香雪劝韩卫成在酒店多睡半小时,他也不肯,总盯着韶光不松懈。韶光烧得全身发热,韩卫成带了酒精给她擦身子,韶光最难受的时候就哭,趴在韩卫成怀里“呜呜”地哭,喊着“二哥,我难受”,韩卫成心如刀绞,惟有继续熬着赶路。

一路上全然不想面对的问题,此时就这样摆在眼前,韩卫成手攥成拳头,死死地埋在被子里,他沉声道,“去帮我买些吃的。”

萍洲见大哥心情不豫,自然不敢再去招惹,忙不迭地就走了。萍洲一走,韩卫成眼眶已涌出眼泪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这伤心处便是伤情处,韶光是他最不可抹杀的一道情疤。收拾起繁乱的情绪,韩卫成去看韶光,遇见黄珉夫妇在所难免。

“卫成,四叔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六儿这丫头总爱胡来,生了病不看医生,她当时又在外面,得亏你去了……”

黄珉的感激是真真的,做不得假,只是落在韩卫成耳朵里很不是滋味儿。被黄珉强制拉出病房的李君言此时不高不低的哼了一声,她指了指一道门,朝韩卫成道,“卫成,你去看看她吧,不过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医生说进病房都要消毒,你去吧。”

“好,四叔四婶,我先进去了。”

韩卫成瞧出黄珉夫妇的貌合神离,但他无权置喙,且他没有心思去关心这些,他整颗心都悬在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女人身上。韶光恍惚中见韩卫成走近身侧,心下一片惨然,每回她出丑难看,他总离她这样近,离得近便看得清楚,他还显她病得不够丑么……

“韶光,我在这儿,别害怕,难受的话就哭就叫……”

韶光听韩卫成纵容般的哄慰,不禁展颜一笑,只是笑不过两秒,喉中一阵干涩。韶光想着不能咳,至少不能在他离得这样近的时候咳,否则把病菌传染给他可不好,但胸腔里一阵膨胀,她终于还是不可自抑地连声咳嗽起来。

韩卫成见状,连忙扶起韶光让她侧过身去,且伸出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可效用不大,她仍旧咳嗽不止,脸色憋涨成紫红色。韩卫成情急,料想是她喉中的痰阻碍了她的呼吸,情急之下径直堵住她的嘴,用自己的唇舌替她吸出了喉中的痰。

李君言此时已冲进病房来,黄珉被她推走叫医生,她一把抱住脸色渐渐缓解下来的韶光,双眼莹然有泪,“光,你吓死妈妈了——”

“妈……”韶光声音嘶哑难听,她只好顿一顿清清嗓子,不好意思地瞥了一眼韩卫成,他已将痰吐在纸巾上扔进垃圾桶,虽说比这更亲近百倍的事儿两人都做过,但那是男欢女爱,比不得现在这样污秽的事儿,她不禁羞赧起来,调转目光不再看他,“妈妈,我没事的。”

“四婶儿,这杯水给韶光漱漱口。”

韩卫成体贴周到,李君言连声道谢,方才的事儿她看得一清二楚,她也知道卫成心里有韶光,要不是丈夫逼迫女儿,想必两人的好事儿都已成了,李君言再看向卫成的眼神便复杂许多。

韶光漱了口就躺下休息,她也确实累坏了,晚上咳得睡不着,只能待呼吸顺畅了眯一会儿。李君言与韩卫成并肩要出病房,哪知韶光突然叫住韩卫成,“二哥。”

“怎么,又不舒服了?”韩卫成紧张至极,转眼就已扑回韶光病床边。

“没有不舒服……你,你也漱漱口,不干净……”韶光话落就赶紧闭了眼,只是韩卫成半晌没反应,她悄悄儿地睁开一只眼来偷窥,岂料被他逮个正着,她不觉娇嗔,“韩老二,我跟你说话你没有听到——咳咳……”

“别急别急,我听到了,就是想多看看你。”

韩卫成替韶光顺顺气儿,帮她把被角掖好,立在她床侧看了她好一会儿,直到她竖起眉毛要赶人,韩卫成怕她急起来又咳个不停才退出去。

黄珉已在病房外,显然是李君言阻止黄珉进去打扰,赶来的医生大概也被李君言赶回去了。韩卫成正待要开口向黄珉问起韶光的病情,眼角处一片娇艳桃红色,他转了视线去看,却是身着桃红袄子的宋千羽。

“宋小姐已经在这儿站了好一会儿,看见光犯病,所以就没有进去病房里。宋小姐是来看卫成的吧?”

李君言对宋千羽温言和婉,只不过韩卫成却明白她的意思,李君言是告诉他,宋千羽看到了刚才的情景,要他自行处理。

“卫成,听叔叔阿姨说韶光病了,我两手空空的来,真是不懂事,你累不累?不累的话陪我去给韶光买些水果,好不好?”

宋千羽若是闹腾起来倒也好办,可她言笑晏晏,举止言谈叫人挑不出半分的错儿。韩卫成朝黄珉夫妇道别,陪着宋千羽回去他自个儿休息过的房间,那其实是周子规的休息间,为着是自己人,才肯让韩卫成鸠占鹊巢。

“卫成,你怎么不注意身体呢?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会担心的。”宋千羽倒了杯水递到韩卫成手边,她垂首柔声低语的模样儿,是个男人都扛不住。

韩卫成自顾自地想着韶光的事儿,对宋千羽的话有一搭没一搭地回,“我没出事儿,是韶光身体不太好。”

“我爸那里有许多补品,我回头拿一些来给她,这也算我对朋友尽的一点心意。”

“不用了,她什么都不缺。”

“是啊,是我忘了,光是周司令和韩伯伯两人随手拿出来的东西就足够韶光滋补了,我家里的倒是有些拿不出手了。”

宋千羽见话说到这份儿上了,韩卫成还是没什么反应,便只好转了话题,“听说香雪跟你和韶光一起回来了,是不是贾阿姨托你带她回来的?”

韩卫成摇摇头,道,“香雪家里出了事,事发突然,她必须回来。”

宋千羽心里嘀咕着不断揣测余家出了什么事儿,她对余香雪关心是假,想探得贾凤的消息是真。自打那次坑了贾凤,宋千羽就知道以后断断不能再见贾凤了,别瞧着余香雪似弱柳扶风,其母贾凤却是尖刻彪悍,惹了贾凤,贾凤必定不会善罢甘休。宋千羽可不愿与贾凤多做纠缠,她与余香雪的关系也淡了下来,主要还是宋千羽惮于贾凤的难缠,主动疏远了余香雪。

“卫成,香雪家里……”

“个人隐私,你还是不要打听为好。”

韩卫成语气淡淡,宋千羽不敢再问,替他收拾了些东西就陪他回公寓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52

  韩卫成近日忙得似陀螺,打从他出了军区医院就没再去看过韶光,韶光没抱怨过一句,况且她此时并没有资格抱怨,但终究心里头褶皱不平。到这一日的元宵节,韶光得医生准许提前出院,仍旧在周家过节。

因韶光刚刚出院,吃饭讲究多,大家也都随着她的口味来。铁疙瘩最尽心,桌上的所有菜都偏清淡,油腥不重,韶光搂着铁疙瘩的脖子亲亲热热地蹭,嘴里的话软得如春风,“铁疙瘩,我以后绝对不欺负你了,我发誓!但是你得继续给我做好吃的……”

“我一个糟老头子,没有别的地方去,就呆在这儿,不过六丫头你呀,志向大,出国什么的,跑得那样远,到时候我想给你做好吃的,你也吃不到啊……”

铁疙瘩虽然总被韶光捉弄,但是待韶光如同亲生女儿,她大病一场憔悴不已,铁疙瘩心疼得不得了,念及她与那个外国小伙子的婚事,想着万一她嫁到外国去,以后再见面可就难了。

“不老不老,铁疙瘩不会老,铁疙瘩最结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病痛折磨,韶光如今尤其脆弱,冷不丁地就掉眼泪,她红了眼,倒叫铁疙瘩不知该怎么办了。

“大伯,三叔,四叔,五叔,我来晚了。”

韩卫成脱了外套大步跨进来,身后紧跟着女朋友宋千羽。大伙儿早已入座,给韩卫成空出了个位子就要开饭,他这时候来了,正好团圆。韩卫成一眼就瞧见了韶光的红眼圈儿,心中道,在家里是没人欺负她的,难道她又不舒服了,疼得难受?

“宋小姐坐这里吧。”

铁疙瘩赶紧加了张椅子,正好在韩卫成与老三宗忆中间。韩卫成事先并没有说要带女朋友来,临时加位子反显得宋千羽是多余的。

“三哥,你这电灯泡儿真亮,尤其是在二嫂边儿上!”周老四一拍宗忆的肩膀,示意宗忆做到他的位置上来,他自己则扯过铁疙瘩手边的椅子走去韶光边儿上,“死丫头,给哥哥我让点儿空间啊!”

韶光愣愣地挪了挪椅子,周老四毫不客气地放定椅子坐下,然后一拍脑袋,朝铁疙瘩道,“铁疙瘩,你倒是把我的碗筷挪过来呀,三哥用了我的倒无所谓,都是兄弟嘛,可要是二嫂用了三哥的,那就大大的不妙了,你说是不是?”

“就你话多……”

韶光咕哝着吃菜,周老四笑嘻嘻地凑到她耳边,悄声道,“你不想认这位二嫂?人家万事俱备,就差领证儿了,难道还得先怀了孩子再办事儿?”

“你——”韶光气恼,先前撞见韩卫成跟宋千羽那般不堪的样子,她早想着不再与那两人有什么关系,偏偏周老四嘴巴贱,老是挑事儿,她一时急起来,竟又咳嗽起来。

“老四!今天是元宵节,你就非要把小六儿惹得进医院?!”

韩卫成出口凌厉,周老四夸张做作地浑身一抖,然后伸手给韶光顺气儿,他时不时斜两眼韩卫成,阴阳怪气地胡乱嚷嚷,“哎哟,六儿你没事儿吧?大过节的,你未婚夫没有来陪你,你也不至于这么生气呀!来来来,哥哥陪着你,一会儿带你去放烟花……”

韶光被周老四虚揽着,她遮掩着在他腰上拧了好几下,疼得周老四死去活来,他却坚持不撒手,只恨恨地在她耳边咬牙切齿,“你个死丫头不知好歹,哥哥我是帮着你呢!韩老二那眼神儿就在你身上,却死活不承认,我做兄弟的怎么着都得推他一把哟……”

“你可劲儿闹也闹不出什么,我都要结婚了,他……也有女朋友了……”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我周老四骗过你么?没有!妹妹你就放心大胆地挖韩老二吧,哥哥我给你保驾护航!”

“噗——”韶光被周老四逗乐,伏在他肩头笑个不停,险些岔了气儿。

“你们兄妹俩哟,吵吵闹闹的,打小就这样,现在长大了些,感情越来越好,真是难得。”周司令的太太董明珠打趣儿子与韶光,她之前也想过拉韶光做儿媳妇儿,但韶光与韩卫成走得更近,且现在韶光传出了跟Ares订婚的消息,董明珠只好作罢,对韶光如往日的好。

“韶光可爱得很,不光老四,家里的小伙子哪个不把她当做亲妹妹疼……”

宋家云双眼含笑意,对韶光实在喜欢,加之韶光曾怀过韩家的孩子,那是宋家云心中的一个大疙瘩,如何都除不掉的。韶光不能做韩家的儿媳妇儿,宋家云心疼难言,但她总觉得大儿子卫成有些怪异,却也说不出来是怎么个怪法儿。

“是是是,六姑娘可爱着呢!”

周老四摆明了一副调笑韶光的样子,韶光趁他不注意,把面前的一碟子调料倒进他的汤碗里,这样孩子气的雕虫小技她许久不使,竟然手生起来,连带着一颗心怦怦跳,生怕被周老四逮个正着。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韶光拿眼悄悄扫视一圈儿,扫到斜对面韩卫成那里,正瞧见他促狭地望向这边。韶光本是做贼心虚,但被韩卫成这么一看,她反倒理直气壮起来,撅着嘴轻哼一声,自顾自地吃起饭来。

韩卫成惦念韶光的身体,虽然总打电话给她的主治医生,知道她已好了大半儿,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可不见她好多天,离她远远的,心里头还是不踏实。双眼聚光,简直要把韶光面前的碗碟看穿,韩卫成生怕她把刺激的东西吃到嘴里去,一顿饭下来竟花了大半时间盯着她吃饭,自己端着酒杯做掩饰,给自己灌了不少的酒,结果酒劲儿上头,脑袋昏昏沉沉。

团圆饭讲究的就是个团圆,饭后自然是大人闲聊,孩子玩耍。周老四伙同老八郭水遥不知从哪儿整了一堆的烟花回来,年纪大,玩心竟更大,比小智还会玩儿,热热闹闹地去放烟花去了。韶光巴巴地跟着去,身上就穿了件毛衣,等上了房顶才觉得冷,勉强撑着陪小智放了几个“火树银花”和“飞天鼠”,就紧赶着哆哆嗦嗦地要下楼去暖暖。

楼道里的灯已经用了好几年,昏暗地聊胜于无,韶光自顾低头看阶梯,不防陡然被人打横抱起,她天旋地转间张嘴就要尖叫,只是对方冰凉的唇瓣很快堵上来。韶光要挣扎,却失了力气,在这家里头敢这样欺负她的,除了他,还有谁……

情浓一吻终有时,韶光总算得了呼吸自由,她低着头,闷闷地开口,“放我下来,被你那宝贝女朋友看见了,我可解释不清楚。”

“解释不清楚更好。”

韩卫成抱着韶光下楼,韶光紧张兮兮地搂着他的脖子,也不敢跟他顶嘴,生怕他分心踏错了楼梯致使两人摔跤。以前蒋光泰他们对女朋友呵护得无微不至,奴性尽显,全然不似韩卫成对身边的女人爱理不理,他那时还笑蒋光泰等人志气短,哪料到他终有一日会比他们更惨。

韶光沉默不语,脸侧向外面,一副非要跟韩卫成划清楚河汉界的样子,韩卫成却有意要引她说话,家里长辈都在,他想做别的却也实在不方便,能听她说说话也算好啊,“怎么不知道多穿件衣服,又想进医院?”

“我进医院又不是进你家,好像我要强占了你的房子似的,真是狗拿耗子……”

韶光话未完,韩卫成已抱着她进了她在周家的房间,她胡乱摆腿要跳下地,这万一被人看见了,那可就是捉奸在床!哼,她要是真奸了,却也不怕人家来捉,问题就在于此刻要是有人来了,她没奸也要被说成是奸了,她岂不是亏了?!

“我倒盼着你来强占我的房子,顺便把我也强占了。”韩卫成是做官儿的人,若论脸皮厚,他算得上个中强手,平时任由韶光骑到头上来,还不是心里头对她宠着纵着,陪她小打小闹而已。

“你以为自己是香饽饽,谁稀罕强占你——你干什么?!”韶光险些咬了舌头,说话就说话,动手动脚算怎么回事,“你是有妇之夫,竟、竟敢摸我!”

“我是不是有妇之夫,又是谁的夫,你难道不清楚?倒是你,钢琴家未婚夫?真是风光,我比不上。”

韩卫成把韶光抱着腿上,非礼轻薄都是小意思,只是手掌立下就觉出她比刚回国时更单薄,心疼是难免的,“医生说大病初愈不宜大补,得慢慢来,不然身体受不了。熬过这几天,我亲自下厨给你补。”

“那可怎么好意思,你那亲亲女朋友——哎哟,疼!”

韶光刚提到宋千羽,韩卫成就在她大腿内侧捏了一把,那可是最吃不了疼的肉,韶光连声讨饶,“好啦好啦,我错了!我不说了不说了……”

“这才乖。”韩卫成将韶光搂在怀里,心满意足地叹气,这个小妖精是不愿意安安分分的,大过年的跑到外面,要不是他去接她回来,不知道她会把自个儿弄成什么样儿,“等忙过这段时间,我有话跟你说。这段时间里,除了养身体,你别妄想再折腾,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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