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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酒见欢 当前章节:149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4:43

有关韶光基金会的逃税事项已正式立案,韶光在应付Ares和基金会的烂摊子的同时,开始要应付警方的调查。被派来与韶光接触的两位警员问题尖锐,韶光头昏脑胀地答话,总会被抓到把柄,这样一来,她的处境更加被动。

韩卫成知道韶光不愿他插手太多,他在她面前便提都不提这些事,她一脸疲倦地偎过来,他温柔地揽住她的肩头,这是韶光如今最奢侈的享受。

这一日傍晚,韶光去看Ares还没回来,韩卫成在厨房里给她准备晚饭,手机响起,韩卫成颇为意外,竟然是宋晚照,“什么事?”

宋晚照料想得到韩卫成的态度,且无资格介意,“韶光的事,我都知道了。”

“是么?”

韩卫成这么冷冷地一句反问,宋晚照在电话的另一端不禁红了脸,“对不起,我从宗先生那里得知,千羽可能与这件事有关……”

“能不能联系到她?”韩卫成这句问话显得毫无诚意,似乎他并不想从宋晚照口中得知答案。

“我父亲已经联系过千羽,希望她能尽快回国,但是她拒绝了,不过千羽不会聪明到要拿基金会的事来伤害韶光,Hera才是你要找的人。关于Hera,你可以去找一个人……”

韩卫成并不寄希望于宋晚照能够真正帮上忙,只是事到如今,多一条路就意味着韶光多了一个出口,他愿意为她打通所有的出路,哪怕她沿着出路走得离他渐远。

此后几日,韩卫成多是白天独自出门,韶光白天也多不在家,黄珉夫妇一边要顾着公司,另一边更是忧心韶光,所有人都心不在焉,气氛尴尬到极点。这种情况时隔三四天后终于出现好转,缘于Hera的露面,她带着愤怒终于出现。

Hera是韶光基金案的关键性人物,悉尼警方希望能够将之引渡回国,此间诸多程序,不过终于成事。韶光松了一口气,她一直想弄明白一件事,为何Hera会突然做出背叛她的事情?Hera是韶光基金会设立伊始就参与其中的,是韶光一个学长推荐来的,后来韶光发现Hera精练能干,加之她自己对财务类不通,只好让Hera负责。大家各司其职,韶光基金会才有今天,韶光自认对Hera没有亏欠,所以她才想不通Hera的所作所为。

在韶光要求见Hera之前,她再一次被Ares牵绊了脚步,这一次Ares是用命来牵绊她——媒体报道了Ares自杀的消息!据说幸亏Ares的母亲半夜去看他,否则Ares恐怕真的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

韶光得到消息就魂飞魄散,韩卫成开车带她到医院去看Ares,Ares却不愿意见韶光。Ares的父亲意欲劝韶光先回去,但Ares的母亲坚持要让韶光进去看看Ares变成了什么样子,怒斥韶光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云云。韶光对谩骂已有免疫力,她要的是能够见到Ares,目的达到,没必要计较过程。

“Ares,你怎么会要自杀?我在帮你啊,就算记者真的挖到陈年旧事,我也已经为你做好准备,我爸爸帮我找了好多不错的律师,我拜托过他们了,一旦你出了事,他们立刻就能赶来……”

“韶光,你的名字好漂亮……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基金会那里的情况已经好转了么?”

Ares虚弱地躺在病床上,他微微笑着,似乎转眼就会随着光线消散。韶光心疼地俯身抚摸Ares的额头,眼泪儿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不曾掉下来,“Ares,你不要这样,我很害怕,你说要陪着我的,现在你说话不算话,你要丢下我了么……”

“没有,我不会丢下你的,你这么烦人,换了别人肯定受不了……不对,韩卫成可以受得了,他是个坏蛋,把你抢走了,嘿……”

Ares先韶光一步落下泪珠,他嘴角弯翘,笑得像小孩,“我就是有些累而已,你别怕,我以后都陪着你,让你先死,然后我再死掉,好不好?”

“哪有这样的……不过也好,我比你先死,你要在我的墓碑上刻字,记得要刻得好看一点喏……”

韶光同Ares一起笑出来,她吸溜着鼻子,样子很是滑稽。

“你好脏哦……”Ares抬手要替韶光擦去泪水,她赶紧自己擦干净了,Ares嫌弃地皱了眉,却立刻觉出这句话太伤人,立即转了话题,“韩卫成呢?他一定也来了吧?”

“我二哥在外面等我,怎么?你要见他?”

“嗯,我有几句话要跟他说,你让他进来,你就等在外面吧。”

韶光本欲问Ares要跟韩卫成说什么,不过她想了想,大概是男人之间的谈话,她不要插手的好。

“有话就说。”韩卫成现在是简洁行动派,废话不说闲事不干,不管对方是谁。

“她是你的了……不过你要答应我,不管别人说她什么,不管将来她遇到什么,你都不要离开她,就算要离开她,麻烦你在她不伤心的时候离开。”

“有我在,会有她伤心的时候么?话说完了,她在等我,我走了。”

韩卫成施施然迈开脚步离开,没有丝毫的愧疚。愧疚,应该愧疚的,Ares的自杀与韩卫成脱不了干系,只是就算Ares真的死了,韩卫成也只会觉得他罪有应得。藉由宋晚照提供的信息,韩卫成找到了Hera的母亲——一个没落的交际花。虽然Hera的母亲并没有提供太多有用的东西,但是韩卫成在Hera的住处找到了她的私人pc,其中包含了诸多令人意外甚至瞠目的资料。

从Hera的电脑中得知她对Ares芳心暗许,韩卫成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曲折。成人的世界里无非两种东西——感情与事业,感情压倒事业是痴狂,事业压倒感情是野心,Hera偏向于后者,只是她的野心没了方向,一不小心就把感情与事业都毁了。

韩卫成在知晓其中玄机后去见过Ares,Ares听到韩卫成说韶光这次的窘况皆是Hera引起,自然愧疚不已。Hera曾向Ares明言爱意,Ares当做玩笑给遮盖过去了。Ares虽说与不少女人发生过关系,但他从不碰韶光身边的人,何况他知道韶光非常看重Hera的才能。

如今Hera回到悉尼,韶光所受到的压力略微减轻了些,不过此事于整个基金会是一次重创,韶光不想就此失去基金会,所幸情况逐渐好转。

“Ares那天跟你说了什么?”韶光难得好心情,黄家一家在后院烧烤,她屁颠儿地跟在韩卫成后边儿,就等着烤肉架上吱吱作响的肉下架入口。

“他说以后不烦你了,让你好好地做韩太太。”韩卫成面不改色,他确实是把Ares的意思转达出来了。

“狗屁啦,你不愿意说就拉倒!唔——”韶光猴急地要去夹牛肉,结果被烫到小拇指,立即哭丧着脸跑去找冰块了。

“卫成,你在这儿呆了半个月,国内那边没有问题么?”李君言瞧见韶光的滑稽样儿,笑得十分慈爱,她也好久没有看到女儿这样调皮了。

“四婶儿,我正要跟你说这件事,我得回去两天,我爸和单位的领导需要个交代,不过你放心,这边我都安排好了,我也会尽快把国内的事情处理好。”

李君言心里将韩卫成那句“我爸和单位的领导需要个交代”放大了十倍百倍,实际上韩效之发飙了,毕竟韩卫成这是在拿他自己的前途开玩笑。韩效之并非不担心韶光,只是担心也要有理智,韩效之觉得儿子在悉尼真正意义上是帮不了韶光的。

韩效之的想法是有道理的,不过他年纪大了,不了解对于爱情中人而言,精神食粮有时候大于一切。韩卫成迫于父亲的雷霆震怒,只好暂时妥协,回国将单位的事情梳理清楚。

韶光满嘴油光地吃着烤肉的时候得知了韩卫成即将回国的消息,她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过了半分钟仿若初醒,“哦,对哦,二哥你早该回去了,你跑来看我,反被我连累,而且二爸爸二妈妈也被牵扯进来……”

“说这些做什么,都是一家人。”

韩卫成很满意韶光片刻痴呆的反应,她自然流露的依赖是他所求,“我只是回去几天,不会太久。”

“不、不用回来的,我已经没事了,Hera承认这次的事情是她一手造成,其他的事很好办,真的真的!”

韶光连连摆手,韩卫成却已低下头,没有回应她的话。韶光讪讪地端起酒杯喝酒,一不小心呛着自己,韩卫成立刻伸手过来帮她顺气儿,韶光一张脸涨得通红,想说话反倒喷出酒和口水的混合物在韩卫成的衣服上,她愈加窘迫起来。

“真是粗心……卫成,你先去换件衣服。”

李君言催韩卫成起身,韩卫成看了一眼垂头不语的韶光,道了声“好”就走去房子那里了。李君言叹了口气,喂韶光喝了两口啤酒,看她好受些了才开口,“你不愿他走就告诉他,你不说,他就一直不知道。”

“妈妈,不要鼓励我,这一次不要鼓励我。”

韶光瞬间迸出泪水,她摇了摇头,狼狈地站起来,“妈妈,我……我回去睡会儿……”

“你如果还要这样固执,你会逼死我们母女两个!”李君言硬声对一旁沉默的黄珉道,她自己可以忍受委屈,但是她绝对不能忍受自己的女儿被委屈,“黄珉,光要跟卫成在一起,我赞成,我要知道你的意见!你愿意,那固然很好;你不愿意,那么我跟光要和你说再见了。她不是你一个人的女儿,你舍得她难过,我舍不得!”

“君言,现在能不能不要说这个?”黄珉方才的沉默并不是因为对韩卫成的不满,他是心疼啊,心疼自己的女儿,他一直以来这样对待自己的宝贝,是否太苛刻了……

“我的话说完了,要怎么做随你。等悉尼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毕,我会带光回国,她要呆在卫成身边,我就成全她,有什么后果我跟她一起承担。”

李君言话中疏离显然,这样冷漠的丈夫让她心寒。黄珉握着酒杯继续沉默,妻子的话咄咄逼人,是他从前所一直回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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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韩卫成定下要回国的事情后,韶光就对他能避则避,韩卫成感觉得出来,却也并不刻意打扰她。

李君言向韩卫成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表示赞同并非常放心韶光跟他在一起。能得到未来岳母大人的首肯,韩卫成可谓是取得了历史性的胜利,且李君言是在餐桌上对他说这些话的,黄珉与韶光父女俩完全傻眼。

之后家里就明显分成了两派,李君言好似陡然多了个亲生儿子,对韩卫成体贴周到,看得韶光都要嫉恨。黄珉始终没有对此给出自己的意见,跟韶光属于一派,在沉默中酝酿着闷骚,不过韶光属于墙头草,伺机而动。

韶光基金会的事情已趋于明朗,不过有些媒体不知为何像是咬上韶光了,竟开始刊登韶光私生活的照片,评论韶光生活奢侈靡乱等等。韶光实在是苦笑不得,不能因为她喜欢的东西比较昂贵就批评她啊,去夜店什么的也是年轻人都会做的,这些记者难道都不去夜店喝酒的么……

韩卫成离开之前执意要同韶光去见Hera,他知道韶光不欲再麻烦他,可是他实在不放心她在他离开之后莽撞行动,Hera既然能够在韶光不知不觉间卷走资金潜逃,那么就能再一次突袭韶光。

两人出发去见Hera的那天,当地的报纸上仍然登了韶光的靡乱照片,韶光看都没有看一眼,正自顾拾掇自己,韩卫成却瞥见了李君言闪烁的眼神。趁着韶光还在磨叽,韩卫成走去李君言身旁,欲伸手拉过她手中的报纸,李君言垂下头去,意欲掩掉眼中的晶莹湿润。

“四婶儿……”

“别、别说话……”李君言深吸一口气,情绪起伏并未被抑制住,她抓皱了那张报纸,脚步凌乱地进了厨房。

韩卫成很少见李君言如此失态的样子,仅有的几次都是因为韶光出事,那么这一次难道也跟韶光有关……这种猜想在韩卫成脑中生了根,挥之不去,勃勃生长,“四婶儿,是不是韶光又遇到麻烦了?”

“卫成,你不要问,不要问……你……可不可以多呆几天?等——算了,光应该是希望你尽快走……”

李君言近乎自言自语,韩卫成心头的大石越悬越高,李君言不再开口,韶光已在外面喊叫,韩卫成只好出了厨房,陪韶光去见Hera。

韶光自从Hera的事发生之后很少谈到Hera,这注定了Hera日后再也不能走近韶光。之所以愿意再见Hera一面,则是因为韶光真的很想知道Hera为何那样做,关于这一点,韩卫成比韶光知道得多。

Hera独自住在郊区的一栋房子里,韶光与韩卫成到的时候,Hera正悠闲地打理盆栽。

“Hi…”

韶光反倒很是不自然,她不自觉地抓紧了韩卫成的手。韩卫成安抚性地揽住她的肩头,低声道,“咱们只呆一会儿,别怕……”

“Come on in ,tea or coffee ?”Hera事先已接到韶光的电话,对于韶光想要见面的要求,Hera没有拒绝,不过她没料到韩卫成也会来,“韩先生?”

“Hera负责基金会对外的资金往来,会好多种语言,加上我会跟身边的华人说汉语,Hera很厉害,她学东西根本不用费力……”

韶光笑着对韩卫成解释,韩卫成点点头,“嗯,厉害,还能自学成才。”

“可惜……算了,走吧,进去喝杯茶,Hera很喜欢普洱茶,晚照偶尔回国的时候,我让他帮Hera带过两斤茶叶,她高兴得不得了……”

这时候忆起往日种种,简直是一种折磨,可是不经受这种割舍的疼,韶光并不能真正放下,至少她在年轻的时候仍旧会一直介怀Hera的背叛。

“I heard that you are engaged with Ares . Congratulations!”(听说你和Ares订婚了,祝贺你!)Hera将泡好的茶端给韶光和韩卫成,她一身白裙装饰全无,有种说不出来的美,“韩先生,喝茶。”

“Beautiful tea things .”

韩卫成举杯朝Hera点头,韶光吓了一跳,她一直把身在悉尼的韩卫成当成寸步难行的白痴来照顾,谁知道这货根本不需要照顾,英语挺溜儿的啊!韩卫成瞥了一眼傻掉的韶光,倒也不急着提醒她该说正题。

“Thanks.”Hera也有些意外,但她从未小看这个站在韶光身边的男人,如果不是他拿她那堕落的母亲作为要挟,她是绝对不会露面的,更别提回到这片令她厌恶的土地。

“And expensive.”韩卫成轻松一笑,手上的触感确实很昂贵,茶具、书画是官场上常有的来往物件,韩卫成深谙此道,Hera的生活种种,单凭昂贵一词已难以形容。

“Do not …It’s not what I want…”

韶光再次抓紧韩卫成的手,十指相扣,她露出了退缩的表情,“我不想问了……二哥,咱们回去吧。”

“不想问了?那就不问了。什么时候又想问了,我陪你再来。”韩卫成拉着韶光起身,好似他真的仅仅是陪同而来。

Hera见状也跟着站起来,“Vicky, be careful! I wanna see U at your wedding.”

韶光逃也似地离开Hera的家,回去的路上,韶光傻愣地问韩卫成,“我是不是很胆小?”

“在上帝眼中,这叫做宽容。”韩卫成笑答。

“你还信上帝?”

“信则有,不信则无,不过,我信!我信了上帝,你就能得到上帝的庇佑,我信了佛祖,你就能得到佛祖的点化,我只需要在精神上做出一点改变,你就可以收获到很多益处,我有什么理由不信?”

韩卫成平淡地开口,韶光听了慌不迭地把头转向车窗外,此刻的她无需鼓励就会依赖倾向于他,更何况他这样揪着她的心用力地拉,她哪里承受得住呢。

“你……订了机票没有?哪天走?”

“还没有,四婶儿想留我多住几天。”

“那,二爸爸跟二妈妈能同意么?再说你之前工作那么忙,现在跑来这里这么久,不会有麻烦么?”

韶光兜兜转转,始终没能将挽留的话说出口。韩卫成静若止水,他明晓她所有的心思,却还是想听她亲口一句挽留,可是她畏缩不上前,似乎还有什么疙瘩亘在两人中间。

回到家,韶光又开始回避与韩卫成的同处,她急急忙忙回房去,说是要查收邮件云云。韩卫成自不管韶光,走去花园找正在发呆的李君言。韩卫成连喊几声,李君言才恍然回神。

“卫成?你——跟光回来了?”

“对。四婶儿,之前你像是有话要对我说,现在方便么?”

“其实,不必了。卫成,你能来陪光这么长时间,我很感激,是真的。光是我的女儿,我爱她,不过父母跟孩子之间终归隔着层膜,不能什么都说,你做得很好。”

李君言的精神并不太好,她将一只手搭在韩卫成的手臂上,面带微笑,看起来不过是较平日虚弱了点,不像有什么大问题,但韩卫成是敏感的,他难以说服自己放弃心中不断的猜想。

“四婶儿,你想多留我几天,应该是为了韶光,既然是为了她,那你还有什么是不能告诉我的?我很担心她。”

“卫成,我一直很后悔,后悔当初让你四叔把光接到澳大利亚来,她如果跟你们在一起长大,或许会好很多。”

“她现在的样子同样很好,不管在哪里成长,她都还是她。”

“不,她不好,她不好……”

“四婶儿?”

韩卫成讶异地看着李君言,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也曾离父亲这个称谓仅仅一步之遥,不,他曾经已经是一个父亲了,偶尔想起那一次失却孩子,肝肠寸断也不足以形容那种感受。在韩卫成的想象里,那个孩子如果还在,应该会长得胖乎乎的,就像韶光小时候一样,呜呜呀呀地嚷嚷着,口水涟涟,挥舞着小手,双眼明亮地看着人笑,开心起来会抱着脚丫子啃半天……

“四婶儿,如果我有个孩子,我一定不会让他不好,如果我跟韶光的孩子还在,我一定不会让他不好,哪怕得舍了我的命……”

韩卫成的话极轻,却宛如雷霆震动击打在李君言心头。李君言搭在韩卫成手臂上的手指骤然收紧,她整个人都异常地颤抖起来,“带她走,带光走,不要让她再回到这里!千万不要……”

李君言的话有些莫名,不过已足以让韩卫成胆战心惊,他说那句“如果我跟韶光的孩子还在,我一定不会让他不好,哪怕得舍了我的命”,纯粹是为了刺激李君言,希望李君言能够将韶光的事情说清楚,现下看来,韶光身上果然还藏着雷,会威胁到她的生活的雷。

“为什么要带她离开?这里不好么?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这里……”

“我说了带她走!她留在这里会死的!你听不清楚么——”李君言陡然激动起来,失态的她很快意识到态度上的不妥,“对不起,卫成,对不起,我不该这样子对你……”

“没关系,说到底你也是为了韶光好,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卫成,我现在就去订机票,你跟光一起回国,回去就不要再回来了。这里的事都转给你四叔,他能应付。卫成,四婶儿从来没有求过你,就这一回,你帮我好好照顾光,我把她托付给你了,我不是个好妈妈,不过我相信你是个好丈夫,是不是?”

“四婶儿?”

韩卫成虽不知道内情,却也明白了韶光的处境实在不妙,如果能暂时带她回国,由四叔黄珉来扛诸多事务,结果当然会好很多。李君言殷切地盼望韩卫成能点头,她没有失望,韩卫成给了她肯定的答复,李君言便脚步匆匆地去订票了。

李君言告知韶光机票已订好,让她收拾行李跟韩卫成一起回国,韶光当下就不乐意,当着韩卫成的面儿闹起别扭来,“不要,我不要走,妈妈你不经过我的同意就帮我做决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妈妈是为了你好,卫成对你怎么样,你还不清楚么?他为你在悉尼耽搁了这么久,回国之后肯定会有很多麻烦,你陪着回去,帮他挡着点儿,他是不能胡闹的,全得靠你插科打诨替他挡掉责骂,你听见没有?我让你回去,可不是让你闹着玩儿的!”

“可是Hera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啊,我不能走的!”母女连心,韶光觉得母亲有事在瞒着她,怎么都不肯顺了母亲的意。

“四婶儿有她的考虑,你不听她的话,反倒给她添麻烦,你先跟我回去,如果Hera的事情不能完美解决,你再回来也不迟。”

韩卫成明显是帮着李君言,李君言欣慰地轻舒一口气,在女儿额头亲了亲,道,“我要给你那几位伯母和婶婶准备礼物,你和卫成到时候帮我带回去,你也赶紧去收拾行李,别又到临走的时候才发现好多东西落下了……”

离别的气氛很压抑,韶光本想着寄希望于父亲的阻拦,可惜黄珉未加干预,且很赞同妻子李君言的决定,至此,韶光无计可施,只好乖乖收拾东西,时不时拿韩卫成撒撒气。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67

  李君言为韩卫成与韶光订的机票日期眼下就是了,临走前一夜,黄家突然迎来了不速之客——三虎宗麟。

宗麟人长得文气,在五虎兄弟之中属有才之人,他虽与老五郭占强同样阔绰,但外人看来总会觉得他是经商有道的大智慧,而老五则是刁钻经营的奸商。实际上呢,两人恰恰相反,老五郭占强是实打实地一步踩一步,宗麟才是最刁钻的人。

在几个兄弟中,黄珉与宗麟算是性格相合的,加之其中还有件陈年旧事,宗麟当初曾追过黄珉的妹妹黄瑜,黄珉险些做了宗麟的大舅子,不过毕竟都是过去的事儿了,往事不必再提。

宗麟抵达黄家的时候,黄珉正对着宝贝女儿啰嗦教导,韩卫成帮忙打包行李,李君言则在厨房里忙碌。对于宗麟的到来,黄家三口惊喜至极,但韩卫成却心存犹疑。

“弟妹你别忙了,都是自己人,我来悉尼办点事儿,正好来看看小六儿。小六儿,过来,让三爸爸好好瞅瞅,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怎么瘦得跟只猴儿一样……”

“三爸爸你要来也不说一声,我明天就跟二哥一起回国了,你要是再晚几个小时,可就见不到我咯!”

韶光亲昵地偎在宗麟身旁,宗麟虽有爱女,但对韶光可是半点儿不差,跟亲闺女没什么两样儿,“三爸爸不是想给你个惊喜么?你这个丫头还来埋怨我了?”

“我错了我错了,三爸爸,你来看我,我高兴着呢!”韶光赶紧撒娇认错,她突然想起什么,转头朝厨房的方向喊道,“妈妈,三爸爸来看我了,你帮我把机票改签好不好?我要陪三爸爸玩几天呢!”

“哎,小六儿你这是要害我呢,你大爸爸、二爸爸和五爸爸要是知道你因为我推迟了回国,我不知道要被他们仨怨怼成什么样儿!你明天跟卫成回去,咱们到时候再见也是一样的。”

宗麟安抚韶光,同时给韩卫成使了个眼色,韩卫成会意,说楼上的行李都收拾地差不多了,让韶光上去看看还缺什么,别到时候在机场才发现。韶光拗不过韩卫成,怨他打扰她陪着三爸爸,不过终于起身上楼去了。李君言见状,拦住欲跟上楼去的韩卫成,示意他留下,李君言替他上楼去盯着韶光。

三个男人围坐在客厅里,宗麟这时已经沉下脸来,若不是顾及韶光在楼上,恐怕他就要大发雷霆,不过他胸腔鼓动,满脸怒气地从包里掏出一沓打印出来的资料扔到黄珉脸上,“黄老四,今天你必须给我个明确的说法!当年你说要把小六儿接来,我们兄弟几个拦你了没有?!小六儿是你亲闺女,我们哪儿敢觍着脸强留小六儿!你把她接到这儿来,她人生地不熟,你这当爹的是干什么吃的,你——你给我说清楚,不然、不然我宗麟绝不再认你这个兄弟!”

宗麟的话说得极重,韩卫成自打有记忆以来从未见过三叔如此,惟有得知他与韶光的孩子因未央而失掉的那一次称得上是生气,宗麟向来是温和的,尤其对家里头的那群孩子。韩卫成也被宗麟这劈头盖脸的一通话给震住,继而捡起飘落的资料细看,一看之下,韩卫成竟失声失控——他拿到的那张是本地报纸意欲明天刊登出来的头版头条,整个版面赫然就是韶光从九岁到澳大利亚的成长史,只不过其中一段他始终不曾得知!

韶光九岁随父亲黄珉去到墨尔本,那时候黄珉夫妇的事业虽说已趋于稳定,只是两人皆是十分忙碌,李君言在协助黄珉的同时还要兼顾韶光,精力有限,难免会出现疲于应付的时候。所幸韶光被家里头的老爷子宠得张扬顽皮,适应能力超强,语言不通的情况下都能跟人家打枪战。几个月后,韶光过了十岁的生日,她已经能够与邻家的外国小孩沟通无障碍,李君言也就放心地让她跑出去玩耍,直到韶光那一晚没有回来吃晚餐。

韶光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黄珉夫妇见到人便问“Where is Angelia”,Angelia是李君言给韶光取的英文名字,很漂亮的名字,可是那个漂亮的小姑娘突然不见了。警察随后介入,却始终寻不到线索。那个时候的华人在澳大利亚的地位并不高,警察后来便不了了之。

李君言因韶光的失踪而变得颓废消极,黄珉在事业和家庭的重压下苦苦支撑,他可以预感到韶光凶多吉少,只不过终究不忍心在妻子的心头再砍上一刀。黄珉曾寄希望于再生育一个孩子来使妻子走出阴影,李君言也确实再次怀孕,但她瞒着黄珉拿掉了那个孩子。黄珉知道后自然震怒,可是妻子哭得人消瘦,她大喊大叫他太狠心,不负责任地想仓促地盖掉韶光的存在,无视伤害韶光的罪恶感……

韩卫成伸手触摸报纸上刊出的韶光十岁生日的照片,她带着王冠,面朝蛋糕,身边围绕着很多外国小孩,大概是她的新朋友,她咧着嘴笑,真像个天使。

“三哥,这、这是——”黄珉抖索着双唇问宗麟。

“这是什么,你比我更清楚!”宗麟意欲上前揪住黄珉的衣领,却被韩卫成拉住,宗麟狠狠一跺脚,硬声骂道,“钱、钱、钱!钱是你爹娘,钱是你祖宗!老四,你钻到钱眼儿里去,把亲生闺女弄丢了,你还有脸问我这是什么?!小六儿走得时候好好的,我们几个老兄弟疼着宠着,从来没有让她受过半分委屈,你问问卫成,挨打都是那几个猴崽子的份儿,有好东西都是小六儿独一份儿……”

宗麟说着说着就落了泪,他已过不惑之年,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唯独今天这事儿简直能要了他的老命。宗麟颓然地后退倒在沙发上,韩卫成担忧地上前查看,生怕他心脏病发作,“三叔,要不要吃药?”

指了指随身带的公文包,宗麟气力虚弱,韩卫成喂他吃了两片药才算好转。黄珉十分歉意,若是三哥因此再出了什么差池,黄珉就真的是罪人了。

“三哥,这些东西怎么会到你手里?”

“你就祈祷是到了我手里吧,要是被别人先拿到……”宗麟此刻对黄珉简直生了恨,“老四,这么些年,你一个字儿都没有跟我们说,你打算一直瞒下去?小六儿整整十几年没有回国,她一个人受了那么多苦……”

韩卫成见宗麟和黄珉的情绪皆由激昂转向平和,他才俯身将散落的资料一一捡起,指间一张照片再次激荡他不平的内心——小小的女孩子被一个白胖的警察抱在怀里,她的眼睛被黑布蒙住,脸上的神情看不清楚,整个人邋遢不堪,头发混杂着黑色的不知名物纠结在一起,比乞丐看起来还要肮脏。

“这是——”

“是六儿回来的时候。”黄珉满腹的罪恶感汹涌而来,可他知道自己连内疚的资格都没有,“六儿隔了十个月零八天才回来,她回来的那天……”

没错,韶光回来了,时隔十个月零八天回来了。那天有很多媒体记者蜂拥而至,将韶光从一个黑魆魆的铁皮屋子里抱出来的警察怕孩子受不了,随手扯了根布条把韶光的眼睛蒙上,韶光如同甫破壳的雏鸡,抓住那警察不放手。韶光获救,嫌疑人落网——那个浑身油漆污渍的中年男人关了韶光整整十个月零八天,要不是有一天他忘记关水龙头,路过的人走近了查看,韶光才有机会求救。

所有人都怜悯地看着瘦骨如柴的韶光,觉得这女孩子真是可怜,更可怜的是她这辈子大概就废掉了,被那样猥琐下流的男人关了那么久,就算活着也毁了。毋庸置疑,大家心有灵犀,都觉得韶光被糟蹋了。

韶光回到家后便沉默不说话,李君言为她下厨,她却看都不看一眼。至于黄珉,韶光更是不理不睬,那段日子比韶光不在的时候更可怕。黄珉夫妇的小心翼翼没有任何的效果,无奈之下,黄珉只好提出搬家,从墨尔本搬到悉尼。黄珉开车带着韶光先去了一趟悉尼,问韶光喜不喜欢那里,韶光用单调苍白的声音“嗯”了一声,就这样,她在十一岁的生日后搬去了悉尼。

生活环境的转变仍然没能改变韶光的沉默,黄珉夫妇之间的争吵逐渐频繁,韶光偶尔会溜出去某个角落里,摆脱聒噪的争吵声。后来有一天,韶光突然拉着一个小男孩回家,告诉李君言想要请朋友在家里吃饭。任何词语都无法形容李君言那一刻的兴奋,她手忙脚乱地给两个孩子准备最丰富的饭菜,那是个美好的开端。

那个男孩子叫Ares,从那之后,韶光跟Ares就如同双胞胎一样,形影不离。韶光逐渐开朗,仿佛不曾经历过那段雾霾,只是李君言知道韶光午夜梦回的惊恐呓语,知道她近乎无声的挣扎。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68

  “事情就是这样……”

黄珉筋疲力尽,在客厅里缓缓地踱来踱去,他毫不保留情绪的细微起伏,挫败感、罪恶感与绝望交织在他身上,使得他整个人的精神世界开始自我撕扯。

“你倒是说得轻巧!”宗麟念及韶光小小年纪竟遇此种事情,心内如焚,两眼昏昏如遭雷击。

韩卫成在旁看顾宗麟,他始终沉默,四叔的陈述他一字不落地吞咽入肚,那些他不曾触摸到的有关韶光的过往混淆了他的世界。恍惚间,韩卫成想起李君言在他面前说起的那些话,“我一直很后悔,后悔当初让你四叔把光接到澳大利亚来,她如果跟你们在一起长大,或许会好很多”,当时他还不懂的话,如今细细想着如同忏悔一般。

“三哥,我现在想知道这明天的头条是怎么回事?”黄珉回望那一段灰色过往,用尽了活到现在的坦荡,他只迫切地想去保护自己的女儿,他曾令她痛过一次,这一次不想再让她做恶梦了。

“是卫成有心,让我的人多盯着这里本地的媒体,能提前拿到消息是万幸。我已经派人跟对方谈条件,一定要让他们把头条换掉!”

“多少钱,对方给的价码是多少?”韩卫成听完宗麟的话,终于感恩般双手合握,如果真的有上帝,那么,谢谢你,上帝。

“不管他们要多少钱,我都给。”宗麟伸手在韩卫成肩上轻拍两下,“卫成,你对小六儿的心,我们都比不了,这次多亏了你。”

“钱的事,我来,三哥,你至少要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卫成,四叔亏欠你……”黄珉没料到韩卫成为韶光如此细腻,什么都想到了。

“四叔,不说这些。三叔,多谢你跑这一趟,能不能再劳烦你打个电话问一下情况怎么样了。现在时间紧急,再过几小时,报纸就要进工厂开始印刷了。”

“好。卫成,你上去看看小六儿,我打个电话问问。”

韩卫成松了紧皱的眉头,起身往楼上走,隐约听见韶光叽叽喳喳的声音时,他赶紧抬了嘴角。韶光见韩卫成进来,立刻兴冲冲地跑过去,眉飞色舞像只蝴蝶,“韩老二,你猜我找到了什么?”

“没大没小,要叫二哥。”李君言轻声呵斥,她面带微笑,只是神色有些不对,但她掩饰得很好,“她是找到了一堆的雪糕棍儿,小时候的东西,瞧她开心的。”

韶光不满母亲的泄密,但既然秘密已败露,她也不好再卖关子,喜滋滋地抓了一把小棍儿送到韩卫成面前,“记得么?记得么?就是小时候玩儿的,把好多雪糕棍儿都扔地上,一根一根地抽出来……”

“记得,你老是抽不过三根就输。”韩卫成不自觉地搂住韶光,小心翼翼地亲在她的眉梢,“要玩儿么?”

“要要要!”韶光被儿时的玩具冲昏了头脑,没觉察到韩卫成的古怪,她自顾欢喜,“没想到我那时候还把这些玩意儿带来了,不过一直都没找到,可惜了。”

韶光跟只猴子一样随意地坐在地上,她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韩卫成也来,她双手捧着雪糕棍儿一扔,一堆的小棍儿就胡乱压在一起。韶光挪了挪屁股,俯身侧头去看小棍儿的位置,“我先来哦!”

“好。”韩卫成笑着应了一声,一旁的李君言担忧地瞧着他,他仰头眨了眨眼,止住了汹涌的泪意。

韶光跟小时候一样,抽了两根就输掉,她赌气地拿手把一堆的小棍儿搅乱,然后气哄哄地走去继续收拾东西,引得韩卫成和李君言皆是哭笑不得。

“四婶儿,你上次说很后悔让四叔把韶光带来澳大利亚,为什么突然对我说那种话?别瞒我,别骗我,我知道你为什么后悔……”

趁着韶光在那边捯饬东西,韩卫成压低了声调问李君言。李君言仓皇抬头看韩卫成,他正满脸忧伤地望过来,令李君言瞬间低了头,同时明白他并非在骗她。今夜宗麟的突然到来本就透着诡异,只是李君言没想到会是秘密被戳破的日子。

“你知道……”李君言心中犹有顾虑,想要证实。

“四婶儿,十个月零八天,你信我了么?”

韩卫成此话一出,李君言瞬间落泪,没错,十个月零八天,那是她夜夜噩梦的煎熬,但她知对女儿来说,那是比噩梦可怕百倍千倍万倍的存在。

“我不知道宗麟跟你说了什么,卫成,你一定要带光离开,我不要她留在这里,你明白么?”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四婶儿你为什么突然这样决定?是你觉得有人要对韶光不利?”

“去我的房间,打开我的邮箱,你四叔也知道这件事,所以他才没有阻止我让你带光走,快去……”

李君言推了韩卫成一把,韶光恰在此时跑过来,她本是一脸的欣喜,可是见李君言竟落了泪,她登时愣在原地,“妈妈,你怎么……”

“四婶儿怕我照顾不好你,说着话就哭了,你陪陪她,我下楼了。”

韩卫成言简意赅,韶光不知所措,她扑在李君言怀里,“妈妈,我不走了,好不好?”

“不行!妈妈只不过是怕你会生病,太过担心你而已,世界上所有的妈妈都是这样,只不过我太不争气,没能等到你走了才哭,是我没用……”

身后母女的交谈逐渐淡去,韩卫成依照李君言所说,拿到了她的电脑。Outlook显示有封新邮件,韩卫成直接点开,内容竟然是三叔方才给他和四叔看过的明日头版!翻看邮箱,韩卫成很快发现有人近半个月来一直在往四婶儿的邮箱里发送邮件,内容全部是围绕韶光的那段往事,循序渐进间透露着凶猛的恶意,大约四婶儿是被吓坏了,之前才会对他说出那种忏悔的话。

韩卫成正暗暗思忖,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看也没看就接起,“说!”

“宋千羽找了个黑客,准备黑掉几个规模较大的新闻网站,把有关黄韶光的报道贴在上面。”

“然后呢?”

“她预备跟一个美国男人结婚,入美国籍,已经在办理中。”

“知道了。”韩卫成单手拿起李君言的电脑,起身下楼,“你继续帮我盯紧宋千羽,我便能保证你家人在国内的安全,否则,你知道的,国内治安很乱,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清楚。”

“韩卫成,你这么做,就不怕我反咬你公权私用?”

“公权私用?”韩卫成冷冷低笑,“花九重,在我有公权可私用而你没有的时候,你站出来指责我,这叫诽谤中伤,如果有一天你手中有了可私用的公权,你再来指责我,那叫合理质疑。先把规则学会了再来玩,否则你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结束电话,韩卫成已回到一楼,“四叔,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或许是想要一个人保护韶光,或许是觉得韶光是你这一辈子的耻辱……不管怎样,四叔,原谅我,我不能冒险地把韶光置于你的保护之下。我要亲自来,我爱她。”

把李君言的电脑打开放在黄珉和宗麟面前,韩卫成居高临下,“四婶儿不断地收到陌生人的邮件,最新一封邮件是刚刚发过来的,内容是三叔带来的明日头版——这说明除了咱们,还有人在盯着这件事!三叔,拿掉头版的事怎么样了?”

“我跟你四叔正在商量,刚才我接到电话,我的人已经把价码抬到二十万澳元,不过对方怎么都不肯进行交易。”

“他们当然不肯,三叔你是媒介圈儿里的人,圈子里的嘴脸你更清楚,要他们放掉到嘴的肥肉,不可能,除非咱们给他们一块更大更诱人的肥肉!”

“你的意思是——拿新闻换新闻?可如今要找到比小六儿这消息更惹人眼球的新闻,不容易!”宗麟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只是如他所说,哪儿有那么轻巧。

“有的,三叔,你让你的人尽力拖延时间,我来办!”

韩卫成紧握着手机出了房子,他打开手机查找电话簿,那手机的背景图片粉嫩可人,不是韩卫成一个大男人的风格,这很容易解释,韩卫成手中的乃是韶光的手机。电话簿中第一个号码,显示名字是Ares,韩卫成手指停留在电话键上,他犹豫了几秒钟,仰头望向无垠星空,上帝,如果你真的存在,那么记得要来狠狠地惩罚我,不要动我的女人!

“Ares,韶光遇到大麻烦,很需要你。”Ares和韶光二十四小时为对方开着手机,韩卫成知道这一点,找到Ares并不难。

“Vicky?不,你是韩卫成,她怎么了?”

“这个世界要揭开她的伤疤,所有人都在赶来围观的路上,你能不能……阻止他们?”

“怎么阻止?告诉我!”Ares不问缘由,只问该如何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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