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交警?你不是很厉害嘛,把他们赶跑就好啦……”韶光分明就是故意为之,谁让他今天那么凶她,还叫她认错!
“乖啊,不要胡闹——嘶!”
韩卫成只管安抚韶光,但他还要顾着方向盘,难敌她的各种小动作,她存了心要撩拨他,他哪儿扛得住。不过片刻,韩卫成身下已经欲望如涛,他低头一瞥,韶光正双眼晶亮地盯着他。韩卫成心一横,挑了个灯光昏黄、不易为人察觉的巷子开进去,随即把车停了,韶光故作惊讶状,“唔,怎么了?”
“这话不得问你?小妖精!”韩卫成一待汽车熄了火,两手使力掐着韶光的腰便把她安置在腰上,“你是想弄死我呀你!连到家都等不及?!”
“等不及,就是等不及!你能怎么着?!”
韶光犟嘴,她手下动作飞快,在韩卫成开口之前把座位放平了,她狠扑上去在他胸前咬了几口,恶意地留下了口水。韩卫成没因韶光靠近而解馋,反而愈加被她折磨地火烧火燎,手指不受控制地往她裙下探,指尖所及皆是滑腻一片,他浑身骚动起来,手上施力就要扯去她的内裤,谁知没控制好力道,薄薄的蕾丝直接裂开,那细致入微的声音平添情趣。
“强盗……”韶光难耐地娇嗔一句。
韩卫成听了韶光的低喃,浑身上下更痒,掐着她的小蛮腰将她提起,然后又生生地将她拉下来坐在他昂扬的某处,密密麻麻的□瞬间传遍两人全身,也愈加点起两人身上的火。
“小妖精……”韩卫成咬牙切齿,这小女人不过几天就让他发了狂,若是以前,他哪里会对男女之事如此热衷,甚至是狂热。现在他简直想一天二十四小时地把自己埋在她体内,两人长在一起才好,有时候他不得不说服自己,这不是变态,只是太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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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二有火
韶光既答应了老爷子们要轮流住,那就没有食言的道理,她简单收拾了行李就冲去了周司令家里。
韩卫成哪儿会乐意,天天挂着黑锅底脸去上班,搞得下属人人自危。终于等到第二次家宴,这意味着小六儿已在周司令家里住了一星期,接下来自然就该到二爸爸韩效之家里了。韩卫成还没有开口说什么,母亲宋家云已向他发了通牒,责令他下一星期回家住,韩卫成自然不会拒绝。
韶光去韩家的时候只提了个小包,宋家云见了,拉着韶光就要去商场。韩卫成及时出现拦住了极度失控的老妈,“妈,她有衣服穿,也什么都不缺。在大伯家里的时候,大伯母他们已经给她买了一堆东西,崭新的,很多都没有拆封。”
“你起开!”宋家云拨开儿子就要往外冲,只管笑吟吟地对走在她边上的韶光讲话,“小六儿,以后在家里要多吃点儿,瞅瞅你都瘦成什么样儿了!以前胖嘟嘟的,粉粉嫩嫩,现在可好,又瘦又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从矿区回来呢!”
“二妈妈你也嫌弃我了!”韶光搂着宋家云的腰不撒手,她嘴巴一撅,就差掉泪儿了,“大爸爸嫌弃我倒戈资本主义不要我,二爸爸说了要我的,现在二妈妈你却嫌弃我又黑又瘦……”
“你这丫头怎么听不出好赖话呢!”宋家云揪揪韶光的脸蛋儿,满脸的心疼溢出来,“谁敢嫌弃你哟!你一去就是十五年,我还说你嫌弃国内没有国外好呢,你这先倒打一耙!”
“我哪有……”韶光不依,本来还想装一装大家闺秀,结果呢,她都觉得自己撒娇成性,偏长辈儿就吃这一套,“我要是天天待在国内,二妈妈你指定早就烦我了,咱们小别胜新婚,嘿嘿,晚上给我做好吃的?”
“馋鬼!”
宋家云这辈子没福气,没能生个闺女当贴心小棉袄,更诡异的是她娘家兄妹也都是净生儿子,算来算去,可不就韶光这一个姑娘么,怎么宠都不足够。可惜韶光跑去国外十几年,后来虽说老宗家添了个丫头未央,但未央不如韶光机灵,被老宗宠得傲气,说到底韶光最趁宋家云的心。
韩卫成有意把这一周空闲下来,这会儿双手插兜陪着两位姑奶奶逛商场。韩卫成许久未见母亲这样开怀,韩家一窝子糙老爷们儿,啥都不讲究,宋家云空有一腔情调没处使,眼下逮着个姑娘,那绝对使劲儿折腾。
“这件也试试,颜色、样式都不错!”
宋家云手里已收了六七件裙子,都是给韶光的,她连声催着韶光去试衣服。韶光无奈,二妈妈眼里的光贼亮贼亮,看样子短时间内是不会停歇的。
“妈,你还真舍得。”韩卫成方才瞄了几眼老妈给小六儿挑的衣服,标签上的价格都不低,就算打完折也不是小数,“这么喜欢闺女,那时候怎么不让我爸再努力努力?”
“你这个混小子!”宋家云抬手在韩卫成背上打了一巴掌,真是越来越不着调了。
“开玩笑的!”
韩卫成往后躲了躲,他笑意浓重,大约是受了那小女人的影响,他竟说起话来也没了顾忌,“好了,这家店逛完就回家吧,衣服够穿就行了。”
“你懂什么?你们父子仨穿衣服就知道白、黑、蓝、灰,来来回回就那几件,我看着都心烦,可不能让小六儿也跟你们一样!小六儿就是个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女孩子就要打扮得漂亮点儿,让路上的人呐,都挪不开眼!”
“妈,你年轻的时候,是不是让我爸挪不开眼?”韩卫成又忍不住打趣老妈,他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母亲宋家云把那套少女情怀全部藏起,练就了贤妻良母的本事,跟韩家三爷们儿锅碗瓢勺地过活,她在得到一个圆满家庭的同时,必定是舍弃了一些东西的。
“再乱说话,我可撕烂你的嘴!你这小子打哪儿学来的……”
宋家云斥着儿子,但脸上不自然的神情已泄露了往事如烟。
“二妈妈——好看么?”
韶光身上一袭水绿裙子衬得她眉目如画,大裙摆随着她旋转的动作怒放开来,“二妈妈,这裙子好,剪裁不错,料子舒服,你也穿,好不好?小姐,再拿一件,二妈妈,你穿哪个号的?”
“胡闹!我哪儿能穿你们小姑娘的衣服!”宋家云把韶光前后打量,她连连点头,直赞裙子做工细致,适合小六儿,“快,再去试试其他的,这件先包起来。”
“不要,二妈妈不穿,我就不要!二妈妈你就去试试嘛,不好看的话咱就不买!”
韶光扯着宋家云的手腕来回晃,加上韩卫成的推波助澜,宋家云半推半就地进了试衣间,导购小姐拿着裙子送进去了。
“好看么?”韶光在韩卫成面前转了一圈儿,转得韩卫成头昏眼花。
“裙子很好看。”韩卫成意有所指。
“裙子很好看?那我呢?”
“你?让我想想。”韩卫成趁没人注意,一把拉过韶光亲了一口,“什么都不穿,最好看!”
“强盗!”
韶光不甘示弱,搂着韩卫成的脖子,隔着薄薄的衣料在他肩头咬了一下,“你也是,不穿最好看!”
“小妖精啊……勾人也不看看时间地点!”韩卫成赶紧放开了韶光,再让她勾下去,他大约就要扛着她进去试衣间灭火了。
“勾的就是你……”韶光轻舔下唇,气得韩卫成伸手卡住她的小下巴不放,要不是宋家云此时从试衣间里走出来,他大约就要狠狠吻下去,直吻得她妖娆讨饶。
“二妈妈真好看,我就说二妈妈穿这裙子没错!”
韶光尖叫着冲向宋家云,两人站在一起简直像姐妹,不过宋家云肤色白,韶光黑一些。宋家云有些不自然,这裙子使她的身体线条尽显,尤其是上身,她这些年都习惯穿松垮的衣服了,“好看?”
“当然,太太,您跟儿媳妇儿一块儿走出去,大家只会认为你们是姐妹俩呢!”
导购小姐殷勤的声音响起,韶光被自己的口水呛住,韩卫成则笑眯眯地瞧着身着统一样式裙子的两个女人,宋家云似乎窥见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笑得尤其开怀,甚至直接买下了裙子。
韶光心里别扭那么一下,随后也就没什么了,她可劲儿怂恿宋家云又去置办了鞋子,做了头发,总之,结果就是当一行三人终于归家的时候,韩效之和韩萍洲父子俩都傻眼了。
“哎哟,这是谁家的贵妇人?简直要闪瞎我的眼!”韩萍洲夸张地后退几步,干脆身子一仰,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老、老宋啊……”韩效之打从相对象的那天起,就没再见过宋家云打扮得这么——耀眼!
“二爸爸,我干的!”韶光邀功似地把宋家云往韩效之身边推,“二爸爸,快夸我眼光好!”
“你这丫头哟!”韩效之点了点韶光的额头,脸上尽是宠溺,再看看身边像大变活人似的老婆,这心里头还真是,美!
“我都说了不要了……”宋家云被自家老头子那么瞧着,心里实在没底,可也舍不得扯韶光来做挡箭牌,一时间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好看,老宋啊,家里是得有个小姑娘,这样你就不用整天绕着我们仨打转,有时间就跟小六儿出去逛逛,这样好,这样好!”
韩效之笑得开怀,韶光见缝插针,皱着脸凑过去,“二爸爸,你只夸二妈妈,那我呢?不好看么?”
“好看好看,都好看!尤其是小六儿,最好看!”
“这还差不多,二爸爸你要是不夸我,我下回就让二妈妈扮成巫婆来吓你!”
“你这丫头,胆子是越来越大。”韩效之捏捏小六儿的鼻子,然后转向两个儿子,“今天是小六儿回家,你妈该歇歇,你们俩去做晚饭。”
“爸……”韩萍洲再次软倒在沙发上,他就会下面条和蒸米饭。
“再喊也没用,进来洗菜。”
韩卫成干净利索,直接提了回来的路上买的菜进厨房。韶光两手一拍,瞪大了双眼很不满,她在他那儿住了这么久,他怎么就没下过厨,从来都是叫外卖,“二哥他挺贤惠的嘛,还会做饭!”
“小六儿是不是动心了?来给你二哥当媳妇儿,怎么样?”
韩效之逗韶光,哪知韶光把嘴一撅,“不要,他以前说我是小胖子,不要我当他媳妇儿呢!”
“哈哈,你还记得这茬!那是你二哥逗你玩儿呢。”
“哼,那就让他自己玩去,我不跟他玩了,我倒要看看他要找个多瘦的人当媳妇儿!”韶光把腿往桌上一放,活像小太妹。
宋家云冲韩效之眨眨眼,然后推了推韶光,“小六儿,二妈妈今天不方便往厨房凑,你替二妈妈去监督你二哥和萍洲,可别让他们俩偷懒!”
“二爸爸,二妈妈,你们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韶光张嘴就要回绝,但想了想还是转了主意,嘿嘿,厨房里有好多好吃的呢。
利落地蹿进厨房,韶光见韩卫成正在切番茄,她手快地从刀边偷了一片放进嘴里,一脸满足的快活样子。
“不怕被切掉手指头!”韩卫成呵斥韶光,但随即拈了一片番茄送到她嘴边,“吃完去洗手,听见没有?”
“嗯嗯,好啰嗦!”
韶光张嘴咬住番茄片,红色的汁水溅到韩卫成的手指肚儿,她贪婪地伸舌舔了舔,然后贴到他身前,在韩萍洲看不见的角度里,她笑得极其谄媚,而悄声吐出的话也极其露骨,“真希望围裙下,什么都不穿……”
韩卫成顿时血液倒流,浑身像要爆炸,她如鱼儿一样哧溜滑走,留他一人闷闷切菜,一个不小心就切到了手指头,他连忙放到嘴里含住,顿一下才猛地醒悟,这被切到的手指竟是方才被她舔过的。该死的小妖精,韩卫成一瞬间恼怒不止,他真是后悔把她带到家宴上,他就该藏着她,一直藏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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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六开学
韶光回国快一个月,转眼已是九月,她此行回国的正事终于有了着落,W大的研究生入学时间定在九月十号,她入W大艺术学院服装设计专业攻读硕士。
韩卫成带韶光回去参加家宴的那天,家里的人自然问到了她要在国内呆多久等事情,她当时只说是回来读书的,至少会呆上两年。家里人听见这话也就放心了,生怕她再一跑又是十几年。
话说入学这一天,韶光本是想低调的,谁知道宋家云一定要送她到学校,然后就遇到了宋家云的娘家嫂子甄如画,也就凑巧,这甄如画正是韶光的导师。这事儿整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宋家云托甄如画对韶光多加照顾,甄如画哪儿有不应的道理。
入学手续是韩卫成跑前跑后办妥的,宿舍是宋家云帮忙收拾的,韶光落得一身轻,她手里拿着饮料递到宋家云嘴边,宋家云嫌她添乱,干脆让她搬个椅子坐边儿上玩去。
宗忆在W大读博士,对学校熟悉,这会儿也被老爹派遣来照料韶光,弄得韶光十分不好意思。她从来没有跟宗忆闹过,跟韩卫成和周柳风比,韶光总觉得宗忆是文化人,不太好意思欺负他,再说小时候她老是求宗忆替她写作业,对恩人不能太狠。
“好了,东西都搬完了。”韩卫成把被单之类的东西拿上来,他上上下下已经整五趟了,这五楼的高度,幸亏他身体素质强,扛得住,“妈,我上去铺床,你别爬上爬下的,看着太危险。”
这研究生宿舍条件一般,一屋子三个人,下边儿是书桌、柜子,上边儿是床。宋家云不怎么乐意韶光住学校,家里有房间空着,而且怎么都比学校方便,但韶光撒娇说想体验集体生活。
嗤,韶光心里笑翻天,她才不稀罕体验什么集体生活,还不是韩老二,他知道学校有研究生宿舍后,就恐吓她一定要强硬要求住宿舍,原因嘛,几位老爷子老想着把韶光拉回家宠着,可最受煎熬的乃是韩卫成。
韶光要求韩卫成不能把两人关系说出来,却老是不分场合地勾他,韩卫成这几天真是憋足了火,韶光觉得还是答应住学校宿舍比较好,不然他哪天一冲动在老爷子面前直接把她脱干净,她还要不要活了?!说是住宿舍,韶光却已预感到她的夜晚时间大多不会在宿舍这张床上度过。
“这床真窄,小六儿会不会掉下来?”
宋家云刚坐下歇一会儿就开始杞人忧天,韩卫成笑得隐晦,“妈,人家能睡,她就能睡,这不是还有护栏么?”
韩卫成铺好了床就径自躺下,非要歇会儿才下来,韶光拿话刺他,却不敢太露骨,免得被宋家云发现什么不对。
“阿姨,喝杯凉茶!”跟韶光同宿舍的姑娘,一个是四川辣妹子,叫张穆,一个是内蒙古女中豪杰,叫齐蓝,这会儿那川妹子张穆泡了茶正请大家喝。
宋家云此时才发觉,这不太宽敞的宿舍里满满当当地挤着他们一家人,弄得人家连站的地方都没了,“哎哟,真是对不住,我们家这丫头啊,没住过这种宿舍,就怕她不习惯。刚才吵着你们了吧?”
“没事儿,听你们说话的意思,你们是本地人?”齐蓝喝了口茶,那样子也是豪气惯了的女孩子。
“对对,所以啊,你们要是有什么事,就直接跟小六儿,哦,就是韶光,跟她说,不过她也是个半吊子,刚从国外回来,什么都不懂,你们叫她给我传话,我替你们解决。你们能凑在一个屋里就是缘分,天南海北的,都不容易……”
宋家云本身就是妇联的,做起这种工作来不费吹灰之力,韶光在一边儿咧着嘴直笑,“二妈妈,你跟黑社会似的,可别吓着人家了!”
“还不是为你!”宋家云瞪了韶光一眼,韶光嘻嘻一笑,宋家云也就跟着笑开,“行了,差不多就到中午,该回家吃饭了。张穆,齐蓝,走吧,别推辞,这几天学校附近人多,天儿又热,餐厅里的东西也不见得有多卫生,跟我回家吃。”
“哎,阿姨,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张穆和齐蓝顺着宋家云的话附和几句,抱怨餐厅人多,外面的饭菜味道不合胃口,宋家云便把W大附近几处不错的餐厅和逛街的好去处都说得一清二楚,直感动得俩外地丫头眼眶红红。
宋家云领着俩丫头先下楼去了,韩卫成从上铺跳下来,韶光吓得伸手扶了他一把,他顺势一扯,她便毫无悬念地扑在了他怀里。
“今儿晚上去我那儿?”
“不行啦,五爸爸说要亲自做菜给我吃!”
韶光推了推韩卫成,他动也不动,韶光一抬头便知道他不愉快了,“我都答应五爸爸了,不过,我可以在八点多的时候说学校有事……”
“这才乖!”韩卫成把韶光挤在书桌上,碍于时间紧迫,只能浅尝辄止地亲了又亲。
“好啦,二妈妈等急了会上来的!”
韶光拉着韩卫成的手腕往外走,韩卫成懒懒地往后仰着身子,让韶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把他拉出多远,看她皱着脸用力,韩卫成忍不住凑上去又亲了两口,吓得韶光跳出老远,“二妈妈会看到!”
“看到就看到。”韩卫成现在已经懒得配合她瞒着家里人,被发现了才好。
“你再耍赖,我就回澳大利亚!”
韶光气势汹汹地下楼,韩卫成见她果真生气,只好紧追几步哄了两句。走道里来来往往都是人,韶光也绷不起脸儿来,“韩老二,你不许再闹!”
“是,公主大人!赶紧走,不饿么?”
韩卫成开车,几位大小姑娘车上坐定,宗忆摆手,说一会儿得开会,就不参与了。韩家中午很热闹,张穆和齐蓝一见韩家这阵势,不由变得拘束起来。韩效之为人随和,听说俩丫头是韶光的同学,对人家又和气两三分,托张穆和齐蓝多多照顾韶光。
“二爸爸,你跟二妈妈一样,老在我同学面前说我不懂事,我很懂事的呀!”
“是是是,小六儿最懂事,那你还不快给你同学倒饮料。张穆啊,我听你阿姨说,你家在四川,四川是个好地方,我年轻的时候在那儿待过几年……”
韩效之在政治部工作,跟人谈话是家常便饭,这会儿话匣子打开,那是拦都拦不住。韶光给张穆和齐蓝倒可乐的时候,悄悄对她们说:“忍着点儿哦,我二爸爸最擅长做思想工作!”
张穆和齐蓝被韶光的挤眉弄眼逗乐,看得出韶光受宠,连悄悄话都敢大声说。张穆的父亲也是军人,她先前瞥见韩效之的制服,那肩章明明白白彰显着他中将的身份,张穆不由地打起精神来与韩效之对话,她还真是没料到能撞见个背景如此不寻常的室友。
午饭过后,张穆和齐蓝便要告辞,韩卫成送她们俩回学校,韶光嚷着也要跟着去,她赖在副驾驶座上不下来,宋家云也没办法,只好由着她去。
“韶光,有个问题,我问了,你可别生气。”
张穆突然开口,她和齐蓝坐在后座,此时正遇见堵车,车里没人说话,安静得有些诡异。
“你问,我还能吃了你!放心啦,现在你们有我二妈妈做靠山,我不敢把你们怎么样的。”
韶光吐舌,她记得小学的时候,二妈妈就常招待她的同学到家里来玩,要是她欺负了同学,同学都会抹着泪儿去跟二妈妈告状的。
“我就是有些不明白‘二爸爸’、‘二妈妈’这种称呼,我们那里没有这样的称谓,是这里本地的风俗么?”
“这个啊……”韶光笑了笑,扒着车座面向后边儿,“我爸爸跟二爸爸是拜把子兄弟,二爸爸生不出闺女来,他宝贝我,非要让我叫他爸爸,可我爸爸不乐意啊,所以我只能叫二爸爸咯!”
“有本事在你二爸爸面前说他生不出闺女来,胆子越来越大了!”韩卫成见不得韶光对旁人眉飞色舞,忍不住就想打压她。
“嘿嘿,这是事实嘛!”韶光朝韩卫成作揖,求他千万不要把话转给韩效之。
“我猜,韩先生是你男朋友?”
气氛一活跃,齐蓝便开始八卦起来。张穆听齐蓝如此直接的话,不由地皱了皱眉,但见韶光并不介意,也就放了心等她的答案。
“男朋友?像么?”
韶光撅着嘴不乐意,前几天那导购小姐说她是二妈妈的儿媳妇儿,这回齐蓝说她是韩老二的女朋友,大家都有八卦之心啊。
“像不像,三分样儿,看韩先生对你……应该是没错了!”齐蓝瞅着韩卫成面色没有不愉快,便嘴快地下了论断。
“你倒是有做媒婆儿的潜质,你在我身上动心思,还不如多瞅瞅校园里的帅哥呢!”韶光把头转回去不再看张穆和齐蓝,这事儿弄得她闹心,怎么就一定要有个男朋友的称谓呢。
“今儿晚上有迎新活动,小规模的,你们去么?”张穆见气氛有点儿冷,便主动缓和,“听说院长和所有的导师都会到。”
“去,当然去!”齐蓝又活跃起来。
“我有约了,不好意思,你们去吧,有什么有趣的事儿,回来记得跟我说。”韶光兴致缺缺。
韩卫成送张穆和齐蓝到宿舍楼下,车里剩下他跟韶光,“怎么?不高兴了?”
“没有……”
“你呀,她们是你的室友,有些事,以后少不得要让她们帮忙,你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知道么?”
“不知道!”韶光赌气地扭过头去。
“嗤,小孩子脾气。别气了,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酒店?”
韶光的声调娇起来,韩卫成屈指在她脑袋瓜上敲了敲,“再勾我,我就真把你弄酒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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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二约会
韩卫成所说的好地方,竟是W大有名的情人坡。
情人坡傍着W大里的一汪死水,那水虽是死的,但景致却是十分的好,荷叶田田碧连天,满满当当地挤满了湖面,凉风阵阵,着实算个谈情说爱的妙地方,除此,这水的名字也很有意思——思涌湖,取“思如泉涌”之意。
韩卫成拿纸巾在石凳上扫了扫,拉着韶光坐下。柳条随风摆动,搔在两人头顶,加上周遭你侬我侬的氛围渲染,韶光撒开了性子闹腾,光着脚丫子往韩卫成身上戳。韩卫成之所以带韶光来这地方,不过就是想着跟她单独处一会儿,他下午还得去上班,谁知道她是一点儿都不安生。
“不许闹!”
“就闹就闹,哈哈,韩老二,嘻嘻,你能怎样啊你?”
“真该把你弄酒店去。”
韩卫成在韶光小腿儿上拍了拍,她嘴里叼着块酸奶雪糕,是方才在学校超市里买的,虽然不是小时候的那种,但也算小小的念怀吧。
“有贼心没贼胆!这话是萍洲说的,我借一借,给你听!”
“我喜欢光明正大地来,不需要贼胆。”韩卫成见韶光伸舌头舔那乳白的雪糕,赶紧别开了视线,“我一会儿得去上班,你想去五叔那儿?我送你去。”
“晚上再去五爸爸那里,下午的话……萍洲说市中心有画展,请我去看。”
“什么时候开始跟萍洲一处玩了?”
“还不是你韩委员忙得像陀螺,根本顾不得我们这些小百姓,我要是不跟萍洲出去找乐子,还不得闷死了!”
“嗤,学会拿话挤兑我了,学得倒挺快。”韩卫成揪揪韶光的头发,疼得她皱眉怪叫,他接着俯身在她唇上亲了几下,总算稍稍把她安抚了,“不准跟萍洲走得太近。”
“哎,韩老二你管得也太宽了……”
韶光光着脚丫子蹬在韩卫成腰上,不过她重心不稳,险些跌下石凳去,幸亏韩卫成手臂长拉了她一把,“你就可劲儿闹我,晚上一并算账!”
韩卫成捡起韶光的鞋子替她穿上,时间不早,他该走了。韶光把剩下的雪糕咬在嘴里慢慢化,她扶着韩卫成的肩头,看他弯腰握着她的脚踝给她穿鞋,“你整天要跟我算账,算到现在不还是一笔糊涂账。”
“知道现在是一笔糊涂账,还不给我老实点儿!”
“谁让你老是凶我……”
韶光嘟囔,她往前一凑,嘴巴在韩卫成的T恤上蹭了蹭,些些的雪糕水便沾在了他身上。韩卫成忍不住又在韶光头上揉了一把,“真是个气人的小妖精……”
“气死你才好。”
两人并肩走过情人坡,若不是太阳后劲儿有些毒,韶光指定会打几个滚儿才走。韩卫成的车停在几十米外,韶光连一步都不想动,整个人被韩卫成拖着往前走,“我也要买车,不然这校园大得能累死人!”
“给你个小道消息,三叔和五叔的车库里有不少好车。”韩卫成朝韶光低语,这话是没错的,三叔和五叔身家没个实数,但总是不会少的。
“嘿嘿,我就说你是强盗,竟然怂恿我去偷车!”
韶光拉开车门坐在副驾驶座,她心里岂能不明白,她不需偷,只要她开口,三爸爸和五爸爸是不会对她小气的。
“韩大哥——”
就在韩卫成也要坐进车子时,后面传来急切的一声喊,他回头一看,先是看到了沐着一身灿烂阳光的宋千羽,然后才是埋着头的余香雪,原来宋千羽先前所说不假,她是余香雪的朋友,见过他也就不足为奇。
“哎呦嘿,是宋家美人儿!”
韶光仍旧坐在车里,她轻佻地吹了声口哨,立即招来韩卫成的白眼,“好好呆在车里,不许出来!”
韩卫成的话一落,韶光就“噌”地从车里跳了出来,她是鬼附身了才会听他的话,“宋美人儿,又见面了!哦,还有个美人儿呢!”
“韩大哥,没想到在校园里又见到你。”宋千羽明显要比在场所有人兴奋得多,她已从哥哥宋晚照那里听说了韶光入W大的消息,只是还真没奢望能在这里见到韩卫成,“我跟香雪刚刚还不敢认,就是喊了这么一声,我想着要是认错了人,那才糗呢!”
被宋千羽扯着的余香雪此时终于略略抬头,她拘谨地朝韩卫成笑笑,“韩大哥,好久不见。”
“嗯。”韩卫成随口应了一声,算算日子,他已有两三个月没跟余香雪联系,这会儿撞见了也好,“香雪,借一步说话。”
余香雪脸一红,不过还是跟着韩卫成往不远处的凉亭走去,那背影活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儿,同韩卫成的沉稳形成鲜明对比。韶光贱贱地又吹了声口哨,韩卫成无奈地回头,他眸中闪亮着笑意,食指在眼睛边儿上定了定,那意思很明了,小心点儿,我可盯着你呢。
“黄小姐——”宋千羽刚优雅喊出一声,她独个儿顿住,然后眉梢一挑,真是风姿撩人,“是我的错,该叫学姐的。”
“客气什么,叫我韶光。”韶光语笑嫣然,她对美女儿一向关爱有加,“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不知道算幸运还是不幸,我没福气天天见着宋小姐,隔了这几天一见,哟,宋小姐赶着劲儿地更漂亮了!”
“韶光你真爱说笑。上次在家里见过之后,我爸爸便说韶光你是值得相交的朋友,我也盼着能跟你多见面,有时间的话,咱们可以多聚一聚的,叫上我哥哥,人多也热闹。”
“那当然好,要不把我二哥也叫上?”
韶光绝对是通情达理的好姑娘,宋美人那眼神儿摆明了是往韩卫成身上飘的,韶光口头上成人之美,有何不可,至于背后怎么来,自然是怎么阴怎么来。
“韩大哥那么忙,会有时间么?”
“忙什么忙?人活一辈子,不就为混口饭吃,我二哥还能吃不饱饭?钱嘛,够花就成,有时间还是用在享受生活上比较划算,宋小姐说呢?”
“叫我千羽吧,韶光你眼界儿宽,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还是你看事情透彻。”
宋千羽心道韩卫成这妹妹还真实在,要是能透过她时常跟韩卫成见面,以后的事就好说了,心下主意一定,宋千羽对韶光自然只有更客气的份儿。
“这不是摔跟头摔得多,摔出经验来了么……”
韶光脸上笑得完美,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让人没法儿生出戒心,实际上呢,她早便腹诽起来,这宋晚照的妹妹咋这么叫人糟心,脸蛋儿看着还行,就是脑子不中用啊。你说现在又不是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处对象,你看上了一个男人,你哪还能指望他身边的人都给你制造条件?你得自个儿制造条件自个儿上,不然兜了一大圈子什么都没捞着,多不划算!尤其是这宋千羽看上的还是她黄小六儿床上的男人!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韶光已经跟宋千羽扯不下去,终于等到韩卫成与余香雪一前一后走回来。韶光这会儿才有机会看清楚那余香雪的长相,她已从宋千羽嘴里知道了余香雪的一点点事情。
余香雪生性羞怯,跟宋千羽性格迥异,但两人竟是好朋友,也是W大会计系的美丽并蒂莲。余香雪跟韩卫成偶尔见面,宋千羽便是因此而认识了韩卫成,至于余香雪与韩卫成是什么关系,宋千羽只字不提,但宋千羽言谈中已摆明了不信余香雪与韩卫成是暧昧关系。
也是,韶光低笑,论韩老二的口味,要吃也是吃宋千羽,绝对不会拉土包子余香雪上床,宋、余两人站一起,是个正常男人都往宋千羽跟前凑。
“走吧,我送你去画廊。”
韩卫成与余香雪和宋千羽挥手再见,拎着韶光驱车离开W大。韶光边扯安全带边偷瞄韩卫成的神色,韩卫成不是白痴,岂能看不出她有话要说,“想问什么?”
“韩~大~哥~”
韶光一开口,韩卫成就先酥了半边身子,他略恼地瞪了韶光一眼,“我开车的时候不准乱来!”
“我想什么时候乱来,就什么时候乱来!”韶光会听话才怪咧,她使劲扯着安全带,似乎在跟韩卫成置气,可那安全带不知是被卡住还是怎样,韶光死活拉不动,她气得跺脚,“操,这安全tao这么紧!”
“噗!”韩卫成失控地将油门一踩到底,险些冲到绿化带里,这死丫头!
“怎、怎么了?!”
韶光一时之间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口误,待韩卫成又来瞪她,她还是不清不楚,把脖子一横,“怎样?是你自己没有好好开车!”
“安、全、套、太、紧?!”韩卫成一脸醺红,那是憋笑憋的了,“小六儿,你真是天才。”
“本来就是啊,安全tao——带、太、紧!”韶光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粗条神经,简直堪比川粉了。
韩卫成憋笑憋了一路,韶光严令禁止他再提起她的糗事。到了画廊门口,韩萍洲已经在等,韶光愤愤地下了车,把车门甩得震天响!
“哥,怎么了?”韩萍洲好奇,韶光那样子跟被吹起来的气球一样,似乎一碰就会爆,他已经想撤退了。
“没事!”韩卫成继续憋笑,“萍洲,好好陪着小六儿,我看那画廊的门太、紧,别让小六儿夹到手指头了!”
“韩老二——”
韶光飞起一脚要踢在韩卫成的车上,哪知韩卫成油门一踩就溜了,让韶光踢了个空,她反倒差点儿摔个大跟头。韩萍洲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陪着公主大人,心里已将自家老哥诅咒了千百遍。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黄小六怀旧
晚上的时候,韶光如约找借口从五爸爸郭占强家里溜了出来,而韩卫成的车已在不远处的阴影里等候多时。
“怎么这么晚?五叔拉着你干什么了?”韩卫成语气不善,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
“五爸爸说要传衣钵给我,衣钵是什么?”韶光手里拿着油皮纸袋子坐进车里,她把袋子展开递到韩卫成面前,“给你吃,我求五爸爸刚做好的春卷,上边儿是肉的,下边儿是素的。”
韩卫成垂眼看油皮纸袋里冒着热气的的春卷儿,他良久未动,韶光以为他嫌弃,便欲收回手,哪知韩卫成突然出手夺过纸袋,“我饿了半天,就只有这几个春卷?”
“你没吃晚饭啊?”韶光闻言缩了手脚,生怕韩卫成被饿坏了直接把她生吞活剥。
“坐稳,先去吃饭。”
韩卫成把油皮纸袋搁在车门凹槽里,启动汽车打了方向盘,韶光时不时瞄一眼韩卫成,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
“看够没有?”韩卫成目不斜视,却对韶光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
“你好看嘛,被看一看又不会怎样……”
韶光嬉笑着起身,伏在韩卫成腿上伸手去够油皮纸袋,她笑哈哈地抓着纸袋坐回副驾驶座,拈了春卷递到韩卫成嘴边,“Soory,我不知道你在外面等我,先吃一口,不要饿坏了。”
韩卫成很给面子地张嘴咬了一口,韶光赶紧拧开搁在车前面的一瓶水喂到他嘴边,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让韩卫成心下一乐。两人就这样互动了好一会儿,韶光先顶不住了,她手腕一转,春卷进了她自己的嘴巴,就连韩卫成的口水也被她吞了个干净。
“下午还干什么了?”韩卫成另起话题。
“看完画展就回学校了,找甄教授要了书单,好像没有别的了……哦,你那儿有字典没有?”
“要字典干什么?”
“嗯哼……好多字我都不认得!英文书还好,我可以直接看原著,遇到厚厚的一本中文书,唉……”
韶光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不怨她啊,真的不能怨她,呆在澳大利亚整整十五年,她能把中文说顺溜儿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直接问我,不用查字典。”
“韩委员您不是还要上班么?老是骚扰您这位大忙人,我会有罪恶感的。给我买字典吧!”
“遇见不认识的字,记得拍照片发给我。”
韩卫成直接定下解决方案,韶光一咧嘴,也就不再同他争。这会儿不算交通高峰,韩卫一路无阻,他把车一停,韶光抬头张望,只见不远处立着一座仿古牌坊,上面写着“美食一条街”。韶光瞬时就闪亮了双眼,她欢喜地去扯韩卫成的手臂,兴奋地像孩子。
“不准乱跑。”
韩卫成叮嘱韶光,韶光似鸡啄米一般不住地点头。韩卫成拉着韶光的手往里走,他熟门熟路地进了一家小吃店,店里香气四溢,这时候已坐满了人。
“卫成,你好长时候不来了!走,跟我上楼!”
声如洪钟,来人长得很糙,胡子拉碴的,吓得韶光慌忙往韩卫成身后躲,她一躲,反倒吸引了那人的注意力。
“女朋友?怪不得不来这儿了!”
“王伯,这是小六儿,你不认得了吧?”
韩卫成一副跟那人很熟的样子,韶光嘴巴撅得老高,偷偷地问韩卫成那人的身份,韩卫成拍拍她的脑瓜子,“馄饨王,你小时候老拿零钱糊弄王伯,想起来没有?”
“是小六儿?!早就有人说你这丫头回来了,前几天铁疙瘩路过这儿,我还拽着他问呢!来,楼上宽松些!”
馄饨王招呼韩卫成和韶光往楼上走,韶光脚下挪着,心里头有些虚,韩老二怎么把她的糗事给说出来了……原来啊,韶光人小鬼大,打小就会投机倒把,经常拿着一大把毛票儿到王伯摊儿上骗饭吃,馄饨王算账不机灵,总让韶光得了便宜。
韩卫成捏捏韶光的鼻尖,晓得她已想起来小时候的事儿,“不光王伯是你认识的,这整条街上的店,你应该会记得一大半儿。”
“嗯?”韶光疑惑,她眼骨子咕噜噜地转,看起来有一肚子的鬼主意。
“还不是多亏了周司令!你们坐,我去给你们拿吃的。”
馄饨王转身下楼去了,韶光凑到韩卫成边儿上要答案,韩卫成微微一笑,从冰柜里拿出一瓶酸奶递给她,“还记得小时候的早点摊儿吧?后来城市改造,大伯开口知会了城管局,保了王伯他们的生计。城管局让他们迁到这里,算作W市的一个好去处,现在这里可是热闹的地方,寸土寸金。你那时候最喜欢的馄饨,炸鸡,汤圆,还有其它的,都在这条街上,一会儿可以去逛逛。”
“真的?”韶光一兴奋,差点儿扑到韩卫成身上,“大爸爸真是做了好事,不然不知道王伯他们现在会在哪里呢。”
“大伯也是没办法,你那会儿老是骗吃骗喝,大伯说就当替你还债了,还有,万一你被外国人勾着了,还能拿这些吃的把你给勾回来,可不能让这些摊主儿丢了。”
“大爸爸真好……”
韶光鼻子一抽,莫名其妙的一股酸意冒泡儿,她嘴里吸溜着酸奶,嘿嘿傻笑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不在的时候,大伯他们老是念叨你,现在你回来了,他们就像是了了一桩心愿,所以,我没有资格挡着他们宠你。五叔说要传衣钵给你,大概是想拴着你,不让你再往国外跑。”
“可是,什么叫衣钵?”
“就是生存的技艺,五叔家的雨侬和水遥都没有要子承父业的意思,五叔是看上你了,想让你当他的继承人呢!”
“哇,五爸爸有很多钱的!”
“财迷!”
韩卫成瞧着韶光很快恢复活泼劲儿,心里头自然也轻松,恰巧馄饨王亲自端了馄饨来。三人说了一通话,馄饨王把韶光看了一遍又一遍,厚脸皮如韶光都有些脸红了,她从韩卫成的钱包里抽出张百元大钞,“王伯,给你,找钱!”
“你这丫头,我才不着你的道儿,我不收你的钱!”
“这回不玩心眼儿,真给钱!”
韶光傻眼,王伯记忆力也忒好了,她小时候玩的花招儿,他竟然还记得。
“傻丫头,我哪儿能收你的钱,要不是因为你,周司令怎么会特意关照我们,你呀,尽管来我这儿吃,我不收你的钱,你在这条街上使劲儿吃,让他们来我这儿要钱!”
“那怎么好……”
“卫成,我得下去照顾生意,你带着小六儿好好玩。旁边老赵他们这会儿都知道小六儿来了,你们要是方便,就去打个招呼。”
馄饨王嗓门大,吭哧吭哧下楼去了,韩卫成冲馄饨王摆摆手,他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了。
“要不要再吃点儿?”韩卫成看韶光眼眶泛红,他怎会不明了她的心思,“很多人都在惦记你,只是你不知道。”
韶光哼哼着说不出来话,她坐在板凳上看韩卫成吃饭,情绪是一阵儿一阵儿的。韩卫成喂了她两口汤,两人便出了馄饨店,一路走下去,果然许多人都是十几年前的面孔,只是都老了。韶光拉住韩卫成,不想再往前走,“二哥,咱们……回去吧。”
“好,听你的。”
韩卫成把甜筒塞到韶光手里,然后揽着她往回走。回去的路上,韶光仍旧没从自己的情绪里跳脱出来,韩卫成也不打扰她,就让她自个儿坐着。韩卫成本意不过是带韶光散散心,另外,他不希望韶光问起白天里遇见的余香雪,谁知这一趟怀旧竟让她安静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