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美满,宋家云摆明了十分满意韶光这个儿媳妇儿,韩效之也没话说,至于韩萍洲更是无所谓了。韶光多次开口为自己洗清“儿媳妇儿”这个标签,但显然结果未如她所愿,她既没有明确认下新身份,也不敢果断拒绝,只模棱两可地笑。
韩家喜气洋洋,除了韩卫成,他是唯一能看清韶光的人,她微蹙的眉让他的心起了褶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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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二失衡
一顿饭后,韶光恍然被套上了温情枷锁,从此,她与韩卫成的关系不再仅仅是两人的事情,已成了五虎五家人的事。
韩效之高兴地先把此事通知了四弟黄珉,黄珉似乎很吃惊,两兄弟唠了许久。大约是黄珉的要求,韩效之把电话递给了韶光。韶光僵着嘴角接过电话搁在耳边,喊了声“爸”。
“六儿,真是荒唐啊你!你让我怎么跟Ares说?!”
“Just calm down , OK ? Daddy, trust me ! You promised you’d trust me . Everything is OK and I could handle that.(你冷静一点,好么?爸爸,你要相信我,你向我保证过会相信我。一切都没有问题,我会好好处理的。)”韶光此时并不方便同黄珉谈心,只能稍稍安抚父亲,“Call you tonight. ”
“六儿,如果换成别的人,爸爸绝对不会管你的,可那是你二哥!你不是不知道,你二哥是你二爸爸的骄傲,你这是在往你二爸爸心里头插刀子!”
“Swearing with your honor ,daddy, I’m your good girl. Loving you …”韶光兀自挂断了电话,她耸耸肩,把电话递回韩效之手里。
“小六儿,怎么回事?怎么跟自家人说话还用外国话?”宋家云疑惑地道。
“嘿嘿,习惯了。”韶光咧着嘴傻笑,她猛一拍脑袋,“哎呀,我下午学校还有事儿,得赶紧回去准备呢!”
“走吧,我送你。”韩卫成接话接得顺溜儿,且他说话间已走到门口去,“快点儿,别磨蹭!”
韩效之和宋家云还没有明白过来,韶光已经跟着韩卫成出去了,留下韩爸韩妈一阵欢喜地讨论起来。
韶光低着头跟在韩卫成屁股后边儿,冷不防韩卫成停了脚步,韶光硬生生地撞在了韩卫成后背上,她揉着额头低声嘟囔,“搞什么……”
“刚才是怎么回事儿?”韩卫成突然冷声问。
“什么怎么回事儿,我是真有事儿,快点送我回学校啦!舅妈已经给了我很多优待,我不能太过分了。”
“四叔说了什么?”韩卫成颇为坚持,他不傻不聋,听得懂韶光在与黄珉通话时的有所保留,“他不同意我跟你在一起?”
“你要是花了半辈子的时间养大了个闺女,结果突然被人家领跑了,你心里是什么滋味儿?如果我爸不同意,你想怎样?”
韶光莫名其妙地有了火气,但她不欲跟韩卫成争吵,“我真的有事,送我回学校。”
“先回去换衣服。”
韩卫成替韶光打开车门,韶光顿了顿,坐进车里时捂紧了裙子,“不用了,宿舍里有换洗衣服。”
见韶光转了神色,韩卫成此时却没有心情去哄她,她在韩家时那种遮遮掩掩的样子令他隐隐地生了沮丧的感觉。大概是性格使然,他既用尽全力地去给予,便想着对方也能用心对待,对韶光,他在刚刚开始时就注定了是低姿态,他的慎之又慎得来的是她的漫不经心。从起点到现在,时间越久,天平就越失衡,付出的那个人陷得越来越深,享受的那个人跳得越来越高,距离自然而然地产生了,甜蜜之外的东西开始蠢蠢欲动了。
韶光直接回了宿舍,只留给韩卫成一句轻轻的“再见”,韩卫成无言,驱车离开。韶光一脚踢开宿舍的门,房间里很安静,就齐蓝一个人在,且她正躺在床上睡觉,这会儿被韶光回来的动静给弄醒了。
“你回来了?”齐蓝懒懒地问。
“嗯,张穆呢?”
“她哦,好像是去找导师问问题了吧,她比我勤快多了。”
“现在是休息时间,难道张穆陪着导师去休息了?”
韶光笑着调侃,却把齐蓝吓了一跳。大学校园里无奇不有,不过有些事情已经不算奇事,个别教授指导学生的学习生活,尤其是对女学生,那真是无微不至。韶光对此不以为意,齐蓝从床上爬下来,抓起杯子喝了两口水,似乎惊魂未定。
“咱们学校,没有那种事吧?”
“什么事?”韶光没明白齐蓝口中的隐晦之词。
“据传,有些导师会把重要的项目交给学生去做,可也不是谁都能得导师青睐的,这就得……”
齐蓝没再往下说,韶光却已明白了,她有些后悔方才开张穆的玩笑,“谁知道呢,我还没你们懂得多!”
“你不用懂这些,甄教授不是你舅妈么?”齐蓝嘴快,待话出口了,她才讪讪地去看韶光的脸色。
韶光没料到消息传得这么快,不过她倒是不怎么介意,“我也是沾我二妈妈的光,你见过我二妈妈的,甄教授是我二妈妈的嫂子,按辈分,我是该叫舅妈。”
“那也好过我这没着没落的,我脑子又笨,万一……”齐蓝脸上一阵色变,急得跟什么似的。
“是够笨的!”韶光爬到床上换了睡裙,“这当教授的人,不光要财要色,他们还要名。你争气点儿,拿出好设计,谁都挡不住你,到时候啊,导师反倒要来给你铺路了。”
“我没有你那样的野心,我就想着毕业后能回我们那儿找份稳定的工作,好好陪着我爸妈!”齐蓝一扫焦虑之色,现出小女儿的天真模样儿。
“那你就更得努力了,你爸妈等着你呢。”
韶光收拾了换下来的衣服要去洗,却被齐蓝给叫住,“韶光,上回在服装秀遇见的那个小学妹,就挺漂亮的那个,来找过你。她说打你手机打不通,就找到宿舍来了,看样子是有事找你。”
“宋千羽?”韶光翻了翻白眼,那位千金大小姐能有什么事儿啊。
“好像是这个名字,她留了号码,我放在你桌上了。”
齐蓝指了指韶光的书桌,韶光走过去拿起纸条一看,字儿倒是写得挺漂亮。韶光想起韩卫成说过的话,宋家不管怎样也算个富贵人家,她没必要直接把这宋大美人给得罪了,不过,她得先洗完衣服再说。
临近晚饭时分,韶光给宋千羽打了电话,宋千羽热情洋溢地要做东请客,正合韶光的意。韶光慢悠悠地梳妆打扮,足足晚了二十多分钟,她一进宋千羽订的餐厅就明白过来了,宋晚照也在,上回如果算巧合,那这回怎么解释,摆明是人为嘛。
“唔,晚照,衬衫不错,不戴领带是个正确的选择,如果你能把上面两颗扣子解开会更好。”
韶光朝宋晚照笑得春光灿烂,然后一侧脸,视线在宋千羽身上巡了一圈儿,却未置一词,“打扰了。”
“韶光,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要客气嘛,快坐。”宋千羽本以为韶光会夸一夸她新买的裙子,结果韶光对宋晚照夸个不停,到她这儿就没了音儿。
宋晚照绅士地起身替韶光拉开位子,韶光笑着道谢,她同宋晚照坐在一边,宋千羽独自一人坐在对面,其意味不言自明。韶光顺水推舟,与宋晚照言谈多亲昵,“晚照,你不是说要推荐我吃最地道的菜么?”
“那时我还不知道你曾经在本市待过,否则,我怎敢班门弄斧……”宋晚照十足的谦谦君子模样。
“哦,别提了,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就为这事儿,我已经不知道被家里人说过多少次了。有什么出彩的菜可以推荐给我么?我现在可是饿得能吃下一头牛!”韶光轻啜着宋晚照递来的一杯白葡萄酒。
宋晚照将韶光照顾地十分周到,同她商量着点了几个菜,荤素搭配着很可口,韶光总开口逗他,加上宋千羽有意无意地撮合,三人言笑晏晏,共度的时光颇为可爱。
趁着宋晚照去结账的时候,宋千羽终于开口说事儿,她想同韶光一起创办一个女生社团,将大体的构思向韶光讲了,宋千羽期许地盯着韶光。韶光不掩疑惑,“为什么会找我?我如果想参加这种实践活动,研究生有自己的部门和组织。”
“本科生和研究生的学历差别不是问题,本校也早有先例。我的想法很简单,与其跟在别人后边转,不如自己来画圆,这样才有可能站在最中心的位置。”宋千羽直接坦率。
“我还是想不通,你大可以去找你那些朋友,哦,上次那个女生叫什么来着,你们的空闲时间比较一致,活动起来也方便,不是么?”韶光怎会不记得那女生叫余香雪,她只是没兴趣与宋千羽合作。
“她叫余香雪,韶光,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知道原因,人的视野广度和身份高度决定了一切,我真正需要的朋友,是你。”
“荣幸至极。”韶光绽开大大的笑,嗯,这宋千羽至少还有点可爱之处,坦率的优秀品质!
“那我就当你答应咯!”宋千羽比韶光笑得还要完美。
“我当然愿意和千羽你一起做事,可是千羽,我现在的重心在设计上,不好意思,如果我没有用尽全力对待我的学业,我爸爸随时会把我带回澳大利亚,希望你能谅解。”
韶光做出歉意的姿态,恰好宋晚照结完账回来,宋千羽也不好再勉强说服,她轻声道,“那么,再试着考虑一下,如何?”
“多谢美意。”韶光挽起宋晚照的手臂,她没开车,自然是宋晚照送她。
宋千羽虽然未能说服韶光同她一起共事,但见哥哥同韶光似乎又近了一步,心中便释然了,爸爸总该满意了。
宋晚照开车送韶光到宿舍楼下,韶光抬头见满天星光璀璨,她主动提议去散步,宋晚照自然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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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小六惜情
“你在你爸爸的公司里做事?”韶光略带惋惜地问。
“不必替我难过,真的,我的家人就是我的世界,达成他们所愿,我会很开心,就像……”宋晚照终究还是没有把话说完,他要如何说下去呢,父亲的武断摧毁了他的钢琴梦,音乐在父亲眼中只能算是消遣的玩意儿,靠那个吃饭简直是笑话。
韶光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那只会是徒劳无功,还不如不说。韶光也不知怎会同宋晚照成了朋友,或许是在她知晓他是属于这个城市的那一刻,没错,他属于这个城市,他就有这个城市的味道,也就有了某些人的味道,那是她躲了十几年,也渴望了十几年的梦中幻境。
“你确定要达成他们所愿,他们似乎想让你娶了我呢!”
“Vicky,你放心,那种事不会发生,我答应过Ares要好好照顾你。对了,Ares还在各地巡演么?”
“上次通话的时候,他在……多伦多,不知道现在正睡在哪个国家的哪家酒店。”韶光无谓地皱皱鼻翼,似乎她正谈起的不过是个路人甲,而非她的正牌男友,“他最中意的情人是钢琴,喔,他碰钢琴的时候绝对比摸我的时候要温柔得多。”
“呵呵,Ares就是为钢琴而生的,我很荣幸能够认识他,每一次听他的演奏,我都会情不自禁地陶醉其中……”
宋晚照儒雅一笑,他曾奢望能不顾一切地冲上舞台,与钢琴和鸣,可惜最后仅仅是奢望而已,他便愈加地羡慕Ares能飞往世界各地的舞台进行演奏,享受无尽的掌声与鲜花。
“事实上我更喜欢听你弹钢琴,Ares把弹钢琴视为职业,他的激情出自本能,而你的琴声里有丰富的情绪起伏。不要放弃弹琴,哪怕是作为爱好也不错,有时间的话,弹给我听吧。”
韶光话语真诚,她没有资格取笑宋晚照对他父亲的屈服,她有纵容她肆意胡闹的父母,而宋晚照没有,现实惹人恼,可恨无力回天。
不知不觉间,两人行至情人坡。情人坡上情人多,韶光不禁想起那次韩卫成带她来这里小坐,她啃着他买来的酸奶雪糕,风打在她光着的脚丫上,骚动了她心里的痒。时隔几日再次坐在这里,韶光不禁隐隐地悲戚起来,她不该回来呀……
“韶光,手机响了。”
宋晚照把韶光的手包递过来,韶光猛然回神,笑着拿过包掏出手机,是父亲黄珉的来电。韶光不由打起精神,宋晚照已自觉地避出几步,大约是要脱了偷听的嫌疑,惹得韶光一笑,这宋晚照倒是老实。
“爸爸~~~你打电话来不会是要训我的吧?”
“六儿,爸爸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不要让我在你二爸爸面前难做人,好不好?”黄珉没有高声训斥,反倒平静许多,“你要回国,我就算不同意,最后还不是依了你?我就你这么一个闺女,你要上天,我就给你造梯子,爸爸对你怎么样,你心里头都明白。六儿,爸爸实在不想舍了你二爸爸这个兄弟……”
“爸……”韶光喉咙里突然呜咽一声,她却很快便收拾好情绪,声调也明快起来,“Just good sex,你不是也说过嘛,年轻的时候要尽情地疯玩!”
“那是在澳大利亚!现在国内就算再开放,也容不得你这么来,尤其你二爸爸是部队里的人,他保守得很!”黄珉可以想象他那位韩二哥听见韶光的话会被气成什么样儿,“六儿,你二哥是个正派孩子,我听你二爸爸说,等过了年你二哥有可能会被提成副厅,他走的那条路是你二爸爸铺好的,你跟你二哥乱来,不光是要坏了你二哥的前途,简直是要你二爸爸的命!”
“哎呀,我都说了Just good sex,我会好好处理的,反正不会伤了你跟二爸爸的兄弟情就是了!”韶光恼起来,黄珉宠韶光,没边儿没沿儿地宠,韶光什么时候见过他如此严肃。
“六儿,别怪爸爸,真的别怪爸爸。你好好处理跟你二哥的事儿,其余的,爸爸都依你,好不好?”黄珉大约也觉出自己说话有些过了,连忙温声补救。
“就知道来哄我!”韶光娇嗔一句,她垂着头,伸手抠着石凳的一角,“爸爸,我在外面呢,不能跟你多说了,我改天给你打电话,好吗?记得告诉妈妈,我爱她。”
“你自己在国内照顾好自己,不要怕花钱,爸爸和妈妈所有的财产都是你的,千万不能委屈自己……”
黄珉嘱咐了女儿几句便挂断了电话,韶光愣愣地盯着手机屏幕,到现在为止爸爸一共求过她三次。
第一次是爸爸回国来接她,她不怎么愿意离开几个爸爸妈妈和一群猴崽子,爸爸就在她床边坐了一夜,最后她答应了;第二次是爸爸在她十一岁时决定全家从墨尔本搬去悉尼,爸爸在搬家之前先开车带她从墨尔本到悉尼旅行,一路上只有他们两人,爸爸希望那一趟旅行能说服她答应搬去悉尼,最后她答应了。这一次呢,结果必然不会有所改变。
韶光起身唤宋晚照,她把被风吹乱的发丝勾在耳后,说有些累了,想要回宿舍休息。宋晚照敏感地觉察到韶光似乎变了,但他并未提及,只贴心地替她拿过包,伸了手臂让她可以挽着,两人沿原路返回,并肩而行。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让Ares考虑在国内做巡演,你喜欢的话就来看,我做主,不收你的钱。”
“那……自然好。”
宋晚照的激动没有张扬出来,不过他嘴边浓重的笑纹暴露了他的真实心情。韶光也跟着笑,月光打在两人脸上,令两人看起来很像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的小情人。远远地往宿舍楼走,韶光同宋晚照说笑间无意一抬头,那靠车而立的男人便映入她眼帘,分离不过数个小时,再见面心情已大不一样。
“Vicky?”宋晚照轻声唤韶光,韶光错愕回神,她正要报之一笑,哪料脚下一慌,竟然把一只脚给崴了。宋晚照大急,连忙扶稳了韶光,“怎么样?先找个地方坐一下,让我看看你的脚。”
“不用了,没事的——啊!”韶光话尾一挑,那是吃痛的声音。
眨眼的片刻,韩卫成已来在韶光眼前,推开宋晚照,拉过韶光,同时进行的动作,无庸置疑的霸道。韩卫成的愤怒不遮不掩,韶光能看到,被推得趔趄后退的宋晚照也能看到。
“韩先生?”
“宋公子!”
韩卫成显而易见的对抗姿态,令宋晚照豁然明白过来,原来是无处不在的误会,原来是只相信眼睛所见的评判标准。
“Vicky,我先走了,今天晚上很愉快,谢谢,再见。”
宋晚照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向韶光告别,韶光眼尖地瞥见他手心里已擦出血丝,只是此刻她不能多讲,她身边还有一个怒火满怀的男人。
“怎么不说话?说说你们共度的愉快时光,难道我连听一听的资格都没有?”
韩卫成此时的模样,韶光将之归类为无理取闹,“宋晚照是我的朋友,那是我个人的交际范畴,哪怕你跟我在床上再亲密,我也有维护个人隐私的权利,你无权过问。”
“真是义正词严!”韩卫成扣着韶光的腰,低头看她绷着一张脸,“可是你的自由主义在这里不管用,只能去见鬼!”
脚上的伤混合着韩卫成加诸在她身上的力道,韶光只觉得疼,钻心的疼,可是有什么办法,是她自己主动回来的,是她自己主动上了他的床,已无法改变,她大可以潇洒一点,继续主动下去,毁掉他的前途,毁掉二爸爸的希望,更毁掉爸爸和二爸爸的兄弟情,但到时她该去哪里,爸爸就算能容她在家里待下去,恐怕也会对她不理不睬吧,毕竟她毁了爸爸最为珍贵的东西。
韶光咬着牙关忍痛,韩卫成则将她的沉默视为最尖锐的抵抗,两人就那样无言地贴身而立,却离得越来越远。雨滴不知何时落下,越下越大,不断有下课或归来的学生飞奔而过,路人时不时投过好奇的一瞥,继而迅速地消失在雨幕中。
不知是这场雨带来的湿意,还是韶光站得太久,她不自主地抖了抖肩膀,韩卫成在第一时间感知到了,他不由分说地将她打横抱起,向停在宿舍楼前的车子走去。韶光偷偷地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崴到的脚,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只大约看出那只脚已肿了。
“不要动。”
韩卫成把韶光放在地上,他俯身开了车门,然后扶着她的手臂要让她坐进去。韶光看看那副驾驶座,又瞧瞧韩卫成,最终她摇了头,“我住宿舍。”
“什么?!”韩卫成或许是没听清,又或许是听清了,但没有理解韶光话里的意思。
“我住宿舍,今晚!”雨声混杂着风声,韶光以为韩卫成没听清,便高了声调重复了一遍。
韩卫成死盯着韶光几秒钟,然后身体先于内心做出了反应,他按着韶光的肩膀,把她硬塞进车里,替她系好安全带,关上车门前,他哑着嗓子吼出来,“胡闹也要有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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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老二抢手
韩卫成并没有带韶光去别墅,而是回了他的单身公寓。拿毛巾把韶光擦干,给她那只肿成猪蹄的脚抹了药酒,韩卫成一看时间已经是半夜,便出了卧室,他睡沙发。
韶光心里不是滋味儿,没一会儿,外面传来泡面的味道,她浑身一凛,他没有吃晚饭?那,他在宿舍楼下等了多久?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她只能自行想象。拿出手机翻看,韶光早就知道会是这样,没有他的来电没有他的短信,他就那么不声不响地等在宿舍楼下……
脑子里一阵乱撞,断断续续的声音和画面交叠,韶光就这样睡去,她是在韩卫成的轻抚中醒来的,那已是第二天的清晨。
“二哥……”韶光似乎分不清梦境与现实,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起床吃早饭。”
韩卫成收回贴着韶光脸庞的手,他的笑跟往常一样让韶光舒心,韶光兀自愣了会儿,道了声“哦”。韩卫成抱着韶光进了浴室,把她放在盥洗台前的椅子上,椅子是他一早放在那里的,“洗完叫我。”
“嗯。”韶光感觉到韩卫成走出浴室,她抬头从镜子里看他的背影,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就连那只倒了血霉的伤脚也不疼了。
吃过早饭,韩卫成询问韶光的意见,是要待在公寓,还是要回学校。如他所料,她不假思索地要回学校,她那种急迫令韩卫成堵了一口气在胸腔,她的宿舍是在五楼,如果没有他,她就得一瘸一拐地爬半天,这话他没有说出来。
把药酒和韶光打包送到宿舍五楼,韩卫成嘱咐了刚起的张穆和齐蓝,托她们二人照顾一下韶光。张穆和齐蓝皆是连声答应,韩卫成再看一眼正老老实实坐在书桌前的韶光,他欲言又止,最后丢下一句话就走了,“中午给你带好吃的。”
韶光找了双拖鞋换上,她没精打采地开了电脑,这台电脑还是韩卫成找人给她组装的,说是配置好,各种设计软件运行起来都没问题。收发邮件,处理琐事,平时总觉得忙不过来,韶光今天却反常地觉得无所事事,随手拽了铅笔和白纸乱写乱画,一不小心竟画出了一张人脸,韶光几乎是仓皇地把白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张穆见韶光心不在焉,她转头瞧瞧玩手机游戏玩得正嗨的齐蓝,悄声道,“怎么回事……”
“啊?什么?你也要玩?”齐蓝一头雾水,眼睛不离手机屏幕地问。
“没事。”张穆实在是对齐蓝指望不上,她干脆直接走到韶光书桌旁,“韶光,我借到甄教授早年的一本书,现在书店里都找不到,我一会儿要去复印,你要不要?”
“哦,那……我跟你一起去。”韶光眼神迷茫地叹了口气,待在房间里好闷,大约是昨夜那场雨的缘故。
“不用了,韩先生说你崴了脚。”
“坐在这里也没事,出去走走会好很多的。”韶光扶着椅子背起身,她随手取了包斜跨在身上,“不过得麻烦你迁就我,我走得慢。”
“你们都要出去啊?那我也要去!”齐蓝赶紧关了手机游戏,她慌张地收拾出门的装备,“我马上就好!”
韶光晃晃脚上的拖鞋,似是调侃,“我这么慢的人都还没有急,你急什么?”
又磨蹭了会儿,三人便出门了。经过一夜雨水的洗礼,校园里到处是青草的香味儿,韶光走在张穆和齐蓝中间,虽说脚上的疼痛已减少,但总归是伤,她也不敢乱来,生怕留下后遗症。
学校的复印社离韶光她们的宿舍楼并不远,哪怕拖着带脚伤的韶光,三人很快便走到那复印社。复印社的旺季在每年的期末考,一到考试时间,打印复习资料的,排版做小抄的,人来人往,颇为热闹,不过这时候是刚开学,又是早上,复印社里没几个人。有个阿姨走过来问明几人来意,手脚麻利地拿了张穆递过去的书开始复印。
那本书有些厚,要复印三份就需要些时间,齐蓝嚷嚷着饿了,张穆也正有此意,只是不好意思丢下韶光一个人。韶光一摆手,笑得和气,“你们还没吃早饭吧?我吃过了,你们去吧。一会儿结束了,我打电话给你们,去跟你们会合。”
张穆和齐蓝承诺会给韶光带回好吃的点心,结伴离开了。韶光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发愣,复印机工作的声音一下一下响在复印社内。
“学姐?”
一声轻唤在韶光身后响起,韶光反应迟钝地回身,是那个土妞儿余香雪,且她手里还提着东西,奶香味儿飘出来,勾起了韶光的食欲。
“你也来打印东西?”韶光懒得起身,仍旧坐着。
“不是,我妈在这里工作。”余香雪讷讷地答,她见韶光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袋子,便从袋子里掏出个黄色盒子递到韶光面前,“学姐,给、给你吃……”
韶光也不客气,打开盒子一看,是烘焙的紫薯派,方才的奶香就是它的味道,“哦,谢咯,下回我请你。”
“不用的,只要学姐喜欢就好。”余香雪弯了嘴角,不自在地站着。
“香雪,干什么呢?”方才替韶光复印书的那位阿姨走过来,眼神儿在韶光和余香雪之间巡了两圈儿,“你同学?”
“妈,这位是研一的学姐,也是韩大哥的妹妹。”
余香雪如此解释韶光的身份,韶光不由疑惑起来,莫非韩老二跟余香雪一家有渊源?
“是卫成的妹妹啊!”本来面无表情的余妈妈陡添生机,她又走近两步将韶光上下打量,笑意止不住地往外溢,“怎么不早说?显得多生分,韩小姐以后要打印东西的话不用亲自来的,你打电话说一声,把东西发给香雪,我打印好让她直接给你送过去!”
“那怎么好意思……”韶光心里疑惑更甚,但脸上已摆出客气十分的神情,“再说,我不姓韩,我姓黄,叫我韶光就可以了。”
“姓黄?”
余妈妈蹙起眉头,她的双眉本来就修得极细,这下看起来,活像两根支在眼睛上边儿的火柴棍儿,她埋怨般斜了余香雪一眼。余香雪立刻苦着脸摆手,“妈,这是韩大哥的家事,咱们怎么好问……”
韶光被余妈妈的火柴棍儿逗乐,但她顾及礼貌,忍住了胸腔内泛滥的笑,“没关系,已经有很多人问过我这个问题了,我们是没有血缘的兄妹,是承上一辈的情谊,我爸爸出国前跟韩爸爸关系匪浅,拜为兄弟。”
“这么说,令尊出国了?”
余妈妈的好奇心写在脸上,誓要打破砂锅问到底。韶光虽有不耐,但出于涵养,还是轻声答了,“对,已在澳大利亚定居,我是因为读书才回国的,刚回来没多久。”
“澳大利亚……”余香雪小声地重复了一遍,她眼中骤现亮光,只是一闪即逝。
韶光已将紫薯派吃完,她掏出湿巾拭去唇边沾染上的食物,朝余香雪道谢,“谢谢你的派,很美味。”
“谢什么谢,黄小姐总这么客气!”余妈妈的疑惑一扫而光,那两根细细的火柴棍儿本是往下耷拉的,这会儿改了方向,成了往上飞扬的,很像韶光小时候跟着韩卫成去看戏的时候瞧见的唱戏的,“黄小姐有什么需要就尽管说,你刚从国外回来,见多识广的,我们在这儿住了大半辈子,统共也没去过几个小地方……”
“叫我韶光。”韶光客套地点头微笑,她无意间瞥了站在一旁的余香雪一眼,都是这丫头惹的祸,虽说她吃了人家的东西,可这余妈妈也太——糟心了!
余妈妈说个没完没了,余香雪多次轻推母亲的手臂,却没令余妈妈觉醒,反而引得余妈妈不快起来。韶光眼珠子乱转,还真让她给转着了,她伸手指了指余香雪手里的袋子,“香雪,这是什么?”
“是我带给我妈的早饭。”余香雪突然机灵起来,“妈,要不你先吃早饭吧?差不多都凉了。”
余妈妈的火柴棍儿翘了几翘,本是要对余香雪冷下脸,但转念一想卫成的妹妹还在这儿,她便变幻出灿烂的笑脸儿来,“黄小姐吃过早饭了么?要不要一起吃?”
“不用了,您快去吃吧,早饭对身体最重要。”韶光几乎都要跪下求着这余妈妈赶紧消失,她心里已经脏话遍地,瞧着余妈妈终于离去的背影,韶光如释重负,motherfucker!
余香雪跟着余妈妈去了里面的小隔间,留下韶光一人坐在复印机边上。韶光缓缓起身,舒展舒展筋骨,趴在复印机上,发现已经复印至第三份,快要结束了。拿着钱包往小隔间走,韶光一瘸一拐,虽然韩老二跟人家有交情,但她不能拿他的脸面随便使,复印的钱还是要给的。
“……妈,你总乱说话,我跟韩大哥是不可能的……”是余香雪的声音,似乎泛着委屈。
“我养你有什么用?!”余妈妈压低了嗓子,声调里挟裹着愤怒,“你打工能赚几个钱儿?有大好的前途你不抓,非要作践自己给人家点头哈腰,我这辈子被有钱人使唤惯了,你想跟我一样?!”
“妈,我会找到一份好工作的,到时候你就不用再辛苦了。至于韩大哥,妈,我求你了,你放弃吧,韩大哥肯帮我上大学,我已经很知足了,更何况千羽喜欢韩大哥……”
韶光无声地咋舌,听起来,韩老二的戏份挺足的!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黄小六窃听
韶光听着隔间内余香雪与其母的对话,踌躇于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等你几年?女孩子家从来都是学得好不如嫁得好,我打听过了,卫成是在省公安厅上班,听说他父母也都是做官的,你争气点儿,结下这门亲事,你哪儿还需要去工作!”
“妈……”余香雪低低地喊了一声,大约她已不知该对母亲说些什么,母亲的固执太深。
韶光撇撇嘴,余妈妈眼光倒挺好的,且兼具谋略,余妈妈若是年轻个几十岁,大概会直接上阵吧。韶光猫着腰儿偷听上瘾,却不防打印机运作时那种响声突然消失,韶光傻眼——打印完了?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余妈妈仍旧恋战,不过她也分得清轻重,“我看那姓黄的女孩子娇贵得很,她既然是卫成的妹妹,你就多跟她来往。你去帮她把打印的资料拿袋子装好,不准收她的钱。”
“嗯……”
余香雪应了一声就往外走,她一出来便看见韶光跌在两米开外的地板上,赶紧飞奔过去搀扶,“学姐,你没事吧?”
“啊,没事没事,我看资料打完了,就想着把钱给你们送进去,谁知道没看见地上的盒子,摔了一跤,没事没事……”
韶光笑呵呵地被余香雪扶起,实际上她是从隔间外边儿往回跑,跑也跑不动,干脆挪了两步就假摔,但却是真的碰到了脚上的痛处,疼得她心里哇哇乱叫。
“学姐你喊一声就好了,你的脚……”余香雪傻愣地看着韶光红肿未消的脚,她以为是方才那一下摔的,“我、我带你去医院吧?”
“没有那么严重的。”韶光咬着牙道,“你帮我把资料装一装,我得赶着回去了。”
余香雪扶着韶光在凳子上坐下,扯了个文件袋把韶光打印的东西装整齐,“学姐,你以后要打印东西的话就直接打电话给我,我把我的号码放在文件袋里了,你就不用跑来跑去,可以省很多时间。”
“哦,谢谢你了。”
韶光打开钱包要付钱,却被余香雪按住了,“学姐,我妈说不让我收你的钱,韩大哥帮了我们很多,就当是我们的一点小心意,学姐以后在这里打印东西都不收钱……”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既然你们这么说了,我就照你们的意思做。”韶光接过文件袋起身要走,她扶着台子走了几步,脚上的痛猛往上冲,她走路的姿势也就只能用怪异来形容了。
“学姐,你等我一下。”余香雪跑回隔间,片刻便回,她拿过韶光手里的文件袋,然后搀着韶光的手臂,“学姐,我送你回去。”
韶光被感动得想哭,关键时刻见人心啊,她这个病残人士终于得到援手了,“那个,谢谢你哟,嘿嘿,等我的脚好了,我请你吃好吃的!”
余香雪对韶光突然的热情不解,但她恍然觉出韶光的可爱来,“好吃的留着跟韩大哥一起吃吧,学姐,韩大哥对你很好的。”
“他对我好是怕我告状,我随便告他一状,就足够他受的!”
韶光得意忘形,她的手机在此时响起,余香雪替她把手机拿出来递给她,她扶着余香雪继续慢慢往宿舍楼走,“Hi,晚照,怎么了?”
“昨天晚上我怕引起误会,所以直接走掉了,我很担心你,你的脚伤还好么?”宋晚照的体贴周到未改,“我带了一些外敷的药给你,你在宿舍么?”
“我呀,正往宿舍走呢,你等着啊,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等我走过去,估计得到下午了。”韶光自嘲,她现在跟乌龟差不多,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
“你等等啊。”韶光直接把手机递给了余香雪,“告诉他咱们现在的位置,我实在走不了了。”
余香雪以为是韩卫成,但对方一开口,她就听出是宋晚照,他的声音很好听。余香雪把她跟韶光所处的方位详详细细地对宋晚照说了,没一会儿,宋晚照便开着车到了。余香雪本想就此回去,宋晚照却轻声询问她可否再陪韶光回宿舍,因为女生宿舍的纪律比较严,他如果要把韶光抱上去,少不得要受寝管阿姨的盘问,但若多一个余香雪就好说了。余香雪点头应了,同韶光一道坐在车后座。
宋晚照抱着韶光,余香雪拎着东西,三人终于回到宿舍,韶光给张穆和齐蓝打了电话,告知两人她已回来。宋晚照拿了韶光的盆去接了凉水,他蹲在她脚边替她清洗红肿的脚,韶光吱吱啊啊地喊疼,余香雪站在一边有些尴尬,她第一回见男生给女孩子洗脚,虽然她不是当事者,但她竟不由地有些脸红。
“这种药很管用,不过你不要再乱跑,不出几天,你的脚就会完全好的。”
宋晚照铺了块毛巾在腿上,然后握着韶光的脚给她喷药,韶光害怕地要死,生怕自己真的会残掉,她抓着余香雪的手乱叫,“宋晚照你可不能害我,这药要是不管用,我说不定会杀了你!”
“昨天晚上丢下你,很抱歉,我会努力弥补的。”宋晚照对韶光的恶言恶语并不介意,反而诚恳地向她道歉。
“没事啦,你做的很对,你留下只会有更多误会。”韶光轻轻地揉着脚,她朝宋晚照和余香雪嘿嘿一笑,“你们能不能把我弄到床上去?我在这儿干坐着很无聊,还不如睡觉。”
宋晚照不好意思跟韶光有太多触碰,余香雪只好代劳,可余香雪毕竟是个娇弱的女孩子,没多少力气,韶光终于爬上床后,余香雪手腕碰在铁栏杆上,似乎泛了青。宋晚照见了,心里很过意不去,拉着余香雪要给她上药。
韶光趴在床上见证了这一幕,她不怀好意地开口,“晚照余香雪,雪影天可怜,怎么样?”
“既不押韵,又无平仄,你这诗可真是不怎么样。”宋晚照不客气地打趣韶光,只是他抬头瞥见余香雪温婉的侧脸,韶光那句“晚照余香雪”突然便被赋予了层出不穷的韵味。
韶光要睡觉,宋晚照与余香雪就一起离开。出了宿舍楼,宋晚照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然后提出要送余香雪回去,余香雪连忙拒绝,说自己住的地方很近,不需要的。宋晚照便坚持要陪她走回去,余香雪不好多番拒绝他的美意,她垂着头,沉默地迈出步子,宋晚照轻盈地走在她身侧,偶尔提起女孩子喜欢的话题,寡言如余香雪,也与宋晚照言谈甚欢。只是两人走到余香雪宿舍楼下时,刚好碰到一身光艳的宋千羽。
宋千羽见哥哥跟余香雪走在一起,她同两人打了招呼就离开。宋晚照明白今晚又要听父亲的教诲了,妹妹必然会把他与她朋友一道走回来的这件事夸大了讲给父亲,而父亲则希望他能专心于韶光。
接近十一点时,韩卫成已站在韶光的宿舍外,他是接到宋晚照的短信后赶过来的。知道韶光正在睡,韩卫成提前打电话给张穆,希望能拿到她们宿舍的钥匙,张穆没有犹豫,把钥匙交了出去,同时她选择空出宿舍。放轻了动作打开门,韩卫成卸下一身疲惫,他坐在韶光的书桌前,哪怕只是这样静静地与她同处一室,亦会怦然心动。
打量着桌上杂乱的东西,韩卫成自然而然地开始动手整理,每次他来这里,都得替她整理东西,她习惯把东西乱丢,他说她臭毛病,她却永远理直气壮。把果皮扔进垃圾桶,韩卫成却突然瞥见垃圾桶里那张被韶光揉成一团的纸,弯腰捡出来,缓缓将之展开,那上面是一副铅笔素描而成的面容,赫然便是他的样子。
“小妖精……”韩卫成低喃道,他兀自傻笑着将素描对折两下,掏出钱包装进去,突然有种收获的喜悦。
到正午时分,韶光仍旧睡得沉,韩卫成只好叫醒她。韶光如同早上一样,先是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二哥……”
“起来吃午饭了。”韩卫成吻在韶光的唇上,流连许久不舍离开。
“可,不是吃过了么……”
“笨蛋,吃过的那顿是早饭。”
“是么?”韶光还是搞不清时间的概念,她迷糊地坐起来,愣了半天神,然后猛地望向韩卫成,“你怎么在这儿?”
“十分钟的准备时间,然后出发。”韩卫成避开韶光的问题,他从床上跃下来,打开衣柜替她拿衣服,“穿这条花裙子?”
“随、随便……”
韶光疑惑地看着韩卫成的满脸笑,他此时的笑和早上的大不一样,这回是真笑,渲染得韶光也咧开了嘴角。韶光坐着床边,脚荡在空中,韩卫成伸长了手臂抱她下来,如同小时候上学前他所做的那样。那时候大人们各有各的工作,韶光其实也被当成猴崽子养着,不过她懒,老是闹着让韩老二给她穿衣服,不然她就不去学校。
“你看有什么东西是随身要带的,都带上,你脚伤不方便,接下来几天就回家里住。”韩卫成不容韶光插话,“你如果不愿意,我会直接把你送到你二妈妈手里,大概你会听话些。”
“知道啦!”韶光撅着嘴应道,“手机,平板,药……”
韩卫成替韶光收拾一阵,然后把装满韶光的宝物的袋子塞在她怀里,他则抱起最大的宝贝起行,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阅读。
☆、韩老二出差
韶光的脚伤刚好没几天,韩卫成就出差了,两人便只能在夜里电话诉衷肠。
“到底还要几天?!”韶光歪歪斜斜地窝在沙发里,一边看电影一边朝话筒吼,“开会而已,赶紧把事情说完就散会,Jesus!你还记得你去了多长时间么?鬼知道时间已经久到可以把整个国家摧毁掉!”
“你那边是什么声音?在做什么?”韩卫成坐在酒店阳台的藤椅上,电话另一端的唧唧喳喳于他而言不是噪音,而是天籁。
“看《The Bridges of Madison County》,从别墅里翻出来的,上面写有中文名字,嗯……桥……梦……”
“是《廊桥遗梦》。”
“我明明就认识那几个字的!”韶光强词夺理地狡辩,“只不过我读得比较轻,你没有听到!”
“嗯,是我没有听到。”韩卫成唯韶光马首是瞻,声调里满满的都是臣服,“看到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