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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双瞳烟华 当前章节:14944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9:37

“会吗?”我睁大了眼,“我没感觉啊。”

“但是我觉得很奇怪,”他一边说一边又拿起勺子喝粥,“我自从十一岁开始就再也没有叫过你‘姐姐’了,除非过节,不过你也应该记得,那时候我很不情愿。”

我想起那时逢年过节我们一起到外公外婆家去过节,名晨这个小子每次见到我都扭捏半天才肯开口叫我姐,那副小男子气概差不多要把我逗乐了。

“大男子主义作祟。”我说他。

“随你怎么说,”他舀起一颗红枣,咬下一半,吞咽下去之后说道:“在我心目中呢,每个人的名字才是用来被叫的。我要么叫你名蕊,要么叫你小名,二选其一。当然——”他转头对我似笑非笑:“正当场合,我还是会叫你‘姐姐’。”

只是其中的客套与真情,不言而喻。

原本无伤大雅的称呼问题被他这么一说,似乎也成了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国外待多的原因,这小子的思想都快被外国人同化了。

名晨似乎觉得他取得了胜利,继续悠哉悠哉地喝粥看电视。

我坐在椅子上,歪着头看他手腕一舀,抓住时机慢声叫道:“小弟。”

“噗——咳咳咳……”他手一抖就扔下了勺子捂着嘴剧烈咳嗽,躬着腰低着头咳了半天之后,才渐渐止了咳。

“名蕊!”他没好气道:“你干什么!”

我做无辜状:“我叫叫你而已。”

“叫我不需要叫得那么恶心,”他咬着牙似乎恨不得把手中的粥碗扔我脸上,“你故意的是不是。”

哎呀,被看穿了。我把我自己的一缕头发卷来卷去,对他说道:“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这么多年我都是叫你名字,没有正经地叫过你一声呢,总觉得你喊了我这么多年的‘姐姐’有点吃亏呀,小弟。”

他冲我皮笑肉不笑。

大概是为了防止我再冷不丁叫他一声“小弟”,名晨没有再继续他的早餐,而是把粥碗放一边后靠在床上看电视。

我也没有再搭理他,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电视节目上,等着八点的到来。

「杰克逊曾经在他的日记本中写过:当我来到这里——来到这个城市之后,我才明白了我到底为何要来到这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心中的……」

节目中在根据艾伦·杰克逊的日记在解释一款经由他本人设计的『玛塔莎王冠』,王冠上那颗硕大的红宝石在镁光灯下闪着光泽,华美异常,却仍不失厚重感。这就是国际大师的实力,即使宝石做工都是最新的科技,但却可以将珠宝的沉淀感发挥得淋漓尽致。

「『玛塔莎王冠』上的黄金白银比例是一点八比一,周围镶嵌了五十二颗猫眼碎宝石,使整个王冠华贵中不失贵气。尤其是王冠最顶部的鸽血红宝石,它起着镇压群宝的作用。给这款王冠很好地安上了一种威仪,据说这款宝石还是杰克逊的传家之宝——他本身也出生于珠宝世家。这座王冠是原本给杰克逊夫人设计的定情信物,在杰克逊夫人去世之后杰克逊就将它卖给了卢浮宫,所得全款尽数捐给法国红十字会……」

珠宝的解释对于我来说沉长无聊,我手肘撑着小圆桌托腮看着节目,竟然将我的睡意给引了出来。

要是就这么睡着了一定会被病床上的那位鄙视的,好歹我所在的公司也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珠宝商,自己家也是珠宝世家,看珠宝节目看到睡着传出去不得笑死个人。所以我用力眨眨眼,试图用说话来拉回我的神志。

“小晨,”我说道,“你很喜欢他?”

我纯粹没话找话。

名晨看了我一眼,勾了勾嘴角:“很感兴趣而已。”

“他的珠宝?”我又问了一句废话,不过好歹睡意有些淡了。

“不是。”他定定地看着电视,黑眸幽深,“是他的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七夕快乐哟!!!

下次更新时间为周四晚20点~~~

感谢总攻大人捉虫

☆、&ACT.21&

  名晨说了一句玄乎的话之后就不再理我,继续看节目去了。

我在病房里面强撑着看了一会儿珠宝节目,心想这位已经过世的珠宝大师对我们公司又没啥好处对我本人又没有什么益处,不像名晨那种专业设计的还可以偷师一下,不由得兴趣缺缺。

忍到七点四十五,我终于要抵挡不住困意了,随手拿过桌上的杂志,一翻开却都是珠宝设计。我闭了闭眼,刷地一下站了起来。

“我去上班了,你自己好好休息。”我穿上外套拿起挎包就走。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在我关上房门的那一刻里面似乎传来了名晨低低的笑声。

去医院隔壁的岳记饭店买了个雪菜馅的包子后我走向地下停车场,边走边啃,等到到我的车位时包子也正好啃完了。

这个时候离八点还差几分钟,到公司时间也差不多。

舒雅等人的上班时间是八点,再加上今天的上海意外地不堵车,所以当我八点十分踏入销售部时,很多员工都非常惊讶。

唐宥的眼睛睁得老大,一脸惊悚相:“不是吧经理,你要化身女强人中的战斗机了?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这些苦命的又要当炮灰啊?”

我好整以暇道:“你要是努力工作就不会当炮灰,在座的各位都一样。”

唐宥吐了吐舌头,继续比对他的报表。

舒雅对我的提前到来也很惊讶:“这么早?蕊蕊你不是准备加强工作强度吧?要比过名先生也不用这样啊。”

我有些头疼,为什么每个人都把我看做个工作狂?而且,为什么这几个比较亲近的朋友都会把我的任何一项反常行为认为和名晨有关?难道是我之前对名晨的敌意太厉害了,使他们印象太深无法磨灭?

“我今天正好早起。”我把挎包放在挂物栏上,拉开电脑桌前的滑椅,一边在前几天的文件中翻找着我今天要用的一边和她说道:“家里出了点事。”

“出事?”舒雅愣了愣,“董事长和夫人那里出了问题?”

爸妈一同去纽约出差,难怪她会想到这个。

我摇头:“没什么,一点小事而已。这几天名晨不会来上班,关照设计部的副经理机灵一点,别让人钻了空子。”

“我知道了,这就去办。”舒雅没有问原因,这一项是她的优点之一。

周一的事情总是特别繁忙,加之父亲不在公司,名晨又出了车祸,真的是倒霉透顶。

名晨的事情不知怎么的就传开了,中午吃饭时Athena的员工都在饭桌上窃窃私语,看他们一脸神秘八卦的表情就知道其中的三大主角肯定齐全了。偶尔有几个臭着脸色的女员工在那里郁闷,想来是名晨的爱慕者们。

现代社会的信息传递速度总是很快,这种饭后茶资更是要乘个次方,中午时李依就打了电话过来问我详情。她昨天就知道名晨出了车祸,但是却憋到现在才来问我,也是难得的有忍耐力。

“蕊蕊蕊蕊,”李依的声音八卦盖过了幸灾乐祸,“听说那位撞名二少爷的始作俑者是安家大少?是不是真的?”

我一声嗤笑:“除了他谁还会这么脑残嚣张,仗着家里面有钱就为所欲为,说他败家子还是抬高了他。”

“我就说嘛,”她带着一点得意道:“按名晨那性子也不像是会主动出车祸的那类型,肯定是别人撞的。撞了名董事长的宝贝儿子还没有事的,也只有安墨轩那种人了。”

“没有事?”我轻笑,“你开玩笑呢吧,撞了我的弟弟还想要逍遥法外?”

我敛了声,冷冷道:“做他的春秋大梦。”

“诶?”那边李依愣了下,“你不对啊蕊蕊。平常你不是应该很高兴名晨出事吗?这样一来他的业绩就要比你低了,对你将来很有利啊。”

看来我之前对于名晨的仇视确实太厉害了,不当心就成了蛇蝎女人。

“我又不是天天没事干扎他的小人诅咒他,”我说,“我只是讨厌他那副腔调而已。”

病房中我和名晨能够和谐相处也是在没有竞争压力的情况下,名晨也不是一副“工作的事我做主”的欠扁样,所以我才能和他的关系有所缓和。

“再说了,他说到底还是我的弟弟,打狗还要看主人呢。”我继续说道,“安墨轩撞了车就准备大摇大摆走人?太便宜他了!这事传出去——依依,现在你们公司对这件事有什么评价?”我突然问她。

李依说道:“嗯……大概就是说什么为爱不顾一切吧,大多数人都很羡慕那位女主角。”

“这就是问题所在。”她的话完全证实了我的设想,我告诉她:“出了这事,除了名晨受伤之外,我们名家和公司的声誉还会受损。”

“对诶!”她恍然大悟,“那些高层肯定不会管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他们想的一定是‘这个公司的继承人真差’‘教出这种儿子那他父亲的公司想必也不会景气太久和他们公司做生意肯定要亏本’这种!”

“安西顾一定急死了。”我想起那位在新品发布会上大出风头的安家二少爷,幸灾乐祸道:“他肯定也想到了这一层,估计安墨轩在家里要不好过了。”

李依轻声叹气,不过完全没有惋惜的意思:“安家出了个安墨轩算他们倒霉。”

“我们家出了个名晨更倒霉。”我补充。先是蒋家订婚事件,又是项链继承人事件,现在又来了个车祸事件,要是我有这么个儿子一定抽他个半死,让他闯这么多祸。

“嘿,”李依很是得意洋洋,“这就是不计划生育的苦恼。像我,多轻松,家里面只有狠角色没有傻大个。”

我无聊地翻过一页会议记录,叹息道:“这也没办法啊,名晨都已经出生了我还能拿他怎么办?再把他塞回去?所以只好劳累我这个苦命的姐姐来帮他料理后事了。”

“后后后……”她结巴了。

“没死呢。”我没好气道,出了车祸之后的名晨更欠扁了,想起那个离开前的疑似嘲笑声我就一肚子气。“生龙活虎的,要不是他额头上那点血,我还以为他特别用了苦肉计来骗小女生感情呢。”

不知道当他今天早上醒来看见是我趴在他床边睡觉是什么表情,大概惊悚失望兼而有之吧。不是女朋友陪在他身边,很失望吧。

“说到苏烟,对了,那个视频!”李依惊呼一声,“你要不要现在用?名晨现在算是倒霉透顶了,和苏烟的感情估计也出现了破裂吧。你现在把这段视频给他看,保准他吐血三升。”

我都差点忘记这回事了,沉默了会儿还是说道:“我现在暂时还不想给他看。”

他刚刚出了车祸,要是现在看到了这个视频,难保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蕊蕊你转性了?”李依在那边惊奇万分,我还没来得及解释,她就自动给我圆了说法:“哦,我知道了,现在给他看视频的话很容易让他对苏烟死心的。要是名晨真的看破红尘一心工作,蕊蕊你就不利了,是不是?果然想得周到!”

“我在你心中就那么不像个好人?”我无奈地笑了,“好歹他还是我弟弟,我还不想让他做出什么作死的事情来。”

“原来是这样。”她干笑几声,“等等——”她在电话那边似乎在和人说话,耳机嘈杂了一会儿后又回归清晰。“我这边有点急事,先挂了,晚上再聊。”

“好。”我按下蓝牙边的按键,一看手表已经接近十二点半,也差不多该动工了。

我拿过一份文件,又没入工作中。

其实名晨出了车祸对他和安墨轩都没有好处,也不知道那个大少爷是怎么想的,竟然会头脑发热干出这种事来。警方来过了一趟,说是让我们先私下调解,矛盾不可调和再立案。对我们这些人来说,私了也确实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我要是把安墨轩弄进了牢里,他不但不会被关多少日子,还会让安家彻底和我们撕破脸,有害无利。我之前和苏烟说要让安墨轩把一辈子都赔进去,也不过是吓吓她而已,我实在看她不顺眼。

下午的时候,舒雅告诉我安太太在楼下要求见我。

我让舒雅把安太太请到会客室,自己慢悠悠地过了五分钟再走去那里。

安家都有眼高于顶的传统,我曾经有幸在一次宴会上遇到过安老,梳着个大背头,头发被打磨得油光华亮,言语之间都透露着唯我独尊尔等蝼蚁的气息。还好这次来的是安太太而不是安老,不然我可不确定安老会不会受得了我这种“假意腥腥”的人,也不确定我能不能忍着不把茶水泼他脸上。

安太太穿着蓝白色的旗袍风姿正好,如果不是我知道内情,我一定会以为她是个刚新婚的美丽少妇。不得不说安家的基因特别好,生出来的儿子外貌都是妖孽级别的,只可惜脑子有点不好使。

“名小姐,”见我进来,安太太起身对我伸出了手微笑:“幸会。”

作者有话要说:  偶像剧里面撞了人的二世祖一般都不会进监狱……我曾经一直很好奇= =

当然这里的安墨轩其实是被名晨给阴了的,不要小瞧晨弟弟啊╮(╯_╰)╭

这周更新一万五,更新时间是20:00,明天有一更`(*∩_∩*)′

☆、&ACT.22&

  我也对她一笑:“幸会,安太太。麻烦您在百忙之中还抽空过来。”

双方的手只是稍微松松地握了下就离开松开了,安太太重新坐回沙发上,坐姿端正,穿着旗袍的她就像一位民国时期的大家闺秀,风姿绰约得几乎让所有女性都自愧不如。

“名小姐,我知道墨轩那个孩子给你们家造成了很多困扰。”她笑了笑,就像讲知心话一样对我熟络道:“他是我和思明的第一个孩子,难免有些宠爱过头了。”

看得出来,他确实是被宠过头了,不知天高地厚。

我心中腹诽,面上不动声色。

“墨轩他一直都很争强好胜,从小到大,不管是学习还是工作他都很执拗,是个几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固执脾气。他以前也为了那个女人的事和他爸顶过,我们都以为这只是他一时兴起,过不了多久他就会腻了。可是没想到他对那个女人这么执着,现在甚至还……”说到这里,安太太顿了顿,对我一笑道:“我对于名先生的事感到非常抱歉。”

抱歉有什么用?车祸还是发生了。我心中不屑,但面上没有表露出一丝,仍然笑着扯了扯嘴角,应付地说了几句。

开脱的话也说完了,道歉的话也说完了,应该要表现诚意了吧?道歉对于我们都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真正的赔礼还不是那些金钱。

安太太显然精于此道,她将身边的挎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份白皮书递给我。“思明一直想和贵公司合作,只是苦于没有机会,现在也算是实现了他的心愿。名经理看一看,还有什么疑问的地方?”

“啊,还有。”她又从包中拿出一个紫色的绒盒,“这是我给名先生的一点礼物,祝愿他早日康复出院。”

很明显,合同是给公司的,礼物是给名晨的。

“我听西顾说过,名少爷好像一直在寻找鸽血红宝石来搭配他的作品,”安太太笑得温婉和顺,“我常年收藏宝石,对于它我还是了解一些的。正好,我手头上就有一块,希望能够帮助他。”她向前推了推紫色的绒盒。

我接过,打开看了一眼,还真的是正品的鸽血红宝石,她也真舍得。我之前听说过有人千金求安太太手中的一颗宝石都没有求得,只是为了解决儿子的麻烦她就出了这么大手笔,果然儿子是母亲心头的肉,只是不知道安墨轩会不会领这份情。

“那我就先代小晨多谢安太太了。”根据名晨在新品发布会上的表现来看,他的确是很希望得到一颗鸽血红宝石,这份礼物我当然要收下。

我收过绒盒之后又略微看了一边白皮书,是产权转让书,外滩那边一大块度假村的开发区都被转让了,在地皮贵过天的上海一下子割出这么多地,我都替安老心疼。我原本以为顶多就是一次合作让利,没想到钓到这么大一条鱼。看来安氏实力雄厚,我不可小觑。

翻到最后一页,我的笑容变得微妙起来。

乙方已经签了安思明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但是甲方并没有签字。而且,产权转让书中,被转让人那一栏一片空白。

这算是一份大礼吗?

我抬头看向安太太,她一脸温婉得体的笑容。

“名小姐,”我注意到她换了称呼,“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吗?”

安家的人还真的松了我一份“大礼”。父母不在公司,虽然上面有整个董事会镇着,但我依然是Athena最大的那位人物。

安家是要把这么多地送给我,让我在合同上签字?他们图什么?

如果说是为了安墨轩的事情,这份产权转让书更应该给名晨才对,给我干什么?是看准了我会独吞,再去告诉名晨这件事,让我们姐弟两个内斗?除了这个,我还真想不出其他的理由了。

要是平常,我很有可能会就这么在产权转让书上签下自己名字的,只可惜我现在没那个心思。而且我要是就这么私吞了,父亲肯定会知道,到时候我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么多的地,估计都要给名晨了。

“这份转让书很好,”我心中心思九转十回,但是面上仍是淡淡的微笑:“我很满意。”

安家不是要让我独吞这份土地吗,那我就顺了他们的意演下去,看谁能赢得了谁。

“这次的事情也不能全怪安少爷,要是小晨自己当心一点也许就不会发生了。”场面话还是要说的,“希望我们就此揭过,以后也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

“那是当然,我回去也一定会好好管教墨轩的。这次名董事长不在,还要麻烦名经理替我向他们问个好了。”安太太笑得一如既往的温和。

她又和我说了几句话,就满意地离开了。我则是回到办公室,现在是午间休息时段,也没什么事好干,就打开抽屉,拿出之前安太太送的绒盒来。

我家算是珠宝世家了,爷爷奶奶虽然早年离世,可是外公是从民国就开始做起珠宝生意的。Athena也是民国第一批开的珠宝公司。从小到大各式各样的珠宝我不知见了有多少,鸽血红宝石虽然金贵,我也不是没见过,名晨要是想要它,大可以花钱在市场上买一个,为什么就对安太太的情有独钟?

我倒是想看看,这宝石有什么不同,能让名晨心心念念到这种程度。

我托着绒盒,慢慢打开了它。

一枚鹌鹑蛋大小的红宝石静静地躺在纯黑的绒毛之间,它不像很多宝石一样闪耀着光泽,而是有内到里透着红色,颜色倒是很纯正。它并不透明,也不晶莹,侧面六边形的造型和正面椭圆的形状让它看起来和普通的宝石没什么两样,就连时下中档的新款珠宝也比它要来的造型华丽。可是当我的目光一旦看见了它,就很难再离开,万般流连。这就是珠宝的魅力吗?名晨追寻它的原因?

不得不说,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名晨的审美观真的很不错。

合上盒盖之后我本来想给父亲打个电话汇报一下安家的事情,但是刚按了几个键就想起来现在纽约还是半夜,我只好挂了电话改发邮件。我把名晨车祸的详情、他目前的身体情况以及安家的反应和“歉礼”写了进去。

这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父亲估计是绝对不会再让名晨和苏烟交往了。这可不怎么好,要是名晨听了父亲的话和苏烟分手,那他在父亲心目中就真的没有缺点了,我还有什么戏?我心里想着这件事,有些烦恼。

等到四点下班之后我去了医院,昨天晚上是名晨生命未知,我才在医院留了一晚,今天看他的表现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我再留下过夜就有问题了。

名晨车祸的消息虽然传了出去,但是他住的医院以及病房却没有告诉外界,所以也不会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商人来假惺惺探病送礼。

令我惊讶的是当我走进病房时,信·埃德温那竟然待在里面。

他怎么会在这里?来看名晨?

我原本是想直接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但一想到他的身份,我就硬是换上了一脸假笑。名晨和他是朋友,他知道名晨在这里也不奇怪。

“埃德温那先生,”我带着一脸笑容道:“没想到你会在这里,看望小晨?”

我进门之前敲过门等到名晨许可才进了病房,所以不知道他们二人之前是什么情形,反正我进门的时候这两个人尤其是埃德温那脸上就是一副商业化的假笑,现在也仍是如此。

他和我握手,用流利的中文说道:“我和丹尼尔是大学同学,听说他出车祸了,我就来看看。我知道他和他女友的一些事情——来开导开导他,怕他想不开。丹尼尔一直是个死脑筋。”

“开导?”我微笑着重复这个词语。

“是啊,开导。”他笑着耸了耸肩说,“我在大学主修心理学,像我们这种人——不论管理者,设计师——都是要学习心理学的,不是吗?我只是研究得比较广一些,对于人的感情理解得比较多。”

“信。”名晨叫了他一声,如果我的感觉没错,那么里面包含着警告。

他想警告埃德温那什么?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我微笑着看着他们俩,不动声色。

“OK OK.”埃德温那举手投降,“病人最大,我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一步。”他说完这句话就带门离开了。

我看看名晨,试探道:“你们吵架了?”

他摇摇头,手支楞在发丝间看着夕阳照进病房的余晖微微眯眼:“没有,只不过有些意见不合。”

名晨在我进病房的时候和埃德温那一起在窗边站着,埃德温那走了之后才慢慢地坐回病床边。他看了看手表笑道:“四点半啊……名大小姐一下班就来这里看我这个病人,我真是受宠若惊。”

没有理会他调侃的话语,我拎着一个小巧的蓝色条纹布袋链子在他眼前晃悠。“病人先生,这是给你的生病礼品。”

名晨接过布袋,左右翻看了看,问道:“你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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嘤嘤嘤我知道这个文有些慢热,但是各位既然都看到这里了,也麻烦亲们小手戳一下下,收藏人家嘛QAQ,这样我才有更多动力啊T_T

☆、&ACT.23&

  “当然。”我笑道,“不过仅限布袋。里面的东西是安太太送给你的,算作她儿子安墨轩的赔罪礼。”

“安太太……?”名晨轻声念了一遍,拉开了袋口的结将布袋翻转,一个紫色的绒盒就被他倒在了手心里。

绒盒都是用来装珠宝的盒子,而且随着珠宝的贵重程度绒盒的材质以及做工都会有细微的差别。比如说钻戒和黄金手镯的绒盒就是完全不一样的质地,名晨对这个应该很清楚。

“宝石?”他说。

果然,他一眼就看出了绒盒的规格以及相对应的珠宝。

我点点头,拉过座椅坐上去对他道:“鸽血红宝石。安太太对安墨轩的宠爱到了一定境界,她把这个作为了你的赔礼,仅仅是你的赔礼,小晨。”言下之意就是还有别的东西赔给了我们公司。

他打开盒盖看了眼,唇角微微一笑:“果然世界上没有名蕊你办不成的事,那个大少爷以前也不是没出过事,可是安家都有能力让受害者忍气吞声。这次倒是反过来了,安太太竟然连鸽血红宝石都送给了我。”

“虽然你夸我,我很高兴,但是这次真的不是我有能力。之前安墨轩的事我也有听说过,不过对方都是没什么背景的人,所以安家很容易就搞定了。这次是我们家,他们才会赔礼道歉。”我对他说道:“就是这样而已。”

“被你一说,整个社会都变黑暗了。”他笑了笑。

“哪有,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再说了,我原本还以为你会很高兴呢。”我说,“那次我看你在新品发布会上的表现……你似乎很喜欢鸽血红宝石,当初不是还希望和安墨轩来一场交易么?”

我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怎么,你不喜欢?”

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明明母亲那边也有相同的鸽血红宝石,他为什么偏偏要拿安太太的,里面有什么猫腻?

名晨再次看了一眼宝石,把盒盖合上,脸上并没有太明显的喜恶。“没有啊,我很想要它。这款‘爱丽丝之夜’在业内价值连城,是不可多得的一款红宝石,我估计都没有别的宝石能比它再值钱了。我一直就非常想要它。”

我哦了一声,不可置否。

他说到这里抬头笑着看我:“蕊蕊,你真是太厉害了,连这都能弄到。今天我请客,你想吃什么?”

“你请客?”我笑了几声,“请医院的伙食?病人先生?”

他的笑容依旧:“医院的伙食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请你。”

“那就算了,我承受不起。”我凑近他笑了笑,“不过既然你都准备报答我了,那么就——”

“该量体温了。”就在名晨凝神听着我的要求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护士从外面端着托盘带着口罩走进来。“到测体温的时间了,病人。”

我直起了前倾的身体,给护士让道来测体温。

护士等了一会儿拿出体温计看了看上面的数字:“体温正常。”她在记录版上写着些什么,“这几天注意房间的通风情况,你的外伤很可能引起发热。虽然现在还没有发热过,但是不排除这个可能。”

“太太,”护士又开口了。我疑惑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在和我说话,一下子就愣住了。护士没有理会我的怪异神色,继续对我交代道:“这几天您给您丈夫洗澡的时候伤口要用药液清洗,特别要注意他的肩部那里,动脉的伤口破裂的话很危险的。”

我还没有从她的那两声“太太”“丈夫”回过神来,完全是左耳进右耳出地听护士在那边不停地交代,偶尔不在状态地附和两声。

护士交代完毕,在病房上方的栏杆上挂了一个牌子,离开了病房。

我直到病房的门再次被关上才回了神,看向名晨。他的脸上很淡定,似乎刚才的话很正常,只是医生对病人的交代而已。

看他这样,我也就跟着淡定了,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没必要自找尴尬。

“蕊蕊,”他叫我,“你刚刚想让我报答你什么?”他好奇道,“刚才那护士没有进来之前你想说什么?”

我抱臂看着他,无奈道:“忘记了。”

他惊讶了,睁大了黑眸:“这你也能忘记?你不是……”他说到这里像是猛然反应过来,止住了话。

“小晨,”我笑眯眯道,“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他避开我的眼神,施施然道:“我忘记了。”

“你撒谎。”我肯定地说到。

“这不公平,”他重新对上了我的目光,笑道:“为什么你能够说你忘记了,我却只能是撒谎?”

“因为你在说的时候没有护士来打断你。”我说到。

“好吧,你赢了。”他无奈投降,“我只是想说一开始我进公司大概半年的时候,曾经有一次你和我因为销售表吵过是不是?”

我回想了下,确实有这么一出事。当时我的销售计划岔子就出在销售量上,正巧那时销售表出了点问题,名晨随口说了几组之前的数据,正在气头上的我就一下和他杠上了。“我记得,你想说什么?”

名晨双手向后支撑在床沿,歪着头对我微笑道:“那个时候,蕊蕊你可是说了这么一句话——”他拉长了尾音,顿了顿之后再说道:“‘我从来都是过目不忘的!等到你的记忆力有我这么好的时候,你再来和我谈论价格吧!名经理。’你知道吗,我当时被你气得半死。”他噙着笑意说到。

我怀疑地皱眉:“你确定?我会这么嚣张?”

“名大小姐你一直都很嚣张。”他说,“当初我回国的时候爸爸就和我交代了,说你的性格比较直,让我凡事让着你一点。而且国内对你的评价也几乎都是‘铁娘子’一类的,这还不叫嚣张吗?”

“那叫有魄力,”我很坚定地抵制“嚣张”这个词,固执地说道:“不叫嚣张,你理解错了。”

他摇了摇头:“死要面子,有错误就改嘛。”

“我没有错误。”

“形而上学。——等下,我们刚才在聊什么?”

“聊你的语文程度。”

“名蕊——”

“我记忆力好,这可是你说的。”

“……”

我和他笑着说了一会儿,又聊了会儿别的东西,最后还是我去了医院边上的岳记买了饭菜打包回来。拎了晚餐回到病房时名晨刚刚挂掉电话,我权当没看到,继续笑着和他说话。

偶尔轻松一下,也未必不可嘛。

就这样,我和名晨难得和和气气地过了几天,李依也感叹我们两个之间终于有点姐弟的样子了。

名晨出了车祸之后,安墨轩就再也没有在公众场合出现过,最起码在上海我没有再看到他。据说安老让他去了旗下的子公司做分总经理,其余安家在上海的一切产业及社交活动都由安家二子安西顾全盘接手,安氏兄弟之争已然现出了结果。

再有的就是苏烟,我这几天在医院都没有碰到过她,问名晨,他也说没有见过,眉目之间平淡如常。男朋友受伤住院却不来关心,难不成她真的跟着下放的安墨轩受苦受难去了?

“我和她分手了。”——这是在我半开玩笑地询问名晨苏烟不来他怎么还不着急时他的回答。

干净利落,没有半点不舍。

我的笑容立刻就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追问他:“分手?为什么?”

他们怎么可以分手!一旦分手那么名晨在父亲眼里不就是个完美的继承人了吗?这可不行!

“个性不合,理念不合,生活方式不合。”他懒洋洋地靠在圆桌上撑着额头,半垂着眼睑。“我跟她说双方都冷静下来考虑考虑,她就说我欺骗她感情哭着挂了电话。”

……这苏大小姐也是个神人。

“这种时候你应该再打一通电话过去。”汗颜一通后,我再次对他说道,希望他能够和苏烟复合。实在不想他就这么成为父亲心中完美的继承人。

“我打了啊。”他回答。

打了?我一下兴奋起来,看来他们还有希望复合。“然后呢,你说什么了?”

“我跟她说——”名晨的目光移到一边,桌边的银柳抽出了几枝嫩芽都呈着向光生长的态势。他看着银柳说道:“看来我们真的不适合,我们分手吧,苏烟。”

“……”我沉默了,“就这样?”

没有道歉,没有保证,没有甜言蜜语,就这样?

搞什么鬼!

“小晨,”我不可思议道:“你这什么爱情观。”

他看了我一眼,稍微调整了脸颊和手掌的幅度好整以暇道:“名蕊,你是因为不满意才这样说的吧?因为我和她分手对你竞争总经理的形式不利?”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这里面继续有狗血……咳咳咳,各位喜欢支持的就冒个泡收个藏一下,作者君会爱你们哒~~

☆、&ACT.24&

我早就知道肯定会被他看穿,所以很大方地承认了:“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我的目的一开始就是整个公司的继承权,从来没有变过。

我从来不觉得为自己谋得利益有什么不妥,更何况我还是正当竞争。

“你放心好了,”他说,唇角边有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我不知道他是在嘲笑我还是只是在单纯地微笑。“我的大学专业虽然是金融管理,但我在巴黎花在珠宝设计上的时间比花在金融学的时间多多了。不是每个男人都喜欢当总裁的,我不能肯定我将来不会和你竞争董事长的位子。但是现在——”他看着我,说道:“我只想专心设计我的珠宝,暂时还没有夺权的打算。”

“可是你以后还是会成为我的对手。”我摇摇头,对他说。

他好像对于我死咬着这点不放很无奈:“蕊蕊,你要知道,能者居上。如果你的实力比我好,你自然不用担心我。”

“我是很想这么说,我也很想这么告诉自己。”我微笑道,“但是事实不允许我这样想。”

名晨是个极大的威胁,这点不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不会改变。

我相信他也知道。

“你在这里和我说有什么用呢。”他笑着叹气,“与其一直蹿缀着我和别的女人来场家庭不允许的绝世爱情,还不如提高自己在公司的公信力比较重要,把事物发展掌握在自己手中总比依靠外界的不确定因素来得好。”

我握紧了放在桌面上的手,我当然知道他的话都是对的。就像他前一段时间和父亲关系很僵,但是人事部的经理还是靠向了他那边,不就是能力摆在了那里。但是这些话由名晨说出来,对于我更像一种嘲笑和侮辱,由竞争对手来告诉自己如何获得更大的胜算,真是万般讽刺。

名晨突然覆住我的手背,我吓了一跳,看向他。

“而且说实话,蕊蕊,女性不适合——”

“晨!”病房的门被推开,我下意识地把手收回,蒋晴晴一脸担忧地出现在门口。“我听说你出事了,你没事吧?”

“蒋小姐,”不知为何我看到她就莫名地心里不舒坦,我对她慢条斯理地说道:“没有人告诉你进房间之前要敲门吗?”

“名蕊?”她好像现在才意识到病房里不止名晨一人,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的弟弟生病了,”我慢慢地说,“我当然会在这里。”

蒋晴晴冷冷一笑,嘲讽道:“你恐怕是来看看晨有没有死吧?晨死了不正好邃了你的心意,恐怕连晨的受伤也是你——”

“蒋小姐,”名晨打断了她的话,毫不客气地道:“你来这里就是来挑拨我们姐弟之间的关系吗?如果是这样,请回吧。”

蒋晴晴脸上的嘲笑又变成了担忧的神色:“晨,我只是来看看你的。”

“那你现在看到了,我很好,请走吧。”名晨的语调平坦。

她勉强笑了笑:“你不要这样……”

“蒋小姐,”我接过她的话,“我想我弟弟对你的感情,答案在很久之前已经很明显了。”

之前的订婚礼名晨跟苏烟跑了就是最好的答案,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忘记这种耻辱,她直到现在还能坚持对名晨的爱意连我都觉得惊讶了。

爱情难道真会使人盲目?

蒋晴晴的笑容渐渐淡下去了,但又很快重新有了微笑:“晨,苏烟早在几天前就离开上海了。我派人去查过,她买了去天津的火车票,租住的房子退掉了,画室的工作也被辞了,她不会再回来了,晨。”她说到这里不免带了愤慨嫉妒,“你为什么还要等着她,晨?”

“我想你搞错了一个事情,”名晨回答她,“我不在等她,但是我也不喜欢你。从来都不喜欢。”

“可、可是你那个时候……”蒋晴晴睁大了眼一脸不可置信,“你不是说……”

“蒋小姐,”名晨一字一句慢慢说道:“很抱歉,我骗了你。”

“——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

蒋晴晴的双眼像是失去了焦距,她愣了好一会儿,缓缓后退了几步。

“原来如此。”她说,我从来没有看见过她这样伤心,虽然是笑着,但是神色惨淡。“原来如此。”

蒋晴晴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她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病房,在离开前一秒留下了一句话:“名晨,既然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当初又何必招惹我。”

话语幽怨绯然。

蒋晴晴离开了,我白白看了一场分手大戏,心情舒畅。

她离开时失魂落魄,连门都忘记了合上,我走过去把病房的门关上,回身问名晨:“名先生,当初你既然不喜欢蒋小姐,你为什么又去招惹她?”

“那个时候安氏和蒋来签订了今后两年的广告合作,”他靠在床背上望着我说,“最省事地拿到那份价格方案的办法就是这样。”他淡笑着,就像在谈论天气一样轻松。

他的回答实在出乎我的意料,我沉默了会儿,说道:“你给我的威胁感更大了啊……小晨。”

“哦,”他看起来很惊讶,“我很抱歉。给你造成困扰了?”

我缓缓摇头,没有说话。

为了获得利益不惜一切手段,这原本就是我给自己定的位,但是现在完整地再现在别人身上,我却发现我很难接受这种价值观。

他做得没错,但是我却感到不是滋味。

这场车祸似乎是某个信号一般,安墨轩远离安氏权力中心,安西顾拿到安氏继承权,苏烟离开上海,蒋晴晴也算是终于有了结局,名晨的车祸一下子就解决了很多人和麻烦。也许这是一场阴谋和计算,也许这一切都是巧合,但不管怎么说,苏烟蒋晴晴的去向与我无关,安墨轩的去向却是对我有了很大的影响。

安墨轩离开上海,就意味着他不再是我的生意对手,这一点也不好,因为我接下来的对手变成了安西顾。安西顾,法国斯特拉丝堡一大毕业,在法国时就已在安氏的分公司威名远扬,回国后虽然屈居安墨轩之下,但是安氏上下显然更看好这位安家二公子。如今安墨轩远调,安西顾在名义和实权上实现了一致,更是在业内混得风生水起。以前的安氏即使有安老坐镇,但是有安墨轩那个帮倒忙的存在好歹还能中和一下,而现在安老与安西顾并进的安氏,其前进态势似乎势不可挡。

父亲就安氏对于名晨车祸的回应发来了邮件。他表示安氏的那些赔偿金“勉强可以接受”,让我好好劝劝名晨不要再花心思在风花雪月的事情上,并且在我意料之中地把外滩的那些产权分了一部分给名晨,说是给他的一些个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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