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邮件上父亲对名晨担忧不满均有的语气,握着茶杯直到茶水微凉。
他从来就是优先考虑名晨,我永远都是排在名晨之后。就像这一次,他只是让我劝劝他那为爱情而迷茫的儿子,让我把一些产权给他的儿子,安慰他的儿子,一句话都没有提到我。
就好像我作为他的女儿不存在一样。
我闭了闭眼,自嘲地无声笑了。
有什么办法呢,我天生就是女儿身,就算再怎么努力也改变不了事实。那么不能得到偏爱男孩的父亲的关心,不是很正常的吗。
我一直尽力不让自己在竞争中失败,可是在起跑线上的失败,我又有什么办法。
我只是……很不甘心。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凭什么名晨可以得到他这么多喜爱,凭什么我名蕊就不能在他眼中重要一点?凭什么我就要听他的话把我得来的东西拱手送人!
我不服!
我的手捏紧了茶杯,看着电脑屏幕恨不得泼它一杯。就在这时,有人来了电话。
是国外的号码。
我接起:“Hello.”
“Miss Ming I am the assistant of The Nation Bank of Switzerland.The result of the credit rating has been out.(名小姐?我是瑞士国家银行的评估长,您的信誉评价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我一下来了精神:“How is it?(结果怎么样?)”
“Congratulations!……(恭喜!信誉三A+,我们允许您进行资金投入。)”
“Greet.”我喜不自禁,“Thank you.”
***
我把产权转移好的产权证带过去给名晨时,名晨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他正在进行创意设计。
“小晨,”我对他说,“医生说过你一个月内最好不要动笔。”看着他抬头一脸茫然的表情,我进一步解释道:“你肩部受了伤,很容易再裂开血管。”
“血管?”
“你不是伤到了动脉吗?”我问他。
“动脉?”他看起来更不可思议了,但立刻就像突然想起来一般说道:“啊对对,”他捂住额头,语气恍然,“我伤到了肩部动脉。”
他的这副无奈样子把我逗笑了,我走过去也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将手中的材料袋放到圆桌上笑道:“你做出这副样子来干什么?显得好像连你受了什么伤都忘记了一样。”
“那是因为——”
“不过也说不定,”我莞尔一笑,“你的记忆力一向没我好比较差,忘记也是有可能的,对吧?”
“……”他把铅笔啪地一声放在桌上,看着我。
我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忍不住要笑,又怕他发毛,硬是止住了笑意。
“算了,不逗你了。”我把桌上的材料袋推给他,点了点上面的产权证书四个大字,“安家给你的另外一份赔偿礼物。”
他拿过打开,抽出产权证转移合同随意翻看了几眼:“指名给我的?”
“安太太给的是一份空白证书,”我说,“爸爸把其中的一份转到了你的名下。”
我竭力表现得若无其事,做出一副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唉,生病了就是好,什么好处都让你得了。”
出乎我意料的,名晨对于这份产权证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喜悦,他把产权证重新放回材料袋中,封好了外口。
我对于他这种无所谓的反应很是好奇,一般人知道自己突然多了这么多地皮应该欣喜若狂才对,他怎么反应这么平淡?难不成是心理高兴外表故作平静?
“怎么了,”我问他,“拿到这么一大笔产权还不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 名晨其实心挺冷的。
☆、&ACT.25&
“我为什么要开心?”他重新拿起铅笔在耳迹转了半圈,看着我说道:“我又不是开发房地产的又不包养情妇,我要那么多房产干什么?还不是放着生灰。”
我被他的话逗笑了:“那你和苏烟分手分的真不是时候,要是你们两个还在交往,这笔产权不就有着落了?”
“姐姐,我和她交往的时候她很有原则的,没有拿我半分钱。”他在画板上画些什么,“她怕我以为她是看中了我的钱才和我交往的,所以在钱的问题上很分明。”
“难道你们出去吃饭也是AA制?”我嗤笑一声,“说真的,我看你之前和她相处得挺好的啊,为什么突然就分了?你不是害为了她和爸吵了很多次吗?都已经订婚了。”
“你们谁把这订婚当真啊?”他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一个个都看我的笑话呢。”
我的笑容有些淡了:“看不出来啊,你都知道得清清楚楚的嘛。那你说,你和她订婚又分手,你到底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这在国外很常见,有的人要到订婚才明白她不是自己的真爱。”他说了一句法语,“我觉得和她不合适,她不是我的真爱。”
“你有真爱吗?”我笑了。
“你猜,猜对了我告诉你。”他笑了笑,唇角边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我懒得猜。”我有些失望,看来他和苏烟复合是不可能了,他这副样子肯定是对苏烟没有感情了,也许一开始就没有,谁知道呢。“那你想好了怎么处理这笔产权了吗?”
他摇摇头:“我对它没兴趣,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给你。”
“你不早说,”我故作懊恼,“你要是在这些产权转移之前说就好了,我可以拿这些产权给安氏送一份大礼。”
“怎么说?”
“倒买倒卖,”我说,“操作得当的话安氏会惹上官司。”
“他们在乎那点钱吗?”他笑着问我。
“不在乎。”我摇头,微笑,“所以我只是做个假设。”
“安西顾让你左右力拙了?”他笑一声,说出的话却让我警铃大作。“要想登上最高点,安氏还只是一个垫脚石,等你坐到了第一把交椅上之后,你面对的困难会比这棘手得多,蕊蕊。”
这种话题总是让我神经绷紧,就像有一个敌人正在把猎枪对准我。很奇怪,我想要Athena的继承权,我也无数次地承认过,但是唯独没有这次来得那么……感觉怪异。
就好像名晨不应该说出这么一句话,可是他说的这句话似乎又合乎情理。
“听起来你对此感触颇深啊,名先生。”我心中感觉怪异,但是面上仍然是一派常态,表面功夫我一向最是擅长。
“我见识过,”他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身边有几个朋友,比我大。他们都是担任高级职务的大人物,为各自的公司打下一片江山。但是很多人都劳累过度,去世了。”
我咬紧了唇。
他放下了铅笔,看着我说道:“蕊蕊,你现在的工作强度已经很大了,再要强很容易劳累过度,过刚易折。我不认为要别人承认你的能力就要站到最高的顶点上,外界的荣誉也没有必要用你的青春和活力去交换。如果你的心愿就是得到Athena的继承权,你没必要现在争。”
我刚要说话,他就像知道我要说什么般地解释道:“我可不准备把自己的大好年华奉献给一堆堆的文件和总也开不完的会议出不完的差,‘董事长’‘总裁’这些称呼完全不能作为我付出这么多劳动的报酬。所以我现在不想争,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也不会,你也不要太过拼命了。”
他微笑着在画稿上画下几圈,“整天想一个个方案不累么,即使你的业绩比现在减少一半,你也是最优秀的经理。名蕊。”
他终于停止了长篇大论,等待我的反应。
我很有耐心地听他说话,然后伸手把他手中的铅笔抽出:“医生说过了,”看他愣了愣之后扬起眉,我再一次和他强调,“你,还剩下的半个月内,右手不能劳、累、过、度。”我特别强调了最后四个字,算是以牙还牙。
他一愣,有些无奈和郁闷:“你倒是现学现卖。”
“过奖。”我不甚在意地回了他一句。
他不说话了。
我垂眸想着他刚才说的话,名晨在一边不顾我的劝告想要从我手中再次拿回铅笔,被我瞪了一眼后汕汕地收回手。他脸色有点差,可是有医生的话压着,也不好反驳,只能看着他画了一半的设计稿哀叹。
珠宝设计师大概也算艺术家,艺术家对自己的领域总有特殊的热情,名晨看来也是一样。
我和他相对无言地静坐了十几分钟,当我在想是不是没话说先离开比较好时,他突然开口说话了。
“你说,这份产权证是直接从安氏转移到我名下的,还是先由爸爸接手,再从他名下转移的?”
我奇怪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不过也没有什么差别吧,安氏要是想在产权证里面动手脚,先过户给谁都无所谓,反正都是名家人。”
他看着桌上的设计稿没有说话,神情沉思。
“不用担心,”我继续说,“爸爸已经核查过这些产权证的来历了,历史很清白,不涉及任何贪污受贿洗钱的勾当。你要是真不喜欢它,那就把它送给公司。”
“再生产?”
“不需要。”我说,“这些外滩的地卖了,卖的钱去西部建一所希望小学,设备的资金足够了。又能够树立公司的好形象。”
这些慈善的事Athena在世界各地做过很多次了,各国都有专门的机构机构来负责企业类似的慈善活动,完全不用我们自己费心,公司做的只需要捐款就够了。
“很不错的主意。”他把材料袋重新交给我,“它们的拍卖就麻烦你了,蕊蕊。”
“为什么?”我接过材料袋,但是莫名其妙,“这些事不该是你来的吗?”
“因为我是病人,”他理所当然道,“是一个右手还需要休息半个月的病人。”话语之间颇有一些报复性。
我看着他:“好像刚才你说过我劳累过度了。”
他保持着半撑着头微笑的姿势半晌,终于从我手中拿回材料袋。“开玩笑的,”他说,“这些事交给洛霖去办就好了,不需要劳动我们名大小姐大驾。”
我皮笑肉不笑:“算你识时务。”
“那是,”他翻了个白眼,“我不识时务谁识时务。”
***
经过一番折腾,那些产权证的事总算都弄好了,名晨的伤也几乎快好了,他根本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照样可以为了一个灵感浪费一根铅笔和一块橡皮,还好他的肩伤恢复良好,没有出现什么动脉破裂。
还说我劳累过度,自己也是个疯狂的主。
资金已经全部捐了出去,洛霖说希望工程回复大概在明年可以开始进行校舍建设。我对这些不感兴趣,由着他们去弄,只是名晨好歹是半个投资人,也就意思意思地去了医院,探病的同时也准备把这事给他说一下。
我推门进了病房,房间里却没有人。
“小晨?”我喊了一声,没人应。
他出去了?
我有些疑惑,但也没多想,拉了椅子坐下来,给他发了短信,让他早点回病房。
等了二十分钟,他人没回来,连短信也没回一个,我的耐心已经耗光了,起身离开了病房。
当他是谁呢,还要我在这里浪费时间。
我有些火,拎了包从楼梯上走下,却在拐角处看见了走廊里的名晨。
他和他的主治医生季医生走在一起,是在询问病情?
我停了下来,想着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
“季鹏,是不是你和我姐说我肩部受伤不准动笔的?”名晨的语气有点兴师问罪的味道。
“怎么了,这不正符合你的伤势吗?”季医生笑了笑。
“你明知道我这伤是假的,你故意的?”
我原本都要出去和他打招呼了,听见这句话,我立刻僵在了原地。
假的?!他被车撞是假的?
“谁知道你是假装被撞的啊?”季医生的话听起来有些幸灾乐祸,“我这不是帮你多加一点真实性吗?也好让你们好好地敲诈人家啊。”
“我差钱也不会用这个方法,总之快给我办理出院证明,天天待在这里都快发霉了。”
“我怎么觉得你再者这里待得挺高兴的?”他们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握着手提包的袋子,想了想,还是赶快离开了转角。
出了医院大门,我站在停车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的心情。
名晨被车撞、肩部受伤,全部都是假的?
可是安墨轩也确实承认他撞车了,怎么可能会这样?
名晨他到底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名晨不是个好东西= =
他这种算是坑了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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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26&
我把刘海梳到后面,有些烦躁。
名晨的伤是假的,那么车祸也是假的?
不对不对,安墨轩已经承认是他撞了名晨的车,不然安太太不会用鸽血红宝石来当作赔礼,摆明着就是来平息这次的车祸的。双方车子的检修也没有问题,都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所以撞车这件事肯定是真的。刚才季医生似乎也并没有说他是假装撞车,只是说他假装受伤而已。
车祸是真的,伤是假的。
名晨是在借着车祸的理由假装受伤?
我靠在车门处,这里了一下混乱的思绪,仔细梳理这车祸这事的脉络。
我接到父亲的电话后就赶来了医院,当时名晨已经被送进手术室了,所以我不知道他一开始的情况。手术结束后他被推出来,额头上过了纱布,我也就下意识地认为他额头受到了撞击。后来季医生对我说名晨肩部受伤,我也没有怀疑。
之后名晨被转入病房,我去警局做笔录时警方给我们播了监控。跑车冲出来撞到了名晨的车子,之后安墨轩也没有立刻下车,而是等了一会儿在周围有人围上来后才下了车,苏烟也跑下了车,绕到驾驶座的车门边打开门,估计是在看名晨的伤势。之后就是一片混乱,直到救护车来到现场。
苏烟和安墨轩是前男女朋友的关系,她在警局笔录时也是有些叙述混乱,我不知道她是故意这样做还是真的吓傻了,总之她的笔录根本没有什么作用,名晨当时的情况到底怎样我也没有问出来。
给名晨动手术的主刀医生就是季鹏,院长还特意和我说过季鹏是从巴黎留学的,他和名晨在巴黎就认识也很有可能,而且能在医院混到这个位置,除了自身水平,一定还有关系。他要是想捏造名晨的伤势很容易,让别的护士帮忙隐瞒也不是不可能。
话说回来,名晨住院的这几天我都没有看到他打点滴,我之前还以为是我下班来之前他已经打完了,现在想来,他是根本就没有打点滴过。当时我第一夜在医院的陪床也没有看到他有打点滴,只不过有个心跳机我就以为他的伤情严重了。
他竟然真的是假装受伤。
他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难道就真的像季鹏说的,是为了敲诈安墨轩?
如果我不知道他和苏烟分手,我会觉得这理由挺充分,可他都已经和苏烟分手了,还要和安墨轩过不去干什么?
或者他和苏烟分手只是暂时的,之后还会复合?
还是说他为了那块鸽血红宝石?
我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一个猜想。
安太太的那款鸽血红宝石虽然鲜有,但是我母亲手中正好有一块差不多的,名晨要是喜欢它,大可以向母亲去要,不必费这么大周折。要是安太太不拿鸽血红宝石给名晨作为赔礼,他不就白演了吗。
所以说还真的是为了苏烟和安墨轩过不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可就得感谢老天了,他最好和苏烟不要分手。他这次假装受伤反正对我没有利益影响,安家还给了我们一些好处。不过这件事要是被安家知道就麻烦了,那个季鹏真的不会说出去?
我对只见过几次面的季鹏自然是不信任的,不过名晨他不是老觉得自己看人眼光不错么,那就让他去玩好了,接着玩吧。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系好安全带后发动引擎。
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也没兴趣知道。只要他的目标和我的没有冲突就好,其他的随他怎么玩,都不关我的事。
***
虽然知道了名晨是假装受伤,我还是和平常一样下班去医院一趟,不过心情却变了。
平常我都是在医院随便打发时间,这几次我都饶有兴致地看着名晨怎么装一个受伤的病人。而且带着些恶作剧的心理,我会用他肩部受伤来阻止他做任何他感兴趣的事,每当看见他一副有苦不能说时的表情,我就觉得特别舒服。
这样子过了几天,估计名晨是受不了了,和季鹏下达了最后通牒,季医生告诉我他已经痊愈,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季医生还在那边笑眯眯地说欢迎下次再来,名晨手里的圆珠笔响亮地响了一声,他淡定地摁出笔头继续签字。
啊,生气了。
“当然了,医院这种地方还是不来最好,身体健康嘛。”估计是看出名晨真生气了,季医生最后又加了这么一句。
我看着他们两个表演,觉得我的生活真是一场狗血的偶像剧。
办理完出院手续后,我和名晨一起走出了医院,来到了停车场。
外面已经过了初夏,暑气开始渐渐显现,外面的空气都是热乎乎的,在空调病房里待惯的名晨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好热。”他说了一声,手肘撑在车窗边缘,“外面都这么热了。”
“我是不会开车内空调的,要凉快自己扇扇子。”我说,“还没有到最热的时候,你是在空调间待惯了,再不出来晒晒太阳就要得空调病了。”
“胡说,照你这么说我要告医院故意使病人得病了。”他回了一句,“你要回公司吗?”
“我要直接回家,”我在红灯路口停下,“你不回去?”
“我要回一趟公司,处理一下事情,明天周一。”他扶额,这个事实似乎让他非常痛苦。
我简短地回他:“活该。”
让你出车祸假装受伤,在病房里爽了那么久也该出来重回人世了,逍遥就要付出代价。
他模糊地回了几个音节。
送名晨去公司之后,我先开车回了家,等到半路上想起名晨的车被撞坏送去修理后我已经不想再回去一趟了,发了个短信让他自己打的回家或者现场买一辆新的就算完事。
把车停到家中的花园里,我推门进了别墅。走到二楼父母的房间边上时,里面传来了父亲母亲的说话声。
他们回来了?
我高兴了一会儿,刚把手伸向门口,母亲就突然提高了声音。
“名清渊,我告诉你,我可以宠着小晨,可以把我的珠宝设计教给他,可是我绝对不会把公司交给他来继承!”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蕾蕾!”父亲的声音充满了无奈,“小晨他那么优秀,你怎么就对他这么挑剔呢?这件事你别和我提了,总之,小晨会继承公司,你不要再纠缠了。”
“纠缠?我纠缠?”母亲哼了一声,声音带着不屑,“名清渊,你这话说得真好笑。你说,这二十几年你在家都疼着谁?蕊蕊努力了那么久你就不过给她个销售部经理做做,小晨一回来你就乐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把整个公司都拱手送上!你还能干什么?”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小晨是我儿子,我当然要把公司的继承权给他。蕊蕊是很好,但是她到底是女儿,女孩子怎么能继承家业?”父亲的回答理直气壮。
“女孩子不能继承家业?你倒是和我说起这些老调来了。”母亲气得笑了一声,“小晨可不是我们亲身的,你在这里说蕊蕊是女孩子不能继承公司,却要别人的孩子来继承,你怎么说的出口?我看你就是还想着她,连带着要把公司也给她的儿子!”
“徐蕾,我说过了,这和她没关系!”父亲的话里开始有了怒气,“小晨比蕊蕊优秀,他是理所当然的继承人!”
我一下子就僵在了那里,伸到半空的手轻轻放在了门把手上,渐渐握紧,冰凉的金属感一直冷到了心底。
门里的对话还在继续,母亲冷笑一声:“继承人?我没听错吧?这公司可是我爷爷一手创立的,是我们徐家的产业。名清渊,你别忘了我爸才是董事长,最后的决定权是在他手里的,他怎么可能让别人的孩子来继承我徐家的产业?”
“他是你儿子!”
“他不是我儿子!”母亲提高了声音,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道:“他是那个贱人的儿子!”
门里传来响亮的一个巴掌声,然后是几秒的静默。
沉寂了几秒后,里面传来母亲气笑的声音:“你打我?你还真是爱她爱得不得了啊,名晨不是我儿子,也不是你的儿子,你这么关心他还真是伟大啊。”
“对了,”母亲说道,声音快意。“上次你扇蕊蕊耳光那件事我还没和你算账。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你凭什么对蕊蕊的决定一不满意就呼来呵去还扇她耳光?要不是我的珠宝你那个新品发布会就别想开起来!你还在那边对蕊蕊摆什么架子!”
“你不要忘了,没有我爸你根本走不到今天!”母亲声音狠厉。
“徐蕾!”父亲呵了一声,“这些年我为公司付出了多少你也看到了,对,我是没有你父亲就走不到今天,可是如果没有我你们徐家能在大陆有这么高地位吗?Athena如今的地位都是我一手打拼出来的!”
“说得好自豪啊,”母亲凉笑了一声,“看来我还要谢谢你了?”
“蕾蕾,你能不能别再这么说话了?我们讲和好不好?”父亲的语气又变得缓和了一些,“我为公司花费这么多心血,把公司搞大也是为了咱们家的将来。”
“你为的是名晨的将来,可不是我和蕊蕊的将来。”母亲冷冷道。
“我虽然把继承权给小晨,但是如果小晨娶了蕊蕊不就是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咳,蕊蕊的恶作剧心理出来了……
下次更新时间为周六晚20点
☆、&ACT.27&
我一时间僵住了。
父亲刚才在说什么……?
不可能的吧?
不可能的!
“娶蕊蕊?”母亲的话惊讶又愤怒,“这不可能!名清渊,你疯了!”
“我没疯!我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父亲很不耐烦道,“小晨本来就是用的收养手续,只是他自己还不知道。到时我向外界宣布他是我们名家收养的,娶蕊蕊也没什么问题。”
“我说过了,他——不——配!”
“有什么配不配的!”父亲怒道,“小晨他这么优秀又在国际上是知名珠宝设计师,心底又好,蕊蕊嫁给他才是最好的选择!我还觉得告诉外界他是养子亏了他呢,你不能因为小晨是她的儿子就对他有偏见!”
“你做梦!你把蕊蕊看成什么了?用来拴住名晨的东西吗?!”母亲气得咒骂,我从没有见到母亲这么气急败坏过。“你还觉得告诉外界他是养子亏了他?那你想怎么做?和外界宣布,蕊蕊才是收养的?名清渊,我当初怎么没看出来你是这种人呢?名晨要不是有我的指导他还能培养对珠宝的兴趣?还能走上现在的道路?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你收养他!”
“徐蕾!”
“我现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名清渊。”母亲顺了好一会儿气后才重新把声调控制在冷静的范围,“名晨他最多是公司经理!不可能是继承人!蕊蕊也绝对不会嫁给他!”
“那么你要公司给了那丫头之后让她带着公司嫁给别人?你就这么舍得把公司让给外人?你愿意我可不愿意,他们两个必须结婚!”
母亲不说话了,不知道是不是被父亲气得说不出话。
门里陷入很长的一段沉寂。
我站在门外,手握在门把手上僵硬不已。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传来了走动声。
我一瞬间回神,往后退了几步不知所措,慌乱中连忙下了楼梯,快步走出了客厅。走到花园中将车子发动,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就这么开出了别墅区在路上乱逛。
……名晨竟然是养子,他竟然不是亲生的。
那我这么多年算什么?我这么多年的努力,都比不过一个养子?
【蕊蕊是很好,但是她到底是女儿,女孩子怎么能继承家业。】
【我还觉得告诉外界他是养子亏了他呢。】
【小晨是我儿子,我当然要把公司的继承权给他!】
【他们两个必须结婚!】
“滴滴滴——”后面的车子的一长串鸣笛把我吓了一跳,我这才发现面前的绿灯已经跳过了十秒,我准备踩油门时对方却超车而过。
“妈的!叫了这么久还不开!”对方打开车窗骂了一句,“有钱了不起啊!”
我握紧了方向盘,继续开车。
【蕊蕊是很好,但是她到底是女儿,女孩子怎么能继承家业?】
女孩子怎么能继承家业?
父亲的话不断地在我耳边回想,我浑浑噩噩地开车乱逛,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我不努力吗?我不优秀吗?为什么我这么努力奋斗到最后却输在【女孩子】这三个字上面?!
我如果有哪里不让人满意的对方,有哪里欠缺,我可以改啊,可以学习啊,但是为什么会是这样?
——我是女的。
四个冰冷的字就这么划定了我在父亲心目中的地位。
因为是女的,所以不能得到喜爱?不能继承家业?我所做的一切功绩就可以被无视抹杀?
我是女的,所以我要给名晨让路?
我是女的,所以我不能继承公司,因为我会带着公司嫁给别的男人?
我是女的,所以连一个养子都比不过?
夏天闷热的天气几乎把我压得透不过气来。
……开什么玩笑。
我甚至……我甚至到刚才之前都不知道名晨是收养的,他得到父亲的宠爱不是基于父爱而是仅仅因为他是男的?
父亲他……还觉得宣布名晨是养子是亏了他?应该宣布我是收养的?
怎么会这样?
眼前一片模糊,车窗外的景色一片空白,我想要继续打方向盘,但是却发现双手都用不上力气,我的双手似乎僵硬了。
车窗外面是什么景色,我都是一片模糊。
我停了车,双手捂住脸颊。
怎么会这样呢。
渐渐有泪水从我眼中溢出,顺着我的指缝慢慢下滑。
怎么会是这样……
“小姐,”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了敲我的车窗,我连忙抽了张餐巾纸转过脸把脸上的眼泪擦干,摁下车窗按钮。外面站着保安,“这里不能停车的,前面五十米处就有一个停车点。”
“哦,抱歉。”我往后梳了梳头发,做出一副很精神的样子,按着保安指点的再次规范地停了车子。
保安收了五元停车费,对我说了声:“祝您游玩愉快。”
我这才发现我来到了外滩。
夏天天暗得很晚,现在天还很亮,但也接近日暮。海面上接近海平面的夕阳照得整面海水犹如天边的火烧云,海风很大,带着咸腥的湿意。
沙滩上还有不少游人,他们说说笑笑地在一边玩闹拍照,很多都是一家三口地来玩。
我在沙滩边站了会儿,离开了这里。
他们的欢笑对我来说就像一个讽刺。
我开车离开外滩,在上海迷迷糊糊地乱逛,直到太阳彻底西沉,马路边的路灯亮起,整个不夜城也开始亮起了形形□的灯光。人流并未随着夜晚的降临而有所减少,在夏天出来的人反而比白天多,人群熙熙嚷嚷。
我乱逛到晚上九点多时,再一次停在了海边。
海边还是有不少的游人,远处的商务区和美食城一片灯火辉煌。
我沿着中心水园的木板桥走过湖边,偶尔会有人遛着宠物狗走过。
脚下一片湖水的湿凉意,还能不时地听到波浪拍打木板的声音。
我走过中心水园,来到了海滨广场,又沿着宽广的台阶走下去看海。
海水蔚蓝,由近至远渐渐蔓延至漆黑,与天幕融为一体。
我慢慢走过去,在最后一级台阶停了脚步,近距离地观看大海。
海风不停,波涛不息。
明明是很浪漫的景色,我却无法静下心来欣赏。
今天下午在家中听到的对话给了我当头一棒。
我一直都知道,父亲不喜欢我,因为我是个女孩子。我也曾经因为名晨是父亲一直偏爱的而不满嫉妒过,可是我那时完全没有这样的感受。
名晨他怎么会是收养的呢……我怎么会连一个养子都比不过在父亲心目中的地位呢?
名晨不是我的亲弟弟,我无所谓,可是为什么父亲还要这样偏爱他?我就那么不讨他喜欢吗?他甚至还希望我嫁给名晨。
我是他的货物吗?是用来延续“名家”的工具吗?
就像是……被当做货物卖掉一样。
我不是他女儿吗?
海风将我的头发吹拂得四起,我伸手整理,却在不经意间想起一件事。
名晨车祸手术的那个时候,护士曾经说了一句【B型血】。
母亲的血型和我一样是O型,父亲是A型血,而名晨是B型血。
我想到这里,突然自嘲地一笑。
想这些干什么,他本来就是被收养的,血型不一样也很正常。
“它根本就是另外一个……”
远处有人声争执。
“你确定?但是亚历山大没有理由骗我……”
“罗伯特已经证实了它不是……名蕊!”
一声厉喝将我的思绪拉回,我回过头循声而望。
名晨和埃徳温那站在海滨广场上,名晨站得稍微近一些,海风将他的发丝吹得有些凌乱。
他穿着深蓝色的外套,与他身后的万千星辉相成绰影。
“名晨?”我有些思维停滞,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他说着要走下台阶,被埃德温那一把拉住。
“喂哥哥你不是吧,”埃德温那急急道,“我刚才只是开玩笑!”
名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在说什么?”
“你不是想……”埃德温那顿了顿,尴尬地放手,汕笑。“是我弄错了,你继续,啊哈哈。”
我在下面看着他们二人互动。
没有了埃徳温那的阻拦,名晨顺利地走下广场,在比我高几个台阶的地方停下。“蕊蕊,你怎么在这里?”
“这句话我也可以问你。”我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广场,埃徳温那对我莫名地笑了笑,转身离开,没入后边的万家灯火之中。
“你的朋友走了。”我提醒他。
他回头看了看,没有多大的在意:“没关系,反正我和信本来也要回去。”
我看着他侧着脸看上面的广场,想起今天下午所听到的,心中怪异。
真奇怪,他不是我的亲弟弟,可是我小时候却有很多次认为我们长得非常相似。
而在我知道真相后,再看他的容貌,我却发现我们一点都不像。
他的五官深刻,眉目入画,看上去就像个混血儿,和我一点都不像。
名晨回过头见我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有些惊讶,问我:“怎么了?”
“你从公司出来就和他在一起?”我问他。
他点头:“我和信约好了来这边见一个人……我真的不喜欢他!”大概是有前车之鉴,名晨随口地回答了之后就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睁大双眼澄清。
“我又没这么说,”我勉强扯出了个笑容,“你这么急着撇清干什么?”
就是这个人,夺走了本该属于我的父爱和Athena,他一直扮演着无辜着的角色,可是他的每一次成功都把我踏入深渊。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事?他是我现在所遭受到一切的罪魁祸首,可偏偏他还是无辜的。
父亲说过,名晨自己也不知道他是被收养的。
哈。
我不知道此刻该是哭好还是笑好。
“今晚风很大,”名晨的外套被风鼓得飒飒作响,他陪着我吹了一会儿海风就过来拉我。“晚上吹海风容易感冒,我们回去吧。”
他拉着我的手就要离开,我没有动。
作者有话要说: 名父已经彻底渣男属性了,别PIA【顶锅盖逃跑……
下次更新周一晚八点。
☆、&ACT.28&
见没有拉动我,名晨就有些疑惑地回头。
“我不想回去,”我说,“要回去你自己回去。”
“别闹了,”他无奈笑了,“明天可是周一,你难道想病倒?相信我,住医院感觉不会好受的。”
“我说过我不要回去!”我突然火了,一把甩开了他的手,往后退了几步。“我也不想上班!谁他妈的想去那个破公司!”
他愣住。
海水潮涨潮落,拍打着岸边的沙滩。我只听得见海水波涛的声音和海风吹佛的声音。
名晨愣了好一会儿,也走下来,皱着眉说:“你今天不对劲啊,上午还好好的,下午遇到什么事了?”
我生硬地答他:“没有。”
“还说没有。”他上前替我整理头发,看着我摇了摇头,“你不想说就算了,回家吧。”
“我不想回家,”我说到,努力不让我的声音听上去很刺——他什么都不知道,我不应该朝他发火。“我说过了。”
他扬起眉毛:“你不开心?”
“没有。”我避开了他探寻的眼神。
“那么就跟我回家。”他冷了语调,强硬地拉我走。
“我不想回去不想回去!”我尖叫,再次甩开他,“你听不懂吗?”
“名蕊!”他也火了,“你到底为什么不想回去?你难道要在这里待一晚上?”
“我就是不想回去!”我往后走,海边的潮汐声越发加大,海风吹得我几乎眼里要流泪了。
那个家的男主人没有把我当做他的女儿,那个家里面只有小王子从来没有小公主,我从来都不是他的掌上明珠从来就没有受到过重视,我努力了那么多年还没有一个养子来得金贵。就像一个血统纯正的公主,她再怎么为国家出力国王都不会疼爱她,因为国王需要一个可以继承王位的男孩子,而不是公主。
我为什么还要回去?
国王为了他的王国不被外人夺走,他选择将小公主卖了。
我为什么还要回去?
我蹲下身,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留下。
名晨静了很久,慢慢走过来。
“蕊蕊。”他轻声叫我。
我没有回答。
然后我慢慢感受到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海水声声。
我听着海浪拍打的声音,眼泪渐渐止住。
“你瞧。”名晨突然对我说到。
我慢慢地把眼泪在衣袖上擦掉,然后抬头。
名晨的目光望着大海。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海水中蓝紫交加,深沉的紫色闪光在深蓝的海水中不断翻涌,带出晶亮的水光。
海风轻灵灵地滑过,我凝神看着这副壮观的自然美景,残余的泪水似乎也要被风吹干了。
名晨就这么陪在我身边看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生物电,默默不语。
大概是因为我哭了一场的原因,他没有再让我回去。我就坐在台阶上看海里的生物电景象,他也坐在我旁边陪着我,没有说话。
大自然很容易让人平静下来,当我看着这些波澜壮阔的潮涨潮落以及不断翻涌的蓝紫色光芒时,一种天地浩大感就油然而生。寄蜉游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赤壁赋的这两句着实不假,和天地比起来,我的伤心事似乎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何况我在这伤心又有什么用呢,我伤心的一切都不会因为我的眼泪而改变,那我又何必要哭泣。
没有办法消除困难的时候,就面对它,这一向是我名蕊的人生信条。既然父亲的偏爱我不能消除也不能改变,那我也没有必要为之烦恼。不是早就决定过了吗,我要用自己的实力证明给他看。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小晨是我儿子,我当然要把公司的继承权给他。蕊蕊是很好,但是她到底是女儿,女孩子怎么能继承家业?】
我想起下午父亲的那几句话,突然间觉得自己可笑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