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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薄幸欢颜 当前章节:154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3:16

我跟着玄凌出了凤仪宫:"表哥,婉儿尚不放心姐姐,便只送表哥至此."他懒懒一笑:"昔日你两位姐姐亦是如此,宜修昏迷如此之久,委实难为了婉儿."我笑道:"谢表哥关心,当年爹爹..."我心中涌上一股子伤感来,住了声."婉儿,舅舅虽是不在了,但母后与朕必不会叫你受一点点的委屈."玄凌看着我,目光满是坚定与疼惜.我笑笑:"表哥本是对婉儿极为好的."我并非不知皇后献上我的意图,若以端妃之言,我与长姐一个模样,玄凌必不会轻易叫我嫁入别家.只是我不料那请求竟成了导火线,长姐在他心中的地位,果真是无人能够比拟的。

我转回了昭阳殿,皇后已在剪秋的伺候下用膳.见我回来,她命我坐在身旁,语气凛然:"朱柔嘉,你听着,待皇上下诏册你为宫嫔之后,你一定要尽快生下皇子."她从没这么叫过我,我在宫里虽未满一年,我也明白皇子的重要性."姐姐要放弃大殿下"皇后叹道:"漓儿生性懦弱,又资质平庸,纵使有个长子名衔也无事于补,将来封王便是最好的结局."话锋一转,又严厉起来:"甄氏手中有两个皇子,将来她若当了圣母皇太后,她是个睚眦必报的,你我和朱家都不会有好下场."我惊了一惊,淑妃看来是个温和之人,竟是这等辣手的"你的性格外貌与姐姐像了十成,必会比她得宠."我听皇后如此说,心中不免悲切.我与长姐再像,我也不是朱柔则,可现在我必须以和朱柔则一模一样的脸来邀宠,叫人怎么不伤心地

乾元二十二年十月,玄凌册我为宫嫔.朱家三女共侍一夫自然引来朝臣不满,只是他们尚且低估了叔公一支,虽不是身居宰辅,却也是重臣,小觑不得,此事被压了下来,可正因如此,玄凌不敢给我太高的份位,只是正六品的贵人,赐号宸.皇后在我入住承乾宫后,以朱家不可数人夺宠为由,下懿旨将宫务交由淑妃端妃敬妃敏妃,闭宫清修,太后也并未说什么,只赐下许些赏赐给凤仪宫.

册封当夜,玄凌召我侍寝.我并不清楚侍寝可有其他要守的规矩,只绾了个垂马髻便上了鸾凤春恩车.入夜,紫奥城是那样静谧,偶尔经过一列宫女,手中的宫灯好生明亮.

仪元殿是历代君王寝宫,自然的,玄凌也住此.我推门而入,屋中温暖异常,如今已是冬日了,屋外冷着呢.我闻见龙涎的香味,让人放松的很.玄凌着一袭明黄色寝衣,我虽是未见过长姐,却也能辨出这是她所绣."表哥."我脱下氅衣,轻声唤道.玄凌眉眼里全是笑意,招手要我到他身旁,捏了捏我的脸:"婉儿今日好看得紧."我轻笑道:"莫非旁日表哥觉得婉儿不好看"他不答,将我揽入怀里,柔声道:"婉儿,唤朕四郎."我心中哀叹,却仍遂他的意,轻轻的唤了一声:"四郎."

他应了一声,将我搂得更紧,我靠在他怀里,他的侧脸在烛光中清晰不已,我能清楚地看到他无声地说着什么,"宛宛""宛宛",他在唤长姐.我不禁有了几分同情,伸手抚着他的脸,他将我的手按在脸上,柔声道:"婉婉,宛宛..."我不晓得他唤谁,只呆呆地看着他,他扯出一抹笑来,在我脸颊上轻轻一吻,道:"时日不早了,安置吧."语罢,抱起我向内室走去.

一夜春风.宫嫔是不允在仪元殿留宿的,我却在此睡到了辰时末.我醒来之时,玄凌已去早朝多时了.我拾缀了一下,转回承乾宫.我的寝殿名唤栖鸾,是玄凌亲自提的匾,此处俱仪元殿凤仪宫都不远,院内还有一整片的凤凰木,只是如今冬日,见不了凤凰花.

我将身子缓缓浸入水中,温暖的水轻抚着我的肌肤.虽是睡了许久,我仍累得很.我打了个哈欠,将头枕在浴桶中.

我竟是倚在浴桶中睡着了,水凉得刺骨我才醒来,这样冷的天,我怕又得病了.慌忙起身换上衣物,又将屋中的炭盆烧得旺旺的.棋言擦拭着我透湿的头发:"小主要不喝些姜汤暖暖若是病了可了不得."我应了一声:"如此,便吃一碗好了."我自小体弱,风寒也能叫我病着许久.琴语冲我挤挤眼,笑道:"小姐昨日是累了"我看着她脸上挂的坏笑,啐道:"你这蹄子,这话是你一个姑娘家说得的叫旁人听了去,你要是不要脸了"饶是说她,我的脸也红了,玄凌是极尽温柔,可他那一声声的"宛宛"叫我怎么也不能释怀.姐姐再好,她也没了不是吗为何要我这做妹妹的来做她的替代品只可惜,这替代品我是非做不可了

午后不久,玄凌来了,晋我为小仪,又赐下椒房来.我看着宫人忙进忙出,心中也不知什么感受."婉儿怎么了"玄凌见我一言不发,至我身边轻声询问.我摇头道:"原是没有的,只是婉儿听说只有大姐姐,慕容家那位,还有淑妃才受过此种礼遇.大姐姐不必说,见世芍姐姐便知华妃是明艳似火的女子,淑妃也是世间少有的.我..."我不说完,只叹了口气出来.玄凌笑道:"朕还当你不喜欢.婉儿无需多想,朕晓得你与宛宛一样."他说至此,脸上多了一分怅惘,"朕许久未听见箫声了."我知晓他的意思,命观书取来洞箫:"屋中不便吹奏,表哥与婉儿出去可好"他略一笑笑,对我伸出手来,我将手放至他掌中,任他牵着出了栖鸾堂.

我倚在凤凰木下,轻轻地吹着<凤求凰>,凤凰,乃传说中的神鸟.古书有云:凤凰于飞.意指夫妻和睦恩爱,一如我的小字,欢愉在今昔,燕婉及良时(可能记错,没办法查.)世间女子哪个不希望和夫君如此呢可惜,我一辈子也不成了,我听过皇后说淑妃竟是在侍寝之日求以龙凤金烛,那岂是妾能求的不知甄家的女儿竟如此不知尊卑嫡庶.

一曲完毕.玄凌轻叹着为我拢了拢氅衣,道:"宛宛也最喜吹奏这曲子了."我笑道:"表哥,应是不及大姐姐吧"他眼中颇有几分溺爱,不回答却道:"婉儿,日后你我夫妻相处,便唤朕四郎."我敛眉:"两位姐姐才是四郎的妻子,婉儿不敢觊觎后位."他看着萧瑟的凤凰木,声音悠远而长:"纵然朕对宜修诸多不起,但朕的妻子,在很久以前便和我们的孩子一起去了另一个世界."我握箫立在其旁:"大姐姐当真有福.""婉儿为何如此言说""能得一个男子一生的承诺,承诺是唯一的妻,已是幸福至极,何况,四郎是皇帝."我缓声说完,他已笑道:"朕还道婉儿会为宜修不平...""岂会"我脱口道,"两位姐姐尚不计较如此.况且‘夫者,天也’,婉儿岂敢..."

若是不敢,对朕说这些"他调笑道,又接过我手中的箫来,"婉儿吹得极好,与你姐姐一样的好.此箫便予了朕,明儿个朕送你一只更好的."我笑:"四郎是故意的么这支箫原是大姐姐未出阁前之物,发卖宅子的时候婉儿舍不得才留了下来,绝不轻易予人的."玄凌看着此箫,眸中有一分眷恋:"她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我笑一笑,将箫递给他:"四郎若是喜欢,便拿去吧."他失笑,柔声道:"宛宛既没有带走,便是她留给你的,朕焉能夺了它"

☆、玉娆

那日晚上,我便病了,夜里发起高烧来,唬得在栖鸾堂睡下的玄凌忙不迭地传召太医.一直忙活到了天际发白,高烧才退了下来.太医要我好生休养半月.等我病愈,便听闻庄和德太妃为平阳王玄汾求娶甄氏玉娆.我听太后说过,此女容貌有五分像长姐,性子有五分像华妃,玄凌似乎有收了她的意思.如此一来,必会兄弟相争的

颐宁宫的炭火烧得旺旺的.我跪坐在太后身后为其揉肩:"姑姑,庄和太妃为平阳王求甄家那位,表哥可说什么了"太后目光略变:"我也不知道皇上如何作想...话说回来,有些事,不是你能过问的."我听太后如此说,便知晓她不愿我问此事,便道:"婉儿省得了,只是甄家那位与婉儿年岁相仿,婉儿难免...""相仿不知嫡庶尊卑,父亲与罪臣女私通,生母为母不慈,这样的女儿能好到什么地步去"太后说得虽淡,可能听出其中的愠怒.我轻抚太后的背:"姑姑别气,为这等污事气坏了可了不得."太后看着我,笑道:"你呀,是个明事的,姑姑且与你说一句,涉及了皇家私事,少知道为好."我忙点头应道:"婉儿记下了,多谢姑姑提点.""皇后如今闭门不出,你也多去看看她.以退为进,她倒是聪明."太后不着喜怒,不知是夸奖还是讽刺.我晓得太后不喜皇后,却不料竟到了这地步.

太后与我交待了几句,便打发我去见皇后.姐姐已清修了一月有余,除却安氏与我,竟是谁也不见.下过雪的天冷得彻骨,我披着一件大红的雪缎鹤氅,穿着桃色的棉袄.皇后纵然未曾理事,但毕竟是中宫嫡妻,凭他是谁也不敢克扣皇后份例.我拿了给姐姐的东西,正要朝凤仪宫而去.只见一顶轿辇入了承乾宫的大门.如此冷的天气,又会有谁来我远远的看了一眼,心中了然,这分明是四妃的轿辇.只有莞淑妃了.莞淑妃着银狐大氅,携一美貌女子从辇上下来.那女儿与我有五六分相似,想来应是甄玉娆."嫔妾给淑妃请安."我行礼道.淑妃忙扶我起身,那长长的镶金护甲在雪光中真是刺眼的紧."小仪快起,本宫今日来,原是有事相求,岂受得了你这礼"我知她所为何事,却佯作惊异:"淑妃有事要婉儿帮忙婉儿惶恐,淑妃...如今正冷,还请淑妃与四小姐进屋再说罢."我转头将手中锦盒给赏画:"这是叔公送来的,快与姐姐送去."语罢,我跟上淑妃入了室内

栖鸾堂中馨香无比,燃得是陵容所配寿阳公主梅花香.我与陵容虽不是好的如端妃待我一般,但我也心甘情愿的唤她一声"容姐姐".淑妃坐在主位,面有为难之色.甄玉娆模样娇美,面上却又不甘.待茶来,淑妃呷一口才道:"小仪知道,皇上对玉娆有意么而九王玄汾又欲娶玉娆为妻."我点头,她紧紧握住茶盏:"太后为免兄弟相争,要将玉娆嫁与青海瑞安郡王."我略惊,道:"竟是如此婉儿也问过姑姑,只是姑姑不允婉儿过问皇家私事.是劝不了姑姑的."我话音刚落,甄玉娆已然嚷道:"你若不愿帮就算了,我也不求你,你与皇后乃是姐妹,都恨不能害死我大姐姐.""玉娆!"淑妃叫住她,我笑道:"此事若是淑妃去央表哥,未尝不可."她叹道:"皇上想要收了玉娆,无非是因为..."她不说下去,我与她自然都明白为什么.

我轻笑:"淑妃娘娘,婉儿与大姐姐再像,也不是她,表哥不一定会听我的.况且,四姑娘嫁去便是王妃,有何不好"淑妃乃是性情高傲之人,若不是走投无路,她应是不会到这儿来的.甄玉娆眼神一变,道:"做什么将我嫁入蛮荒之地你怎能定了我的未来"我不料此女这般不知礼数,必是在家中被宠坏了.我咬了咬下唇,轻声道:"我并非此意,四小姐太激动了.我不过是...若是表哥不肯放弃,四小姐只能去青海了."她神色呆滞,眼泪如同落珠一般滚了下来,淑妃忙起身宽慰.姐妹情深么只可惜我的胞姐在我出生不久就去世了.

送走了甄家姐妹,我倒也是不知做什么才好.二姐姐说过,她的敌人便是我的敌人,可淑妃与甄玉娆那种同胞姐妹之间的感情是我一直以来所珍视的.我不知应该如何.

我看着手中的纸,上面那大气磅礴的字一看便是出自皇后之手,赏画将它给我之时,只有一个字--"帮".她是叫我帮淑妃只是玄凌那等性子,真是我劝得下来的么

玄凌来的时候,我刚焚了纸,坐在榻上与琴语四人吃奶糊糊,见玄凌进来,连小碗也来不及收拾.我尚且是小主,可琴语四人...我暗自恼恨怎不在门前留人,又怕玄凌罚了她们,忙道:"表哥,不关她们的事,是.是我硬要她们坐下的."玄凌什么也不说,只挥手,我不懂他什么意思,倒是李长低声道:"还不出去!"四人这才如梦初醒,低头跑了出去.李长也十分识趣地退了出去.玄凌走到我身旁坐下,笑得几乎伏在案上:"都是多大的人了,偏生喜欢吃婴儿吃的奶糊糊."我脸上一红,辩道:"又没人说不能吃,奶糊糊容易克化,又极益身子,怎能不吃""便是都有理.你也不瞅瞅,吃得嘴上都一圈."他一面笑,一面用锦帕擦拭掉奶圈,末了,又道:"倘是如此可口,予朕吃一碗."我笑道:"四郎原是馋虫犯了,又何苦笑话婉儿"他不答,只吃了一勺,赞道:"倒是不错.日后朕若想吃了,便上你这儿来好生吃上一回."我笑得喘不过气来:"免了吧,四郎这样大的人,想吃奶糊糊这种婴儿吃的"

调笑了一会儿.我忆起方才淑妃之事,道:"四郎晓得么姑姑要将甄家四小姐嫁给青海瑞安郡王."他怔了一怔:"何日之事""今日呢,淑妃娘娘不忍心妹妹嫁到那儿去,在颐宁宫险些哭了.""母后为何玉娆嫁与九弟岂非更好"我见他如此说,低头将手炉捧得更紧,叹道:"姑姑说...说四郎对其有意,未免兄弟相争..."他蹙眉,随即道:"她的确像...只是..."我不语,只看着他,他重重的吁了口气,颇有一丝不甘:"赐婚予九弟吧.""四郎舍得"我不料他答应得这般轻易.他笑一笑,略有一分不舍:"朕有你,有世芍,够了.朕也不想嬛嬛难过."是呢,比起甄玉娆,我无论相貌秉性与长姐更像,世芍也更类华妃.何必再强求甄玉娆呢

乾元二十二年冬月初一,玄凌赐婚平阳王玄汾与甄氏玉娆.或许是与罪臣女私通之事太后并未消气,只允甄玉娆为平阳王侧妃,太后本是喜欢她的,只可惜,她有个管不住自己的父亲

☆、惊鸿

甄玉娆赐予玄汾为侧妃,听闻人说她在未央宫闹了一阵,终是出嫁了。我听闻甄家的三小姐甄玉姚已有二十二,却还未出嫁,仿佛是因为管溪相负,便再不嫁了,世间男儿皆薄幸,怎能为此而心死呢?

转眼便是腊月,皇后不曾掌事,而那四位协理之人也是忙得不成,过年本是事务繁多,皇室过年与寻常百姓家相比,自然事更多,好在这四位都还是善于理事之人。

除夕之夜,筵席是少不了的,我不知皇后今日可会出席,姐姐与以前变化大了不少,若今日出席,必会叫人眼前一亮,倘若不出席,只怕淑妃便得行皇后之权了。

殿外已积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脚踩上去倒是有松软之感,只是十分容易跌倒。我是与端妃及温仪一道的,温仪是个极为可爱的女儿,我爱极了她那淡淡却又温和的笑容,一如端妃。迈入殿中,许多人已在了,太后有恙,无法出席,我匆匆看了一眼为皇后准备的位置,没有人,今日姐姐竟是不来么?如此,叫淑妃行了她的权?我一想到此心里边膈应的厉害。我从来不喜欢甄嬛,如今可以说厌极了她。她分明是借了长姐的脸上位,却以此反制了二姐。看她家那几位,可没几个可以称上知礼。

“表哥。”玄凌早已在此,我笑着唤道,他脸上挂着疼溺的笑容:“勿怪寻不见你,原是去寻月宾了。”我笑:“可不全是为了端妃姐姐,还有良玉不是?”语罢,我向在场之人一一见礼。予漓行至我身旁,低声问:“母妃,母后今日不来么?”我只摇头:“我亦不知姐姐今日是否会来,只是除夕夜宴乃是十分重要的日子……”“母后会来的。”温仪轻声道,又看了眼淑妃。说来奇怪,她与淑妃原当是极好的关系,可这眼神,厌恶,怨毒,好像有着无比深的仇恨。我心中一凛,脱口唤道:“良玉——”、

话未落,门外已然传来一声高唱:“皇后娘娘驾到——”我不想真让温仪说中,忙随了玄凌去到门前,那从撵上下来,着一袭正红鹤氅容光焕发的女子,不是皇后有是何人?“姐姐。”我出门拉她。她的脸看起来那样年轻,一如十七八岁的少女般白皙光滑,曾经鬓角的丝丝白发已然转黑,倘若不明真相的人,绝料想不到她已近四十。皇后伸手抚了抚我的脸:“婉儿——”又至玄凌跟前,盈盈一拜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后快起。”玄凌伸手扶起她,脸上全是惊喜之色。而随在玄凌身后的人或惊或妒。敏妃与淑妃虽都是绝色女子,奈何是绝比不过皇后如今的姿容,淑妃尚能自持,而敏妃胡氏,恼恨与妒意都写在了脸上。

我自然是知道的,曾经的武媚娘,“虽春秋高,善自涂泽,虽左右不悟其衰”。全是拜了神仙玉女粉所赐,如今宫中虽是各宫都有,可怎比得上叔公费尽心力得来的好?况且真正的神仙玉女粉岂是吃得的?

入座后,皇后自然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清修这样多的时日,她清减了许多,可气度益发雍容恬雅,乃国母之风。吃上一会儿酒,气氛倒也是极为融洽。忽闻一娇媚的声音道:“如此吃着也有些乏了,不知可有什么助兴之物?”这样媚的声音,唯有敏妃了。玄凌今日心情大好,当即笑着命舞姬献舞。敏妃却打了个呵欠道:“表哥,寻常歌舞在座诸位都看过了不少,再看也不甚有意思,蕴蓉听说往日淑妃曾做惊鸿舞惊艳四座,臣妾斗胆请淑妃一舞。”惊鸿舞……我心念一动,转头看着淑妃,她眼中没有一分诧异之状,只笑道:“本宫已久不作舞,如此叫妹妹失望了。”敏妃若有所思,随即娇笑道:“淑妃倒也情有可原……”甄玉娆此刻却不依了:“臣妾听闻惊鸿舞乃是由纯元皇后所作,可是一绝,不知朱小仪……”她竟将矛头引到我身上??我不禁暗恨此女忘恩负义,却也笑道:“婉儿原是习过一些,可不及大姐姐与淑妃,不敢坏了大姐姐的名声。”端妃轻咳道:“朱小仪年岁还小,不如纯元皇后也是应当,娆妃便莫难为于她。”皇后却笑道:“何有为难一说?婉儿纵然不如姐姐,也不会叫人小瞧了去。”我知她之意,起身告退道:“表哥,既然是为了助兴,婉儿也该一作此舞。”语罢,行了一礼。“也罢,你且去换衣,不如你姐姐也不要紧,你年岁还小。”

我领了观书赏画至暖阁更衣."小主,你还好么"见我不说话,观书关切道.我报以微笑:"岂能有什么不过我未想到,甄玉娆这般为她姐姐出气."赏画取了篦子为我梳头:"二小姐那样夺人目光,叫人不恨都难.""正是如此,她们谁敢去与姐姐对着干,埋汰我便成了."我冷笑着,"我好歹也是朱家的嫡次女,怎能叫她们作贱了去""可,小主颇有些时日没舞过了,会不会..."我笑道:"表哥已说了,不如大姐姐也不要紧."何况,我自认,从不如长姐。

皇后曾与我说过长姐作舞的情形.故此,我只着素衣取下戴着的珠宝.等我重新回了殿中,玄凌竟有些许失神.淑妃佯感伤道:"可惜安妹妹的嗓子坏了,不然,当真是好极了."陵容脸色微变,叹道:"可惜眉姐姐不在了.当时,淑妃姐姐作舞,眉姐姐抚琴,臣妾献歌之景仿佛还是昨日之事."我见淑妃蹙紧的眉头不禁好笑,这世上又不是仅你会含沙射影.乐起.我虽是习过此舞,但毕竟三年未舞过,多少有些记不得步伐来.只听陵容缓声道:"南行六而行兑位之右,转西而退三,手作其形,则乃惊飞之鸿鹄."(乱说的啊,大概就是向南走六步然后到兑位的右边,转到西边退三步,手作动作.)我蓦然忆起仿佛是长姐对惊鸿舞的手记,正是此刻应当迈出的步伐.我宽下心来,以陵容所念起舞.我正舞的忘我,忽闻一声"宛宛''.我慌忙停下,玄凌竟是起身红着眼眶看着我,全不顾了如今人正多.我这舞绝比不过长姐,或许是似曾相识的情景让他触景伤情罢。

玄凌看着我,那目光哀伤到了极点,我呆呆的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皇后冲我笑笑:"婉儿跳的很好呢.有姐姐当年的七八分."我道:"二姐姐过誉了."我感激地看着陵容,她并没有说话,只用眼神示意我敏妃.我看去,胡氏已然脸色发白,甄玉娆也颇不自然的低下头去.说来也怪,每次有宴,似乎清河王的目光都是落在淑妃身上的.玄凌此时方才如梦初醒,看着我笑道:"小仪不愧是先皇后胞妹.传朕的话,晋为正四品容华.""皇上,"皇后柔声道,"婉儿年岁尚小,这样快难免叫她生出跋扈之心来,依臣妾之见,逐级晋封才是."玄凌道:"这样可会委屈了小仪"我笑着摇头,玄凌这才道:"便晋为宸嫔吧."我笑着对陵容福一福:“多谢姐姐提点,否则,婉儿可是舞不出的。”陵容浅浅一笑:“不必了,原是宸嫔小主自个儿对惊鸿之舞下了苦功,本宫不过是略紧绵薄之力。”玄凌闻此语。笑道:“倒也难为容儿将惊鸿舞谙熟于心,不妨晋为正二品妃吧。”陵容忙谢了恩,她出身微寒,能至正二品妃实属难得。当是好得很了!

陵容封妃,自然是极好的事了.我见那敏妃脸色忽白忽红之后竟成了猪肝色.我怎会不知这女人乃见不得旁人比她好,她是皇亲国戚,仿佛就高了别人一筹似的.我与皇后才是玄凌真真正正的表姊妹不是吗

☆、孕珠

予漓已经成年,未免朝臣门揣摩上意,玄凌索性全为皇子上了爵位。乾元二十三年初一,玄凌立予漓为齐王,予沛为晋王,予涵为赵王,予润为楚王。

“诏曰:朕惟乾德懿赞,式隆育化之功,风化之基,辅人伦之本,咨尔昭媛安氏,柔嘉成性,敏慧夙成。仰承皇太后慈命,以宝册立尔为妃,赐号曰昭。而其光昭内则,用迓福于方来,雍和钟麟趾之祥,贞肃助鸡鸣之理。钦哉!”

二月二龙抬头,便是陵容的册礼。玄凌赐号昭妃。我不禁想到那日去凤仪宫请安之时,淑妃竟提了个“鹂”字,这招好生毒辣,哪有妃嫔以鸟兽为号?好在玄凌与皇后一起驳回了她的提议,否则陵容必将成为众妃的笑料。我并不十分清楚甄嬛和陵容如何从好姐妹变为现在的样子,只是看陵容有时眼里露出的恨意,淑妃必是有什么地方伤了陵容,或许是她那哥哥——甄珩。

皇后结束了清修,我便也时常去到凤仪宫。我与陵容坐在椅子上,皇后在一旁临字。“二姐姐的书法似乎更上一层楼了。”我赞道,“姐姐送我一贴可好,我回去临摹。”皇后抬头看我,笑道:“你倒是闲来无事。”我笑道:“婉儿本已无事可做,除却照料姑姑,仿佛便只有上姐姐这儿来了。”陵容笑着打岔:“可不止呢,如今皇上最喜欢去你那承乾宫不是么?”皇后露出一抹嘲讽来:“皇上对于像极了朱柔则的向来如此。甄嬛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不知何时起,皇后已会用如此的神色来评价玄凌,那日的哭诉,已磨去了二姐姐对他所有的情意。

“婉儿,”皇后突然停住,狐疑的看着我,“我听闻你已有两月没领过月信带了。”我点头,轻声道:“是有孕了。”“章弥如何说的?”“章太医说,胎像略有些不稳,前三个月最好别叫旁人知道。”我话音刚落,皇后已然冷笑道:“竟连本宫也敢瞒!”我忙笑着告饶:“姐姐,若是瞒过了你,才瞒得过淑妃她们不是?”“甄嬛?”皇后脸上寒意更重,“她倒是鲜少害孩子,可若你肚里的是皇子,那她可不一定会留。”陵容蹙眉道:“甄嬛应不会对小主下手,可敏妃……”我深知胡蕴蓉为人,她只想要皇后的位子。可如今哪怕拉下了皇后,只要朱家还有一个女儿,太后绝不会让她登上后位,若是还有子嗣,那便更是难上加难,她怎会叫我生下孩子?

我现今是双身子的人,自然得万事小心.宫中行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皇后风头正盛,是一个极好的庇护者,纵然玄凌对我诸多保护,可有些事他顾不过来,不然宫中岂会有那样多小产的宫嫔

春日的天气好得很了,太液池畔万紫千红.我与陵容便至此游玩.湖畔柳絮纷飞,宛如冬日的飞雪.我接了一片柳絮在手,道:"婉儿竟不知原来这样平凡的东西也能这般好看."陵容笑上一笑,以沙哑的声音言语道:"好看么这可是可以杀人的."她的话那样怕人,我不解道:"容姐姐是何意思"她忽然轻轻地笑,美极了,软软的吹散手中的柳絮:"若是敏妃妹妹见了,怕也喜欢的紧."我顿时明白她的意思,敏妃有哮喘之症,如若将其引至此处,必会因此要了她的命!我笑道:"姐姐你这样恨她可这太引人耳目了不是"陵容眼神失了一分神采,口中依旧软软地道:"她以为就她聪慧么其实她是最蠢的,想要后位玄凌除非是疯了才会立她为后."我反手令手中柳絮落下,叹道:"表哥对宫嫔都有情,只是他的爱只给了大姐姐."陵容不置可否的哼了一哼,又叮嘱我道:"柔嘉,那寿阳公主梅花香可别再用了,其中配料有麝香与零陵香两味,虽是分量不多,但闻久了对孩子不好."我点头应了一声,却听她道:"宫里又有几个人有真心可言呢"

"那姐姐是利用我吗"我问道,"倘若是我这张与大姐姐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利用起来会有很大的好处吧."她道,"或许,你唤我姐姐,不也是利用么"我苦笑道:"原来姐姐眼里,婉儿是这种人.既然话已至此,便说开了也无妨.若非是我自个儿心甘情愿,便是姑姑与表哥也勉强不得我.我既唤你一声姐姐,必在心中视你为亲姐,断然不是宫中那等含沙射影的称呼."她神色略略一变,终是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

在太液池畔立的久了,柳絮落了一身.我与陵容告别之后,回承乾宫沐浴.孕妇体温高于常人,我偏生又是个好洁的,盛夏之时只恨不能日日泡在浴桶里.出浴后我便吃了一碗紫苏汤,紫苏性温,有安胎之效.如今本已要至夏日了.我方吃净,玄凌便来了,见我捧着碗,只道我又馋嘴,乐不可支:"婉儿又吃了些什么叫朕尝上一尝."我将碗给棋言叫她拿下去后才笑道:"四郎如今怎这般没正经,非得在婉儿这儿蹭些吃的.宫里哪个宫的比不过我这儿"他坐在我身边,从袖中取出一物来挂在我脖子上,又眯眼看了一阵:"果然婉儿戴着最为好看."我用手去摸,此物光滑细腻,触之点点凉意,仿佛在水中泡了很久.是珍珠,却又和寻常珍珠不尽相同,此珠光泽淡淡的,却说不出的舒适."这是什么"他笑道:"这是关外女真族方有的淡水珠,名唤为东珠,女真人称其为'塔娜'."东珠...我并未听说过,这倒是头一遭见.当下谢过玄凌不提.玄凌只是笑得颇为舒心,道:"倘是要谢朕,便赶紧为朕生个孩子.无论男女,朕必最为疼他."我敷衍地笑笑:"总是惦记着婉儿的肚子..."我倒是知道,他子嗣稀薄,只是如今,哪敢与他说?

☆、险丧子

乾元二十三年四月十二,玄凌为淑妃庆生,在太平行宫设宴.我从未来过行宫,太平行宫中环境较之紫奥城好了许多,至少并不十分热.翠云嘉荫堂便是设宴之所了.

太平行宫中水多,故此十分凉爽.我携了温仪在其中闲逛.几个孩子都是极好的,我最喜欢的莫过于温仪与予沛了,徐淑容也是个极好的女子."宸母妃近日胖了."温仪道.孕期迟早是要显怀的,我也不甚在意:"是吗倒也没什么不好."她看着我:"宸母妃...是怀孕了吧."我见她如此聪慧,默认了.她蹙眉:"真好...只是母妃小心,去母留子."我狐疑地看她,她年仅十一岁,脸上的成熟却远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孩子:"良玉,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母妃说"她只摇头:"没有.儿臣不过看多这种事,不忍母妃与小弟弟遭了毒手."花虽如此.但她却含有几分悲怒.她心中,必是有事的,不知这事,端妃姐姐知不知道

在湖畔立了许久,我受不住蚊虫的侵扰便领了温仪向回走,或许是知道我有孕在身,她分外识礼地搀着我.我只笑她太过谨慎.至翠云嘉荫堂前,我隐隐听见有压得极低的说话声.我心中狐疑,循声看去,却是清河王玄清和莞淑妃甄氏.我与温仪面面相觑,这二人...我依稀记得,去岁这二人便是十分怪异.我屏息细听,竟听见玄清唤了一声"嬛儿",我心头大骇,这...他们...温仪冷哼了一声,轻声道:"宸母妃,咱们走吧,莫叫这等龌龊之事污了咱们的眼."我叹了口气:"也罢,去吧.只当没见到便是了."温仪冷冷的笑:"淑妃母妃如此对得起父皇么"我嘘道:"切莫胡言,快走罢."眼见并未打草惊蛇,我赶紧携了温仪去了.

等行远了,我才揽着温仪道:"良玉,今日你我什么也没看到,知道么"温仪向来是个聪慧的,只轻轻一笑,全没有方才的鄙夷:"儿臣本就什么也没看到,不过陪母妃走了一圈而已."我笑道:"如此便好,可得回去了,不然你母妃非得找我要人了."温仪乐得不成,忙搀我回去.

我刚迈上台阶,吉祥已出来寻人了.我笑着跟着她回去,玄凌见我回,笑道:"婉儿可见到淑妃了"我摇头,与温仪狡黠的相视一笑.等淑妃与清河王相继回来,行了宴会后,便要去到了先帝为舒贵妃所修的桐花台,其间必经过一片绿海.我走在最侧,享受着丝丝的清凉.我脚下突然硌到什么,身子一歪竟向一旁跌去.我下意识护住小腹,手上却觉一股力,这才稳住,转头一看,是世芍,她拉住我的手臂:"宸嫔小心些."我感激的看着她,却不料我俩身后传来一股大力,竟叫我俩人齐齐的跌入水中...

我直觉一股冰凉袭入鼻中,呛得我直咳嗽,却叫我更为难过.我只得在水中扑腾,却似乎沉得更为厉害了.我不会水,如今怕是和孩子得一起去了..."来人!快去救两位小主!"玄凌的声音分外清晰传入耳中.皇后也急道:"快传太医!"我觉得有人托起了我的下巴将我托出水面,我深吸了口气,仍被鼻子的酸涩呛的难受.等我一身湿透的被捞出水,我只觉得□一波一波的涌出温热来."小主见红了!"不知谁惊呼一声,我咬牙看着随行之人,终因体力不支伏在地上,仿佛有谁将我抱了起来,旁的事,我再不知了.

小腹钝钝的痛,我正是在这种疼痛中醒来的..身旁站满了人,见我醒来,有人喜道:"小主可好些了"我定睛看去,原来是琴语."婉儿!"玄凌极快的坐到我身边,脸上既是心疼又是欣喜.我正要开口问孩子怎么样了,皇后便道:"怎连自个儿有孕了都不知道好在已过了前三月,否则..."我明白她的意思,佯作欢欣:"真的"我急急的抓住玄凌的手臂:"表哥,孩子还在么他还在么"他不顾屋中还有那样多的人,将我抱在怀里,柔声宽慰:"是,他还在.婉儿,朕...我真的很高兴..."我舒下心来,好险...我轻抚着小腹,看着立在床边的世芍道:"世芍没事吗"她笑道:"我慕容家的女儿断不至于如此娇弱."我点头,目光扫过敏妃,.我知道是她,如此低劣的计谋,她竟也使得出来!胡蕴蓉,你既是如此欺我,叫我险些失去了我的孩子,此仇若是不报,我枉为了朱家的女儿!

玄凌紧紧抱着我,喜悦是显而易见的.今日本是为淑妃庆生,却却全坏了事.淑妃终是有些不快,道:"宸嫔可看清了何人推你二人"我虽知此事是敏妃所为,但没有证据.我只得摇头.世芍却冷笑道:"嫔妾却看清了!"玄凌神色蓦然狠了许多,厉声喝道:"是谁!"世芍扬手指着敏妃身旁:"是她!"琼脂她神色不变,辩道:"小主怕是看岔了,奴婢为什么要害两位小主."世芍凛声道:"本主是否看岔你自己知道!"琼脂伏下道:"自然是小主看岔了,奴婢的主子走在淑妃身旁,奴婢怎会在宸嫔小主身边"她方说完,世芍一脚踹到她胸口,骂道:"好个巧言令色的奴才!莫以为你是晋康翁主的陪房便没人治得了你!"敏妃忙至其前,冷笑道:"余容贵人好大的架子,琼脂乃是我燕禧殿的掌事宫女,是你这正六品贵人动得的"世芍的一头乌黑因湿润并未绾上,她那娇美的脸庞上却含着略显跋扈的凌厉笑容:"单只谋害皇嗣一条杀她千百遍都够了.还是敏妃娘娘觉得她不该罚!"

敏妃不急不缓的道:"本宫并无此意.不过认为调查清楚了再罚不迟.""好!"世芍极快的应了,摊开手掌举到玄凌面前,"皇上且看一看,这是不是这贱婢身上之物!"是一只耳坠,而琼脂的耳坠正少了一只.我佯惊道:"果真是她"玄凌铁青着脸,正要发落此女,后者却叩首道:"奴婢冤枉!""荒谬!"皇后斥道,"余容贵人为何冤枉于你!何人指使你谋害皇嗣!""皇后未免含血喷人,"敏妃诡辩道,"连宸嫔自个儿都不知怀有身孕,何有琼脂谋害皇嗣一说!"淑妃极快的走到床边,劝道:"皇上,既然宸嫔小主未有大碍,不妨饶过琼脂,也算为小皇子祈福."玄凌看着我,轻声道:"婉儿想怎么办"我嗫嚅:"淑妃之意...自是好的.只是婉儿怕...元凶怀恨在心未必不敢加以报复..."玄凌瞪了敏妃一眼,宽慰我道:"婉儿别怕,朕决不叫任何人伤到你和孩子."语罢,他转头柔声道:"宜修,你可愿照料婉儿"皇后笑道:"岂会不愿婉儿第一次有孕,臣妾这姐姐自然高兴的,爹娘和姐姐必也会高兴的."末了,又道:"不知皇上如何处置琼脂""打入暴室."玄凌冷道,"蕴蓉这几日也别出来了,你畏热,好生休养吧."敏妃神色大变,急急的唤到:"表哥----"

玄凌并未理她,将世芍手中的耳坠扔出去,笑道:"你倒是手急.传旨下去,余容贵人护皇嗣有功,晋为正五品嫔,赐号熙.宸嫔有孕,晋为正四品容华."皇后看淑妃一眼,笑语:"皇上,如今后宫妃位多悬,皇上既然已晋了两位,不妨将此荣誉分给宫中诸位姐妹,叫众姐妹一并乐上一乐."玄凌笑语:"皇后不提朕险些忘了还未晋封过后宫.如此,皇后与淑妃商议晋封之事罢."我看着屋中的众妃,此次姐姐提出此事,你们还会向着淑妃吗

☆、甄珩

乾元二十三年七月,玄凌下旨大封六宫.端妃齐月宾为端贵妃.敬妃冯若昭为敬恪夫人,昭容吕盈风为欣妃,淑容徐燕宜为贞一夫人。(其他记不住了,亲们自己琢磨啊)两日后,追封已逝之人.选侍慕容世兰破例追封为令华贵妃,德妃沈眉庄为惠仪德妃.襄妃为襄穆妃(记不住了T_T)

七月流火.我的肚子已隆的老高,皇后照顾着我与宝宝,太后也指了孙姑姑来照料一二,这是宫嫔少有的礼遇了.前日的晋封并非是淑妃向玄凌最初提的位份.她或许是察觉端贵妃与我交好,她不愿给其贵妃之位,只是皇后认为端贵妃侍奉玄凌最久,才提了如此,至于令华贵妃慕容世兰,则算是安抚世芍吧.

我正坐在长杨宫中,与陵容聊天,陵容如今今非昔比,她乃正二品昭妃,远不是有人能嘲笑的.我吃了口凉水,我喝不得茶,牛乳什么的又太过腻味.,我不想吃.我见陵容近几日总是眉头深锁,笑道:"姐姐是怎了日日皱着眉,有什么烦心事"她不答,只道:"许是我想多了,你莫知晓的好."我虽不太知道宫外,但有些事,瞒都瞒不住,比如,淑妃那疯了的哥哥回来了.

陵容对甄珩有情.我从未见过淑妃这哥哥,可见淑妃如此美貌的模样,她的哥哥想来也是个极为英俊的男子.否则,陵容怎会对他动情

我的想法在崔槿汐来的时候彻底实现了."淑妃请昭妃娘娘至未央宫叙旧,另,有故人相见."我笑道:"不知崔尚仪说的是哪位故人"她目光温和,软软的道:"是淑妃家中之人,小主并不认识."我"哦"了一声:"原来是淑妃的家人."陵容眼中蓦然有了一分温情,随即又变得冰凉,口中仍是笑得好听:"姐姐既然叫我去,我焉有不去的理儿"我费力的站起身:"婉儿若是去讨一杯茶当也不过分吧我也想见见淑妃家里的呢."崔槿汐略有为难之色,终是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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