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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薄幸欢颜 当前章节:15335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3:16

未央宫依旧如往昔一般繁华,只是其主人后宫第一宠妃的名头早不复存在.观书搀着我入了门.屋中除了淑妃还有两个人,那男子一见我竟是唤了声"玉娆"来.我眉头一皱,冷声道:"本主乃容华朱氏,不是娆妃."那男子窘迫一阵,讪讪道:"臣..."我看得出他的精气并不十分好.

我并不多理他,与陵容一道向淑妃欠了欠身,她笑着命我们坐下.我看着甄珩,他是一个极为英俊的男子,只是似乎还未大好,看着陵容的眼神颇有些茫然.我对他不太上心,只看着安静坐在他身边的女子.她约莫二十多岁,却绾着少女的发式,并不是顶美,然而脸上略显忧愁而又恬静的神色叫我对此女说不出的欢喜.许是我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她有一分觉察,红着脸低下头去,我不禁莞尔:"这位姐姐好生害羞."淑妃笑道:"妹妹不知,这是本宫的三妹玉姚."甄玉姚...我不料淑妃家中竟有这样含羞的女子.陵容笑道:"玉姚向来脸皮薄,不像你没羞."我嗔怒地看她一眼,低头抚着肚子不理她."花宜,快上些茶来,朱小主吃不得寻常茶水,便来些牛乳茶."我听完她的话,心中不快,看着那名唤"花宜"的宫女,目光一利,口中仍柔声道:"淑妃娘娘宫中的侍女名字也好听得紧,只是...一个宫女名字都敢冲撞了二姐姐,还望淑妃为其另起一名."甄氏神色一变,也不知想了什么,总之随后温和一笑:"倒是本宫疏忽了.冲撞了皇后娘娘."语罢,她挥手命花宜下去.我趁此间隙看了甄珩一眼,他脸上有痛苦之色,却仍看着陵容不移开目光.

我吃上一口牛乳茶,见陵容目光游移,我也不便说什么.倒是宝鹃责道:"甄大人,我家娘娘乃是皇上的妃嫔,你如此看着我家娘娘,莫非不知了尊卑不成"甄珩一惊,目光仍有几分茫然,口中却道:"我...臣...并无此意."我蓦然涌出一分同情来,我知道他疯了的原因,是因为妻儿的死讯,而薛氏母子的死因,是因为陵容施放了有疟疾的老鼠.念及此,我又忽然一阵厌恨,既是不曾喜欢过陵容,何苦找一个与她相似的女子来讽刺她."宝鹃,"陵容叫住她,声音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甄大人与本宫乃是故交,不容你冒犯."语罢,她目光不再游移,直直的看着甄珩.他喃喃道:"你...你怪我,是不是为什么...茜桃和致宁..."他激动起来,我忙护住肚子,可不知他会作出什么来."哥哥..."淑妃忙唤道,想要制止他,玉姚也忙拉住他的手臂.陵容咬牙别开头不看他,我却看到她眸中隐隐有泪光闪动.甄珩已红了双眸,颓然的坐在椅上,看着陵容的神色那样凄然.

陵容立即站起身,道:"本宫尚且有事,便不作陪了."语罢,与淑妃见过礼便走,我自也不再留,又忆起事来:"玉姚姐姐,可与我去承乾宫坐一坐"玉姚脸上一红,只摇头“臣女……臣女不敢……多谢小主……”我心下更喜,却也不勉强于她.

出了未央宫,陵容当真不曾候我径自回了长杨宫,我知道她今日失态,若逼她逼得狠了,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也不追,坐上小轿去仪元殿.我最为喜欢像贞妃那种恬静的女子,那玉姚可当真讨人喜欢,留她在宫中住上几日才是好的.

李长引我进入仪元殿之时,玄凌坐在桌前,他似乎批奏折批乏了,此时正揉着眼部的穴道.我缓步走到他身后,轻轻抚上他的太阳穴(这个东东,我不知道古代怎么说):"婉儿给四郎摁摁可好"他笑着拉我坐在他怀里:"肚子都这样大了,岂能为朕按摩"语罢,又捏一捏我的鼻子:"朕正想着去看看你母子,你便来了,倒省了朕的脚程."他手中长年握笔留下的薄茧硌得我鼻子些许疼痛,我笑道:"果是没羞,日后我必与孩子说父皇只知欺负母妃,叫他不与你亲近."玄凌不禁失笑,又将我揽到怀里,声音沉了许多:"婉儿,你陪着朕,朕真的很高兴...好像以前..."好像以前长姐还在吧.我心内苦笑,不管旁的人再好,哪个又比得上死去的长姐我强笑道:"好端端的,说这些没头脑的做什么我莫不是会突然没了"玄凌掩住我的嘴,凶道:"不许胡言,朕可生气了!"我笑一笑,摸着肚子道:"婉儿不敢了."他这才重新笑起来

我略一迟疑,才道:"今日婉儿去寻淑妃了.""哦"玄凌挑眉,"婉儿去做什么了""也没什么,不过是听说了甄家的公子进宫了."玄凌蹙了蹙眉,沉声道:"怎可擅见外男"我靠在他的胸膛上:"不打紧的,甄大人神智并不十分清醒,还是玉姚姐姐陪他入宫的."玄凌"扑哧"一声笑出来:"你可是很少唤别人姐姐.你很欢喜玉姚"我红了脸:"四郎欺我...婉儿本喜欢如燕宜姐姐这样的人,温和得很.其实在婉儿心中觉得,大姐姐就是这样的."玄凌目光落到门前:"你大姐姐的确很是温和,说来燕宜与宛宛这一点当真有几分相似."我笑道:"燕宜姐姐为四郎诞下沛儿,四郎当真应当好好待她."玄凌调笑道:"倘是如此,日后朕便去看燕宜,再不去承乾宫了可好"我佯作恼怒,推他一把:"你不来算了,我日日去寻姑姑,孩子生了也养在颐宁宫,绝不叫你看一眼,将来等他出宫建府,我便也一道去了!"他哭笑不得,只敲我的头:"你这嘴,何时如此利了,明日叫宜修好生治治你."我笑道:"四郎且去问问,看二姐姐这次可会听你的,若是听了,婉儿认栽就是."

我求了玄凌留玉姚在宫里住几日,他应了,我自然欢喜不已.

☆、凝香劫

中秋一过,天便彻底的凉了,肚里的肉团约莫就是这些日子了.自有孕八月后,我鲜少能安眠,玄凌怕我坏了身子,日日来伴.可惜并不见特效,陵容索性为我配了李后主帐中香,只千叮咛万嘱咐不可与依兰花同用,否则有暖情之效.我已快生产,若是此刻行房,我与孩子可能都会有事.

我有孕在身,无法坐得直,索性歪在榻上.玄凌坐在我身旁,眉眼满是松惬.我软软地唤道:"四郎该去看看诸位姐妹了.""婉儿赶朕走?"我见他宛如孩子一般,笑道:"怎会呢?婉儿不过是觉得四郎日日留在承乾宫,而宫里有些姐妹想见四郎也见不了.姑姑说过,后宫要雨露均沾,四郎只伴着婉儿,叫我心里也过意不去."玄凌瞅我肚子一眼,伸手抚道:"你母妃不让父皇陪你了."腹中的孩子仿佛听见了父亲的话,动了一动.我见玄凌笑得欣喜,叹道:"你父子二人便是心有灵犀,一并闹着我."玄凌笑道:"婉儿听话,莫要叫朕担心,朕晚间再来看你."语罢,起身向外走去.我无法起身.

玄凌去后不久,宝鹃便捧了一束狐尾百合来,百合安胎,放在室内有芳香无比.我着棋言将其插瓶后,给了宝鹃一只金钏作礼.宝鹃笑道:"小主不知,我家娘娘一大早便着了鸢羽儿去采百合了.委实是比对自个儿还好."陵容待我好我自是知道的,我点头谢道:"你回去替我好生谢谢姐姐."宝鹃应着,收好了金钏便要回.我看一眼狐尾百合,鸢羽儿侍过寝,却未得晋封,此事自然是陵容的手笔.既然能侍寝,鸢羽儿也绝不是没有心的,难免没有忿懑,若她想要反咬一口未必不能.念及此,我命人将它拿来,单只闻上一口.百合的清香中还有一股浓郁的香味,虽然很少的分量,但一下便可辨认出,是麝香!我猛地拂开花瓶,花瓶摔在地上变得粉碎,我的手也因用力过猛,被桌角划破了."小主..."观书与赏画忙来为我查看伤口,又着人收拾地上的狼藉,我冷笑着将淌血的伤口用布裹了几圈.好狠呐,既可以陷害陵容,又可以促使我早产乃至难产,一箭双雕!孩子轻轻踢了我一下,我这才回过神来,孕期女子动怒于胎儿不宜.我重重的叹气,待生产后,咱们一并算吧!

我正窝火,忽闻小林子通报说玉姚来了,我不禁惊了一惊,她虽在宫中住了有一月,可从不踏出未央宫,今日却来承乾宫,委实叫我惊讶.眼见她走入,粉面含了一分羞怯:"臣女见过小主..."我忙令人扶起她,道:"姐姐快起,不必如此."她抬头看着我,只一眼,又极快的低下头:"谢过小主."我笑道:"姐姐今日寻婉儿有事么?"她怯怯一笑:"臣女..."她顿了一顿:"臣女蒙小主之恩才得在宫中小住,臣女特来道谢."我看她一眼,笑语:"不必了,婉儿不过十分欢喜姐姐.实不相瞒,我好想将姐姐讨了去做我朱家的媳妇."她脸上一红,眼神好生诧异,"臣女...臣女惶恐..."我笑道:"姐姐莫慌,如若不愿,婉儿决不是那等迫人行其不愿为的事之人."语罢,她长舒口气,自袖中取出一个锦盒来:"这是臣女所得的凝香露,如今献于小主,以谢小主相助."我笑着接过:"多谢姐姐美意了,婉儿并未做什么事.不过所谓礼尚往来,如今天冷,婉儿便送姐姐一件用得着的物什."我让赏画将玄凌赐给我的青玉手炉拿出来给了玉姚,她本是万分推辞,却是拗不过我,这才应下来.我打开锦盒,一阵异香扑鼻而来,闻得人舒爽,遍体生暖.久闻凝香露在晚间使用对损伤的肌理有奇效.试试罢.

玄凌用过晚膳便来承乾宫了,我正坐在镜前,将凝香露涂抹到手上的伤口,女儿家哪个不希望将身上涂抹得香喷喷的?只是为了肚里的小家伙,我鲜少用水粉了.凝香露气味馥郁,涂得多了也不甚有益.玄凌至我身后扶住我的肩,笑道:"婉儿好兴致."我从镜里看着他,他脸上含着笑,可下一刻,他的笑容敛了,将我的手放入掌中:"怎受伤了?叫太医看过了么?"我用另一只手掩住:"小伤而已..."玄凌板着脸:"可不成,快传太医."我笑道:"如今已下钥了.何必叫太医忙活?四郎,此次听婉儿的好么?况且,玉姚姐姐给了婉儿凝香露."说着,我举起锦盒,"四郎闻一闻,可香了."他嗅上一口,赞道:"果是芬芳无比."我笑着俯脸凑近盒子,其浓香与帐中香的清香融合得恰到好处,却叫我身体起了异样的反应.我将凝香露搁在台上,费力的站起来,我的双颊已火热非常,我我扶着玄凌的手臂站了起来."婉儿你怎么了?"他反手抱我,我分明感到自己在往他身上靠,xiati竟也那样的酥麻.依兰花!那凝香露中竟有依兰花!无怪如此浓郁的香味!我眼前出现玉姚那羞怯的微笑,甄缳!你竟是如此狠绝!为了害我,连你同胞妹妹也可以出卖么

我正咬牙,却见玄凌的脸色不知何时与我一样了.坏了!必是方才叫他...只是他吸入的不及我多,发作较晚,我已快临盆,如果此时行那等事,我与孩子都完了!只是我全身酥软,没有半分力气,如何阻止得了玄凌似乎也发现了异样,猛地推开窗来,深秋的冷风吹着分外提神.我喘着,xiati却传来一波一波的悸动,随即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孩子...我跌在地上,无力的shenyin着,玄凌忙将我抱起放到床上,喝道:"来人!"门外候着的立即进来了."快叫接生嬷嬷来!"玄凌沉声说完,至床边握住我的手,我已然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仿佛要裂开了.我的孩子,他想要来到这世上.

不多时,皇后领着一干太医接生嬷嬷来了,这深秋之时,我竟已满头汗水,连叫也叫不出.太医给我含着参片.又一个年老的宫女坐到床边:"小主,小主产道未开,万万蓄着力,不然怕小皇子生不下来."我哆嗦着点头,xiati因宫缩而来的疼痛远不是寻常的苦楚.皇后拂开我让汗浸湿的头发,道:"婉儿你别怕,不会有事的."我见她鬓角颇有一分凌乱,必是睡下又匆忙而来."皇上,"皇后又道,"产房血腥,皇上还是出去吧,臣妾在此守着婉儿."玄凌略一迟疑,点头出去了.我发不出声音来,只能无声的念道:"甄氏."皇后道:"我晓得,你莫要考虑许多,快将孩子生下来才是."我只得闭目,强忍着巨痛

从接生嬷嬷告诉我可以使劲儿已不知多久了.我几乎已脱了力,躺在床上,只觉得臀下一片冰凉,连血都凉了.太医回禀的话我听得一清二楚,难产,又是难产,朱家的女儿,莫非生不下他玄凌的孩子纵使心头咽不下这口气,我也没了半分力气,玄凌听了此话立即不顾许多进了产房,我见他那红了眼眶的模样心中不忍,轻唤道:"四郎..."连我自己都不愿相信,这嘶哑的声音是我发出来的.玄凌坐到我身边,让我靠在他怀里,声音竟有了几分哭腔:"婉儿...朕在这儿..."我一字一句道:"不关玉姚姐姐的事...她也不知道..."玄凌并不立刻答话,直到一滴冰凉落到我脸上,才听他沉声道:"朕知道...绝不会...不会迁怒她..."他竟是含着哭腔,我长长的舒出口气:"我的孩子..."我与他,注定是要去寻爹娘还有长姐了.

门突然开了,便见一人风一样冲进来,口中叫道:"什么难产!你们这些太医便都是这般无能吗?"不消多想,我晓得这是世芍,宫中哪个像她这般如火的性子她奔至床前,连礼也不顾,捏开我的嘴,灌入不知名的药汁.我呛得直咳.肚子仿佛松动了许多.皇后见状,忙在我口中塞入参片,又狠狠地掴我一个耳光,力道之大,护甲在我脸上划出一道血口子来,火辣辣的痛楚与护甲残留的冰冷叫我一下子清醒了,孩子仿佛也感知到.参片随了津液送下,我这才有了力气.

直到听见了婴孩的哭声,我才宛如虚脱,偏头睡了过去.

☆、贵嫔

我醒来之时,已是第三日辰时了我睡了许久,醒来身旁躺着一个小小的婴儿,他并不是十分的白嫩,小脸皱巴巴的,小拳头攒成一团,睡得正香.我慌忙将他抱到怀里,这是我拼了性命生下来的孩子.我忙出声唤琴语来,只是声音远没有平日的清亮.琴语推门见我醒来,笑道:"小姐可算醒了,叫咱们担心坏了."说罢,走到床边,在我身后垫上一个枕头:"小皇子好生可爱,皇上已经赐名了,叫...叫予泽.还晋了小姐为贵嫔呢,对了,还有熙嫔小主,得了好些赏赐."我匆匆应着,脸上传来了疼痛,我伸手去摸,只觉得有一道深深的伤痕.是皇后打的.我何尝不知,她并非只是为了救我,她打得,是长姐朱柔则.

我将予泽抱在怀里不肯撒手,我必要保护好我的孩子,他是个皇子,宫里必有人因此眼中都要恨出血来.如皇后所说,倘若有朝一日玄凌崩了,以朱家的势力来说,的确是予泽最有可能登基的.正因如此,我断不可叫人趁虚而入,还有鸢羽儿甄缳,害得我母子二人险些丧命,此事咱们慢慢算!

婉儿可算醒了."人未至声先闻.我方生产,不便下地,只欠身道:"表哥."玄凌急急得坐下,见我抱着予泽,笑道:"如今可欢喜了前日将朕..."我不禁想起,那滴冰凉必是他的泪了.他乃是帝王,当做到喜怒不形于色,却为我落泪,要说不感动,是无论如何无人相信的.我将泽儿放在身旁,道:"四郎如今可还要对着婉儿这脸可花了.不知何日才能痊愈."他爱怜地抚过我的伤:"原是朕不好...若早些察觉,你便不至于惊吓至此...你大姐姐那日...便是如此去的..."他说至此,声音哽咽.我敛眉:"婉儿终究比大姐姐幸运..."罢,我又哭道:"便不知是哪个狠心短命的竟在凝香露中加那等下作之物,险些夺了泽儿的性命!倘是叫我知了,任谁护他都不成!"我抱过予泽嘤嘤哭诉,予泽被我从梦中惊醒也哭了起来,慌得我忙哄他,全不顾我脸上挂着的泪.

皇上,"李长极快的走进来低声道,"甄三小姐来了."玄凌蹙眉沉声道:"她来做什么""奴才不知.只是见三小姐面色不好."玄凌冷笑一声:"出了这样大的事,她面色能好到何处去!"语罢,又喝道:"叫她滚进来!"我心头一凛,忙拉住玄凌的手,他知我要求情,拂下道:"婉儿,朕知你心善,倘使你与泽儿真的有事,朕必将甄家满门抄斩!"我心里不是滋味,强笑道:"四郎说这话,倒不顾淑妃的感受了,若是传去了未央宫,淑妃得吃味儿了."他并不搭话,看着玉姚低头走进.我不忍心,唤道:"玉姚姐姐...""臣女给皇上请安,给宸贵嫔请安..."话未落,玄凌已将一盏茶砸到她面前:"你好得很!贵嫔待你不薄,你如此狼心狗肺!"玉姚叩首道:"臣女知罪.今日来便是请皇上发落了臣女."我大惊失色,若说她不知是淑妃的手笔我是决不信的,她要一个人抗下来玄凌目光一利,迸射出帝王的威慑来,咬牙道:"好,你甄家果是好得很!朕成全了你!"他正要发落,我急忙跳下床伏在他面前:"皇上,臣妾相信不是玉姚姐姐做的."玄凌一愣,唤道:"婉儿----"玉姚抬头看着我,目光既茫然而又绝决:"多谢贵嫔,臣女一人做事一人当,只望皇上看在大姐面上放过甄家."说罢,将头磕得咚咚直响.我不禁更恨甄缳,有玉姚这样的妹妹,当是她的福气,她却只看见了甄玉娆,当真是瞎了眼!

玄凌额上突起一道青筋,伸手扶我起来:"你刚生了孩子,岂能跪着"我起身,央求得看着他.他目光游移片刻,道:"李长,立即着人调查此事.待贵嫔坐完了月,再亲自向贵嫔禀告."说至此,他声音一冷:"在调查清楚之前,你与你姐姐便别出未央宫了.下去."玉姚眉心一紧,不知想了些什么,随即谢恩下去了

朕竟不知宫里竟有这样的事!"玄凌在颐宁宫中摔了杯子,见他胸口起伏的如此厉害便知道他已怒到了顶点.皇后忙上前为他抚胸口:"皇上莫为了此事气坏了身子."我将怀里的予泽交给赏画.也不怨玄凌如此气氛,这一查不要紧,却是查出了凝香露乃是淑妃给玉姚的.玄凌疼爱淑妃仅次于我,叫他怎么接受此事"淑妃如今心益发的大了!竟敢谋害皇子!"太后怒道,目光紧紧盯着淑妃.神色虽是平静至极,但话一出即让人感到一阵没由来的寒意.淑妃身子一软便伏在地上:"臣妾绝没有谋害皇子!还望太后皇上明鉴."我冷笑道:"淑妃真的没有么倘若不是二姐姐与世芍,婉儿如今已去寻爹娘与大姐姐了!"淑妃并不看我,神色却那般凄然:"皇上与臣妾这样多年,可曾见过臣妾害过哪位皇嗣况且若臣妾知晓那凝香露中...怎会叫玉姚送去承乾宫那是臣妾的嫡亲妹妹啊!""哼!"太后冷哼道,"姐妹宫里没有姐妹!只有利用与被利用!"我惊一惊,太后...敏妃不自觉地看了我与皇后一眼,笑道:"太后这话可说岔了,皇后娘娘与宸贵嫔便好的如同一人呢."她将"如同一人"咬得极重.太后不置可否,只追问道:"你还有何话说!"淑妃咬着下唇,半晌才挤出几个字来,让众人哗然

她说,"此物...是昭妹妹与臣妾的."我暗恨此女事已至此不忘拉陵容下水,太后本不喜欢陵容,如此又该如何!玄凌勃然大怒,怒斥道:"好,你们都是顶好!朕竟不知朕的后宫乱成了这般模样!"皇后跪伏于地:"臣妾知罪."她那般不着过多情绪却又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不忍苛责,玄凌只挥手叫她起,命人去拿陵容来

玄凌气得双目血红,此事也怨不得他这样生气,媚药必是用在他身上的,他怎会不怒淑妃目光一转,自袖中取出一个盒子来:"皇上息怒,安氏纵使...终归还行了几件好事,这鹅梨帐中香可平息怒意,不妨点上一些."说着便舀了一勺洒入炉中.我转头看着几上放着的依兰花,又见皇后冲我摇头.心中会意.眼见炉中飘起一缕青烟来,我忙以锦帕掩住太后与自己的口鼻,叫道:"姑姑别闻!"敏妃蓦然柳眉倒竖,斥道:"贵嫔是忘了礼数不成!"说着便要拧我的手,奈何依兰与帐中香放得极近,她未至我面前,便双颊通红,软在地上,双目晶莹含情脉脉地看着玄凌.孙姑姑忙淋上一杯茶,灭了香.等芬芳散尽了,皇后着人将敏妃带下去后,我才道:"姑姑不知,婉儿也得了鹅梨帐中香,容姐姐千叮咛万嘱咐不可与依兰同使,否则..."我脸上红得几欲滴出血来,如何也不肯再说下去.倒是皇后替我道了:"否则有煽动□之效..."话音未落,太后将手中的佛经砸到淑妃脸上,顿时起了红印:"甄氏你好大的胆子!几年的荣宠叫你昏了头是不是!将这等下作之物带到颐宁宫来!若是嫌在四妃的位子上待久了,只管去锦冷宫!"

众人正劝太后息怒,陵容便来了."安氏,朕问你!"玄凌讲凝香露摔在陵容跟前,"这可是你的东西!你...可是对朕...施了媚药!"明明是问,却让他说成了肯定.陵容看了锦盒一眼,拾起嗅了一嗅:"是臣妾的,臣妾从未对皇上使过媚药..."淑妃恨道:"若是未曾,那此物如何解释."陵容冷笑道:"姐姐,你这般想要妹妹死吗"罢,又取出另一盒来:"皇上大可命人验一验,这东西里可有媚药!"淑妃嘲讽道:"媚药便是没有,只是其中依兰分量极重,与你宫中帐中香相佐,便是极佳的媚药."我插嘴道:"淑妃既是知道,还将这东西拿到这儿来,究竟是要谁失了本性!"淑妃窘迫至极,不知说甚.陵容膝行到玄凌跟前,泪眼朦胧:"皇上万万相信臣妾,臣妾已久不燃帐中香,怎会以依兰花意图谋害皇上?况且,臣妾若是当真干了此事,岂敢叫皇后娘娘知晓其中之秘!"太后蹙眉,冷冷的笑了几声.玄凌怒目瞪着淑妃,又听陵容哭道:"臣妾宫中本已失窃一盒凝香露,不想流落到姐姐手中,臣妾如今便是有口难辩,只求皇上还臣妾清白."太后并不多理,只命孙姑姑去到内务府.

待孙姑姑回来,只说内务府总管说,除却颐宁宫和未央宫,再无人讨过依兰.淑妃瞪着皇后,眼中满是愠怒.我此刻也抹了把泪:"那日,容姐姐着宝鹃送来的狐尾百合,上边也涂了麝香.不知是谁这般歹毒!"陵容蹙眉:"什么竟有此事!鸢羽儿"我点头,引得玄凌怒不可遏,当即下令将鸢羽儿打入慎刑司严加拷问.他心里,早不知这服侍过他的女人是谁了吧.

次日,传来鸢羽儿自尽了,其证词说,她盗了凝香露给了未央宫的小允子,内务府也道是小允子讨了依兰花.玄凌大怒之下将其杖毙.淑妃看管不利,禁足,褫夺封号,去协理之权,连绿头牌都被撤了.玄凌虽还向着她,但只怕她再也回不到以前的宠冠六宫了.

☆、百日宴

乾元二十四年元月,予泽出世三月有余了.因他是幼子,生母又是玄凌最为钟爱的妃子,百日宴是极尽隆重.

予泽如今可是幼嫩可爱,笑起来让人只想亲一口他胖胖的小脸.太后说他像极了玄凌小时候.玄凌或许也因为长姐的事,对泽儿十分呵护,竟是在满月之时下旨立他为王,连封号与他的兄长们都不同.永安王,意在安康一世.

我早早地起了,绾了个望仙髻,又簪上一支步摇,主位的首饰都略有些复杂,我偏不甚喜欢太多,每每只着上一二件,玄凌事事由我性子,也未说什么.我作为予泽的生母,我自得打扮隆重一些,玄凌只看着我发笑.淑妃甄氏在腊月便解了禁足,我依然留了玉姚在宫里,她不知为什么,倒愿就在承乾宫.我喜欢她得很,自也乐得她在这儿.

元月的天已然回暖,只是仍去不得冬衣.我搀着太后与皇后并肩走进.予泽一见玄凌便笑得眼睛都没了直往他怀里扑.我失笑,赶紧抱着他:"好泽儿,可别扰你父皇,今儿个人多."我又低声说:"母妃抱你好不好"他这样小,却仿佛听得懂,委屈地抱着我的脖颈.我笑一笑,转头看见跟着淑妃的玉姚,心下欢喜.皇后笑道:"还不去见过人!"说着,向人群中一指.她指的一群人,全是朱家的.为首的乃是一个苍老的老人,饶是一头银发,仍是十分精神.我忙至其面前,行家礼道:"婉儿给叔公请安."叔公朱永桦,是祖父朱永林的庶出弟弟.按理,太后都该唤一声"叔父".不待我行完礼,叔公已然领着朱家大小行礼道:“臣给太后请安,给皇后请安给宸贵嫔请安。”太后眼神不变,命孙姑姑扶起叔公道:“叔父还是老当益壮啊。”皇后微微颔首:“叔公。”连本与一位臣子说话的玄凌也走了过来,自然又得行礼:“臣参见皇上——”玄凌只叫人扶起朱永桦:“爱卿不必多礼。”

我看着一直跟着玄凌的男子,身材健硕而又不失儒雅.纵然英俊无比,但看他的模样,怕有二十好几了.我思索一阵,唤道:"承琏哥哥"他目光落到我身上,笑道:"臣朱承琏给宸贵嫔请安."原是叔公之孙,正四品将军(楼主搞不清楚官职名)朱承琏.虽是见得不多,但他待我是极好的,我也格外亲近他.我笑道:"许久未见哥哥了."语罢,我又有几分调笑之意:"他日娶了亲,可得告诉婉儿."他只轻轻一笑:"自然.到时贵嫔可会送为兄一份大礼么"我乐不可支,逗得予泽也笑得欢腾,道:“哥哥也如往日一般,唤婉儿就是了。”朱承琏什么都好,除了二十好几还不娶妻一条.我将予泽抱到他面前:"泽儿,这是舅舅."予泽并未有太多反应,伸出小手,颤巍巍的,"啪"的一声拍在朱承琏脸上,而后笑得分外开心,转头看着我吐泡泡.我好气又好笑,只得央道:"哥哥可别与这浑小子置气,他这猴头整日这般."说着,我看一眼玄凌,他乐得不成.昨日也是这样挨了予泽一巴掌.我且不知,他这样的性子到底是随了谁.

"噗-----"人群中传来一个笑声.我狐疑的回头,只见玉姚立在淑妃身旁,虽是掩着嘴,但却遮不住眼角的笑意,见我看她,她的脸蓦然红了,低头再不出声.淑妃轻笑:"玉姚,可莫失了礼数."说罢,携了她另一个妹妹甄玉娆迈至我面前,轻轻捏一捏予泽的小脸,又唤过予涵灵犀来与泽儿笑.我看不过她如此忽视玉姚,便道:"玉姚姐姐,你也看看泽儿好么"玉姚一愣,应道:"好..."她走到泽儿身边,这下可好,这小糊涂混账的竟不要了亲娘,直直地只要玉姚抱.眼见玉姚为难的模样,他便要开哭,玉姚只得抱着他哄了起来.我啐道:"果是个没良心的,如今这样小便不知道向着亲娘,日后大了,我还指望你养我不成"他这样小,哪知我话中之意,只当我夸他,一面笑得更为起劲,一面缩在玉姚怀里头也不抬了.

敬恪夫人见状笑道:"永安王殿下竟是这样欢喜甄姑娘,怕是连贵嫔也要靠后吧."我冷冷的瞪她一眼,我如今与淑妃彻底结下了梁子,章弥说,我受惊生产,几乎没了日后有孕的可能.我焉能不恨这女人!连带着她所生的胧月,虽是一母所生,我却不厌予涵与灵犀.敬恪夫人是胧月的养母,我没由来得也厌恨她

姚脸上更红,嗫嚅道:"臣女..."我笑语:"泽儿欢喜姐姐,姐姐只管抱着便是.若是他吵了姐姐,扔了也可.""胡言!"她突然提高了声,"这样小的孩子,怎可以..."她又低下头去.予泽抬着小脑袋,见玉姚低着头,分外亲热的亲了上去.我四下一看,大多人都看着玄凌,未曾注意这边,忙夺了予泽来,低声骂道:"你这小混帐.什么不好的偏生学那登徒浪子,白瞎了我以命换得你来!"我愈说愈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玉姚抹下脸上所沾的津液,劝道:"原是不打紧的...贵嫔...殿下还小."我气急道:"甚么还小,分明是个孽根祸胎."予泽嘟着嘴,伸手抱住我的脖颈哭得伤心.我再生气这也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我抱着他轻声哄着.朱承琏笑着扯下腰间玉佩,在予泽面前晃上一晃,他立刻破涕为笑,伸手去抓,朱承琏深明男女之防,只交与我身旁的小林子而后转交与我.予泽接过便放入嘴中啃咬.我好笑得很,全然忘了方才的怒意

予泽未有几时便累了,我着人带他下去.玉姚已推脱不适下去了,玉姚有那等姐姐,我都替她不平.平心而论,玉姚从不是绝色女子,但她那恬静而温和的性子分外惹人喜爱.甄家女儿一个张扬胜过一个,相较之下,玉姚的确知礼.承琏哥哥虽并非是朝中重臣,但我晓得叔公欲将他过继给无子的父亲,若他成了父亲之子,玄凌必会重用于他.

我坐在位上,看着池中的舞姬起舞.美伦美奂.只是我并没有将心思全放在此,只看这朱承琏的眸光仍不时看着淑妃身旁.玉姚称不适先行回了未央宫.故此,淑妃身旁并没有旁人,只有予涵灵犀两个孩子.灵犀的性子倒是冷清,才三岁的孩子,却坐在椅上,那样安静的剥着莲子,予涵的性子欢腾得很,与予泽有几分像.我缓缓呷了口酒,我向来不喜辛辣之味,便作罢了.欣妃举起酒盏道:"宸妹妹,我这做姐姐的敬你一杯,也为永安王殿下祈福,愿其安康一世."我忙起身回敬:"臣妾多谢姐姐了."一杯下肚,又有其他的妃嫔来敬酒.清河王妃刚坐下,她身旁坐着的打扮并不十分显眼的女子同样举起酒杯道:"恭祝宸贵嫔喜诞皇子,常言道,子女双全,臣妾祝贵嫔再诞一位帝姬."我脸上闪过一道刺痛.宫里大多知道我无法再生育的事,饶是甄玉媛是清河王庶妃她也不该不知道.好你个甄玉媛,我还未与你姐姐清算,你便敢来寻我的晦气...且不论其他,如今朱家入仕的都在这儿,莫非对付不了你爹甄远道我不动声色:"多谢媛妃美言,本宫刚诞下泽儿,如今也不想许多,只盼他能平安长大,莫遭了有些恶毒之人的毒手."说着,我有意无意地看着淑妃.

她笑得十分从容,举杯道:"本宫也祝殿下平安成长,日后好生孝顺妹妹."我窘迫不已,我若再喝上几杯,便可以直接将我送回承乾宫去了,为孩子庆祝,生母却先行离去,叫人如何凭说皇后似乎见我迟迟不动,道:"贵嫔自小便无法多饮酒,淑妃这杯,本宫替妹妹饮了."语罢便吞下一杯.淑妃只得吃了杯中酒,再不说什么.我看一眼清河王.他面色有些奇怪,而且与王妃庶妃离得都不算近.他仿佛怕她们似的.况且...只听世芍冷笑道:"也不思量自个儿什么身份,这种场合,是一个庶妃该来的"淑妃笑道:"此事乃是王爷自家之事,绝不是你我能够过问的,熙嫔觉得本宫说的可对""淑妃如此说便是要护着你妹妹"世芍半分不退让,直直的逼上去."媛妃久不见长姐,心中思念,倒也说得过去."这温言软语发自一个着胭脂色宫装的女子,她并不是绝色,却与玉姚几分神似.贞一夫人徐燕宜.世芍的旧主.世芍冷冷一笑,讽道:"夫人莫不是成了媛妃肚里的蛔虫"我叹气,这女孩还是这样,谮生是好

结束了家宴,我挂念着予泽,匆匆赶回承乾宫.今日十五,玄凌要歇在凤仪宫的.他如今与皇后倒真有了些相敬如宾之感,只是皇后的心境怕早已不复从前了.予泽在摇篮里睡得分外香甜,小手时不时挠一挠脑袋,可爱极了.他是我此生唯一的孩子,我焉有不疼他的只是切莫娇纵了.日后我必要为他争上一争,漓儿也好沛儿也好,绝不得叫那甄氏坐上了圣母皇太后之位!

☆、朱氏

二月.三月即将选秀,皇后与端贵妃等正忙得厉害.我抱着泽儿去往颐宁宫中向太后请安.比起惠仪德妃的予润.太后更喜爱予泽.无论德妃有多得太后的欢心,始终比不过我这亲侄女.

颐宁宫的环境本就宜人.还未进屋,予泽已要往前扑腾.我笑着拉回他的小手.待进屋,一个约莫五十岁的女子坐在左下首,我忙唤道:"堂婶."这是承琏哥哥的生母.堂叔朱显晖早在父亲还在之时便没了.她起身行礼:"臣妇见过贵嫔."我避让,伏起她,向太后行礼.予泽咯咯的笑,钻入太后怀里,小手不老实的扯太后衣上的穗子,还笑得开心极了.我板着脸道:"泽儿,不许无礼!赶明儿个皇祖母不疼你了."予泽眼巴巴地看我与太后一眼,小胖手放开穗子,打了个呵欠,歪在太后怀里睡去

我叹气,从太后怀里接过这浑小子.太后笑道:"当真和他父皇一模一样.皇上小时候也要在哀家怀里睡."我笑:"泽儿喜欢姑姑.叫婉儿都嫉妒了."太后点我的头:"你呀."末了,敛笑正色道:"你堂婶来为你哥哥求亲的.说待完婚便将承琏过继了."我心中略惊,莫非是求...仍佯作不知道:"不知哥哥看上了哪家的小姐"朱陆氏有些窘迫:"回贵嫔...是.是甄家的.""玉姚"我喜道,朱承琏果然对她有意."是."堂婶刚应,太后已将茶盏磕在几上:"甄远道教出了甄氏那种女儿,家中的闺女能好到什么模样!如此不知尊卑又妄图谋害皇嗣的恶劣之人,全家发配岭南都不够!"我见她动了怒,也不顾手中抱着予泽,跪道:"姑姑别气,表哥已然惩戒了甄氏,况且玉姚姐姐在宫中住了这样些日子,婉儿深知她与淑妃秉性截然不同.''太后冷笑道:"若非看你在皇上面前留她住在宫里,只凭她那好姐姐作出的事,还配在宫里?"朱陆氏忙伏道:"太后息怒,臣妇也知此中因果,只是琏儿...琏儿他当真欢喜甄家那三小姐...公公与臣妇...都劝不得啊!"

太后神色平静半刻:"承琏是个好的,但甄氏..."说至此,神色又忽然一凛:"甄远道不过从五品小吏,他的女儿岂配得上我朱家的男儿!"我默然,太后本是欢喜甄家的,至少也因为德妃而有意提拔甄家.可连连揭出了与罪臣女私通,淑妃又害我与泽儿,将太后的恩宠消磨殆尽,不然,她或许会同意哥哥与玉姚的

堂婶伏在地上,一直不抬头看太后,虽是如此,我仍能感觉到她的平静,陆家也是大户,婶婶的气度自然也是顶好的.予泽在我怀里动了动,睡意朦胧地睁开眼,当下便哭了起来,慌得我忙哄他."罢了,起来吧."太后不着喜怒,全不见方才的盛怒.我起身,将予泽交与乳母.再不敢为玉姚说好话.太后虽不会责罚于我,但她好容易好些的身子万不可动真火,若因我言语而气坏了,这便是我的罪过.朱陆氏起身谢恩,又道:"太后,臣妇自会再劝琏儿."太后冷笑:"劝朱家哪个不是拧性子柔则可够性温了她定的事,她父亲都劝不下来.更不说承琏是武官.""如此...太后之意..."太后眸光一利,什么也不说,只挥手叫我二人退下.只怕心里已有了主意

出颐宁宫,我邀堂婶到承乾宫去.栖鸾殿.我坐在主位,命琴语上茶后,悠悠地道:"婶婶,琏哥哥...真心欢喜玉姚姐姐''朱陆氏笑道:"贵嫔哪儿的话,此事怎可作戏贵嫔当也知道小犬...""婶婶."我打断,"婉儿从来都知道,叔公是什么人,以叔公的性子,应是不难猜到甄氏之子日后极有可能登上大位.可若叫姑姑彻底厌了甄家,便断了淑妃的后路."朱陆氏只笑:“公公...并未想那样多....我叹道:"哥哥是正人君子,想来也不会使这等绊子的.”末,我笑道:"倘使承琏哥哥真心欢喜玉姚,婉儿自然高兴的."堂婶恭身:"琏儿绝是真心欲娶甄三小姐为妻."我放下心来:"如此,婉儿必会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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