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闻门外传来一个银铃一般却又带着稚气的声音:"外祖,母亲,舅父和慧生进来了."话音未落,一个着浅粉色春衫的少女进来,对太后行一礼后,偎在真宁的怀里.我起身行礼道:"翁主."她斜眼看我,转头问道:"外祖,这位姐姐是谁是慧生的一个舅母舅父的妃嫔都这样好看么"我慌忙道:"臣妾当不起翁主一声舅母,惟有二位姐姐才是."太后笑道:"虽说不是舅母,但也该是长辈了."慧生这才要与我行礼,我忙避让,不曾想撞进了玄凌怀里.慧生"啊呀"一声,将头埋入真宁怀里.我见此状,脸上微醺,忙退开一步,道:"皇上万安."他并不叫我行完礼便拉起我,口中道:"不知母后与皇姐在说些什么"又见慧生埋着头,笑道:"慧生是怎了"这女儿抬头瞥上一眼,舒了口气道:"圣人有云:'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非礼勿近'可方才舅父与...这位姐姐..."她脸红得更厉害,我也局促不安,真宁笑着点她额头:"可不许再叫姐姐了."她不解道:"母亲.她虽是舅父妃嫔,却也大我不多,为何不能唤为姐姐"我绷不住笑起来,太后鲜少这样开心,道:"你可晓得她是谁你可知道你舅父宫中本有你的长辈"
慧生点头道:"慧生知道,除去两位舅母,便还有一位宸妃朱氏柔嘉,也是慧生的表姨."我几乎笑软了,抬手指着她却说不出话来.玄凌笑道:"莫非慧生眼中,长辈定是比你大上许多的"说着,指着我道:"她不就是朕的宸妃还是朕的永安王的母亲."这女儿脸上窘迫,缩到母亲怀里,低声道:"原来...外祖和舅父都欺负慧生,表姨也成心叫慧生闹笑话..."饶是说得委屈极了,她也绽出笑来,倒是极为可爱的少女
慧生倒是可爱极了,一直道想去见见予泽.我也乐得带她去.我向太后母子三人辞过,便携了慧生回承乾宫去.这次真宁母女归来,不仅仅是为了太后,慧生已然有十六岁了,理应择婿,她乃是玄凌同母姐姐唯一的女儿,身份自然尊贵无比,并非庸人能配的.予泽已经醒来了,他着一身竹青色的小衫,抱着一个大苹果坐在榻上,小嘴在上面不住的咬,可苹果委实太大,咬了许久也没咬下什么来,他正可怜极了地看着赏画,又瞥见我回来,也不顾了果子,跳下榻,向我小跑而来.他才一岁,能站稳便已是不错,哪能这样未跑出两步便摔了,苹果在地上打了个滚,躲到角落去了.我心疼不已,忙抱他起来,他只轻声道:"母妃...吃.果果不见了."我见他未曾哭出来,想必并未摔疼,舒下心来,命人拾起苹果来.
落坐后,我颇有几分抱歉,对慧生道:"倒误了你.翁主可莫怪."她笑道:"岂会呢若是慧生摔了,母亲也必先顾慧生的."说着,她看着予泽,端详一阵方道:"永安王与舅父真像."我道:"姑姑也是如此说的呢,可不知表哥儿时可像这浑小子一般,净干些气人的事儿."我拿起一小块净了皮的苹果给予泽."表姨是疼他的,母亲也时常这般说我呢."说至此,她细细思索,道:"表姨何日进宫的"我笑道:"已有两载了,我被册为宫嫔之时,较你还小些."慧生乐道:"如此,表姨定是十分喜欢舅父了."我愣,道:"何以见得"她看着正美美的吃果子的予泽,复抬头看我:"若是不欢喜,又怎会嫁与大了你二十岁的舅父以外祖家的情形来说,并不见得非要入宫为宫嫔呀,表姨一样可以嫁得好人家."我哭笑不得,却也不愿辩驳,宫里哪有那样多真心可言玄凌欢喜一切与长姐相肖之物,我不过时投其所好而已.毕竟,他爱的,要的,不是朱柔嘉,他只要朱柔则,他只是,要这张脸还有与她相差无几的性子,他要的,只是朱柔则而已
我正想着,慧生又笑道:"我晓得,舅父也十分疼爱表姨,往日在家便听闻此事了."说罢,笑着逗起予泽.我叹口气,悠然道:"表哥自然是十分疼我的..."只是这疼爱,原本不属于我.只听慧生的声音忽又带上嫌恶:"我便是知道宫里还有一人,倘使我是舅父,非废了此女不可!"语至此,冷哼道:"我却是不知,我大周竟有甄家这等家族,她害表姨,她妹妹害六舅母,她家莫不是看不得周家有子嗣降生"见她那忿忿不平的模样,我忙要掩她嘴.我只道她是天真,却不料她心眼直到这地步,传出去可了不得!她本不依,但见我一脸着急,这才住了嘴
我坐在凳子上,手指滑过琵琶的弦.这原是长姐未出阁之时所有,后来她为皇后,玄凌自然会寻如烧槽琵琶这样惊世之物给她.她这把倒与了我.想来,我是许久未弹过琵琶了.慧生原是想听些乐,我为她奏也好.我从不在玄凌跟前演奏乐器,只偶尔吹箫给他听.那样多的日子,梦回之时,听见他的梦呓----"宛宛."或是"缳缳."我竟是连甄氏也不如.只是去年始,"缳缳"似乎少了许多.我闭眼挥去此间不快,轻拨起弦来.南唐大周后复原的霓裳羽衣曲乃是以琵琶弹奏,听来极好.我自认不及她,只能模仿出一两分神韵吧.手指轻巧地拨动琴弦,见慧生听得入神,我自也开心不已,毕竟,我是那样欢喜这外甥女.
一曲毕,门外传来了玄凌的声音:"婉儿既是如此擅长琵琶,怎从不与朕弹上一曲"他来承乾宫向来不命人通报,我倒也习以为常,起身行礼:"皇上."慧生见过礼,笑道:"表姨弹得真好,较那些个以此为生的好得许多."我没由来的吃味儿,这妮子,竟以艺伎比我,心中虽是不甚欢快,但我也不便与她计较.只对予泽道:"还不去见过你父皇."他正吃果子吃得香,听我这话,小脸快拧起来,慢慢滑下榻,举着手中咬了一半的苹果:"父皇吃..."玄凌笑道:"泽儿吃便是,父皇不用."这混小子立即露出笑脸来,躲到一旁去了.我这才笑着解释:"原是慧生想要听曲子,婉儿便是献丑...不想表哥竟听人壁角..."玄凌笑出了声来,口中却凶道:"竟是言说朕偷听,你可知罪"我并不惊惶,笑道:"倘使表哥再拿我开心,我可不依了."他这才作罢.
☆、摩格
乾元二十五年四月二十,世芍诞下皇六女.玄凌一喜之下,当即晋了世芍为熙贵嫔,并在当日为女儿上了封号----温惠.诗有云:终温且惠,淑慎其身(错了不知道啊)玄凌格外疼惜温惠,洗三礼竟是第一个为她添盆,除去这样,温惠的份例全然视为嫡女,皇后便索性讨去养了几日.慧生也在四月二十三被玄凌赐婚给了慎贵嫔刘令娴之弟,户部侍郎刘元德.
五月,赫赫挥军南下,玄凌急调十五万大军,令朱承琏为将出兵迎战.双方僵持,终以自损七万迫退赫赫,太后怒极攻心,令散播时疫之症后与世长辞.赫赫败退.玄凌缀朝,为太后上谥号曰:"昭成"
太后薨逝,举国同哀.玄凌辍朝一月。
七月二十,赫赫可汉摩格进京以求时疫方子.七月二十三,玄凌在西京设宴款待.我已在承乾宫中待了两个月.玄凌便命我与静养许久的皇后一道去行宫中.我倒是应了,而皇后并未答应,只说是头风又发作了.玄凌也不勉强.
行宫的环境是好,予泽是第一次来这里的,欢快地跑动,我也不拦他.我方下了马车,便对玄凌和他身旁那孔武有力的男子行礼,他一望便知道非中原人士,身上似乎有着游牧民族的气魄.他一见我,眼中闪过一丝异样来,随即道:"不知这位是皇上的什么人"他的汉语极为流利.玄凌笑道:"这是朕的宸妃.我略一屈膝:"可汗."他细细打量我,我被他看得分外不适,凛然道:"可汗,中原人有一句古话曰:非礼勿视.可汗如今怕是轻薄了."玄凌眸中闪过一道冷光.只听摩格笑道:"宸妃天姿国色,你们中原人不也有一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么"我不料此人竟敢在玄凌面前对我说这等话,心中冷笑一声,又见甄氏走来,心中不快极了,便委托不适下去了
到了设宴之处,皇后端贵妃不适未到,高位惟有贞一夫人,她坐在玄凌下首,脸上挂着含蓄的微笑.我眼见甄氏竟托着酒杯将酒洒在摩格跟前说着劳什子"敬皇天厚土"的话,我不禁冷笑,这话是你一个从二品昭媛说得的我缓缓呷口酒,笑道:"甄姐姐当真是替表哥着想,竟是将咱们要说的都说了."甄氏脸色一白,讪讪地坐下.说来也怪,摩格看她的神色颇有些奇怪.不多时,他取出一柄名曰九连环的玉器,请玄凌破解.玄凌只推与下面的人.呵,一个个都道不知道,哪个不知,若是这样张扬,帝王是容不下这种人的.我见甄氏脸上的笑容,顿感恶心无比,岂能叫她出了风头我忙唤了淑和来,她会意,上前提起玉器便摔了.那卓文君的诗中不已说了么"九连环也从中折断."说得便是这个了,只要它破了,有什么解不得"儿臣献丑了."淑和转身对玄凌盈盈一拜,"只是叔伯们都不愿损了大周与赫赫的关系,可如此僵持断不是办法.儿臣这才打破它的.可汗可莫要怨了孤才是."
摩格并不在意,笑罢便道:"帝姬既是破了这九连环,本汗看来也好,岂有怪罪之说"淑和轻笑,看了一眼甄昭媛,她脸色不好,被人夺去女儿显示聪慧的机会,哪个会开心的再看清河王,仿佛妻儿对他的吸引还不及一个甄氏
玄凌笑一笑。命人提了一柄玉如意来,那玉如意仿佛是贡品,价值绝不在九连环之下:“朕的女儿既是坏了可汗之物,不妨请可汗收下此物。”摩格“哈哈”笑着,也不拒绝。
宴罢,玄凌自然是要作陪的.我不甚喜欢这个游牧民族的大汗,况且我还未抄写佛经给太后烧去,便委托不适,躲回了屋中.予泽爱玩,我便让棋言去跟着.他已可以小跑,但,可不敢放松片刻
七月流火,屋中透着些些凉意,我抄得手酸了,放下笔揉揉手腕.这已近傍晚,予泽出去也快一个时辰,可得赶紧地将他二人寻回来.我便道:"小林子,快些去找殿下,误了晚间的宴可不好."小林子忙应了,转头便风似的跑出去,他年岁并不大,仿佛比我还小一些,故此,我也由他性子.不曾想,他刚出去,我便听他惨叫一声,随即见玄凌身旁伺候已久的苏明全急急地冲进来,连千礼都来不及便道:"宸主子,永安王殿下出事儿了."我心头一紧:"泽儿怎么了!"
我气极败坏的朝主殿而去.殿中那样多的人,连原应与摩格在一块的玄凌都赶来了.落水!予泽好好的怎会落水!我推开众人,予泽小脸惨白,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我哆嗦着拉他,他小小的身体那样冰冷,仿佛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热.我轻声唤道:"泽儿..."他没有一丝反应.我难以抑制,号啕大哭,玄凌忙抱着我道:"婉儿,你别急,朕已命了御医来,泽儿会没事的."哪怕是他如此说,我也如何忍得住泪水毕竟这是我此生唯一的孩子,他现在躺在这里昏迷不醒,我怎能坚强的面对我咬牙道:"棋言,你且说,怎么回事!"她猛地跪下,哭道:"原是奴婢带小主子去的,可小主子跑得太快,又入了转角,等奴婢等转过去时,小主子已经在水中了."我狠声道:"还有谁在那!"她摇头:"并无旁人...惟有甄昭媛在一盏茶后来了."我冷笑着起身,再顾不得许多,扯过甄氏便狠狠地给了她一耳光:"你莫以为本宫不知是你做的!泽儿若有半分不妥,本宫必要你偿命!"甄氏看着我,眼中蓦然有了泪,她本是极美的女子,看来楚楚可怜:"臣妾不过是游玩时路过,又岂会成了凶手况且或许殿下玩水时..."我怒极,我不止一次看见予泽在湖畔便离几步之遥,若说他自己落下去,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我激动至此,玄凌拉住我:"婉儿,你放心,朕必将凶手缉拿归案,给你一个交代."我气得几乎昏厥。不料这时他还要对甄氏庇护一二.心中失望无比,狠狠剜了甄氏一眼.转身护着泽儿
等泽儿退了烧。玄凌下令我与世芍赶紧归宫,自然,还有泽儿和温惠.我几乎是哭到了紫奥城.等御医诊断了予泽,我才舒下心来.世芍抱着温惠立在床边:"柔嘉,你就这么算了明明是甄缳令那个叫花宜的宫女干的!"花宜...对了,那个现在叫花默的宫女!我忙道:"姐姐怎知道"她冷笑道:"我不仅晓得这个,我还晓得她与清河王关系非同一般,还有那个摩格,仿佛是以前就认识的."我一惊.转头看着仍昏睡得泽儿,怕是叫泽儿撞破了什么事,她才要杀人灭口的.好!好!甄缳,你既然对我的孩儿下手,那予涵灵犀若是有不妥,只能怪你这母亲了!我急道:“姐姐最先赶到,可是看见了什么?”世芍冷笑道:“错了,我不是在最先赶到!而是本在离湖不远处,我见了花默推予泽下去!只可惜未曾拦住……”我狠狠的咬牙,甄嬛!你既然三番两次害泽儿!
次日,玄凌回宫,昨夜人熊伤人之事早传到宫里.全亏了燕宜以身相护,这才未伤到玄凌.玄凌当即晋燕宜为正一品贤妃,又赐下诸多赏赐.燕宜对他,本就是真心的,只是他只能看见"卿类宛宛"的人,忽略了燕宜.
甄氏抱病不出.可我却晓得,玄凌要用她换边疆的和平,真是不知,摩格是喜欢她什么.我无心管那样多的事.直到.甄氏出塞,却被清河王给带了回来.
我冷笑着,竟不知这叔嫂二人这样的亲密.这几日,宫里是怪异至极,赵王予涵及灵犀帝姬重病,其生母甄氏同样重病.可不知,是什么迹象呢.予泽在昨日,八月初三已醒了过来,他这样小,说话也断断续续的,只是"甄母妃""六王叔"几个字我却听得分外清楚.他的甄母妃给了我这样大的礼,我不回怎么好呢况且,玄凌不是经不住甄玉娆那张脸的请求,让甄云氏来了么
我入未央宫的时候,穿着的还是为太后离世而表哀思的素服.乳母抱着予泽,我看得出他的局促,只对他笑.甄氏似乎真的病了,一脸的病容不说,眼中还有一份绝决.她见我来,先是一愣,而后分外知礼地起身道:"宸妃娘娘."我笑,等她已行完礼才道:"昭媛不必多礼."她起身,没有一丝不平:"娘娘怎来了臣妾还病着,过了病气可了不得,况且,还有永安殿下."我看着她,不减笑意:"昭媛上次给了泽儿那样大的礼,泽儿还未来与昭媛磕头请安呢."说着,我让乳母放下予泽:"泽儿,快给你甄母妃请安"予泽拼命摇头,只躲在我身后.我哼了哼,又笑道:"昭媛可得好生养病,不知前些天清河王来时,可有过了病气"她脸色一僵,我却欢欣异常。
我方坐下,甄氏便命了花默端上一碟玉蔻糕来:"永安殿下尚且年幼,想来是爱吃这些零碎的."予泽撅着嘴,目光落在碟子上,我知道他又馋嘴了,笑着拿了一块到他嘴边:"泽儿,甄母妃这儿的东西都是很好的.只是,吃多了可不好.昭媛说是不是"她目光一冷,又笑得如春阳和煦:"宸妃当然是说的好,但凡有好东西,食多了总是要出事的,处事也是此理,有时得到的东西太多反而不饶人,这才是大恶呢."我宛若未闻,掩唇笑道:"婉儿素闻昭媛宫中之物好得很,今日也想尝尝."说完,我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果然是极好的糕点,入口清香满溢,哪怕是咽下了,也是唇齿留香.我赞道:"果然名不虚传.孩子们都会欢喜的.可惜涵儿和灵犀不在...这两个孩子,可是重病了."我说得轻柔,可她的瞳孔一缩,声音也有些哽咽:"他们..."我心中畅快无比,那两小的病,自然是我命人弄出来的.周佩没有那个能耐找出钉子,而甄氏,如今自顾不暇了.
在此时,门外传来一声高呼:"皇上驾到----"我擦着予泽沾在脸上的食屑,笑语:"浑小子,咱们可要走了."予泽不舍地看着碟子,小手极快地将玉蔻糕塞进嘴里.我乐不可支,笑得快喘不上气来,末了,抚抚发闷的胸口:"泽儿不想见小妹妹么宝儿可不理你了."他忙跳下椅子,向外而去,不想撞到玄凌身上.他揉着小脑袋,唤道:"父皇..."玄凌伸手抱他:"泽儿在这里"我许是笑得太过,胸口疼得厉害,刚站起想要解释,没想喉头一甜,一口鲜血涌出,溅在玄凌黛色的衣衫上,也溅在了我的素服上.
我醒来之时,已是第二日午后了.胸口好疼好重,予泽正趴在我胸口哭.我心下不忍,轻轻推开他:"泽儿,母妃没事了.他先是一愣,扑到我怀里哭得更大声了."我必是中了毒,否则好好的怎会呕血
玄凌极快的来了,还有久不出凤仪宫的皇后.她一见我抱着我眼泪便下来了:"好在你没事,不然我真不知如何向爹娘还有姐姐交代了."我宽慰她几句,见她向我使眼色,我忙对玄凌笑道:"叫表哥担心了."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道:"你没事,朕便放心了."皇后道:"皇上,此事不得不查,甄氏宫里怎会有鹤顶红这种剧毒之物"我惊道:"果然是她玉蔻糕中有毒她要害泽儿"我将予泽揽到怀里,"岂不是若非我吃到了,泽儿已经..."我说不出话来,痛苦使我剧烈地咳嗽.皇后忙给我抚背.我哭起来:"她究竟是有多恨我,竟是要使这等下作的手段来害我的孩子"予泽虽不知我在哭什么,却也跟着哭了起来.玄凌忙安慰我,并令那甄氏来栖鸾殿来.
甄氏只携了花默一人而来,玄凌虽不允人声张此事,但她聪慧无比,又怎会不知她刚伏下行礼,玄凌已喝道:"甄氏,你为何在玉蔻糕中下毒你...当真如此狠绝,残害朕的幼子!""臣妾绝对没有."她叫道.我冷笑:"你连自个儿的孩子都下得去手,何况别人的孩子"她浑身一颤,目光有一分哀伤.我见玄凌眸中有了怜惜,却还有一分厌恶.那个孩子,在他心里并不是一文不值.我忽又笑得温柔,口中酥软:"其实,婉儿那时看到大姐姐了."玄凌一惊,急切地追问:"你真的见到宛宛了"我郑重的点头,而后笑得入迷,缓缓道:"大姐姐穿着一件胭脂色的小袄,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孩,他长得,和泽儿好像.可是大姐姐什么也没说,只是对我笑而已."皇后"哦"道:"姐姐那日生产,的确穿着胭脂色的小袄..."说至此,又哽咽道:"都是我的错..."玄凌默然.只立即命人查了玉蔻糕.除了我咬过一口的那一块,竟是再无旁的有毒,若我吃完了那一块,只怕我已魂归西天了
太医们来了之后,这不过是片刻的事.做玉蔻糕的花默百口莫辩,只见甄氏咬紧下唇,起身狠狠地给了花默一耳光:"你竟是做出这等事来,叫本宫如何自处若是害了宸妃或是永安殿下,本宫也不必活了!"花默红着眼,辩道:"奴婢何曾做过这事况且,奴婢为何做这种事"我冷笑道:"又有何人知道或者根本是甄氏指使于你,她是要害本宫的泽儿!"花默脸色一变,怒道:"宸妃这样想要害死娘娘"我忍不住落下泪来:"本宫倘若要她死,时机多着,犯不着以孩子来赌!分明是你这贱婢包藏祸心!"我咬牙切齿,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皇后忙拉我,玄凌抱着我柔声劝慰几句,狠声道:"朕原以为,你已经改了,没想到,你竟还是如此狠毒,既然你不知改悔,仍旧妄图毒害皇嗣,你便好生反思吧."又道:"甄氏毒辣,且不思悔改,着降为容华,禁足未央宫,无朕旨意不得踏出一步."甄氏瞪大了双眼,似乎不敢相信,却只是换来了一句"杖毙这奴婢!"她或许是看不到,我的微笑.
玄凌慰了我几句便回仪元殿去了.他前脚方走,我立马拿了锦帕细细地擦拭嘴唇,又命人将那件素服拿去销毁了.皇后叹道:"你当真是狠得下心来,你可知道,若是不成,你会死的."我笑一声,身体因毒素未清而有些乏力,声音也软软的:"二姐姐,你不是说过,苦肉计才是最好的计谋吗"她冷笑:"本宫可未曾叫你对自己施鹤顶红."我"咯咯"笑起来,复又湿了眼眶:"旁的事我都忍了,但她害泽儿的事绝对不成,哪怕我闭了眼,我也绝不叫她好过!"皇后并不说话,我也不多说,沉沉睡去
鹤顶红在宫中是用来赐死不得宠的妃子,故此也并非找不到的.我只在袖间涂上一点,趁那时笑时掩唇,沾在了唇上,吃玉蔻糕之时,自然会咽下,且不说玄凌那时会来,光是我在那儿中毒,甄氏便脱不了干系.敢害予泽,我便与你不共戴天!
☆、未央喜
八月,清河王承领兵之罪,自请戍守边关.玄凌未曾应允,只是降了他的爵.私自领兵而出乃是大罪,岂会叫他再去领兵得军心甄氏禁足不言,还波及了她的家人,甄远道夫妇已是庶民,便只有那位甄公子和娆妃了.甄珩革职,甄玉娆贬为庶妃.玄凌这次怕是动了真火,当即下令赐贤妃徐燕宜之妹徐云桑为平阳王正妃,暗令玄汾务必在半年内使其怀孕.更有甚者,连李长都被打发去了未央宫,足以见玄凌的愤怒.
甄氏禁足后,日子倒是安生了许多,我中毒之后,身子益发弱了,哪敢在管日益繁重的宫务,端贵妃身子孱弱胜我,更主不了事,皇后依旧对外宣称为太后守孝,除非要事,否则绝不踏出凤仪宫一步.这宫务之事,全落在转眼到了元月.喜气洋洋是肯定的,惟有那清河王与平阳王不知是怎了,都不甚开心.予涵与灵犀虽是好了,但被伤了根基,我曾偷听章弥对玄凌说,予涵怕已失去繁衍子嗣的能力.失去生育之力,即再无可能问鼎帝位,这可谓是断了甄氏的后路.只是予涵失却了一辈子,确是我的罪过,可是涵儿,不是宸母妃心狠,是你的生母,实在太欺负人了.
燕宜身上,好在玄凌如今对她敬爱有加,倒也没有什么讽刺之声.
世芍正抱着穿得厚厚的温惠,她倒是十分活泼的女儿,尤其是欢喜予泽.玄凌几乎是将她捧在手心里疼,不仅以嫡女之例相待,生母更是视夫人例,这可是乾元一朝绝无仅有的.温惠名唤"静姝",取那句"静女其姝"(楼主最喜欢诗经了).小字一个"宝"字.她此时在其母怀中笑得欢快极了,宝儿倒是极为美的,颇有其母的风范,只是皇后曾说,她长得更类她的姨母,令华贵妃慕容世兰.想来也是了,否则玄凌岂会偏爱如此
我坐在绣垫上,抱着宝儿逗乐,温仪站在我身边,听着显儿(最爱如燕!)嚷嚷,她那日是险些被冤,说她害清河王妃母子,我偏生觉得她可爱极了,便调来了身边.她原名唤"裹儿",倒是那韦后之女安乐公主(是不是她啊薄幸非文科生,记不住)李裹儿之名,我索性改了她的名.我捏一捏宝儿的脸,笑道:"甄氏有孕,当然是好的."宝儿蓦然一撇嘴,似乎不开心,温仪叹道:"果然是天不亡她..."我见她有一分不平,笑道:"良玉,你乃是皇上次女,贵妃的女儿,有什么好与她计较的"我又偏头问:"显儿,有几个人知晓此事"她有几分气恼,道:"除去主子和皇后,没人知道.只是皇后娘娘仿佛已经着人禀明皇上了."我"哦"了一声,将宝儿交给乳母,道:"我还是得去看看表哥如何说的,皇嗣之事,可马虎不得."
仪元殿中只有燕宜和陵容伴着玄凌.燕宜在我不惊讶,而陵容...我缓缓行礼:"皇上万安,二位姐姐安好."陵容微笑着回我平礼.玄凌笑道:"身子好些了"我点头道:"好极了,方才还和宝儿泽儿吃了一碗牛奶呢."他笑得舒心:"婉儿日后若是想吃什么,便着人说一声儿,朕差御膳房送来."我笑道:"婉儿省的了,谢表哥."语罢,我问道:"甄容华有了身孕,表哥知道么"他点头,照理,他应是高兴的,可如今,他没有一丝喜色.燕宜冲我摇摇头,示意我别问.我狐疑不止,转头看陵容,她轻声道:"姐姐有孕,原是好的,当是得静心调养,若是害了皇嗣,那可了不得."她有意无意的咬重了"皇嗣"二字,我隐隐感觉不对,以眼神询问她,她却一片茫然之色,我立即明白她或许也不知晓何事.以玄凌的性子,除非他绝对信任的人,他是不会谈及任何绝密.显然,陵容不是这等人.只是她的敏感,她能猜到与甄氏腹里的孩子有关.难道...那不是玄凌的!可为什么,若真是如此,玄凌是绝容不下甄氏的!
玄凌只伸手唤我过去,道:"婉儿只为了此事才来"我笑道:"怎会"我命棋言将食盒拿来:"元月里筵席不绝,婉儿都腻着了,表哥肯定也腻着了,婉儿只炖了些汤."说着,我盛上几碗:"姐姐们也尝尝"几人各端上一份,慢慢啜饮,我腼腆一笑:"婉儿并不善厨艺,可别笑话才是."燕宜笑道:"柔嘉可是加入了腌制的蔬菜食多了油腻,这倒是酸爽可口."玄凌也赞道:"燕宜说得好,的确是清爽."我看着陵容,片刻后笑道:"还得多亏了容姐姐,这法子可是她教的."陵容道:"虽是如此,但也是你想到不是"语罢,她轻轻一笑,将碗交回给棋言.缓缓行过礼,退了出去.我一言不发,思索着甄氏的事,玄凌见状,只道上一句:"你们下去吧."我与燕宜正要告退,又听他对苏明全道:"朕晚间去看看皇后."我颇有些奇怪,他如今对虽对皇后也算上心,但也鲜少去凤仪宫看清修的皇后,今日...果真是出事了!
与燕宜告别后,我愈来愈不放心此事,若是能一招彻底扳到甄氏固然是好,可,真能那样轻易几次三番谋害皇嗣,打杀了都成,说到底,还是她那张脸的事.可若是,你没了那张脸的庇护,又会怎么样呢甄.容.华!
次日,玄凌下令解除甄氏禁足.能有这反应,定是皇后劝了他吧.世芍气得连砸了几个茶杯:"那等贱人!如今又要出来作威作福呸!"陵容倒也不急,尝了一颗菩提,微讽道:"你还当真与你姐姐一样的鲁莽."世芍美目一瞪,怒道:"你说什么!"陵容不看她,声音温柔而又轻缓:"你慌什么你是正三品熙贵嫔,熙,光明也,兴盛也,柔嘉也是宸妃,宸,君王代称,意思还不明白么皇上不会让任何人危害到你二人.她不是傻瓜,怎会和你二人对上"我拉世芍坐下:"婉儿也不知,表哥是否有此意,可,姐姐莫忘了,你的胞姐,是慕容世兰."她看我一眼,气呼呼的坐下.陵容此刻却笑道:"柔嘉还记得,我曾与你说过的一味药那名字极为美妙的."我脱口道:"天仙子么"她笑得好听:"你记得就好了.你要知道,要害一个人,不必你亲自出手.咱们,还有一个绝佳的武器."说着,她笑得柔美,却让人说不出的寒意
三日之后便是元月十五了.理应的家宴,只是太后已经不在了.我心中并不好过.
我扶了皇后入座,自己也坐下了.甄氏有孕四月,玄凌自然给她面子,将她的座安在了贵嫔之后,将世芍膈应得不行,气得只尝了几口便坐着生闷气.我偏头笑道:"容华有孕,本宫敬你一杯才是."说着,我举杯起身.她只得站起饮了一杯.我也喝下杯中酒.我不喜酒的辛辣,被呛得直咳嗽,玄凌便着人捧来甜汤.我羞怯一笑:"多谢表哥."可泽儿可是个馋嘴的,哪里肯依定要吃上一口不可.我由了他.甄氏看着不远处的予涵和灵犀,又别开头,似乎在强忍泪水,将安神汤喝下.我别过头道:"泽儿,好喝么"他美美地点头,又将小勺放到宝儿口中:"妹妹喝."宝儿也是个贪吃的,张口就喝,可给呛着了.世芍爱女心切,忙抱着她抚背.且不说旁的,今日可有大喜事!齐王妃许氏有孕,平阳王妃徐氏有孕,天大的喜事!我斜眼看了甄氏一眼,她果是将药饮净了.我轻轻一笑,只将泽儿揽得更紧.
予泽在我怀里懒懒的打呵欠,我便将他交给乳母带下去,宝儿也随之去了.我正要与皇后说话,只听一个狠厉之声:"贱妇!你还我孩儿命来!"我忙回头,甄氏双目血红,看得在场之人好不心惊.只见她扯下发中金簪,向着面前的空气刺去.而坐在她对座的,便是庆贵嫔周佩与她的一双儿女.只见周佩忙躲,慌忙之中也拉住了两个孩子,奈何甄氏不知哪来得劲儿,将灵犀生生扯住,由于疼痛,灵犀哭了起来."容华..."不知是谁出言劝阻,哪知,甄氏别过头狠狠一剜,对灵犀的哭唤着的"母妃"宛若未闻,口中狠道:"贱妇!你为何杀我孩子!此仇岂能不报!"语落,那金簪竟是分毫不差的刺进灵犀的脖颈.血液喷涌而出,连离她尚远的冯淑仪都被溅了一脸,惊呼起来.在场孩子也多,还有两个孕妇,谁能不怕这个胧月和睦吓得哭了起来,予沛也让燕宜抱得紧紧的,生怕一松手就会被抓住.甄氏被喷了一脸的血,颤抖着看着手中,忽又惊叫道:"余莺儿!你...鬼,鬼!"她跌倒在血流不止,已经昏迷的灵犀身边,指着什么都没有的面前瑟瑟发抖,"你...你别过来!"
"容华..."清河王仿佛要上前阻拦,尤静娴忙拉住他:"王爷,请你为了澈儿..."他看了其妻一眼,只得作罢.甄氏向后缩去,仿佛是面前有什么惊吓到她,她掩住双耳,声音颤抖无比:"你不是我杀的...不是...皇上赐死你的!我不过是让李长勒死你..."她自顾自的说,全未见玄凌的脸色阴沉了许多,她停下,又惊道:"慕容世兰!不是本宫...欢宜香...不是...你害了他!血偿!你...火是我还有眉姐姐..."她颤抖着跑向这边,手中仍旧捏着沾满灵犀血的簪子,看她这癫狂之状,谁知会干出什么事来!只见世芍怒斥道:"你终于认了!"说完,她急步上前,玄凌忙不迭道:"芍儿,回来!"世芍不理,冲甄氏而去.拧住她的手,只听"咔"的一声,似乎是脱臼了,由于疼痛,甄氏握不住簪子,落在地上,世芍冷笑着扔开她,她却蜷缩在地上,□浸出红来,母女两个的血混在一块,是那样的可怖.
灵犀帝姬殇.甄氏落下一成形女婴(雪魄炮灰了),详情我并不知晓,只是玄凌的脸色黑得无法再黑,我只是隐隐听见甄氏昏迷之中唤了一声"清",呵,这俩人,果然有问题呢.
玄凌立即贬甄氏为正六品贵人,禁足,日日命人掌嘴.我见他愠怒至此,便也不忍对他说甄氏之事.灵犀已殇,任凭甄氏如何哭诉,他也绝没有再听.甄氏清醒过来,日日哭号,令人动容不已,世芍动怒,在她脸上划了一道疤,叫她以后再不得以容貌自居.我心头快意,咎由自取!在玄凌面前杀女儿,呵,你不是想要害死泽儿么就让你尝尝失去孩子的痛!
我与陵容去看过了甄氏,她如今头发干枯,神色凄然,脸上那道疤虽是不甚明显,但她再也无法因容貌而傲.如今的她,哪还有当年宠冠六宫时的风姿禀退了众人,陵容缓缓迈到她面前,轻轻唤道:"姐姐,别来无恙"甄氏抬头看她,唇角挂着嘲讽:"你来做什么"复又看着我嘲道:"宸妃可是得意了我如今落到这般田地,宸妃出了不少的力!"我并不气恼,柔声道:"贵人何出此言灵犀帝姬之事..."她不叫我说完,指责道:"你当真以为我是傻子么我会不知道,安神汤里被你加了药!"我道:"贵人,表哥早着人验过了药渣,若是有旁的,岂会有人加过旁物更何况,婉儿如何碰得到"她冷笑道:"好!好!就说此事你置身事外,那中毒之事,你敢说不是你自己作得戏么"我垂下目光,"你敢承认吗!"听她如此说,我不禁好笑,讥诮道:"没错,是我做的.你又能怎样呢!"她狠狠地咬牙,仿佛要将一口银牙咬碎.我缓声柔道:"我并不想害你,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害我的泽儿,本宫焉能容你"我走到她面前,托起她的脸来:"真好的皮相,也只是因为它,你才获宠的."她眸光惊异,道:"本宫自小熟读四书五经,哪怕是为了这张脸..."我冷笑,以护甲在她脸上划过.
我笑得娇美:"贵人真觉得表哥爱你的才"不待她回答,我冷笑,缓缓道:"别傻了,才华,宫里谁缺只是谁如你一般半分不知何为藏拙.论才,本宫输你燕宜输你或是你觉得,你能越过我大姐姐去"她哼道:"皇后是叫你来磨去本宫心智么"陵容嗤笑道:"姐姐还自称本宫可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我俯□子,轻声在甄氏耳旁道:"贵人说说,若是婉儿去告诉表哥,贵人有一日与清河王私会,他唤你缳儿.再有一日,你与摩格关系亲密.还有,你昏迷时,唤了一声,'清'."她脸色顿变,怒道:"朱柔嘉你敢!"我吃吃的笑:"本宫岂会不敢"说完我便要离去.她张狂的大笑:"你究竟是为了什么!难道你认为他真是爱你替身,替身罢了!你我有什么区别!明明你的归宿会很好,非要进宫来!你图什么!"我转头轻笑:"爱我爱他,他疼我就够了."我对陵容笑道:"姐姐说呢"她不语,略略一笑,脸色也不太释然.她,心里还有甄珩
身出了未央宫.我与陵容各回了宫室.爱,岂有什么爱.玄凌于我,的确重要,却不是那种的重要.他是泽儿的父亲,是我的表哥,是我的姐夫,更是我的丈夫.爱帝王家哪来那样多的爱他的爱,早给了长姐,余下的,只有情.英俊多情的帝王,有什么不好呢
☆、东窗事发
四月二十,宝儿一岁了,满月宴极为隆重的,玄凌赐了好些赏赐不说,还破例晋封世芍为昭仪,并允其保留封号.这可是无上的荣耀.皇后头风发作日益频繁,倒不知是怎么了.
甄氏失势,胡贵嫔却又出来闹腾了.她是个无脑之人,倒也不必太过担忧.予涵那日见了生母杀了孪生的姊妹后,一直郁郁寡欢,小脸上再也没了笑容.谁又能知道,天仙子的致幻作用会使得甄氏杀女也是她自个儿无知,安神药中本有天仙子的种子以来安神,那东西与酒同服,便如以酒吞服白色曼陀罗,必会致使人产生幻觉.好在,她并未伤到其他人.天仙子,不过在她的安神药中多加了三厘罢了,竟有这种作用!
五月的天气极闷,我又贪得凉快,便再不出承乾宫,况且,予泽如今益发大了,我也慢慢教他习字.我吃了一口茶,看着眼前这愈发美貌的女儿:"良玉,你这样,你母妃晓得吗"她轻轻道:"母妃几乎已经承认了儿臣果真没有想错."我蹙起眉:"你的意思,你果是要去向你父皇言明""此时若是不去,岂非错失良机甄氏杀我生母,此仇焉能不报"我点头道:"此事也是了..."语落,我徐徐叹出口气来
午后,这天真是热得很,院中的知了聒噪,叫人心中更是烦闷.我命人拿了许些冰盆放在屋里,这才作罢.玄凌身上的寒意却叫我在这样热的天中都打了个冷战.我想来是温仪已告知他其母被害一事,佯作不解道:"四郎怎么这热天的,还这样发着寒意"他不答,倚在玉簟上,才恶狠狠地骂道:"甄氏这毒妇,竟是干出了去母留子之事!若非朕的良玉,朕还不知此事!勒死余氏,迫死兰儿,还下毒害死琴默,这贱妇还干了多少人神共愤的事!"我扬起一抹嗤笑,抚着他的胸口:"四郎何必为了这些污秽事生气甄氏连灵犀都能下得去手,还有什么她干不出"他握住我的手,将我抱住:"婉儿,朕悔了,这等毒辣的女子,朕...怎会宠信了这样多年"我宽慰道:"岂能怨了四郎原是此女太会作戏,合宫上下,也无几人未被其蒙骗."他狞笑:"朕不若现今便打杀了她!"我心念一动,这样杀了她,未免太过便宜了.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