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分外诛心,玄凌已然暴怒,将滚烫的茶摔在她脸上,我全然当作未曾听见,整理了玄凌颚下的狼藉.玄凌握住我的手,力道很大.我挣脱开来,捧上茶为他漱口后,悠然道:"本宫的答案,贵人不知道么"甄氏目光凛然:"你真的一点也不在乎"我道:"我说过,只要我爱他,他疼我,就够了."沉默,仿佛能听见心跳声.半晌后,甄氏忽然狂笑起来,甚至笑出了泪:"爱又一个爱你的!玄凌,爱你的又有几个好下场朱柔则,慕容世兰,或是刚入宫的我,哪个有好下场!现在又有一个!哈哈哈..."她又声色俱厉道:"朱柔嘉,枉你才学过人,不知君王凉薄之理!如今偏生凑上来!你焉能知晓他待你可是真心!那华妃慕容世兰,是知晓了欢宜香致使不孕方才触壁身亡!"我心中一惊,竟是有如此□玄凌怒不可遏,恨道:"贱妇!你莫要以为如此便可开脱!朕实话告诉你,你的清,已被朕赐了鸩酒!"甄氏的神色瞬间没了方才的气势,跪坐在地上喃喃道:"他...死了"她抬头,眼中含着泪:"玄!凌!"只见他极快的扯下发中的簪子刺来.这外表柔弱的女人发起疯来可了不得!"来人!快来人!"话落,门外闪进一个身影,夺了甄氏权作武器的簪子.
是朱承琏,他一直候在门外!玄凌掐住甄氏的脖子:"贱人!你敢弑君!"甄氏无比费力的道:"皇位...本就是清的!"此话一出,玄凌更怒,嫌恶的扔开她,她的头撞在柜角,献血沿着脸庞流下来,宛如厉鬼!她并没有昏迷过去,反而愈发狠声:"我连韫欢都杀了,对你还下不去手吗若非太后与摄政王...你能坐上这位子"玄凌神色狰狞:"朕不用你这贱妇多嘴!"又道:"苏明全!将这贱人扔进蛇窟里,三日后行醉骨,再有一日,行,梳洗之刑!"这两种的名都极为好听,但都非常人能够忍受!醉骨乃是武后对付王皇后萧淑妃的刑罚,斩去人的手足,浸泡在酒缸之中.而梳洗更为可怖,以沸水浇在人的身上,再以一柄铁刷刮去皮肉直至白骨!
甄家完了!彻底完了!弑君是何等的罪行,是要诛九族的!甄家族灭,平阳王被勒令休庶妃甄玉娆,并赐之白绫.惟有甄珩,由慎国公,沛国公,愉国公及兵部侍郎佟国安等一众驸马或是王妃外家联名保下来,只是一世不得再入仕途.愉国公为他备了一间小屋,并派人为其治病.甄氏所出三皇子过继至平阳王膝下.而清河王在府中暴毙,以庶王礼葬,其子予澈承袭爵位,加封亲王.清河王妃尤氏为端和王太妃.
宫里接连发生宫嫔红杏出墙之事,玄凌是如何也压不下这邪火.竟是将一众宫嫔召集在一起,也不知所为何事.那日,是乾元二十八年五月,端午节过了不到十日.谁又会知道,他为了以儆效由,竟是要人看着甄氏受刑!
甄氏被带上来得时候,全身肿胀不堪,身体似乎还有着血液与酒的气味.自然,她并未被斩去手足,但让蛇咬咬遍全身再扔入酒中也不会好过!赵修媛掩住鼻子,嫌恶地看着她.甄氏那样恶毒的看着玄凌,却没有说出一句诅咒的话语.刑始,一个身阔体圆的汉子将甄氏蔽体的衣物扒下,在场的几乎都是女子,哪能不羞的一时别开脸不看.只听痛苦的哀号传入耳中,那甄氏被滚烫的水烫得哀鸣.原本肿胀的身体几乎皮开肉绽.我也未曾想到如此,当下便要闭眼."都给朕睁大眼睛看着!"玄凌命令着,谁敢不听只得眼睁睁看着这酷刑.那汉子淋完了水,从一旁的木盘上拿起一把镶有钢钉的铁刷.用力在甄氏的手臂上一划,她张嘴惨呼,我这才看见,她的舌,早已被拔去了.铁刷刮过之处,血肉模糊,隐隐能见其中惨破的肌理与森森的白骨.而铁刷上,附着丝丝肉屑.我哪还忍得住,弯腰没命的吐起来.燕宜等也不是能忍住的.只是玄凌,他脸上乃是恶心与快意并存,他竟是如此恨甄氏!她的那一句"自回宫以来,在你身边每一刻,每一次与你接触.我都觉得无比恶心,厌恶难当"彻底刺伤了他的尊严,无论是作为皇帝或是男人,只是这刑罚...听着甄氏一声声哀鸣,铁刷上增多的肉屑,我的心里好生的悲哀可我也不知,我究竟是悲什么.
PS:太重口了,果断写不下去,古代的刑罚真变态!受不了,我自己胃里都翻江倒海的,这段可以略过,还是温柔的大玄有爱!当楼主受刺激的无良产物好了
☆、前尘后世君莫问
料理了甄氏后,玄凌身子愈发坏了.九月的一日,他竟是咳出了血来,只得缀朝,只是国不可一日无君,朝政不能无人处理,便令齐王予漓监国.玄凌连选秀也未曾出席,乃是皇后包办,新入宫的小主们,竟都与我有一两处相似.
新人进宫,老人们自然被放在一旁了.说来我委实佩服陵容的手段.她早日命人送了一碟凉糕,其中裹着清河王被玄凌杀了的消息,甄氏再见到予澈在宫中,也容不得她不信了.但为此狂乱到这地步,倒还真是出乎意料.
自从予涵过继后,玄凌对所有的孩子都是不甚上心了.两次这等事发生,他对谁又喜欢的起来只是如此一来,他属意又谁即位,这倒成了人人揣摩之事,他身子愈下,这可怎了得!我倒是不十分在意此事,只有三个皇子,予漓寄养在皇后名下,燕宜不愿予沛为帝,予泽有又是我的孩子,无论如何,皇后都是母后皇太后,至于我,最不济的也是德太妃,我又担心什么呢只消朱家不倒,什么都是可以的.我随皇后到仪元殿去.玄凌身子好些了,但不知为什么,他的气色总不如以往,仿佛是...病空了.礼毕,皇后方才笑道:"恭喜皇上,汪贵人和孙才人同时有孕了."玄凌并不见得有多欣喜,道:"可查阅彤史了"皇后颔首道:"是,两位姊妹都有孕三月,皇上也是在三月前召幸."玄凌这才有了笑:"如此,便晋位吧."皇后道:"不知,与两位什么位子"玄凌面有疲倦之色,道:"宜修定吧,此事本是该皇后做主."皇后轻轻笑道:"是.""下去吧.婉儿留下."我愣一愣,不知他要做什么,还是恭敬地应了
玄凌的脸色并不十分好,我索性扶他到床上躺下:"四郎这般难受吗宣御医吧."他制止我:"朕不过有些累,小憩片刻便好."这必是五石散的后遗症吧.想到此,我不禁有些怨恨傅如吟.他要我坐在床边,道:"甄氏那贱人的事,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他目光利如鹰,我只得点头:"是,婉儿早知道."他咬牙狠道:"为什么不告诉朕!连你...连你也要骗朕!"他如此激动,我忙跪下,膝盖狠狠地磕在地上:"婉儿不敢欺瞒,实在是婉儿知晓此事时,正是姐姐被陷害禁足,而后又发生走水的事,再有,四郎又害了咳疾,婉儿怕让四郎病症加重,这才未曾告知."他翻身坐起来,双目血红:"究竟为什么!朕是皇帝!她们为什么要背叛朕!"我悲哀的看着他,他蓦然将我从地上提起来,我吃痛不已,他将我狠狠地抱住,力道之大,叫我丝毫动弹不得:"婉儿,你告诉朕,你永远不会背叛朕!"我惊恐,未曾回答.哪知,他更用力:"婉儿,宛宛,你说啊!"我从不知他有这样疯狂的一面,轻声道:"是,我永远不会背叛你."他这才平静一些,只是眼中的悲怒,叫人心疼.
此事对玄凌的打击,或许并不是我可以理解的.于他,尊严被狠狠地践踏在地上,甄氏果真是该死!如果,大姐姐在的话,他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了我见他在梦中,眉头尚且拧得这样紧,面上的苦痛之色叫人说不出什么滋味.我叹道:"何必死去的就叫她死去吧.别想了."他是否能够听见,我也不知道.我抚过他的眉:"我不会背叛你的,永远都不会."
玄凌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在乾元二十九年的元月,他已卧床不起.张御医也曾隐晦的表示,他好不了了.我却也不知究竟该如何,只能与皇后将他看顾得很好.只是皇后还要压下宫中的流言,便是我及燕宜照顾.
我方迈上仪元殿,苏明全才从里面退出来,他脸上还有一道血痕.他向我打千:"德妃."我见他脸上血痕还在沁血,道:"苏公公,这是怎么"他苦笑道:"主子去劝劝皇上吧,皇上如何也不愿何参汤,这..."我眉头一皱,玄凌自卧床后脾气愈发暴躁,除了皇后燕宜与我,便是世芍也不允近身的.我忙去了,只有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的在收拾地上的残渣.我不动声色叫他出去,端过几上的的药盏:"四郎."他看着我,凌厉的神色这才缓和几分:"宛宛来了."我已记不得什么时候起,他唤我"宛宛",在他的心里,还是长姐居多.我笑着坐到床边:"四郎又不听话了,喝药好不好"他喉头动了一动,道:"朕不想吃,吃了涩嘴."他如今和一个孩子一样,我笑道:"不吃可不成,多少吃些."他拗不过我,只好应了.我喂他吃完药,他闭眼道:"宛宛,朕许久未听你弹琵琶了."我强笑道:"好,四郎想听什么"他思索一阵:"就霓裳吧.朕记得,你最爱这支曲子了.""好."我取来琵琶,拨起弦来.琵琶本就中含悲音,此时听来更是悲恸.我怎会不知,霓裳是长姐的最爱.
乾元二十九年五月初七,那日的夜很深沉,月光被云蔽了,空落落的没有一丝光芒,两个月前,汪贵人不知何故与孙才人起了争执,双双落入太液池中,一尸两命!四条人命!瞒了两个月,终是我叫玄凌知道了,他怒极攻心,晕了过去.我正向仪元殿赶去,似乎已能听见妃嫔的哭声.或许就是今夜了吧.皇后早已守在仪元殿中,玄凌还未醒转,我急道:"姐姐,表哥他..."皇后携我走离床边,轻语:"必是坏了!我不叫她们进来,以免扰了他."我转头看着玄凌,道:"果真不成了"皇后点头,却含着笑:"只愿皇上醒来,说出由谁即位才是."我心头一凉,悻悻道:"姐姐何必着慌任凭是谁即位,姐姐都是母后皇太后不是"她目光锐利的看着我,道:"婉儿,莫要与姐姐打诨."说完,她坐到玄凌身旁,宛如没有方才之事
玄凌约莫是在四更醒来的.他目光空洞的看着床帷,半晌,又急切地唤道:"宛宛!"我慌忙走近他,俯身道:"我在."他看着我:"宛宛..."忽又伸手抚摸我的脸庞:"婉儿..."我顿时红了眼眶,他已有多久没有叫过我的小字了我也不知,他总是唤我"宛宛".他咽下一口唾沫,道:"宜修,你叫他们进来!朕,有话吩咐!"皇后应了一声,高声唤人进来.她的声音虽不若少女的清亮,但也是分外悦耳的.门外极快的走进两个人,一为苏明全,二为歧山王玄济:"皇上."玄凌道:"朕若身亡,着令皇五子,永安王予泽即位."我料想也是如此,但现在听着,心中难受至极.此为遗诏!他仿佛没了力气,挥手令人下去,独独留下了我.
我跪伏在床前,拉着他的手:"四郎..."他看着我,挤出笑来:"怎么哭了"我诧异地抚上脸,我果真是哭了...玄凌闭上眼,语气分外沉重:"你...真的一点也不怪朕"我正欲发问,他又道:"婉婉类卿."我哑然,不怪又怎么可能眼见他此刻看我的目中闪着急切与祈望,我将他的手贴在我的脸颊,摇头道:"不怪..."他如释重负般吁出口气,轻声道:"朕很怕,好怕你会怪朕.终究是朕,待你不起."我哭得不能自己,只摇着头.他忽又像有了力气,拭去我脸上的泪珠:"别哭."我咬紧下唇,拼命忍着泪水,好一会儿,我才硬挤出笑来:"婉儿不哭."他道:"若是不为朱家,你真的愿意在朕身边作你姐姐的..."我不假思索,竟是一口应道:"是."他目光渐渐乱了:"婉儿,你再唤朕一声可好再唤朕一声..,"我终究是忍不住哭了,只一声声唤道:"四郎,四郎,四郎..."他露出一抹浅笑,似乎再没有力气支撑,闭眼沉沉的睡去,只是我知道,他这一睡,再不会醒来了.
我看着他闭上眼,心里宛若被刀绞一般,仿佛心里空出了一块。这世上再没有人会比他更疼我,再也不会有人会轻柔而又含着溺爱的叫我“婉儿”,他死了……玄凌他死了!我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我宁肯将我的泪流光,将我的眼哭瞎,我也不愿见到这一幕!门帘响动,似乎有人进来了,我不理,也不想理,直到皇后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苏明全——”苏明全何等的机灵,立即高声宣道:“皇上驾崩——”声音含着无法言明的悲伤,随即屋外传来恸哭之声,后妃早已候在了屋外。我缓缓转头看着皇后,她眼中那样释然,却仿佛在强忍着什么,终究还是落下泪来。我心痛至极,从来以为,我心里其实并没有这个我口口声声唤他“四郎”的人,可我错了,从来都错了!他死了,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伤悲,连父亲离世都没有的伤悲。
皇后着人扶我起来,我呆呆的看着她,她只道:“剪秋,扶德妃下去。”我能清楚的看见,她眼中的悲切,必定不是装出来的。我哭的声嘶力竭,没有半分的力气询问她,任剪秋扶我出门,端贵妃跪在众妃之前,无声的呜咽着,而她的身后,传来嘤嘤的哭声。我又一次哭起来,玄凌……死了……他真的死了……我恍惚间看见他的模样,耳畔传来一声惊呼:“德妃——”我只觉右臂疼痛而冰凉,随即再不知晓何事了。
我醒来已是两日后的事了,玄凌已然入殓,而予泽,我才五岁的泽儿,已于昨日在灵前即位。予泽年龄还小,便由齐王予漓辅佐,并两宫皇太后垂帘听政。太后……我才二十二岁,已然是太后了……
我自小身子就不好,这样哭过,又摔在地上,嗓子算是毁了,虽不碍说话,但是再也唱不得,右臂也受了伤,再提不得重物。可是,当了太后,哪有提重物的机会?我轻抚着梓宫,他如今就睡在这里,再不会醒了。
过了二十七日,算是守孝完成,予泽登基,封嫡母朱氏为母后皇太后,徽号“懿德”,生母朱氏为圣母皇太后,徽号“昭和”。端贵妃为端康贵太妃,贤妃为贞怡贤太妃,两位夫人分别为欣慈太妃与文昭太妃,世芍同样受封为熙慧太妃,至于敬妃,为敬顺太妃。余者各有封赏。
停灵日久,乾元帝入葬,庙号宪宗,谥曰“圣神章武孝皇帝”。期年,新帝着改年号为“崇景”。我并不喜欢什么女子干政,但泽儿太小了,予漓不可能处理了所有事,故此,我与懿德太后,即我的姐姐也得担当起许多。
☆、月落
崇景元年十月。转眼,玄凌已经去了一年有余了,没了他,宫里的生活那样的枯燥,了无生趣。我的手臂如今一到冷天便隐隐作痛,使什么都不管用,我倒也不想多管。
我捧着手炉,与懿德太后坐在一块儿闲聊,她如今益发的年轻了,眉眼间都是释然。我还记得太后与我说的那句话:“天子之妻不足贵,天子之母方足贵。”皇帝之妻又如何?姐姐当年不也差点被废?夏后不也说废就废了?太后才是真真正正最尊贵的女人,自古以来,不孝都是要被唾骂万年的。
予泽还小,并没有妻妾,故此,宫中仍由懿德太后与我管理。已下过早雪,天气也冷了。宫里如今太妃们多,也得顾好。方才吩咐内务府给各太妃送去红萝炭,便听剪秋说,敬顺太妃来了。我与懿德太后相视,蹙起眉,玄凌的逝去与被甄氏气得狠了有极大的相关,故此,我愈发的厌恶与甄氏有关的东西。我冷笑道:“姐姐不妨叫她进来,如今外面也冷了。”她看我一眼,回收叫剪秋领敬顺太妃进来。
冯氏进来后便见过礼,赐座,她才道:“臣妾今日来,是为了……”“为了胧月?”我毫不客气的的打断,她脸上微一窘迫,颔首道:“昭和太后明鉴,月儿也快及笄,想来也该凤台择婿……”懿德太后笑道:“转眼绾绾也快及笄了,时日真是过得快。”说着,她看向我,我笑道:“太妃倒是将月儿挂在心上,可此番,莫不是想说,哀家姐妹全然不顾先皇子嗣吗?”她一惊,忙伏下道:“臣妾绝无此意——”懿德太后笑道:“好了,那样惊慌做什么?胧月是先皇最为疼惜的女儿,的确应该择个好人家才是。”我不禁想笑,谁都知道,在胧月陷害皇后事败,玄凌对这个女儿再不上心了。“等到胧月及笄之时,哀家会安排择婿之事,妹妹切莫急。”她说完,又笑得温和:“下去吧。”敬顺太妃虽是还想说什么,但已被下了逐客令,怎能再留?
我冷笑:“二姐姐,你还真要替她选个好人家?”她笑得依旧从容:“为何不?倘若传出了当朝太后容不得庶女,这可不好听不是?”我哼道:“罪臣之女,能配上什么好人家?”她看着我,笑道:“过去的让它过去吧,有时生者在世,是要比死了的更痛苦。”我听出她话中有话,心念一动,也不再辩驳,只道:“婉儿会安排的。”
当日,我便宣了胧月来.再过几日,她就十五了.胧月是个漂亮的姑娘,若说眉眼有一两分像玄凌,那其余的部分可是像极了她的生母,叫人厌恶!"给母后请安..."她的礼数十分完备,叫我也寻不得她的错处."坐吧."我徐徐吹开茶沫,"棋言,给长帝姬奉茶."她忙道:"多谢母后."我并不理她,道:"月儿大了,今日你敬母妃跟哀家还有你母后说,你该择婿了.月儿喜欢哪种男子"她小脸红如旭阳,低头摆弄衣角,我说不清什么感觉,眼前只浮现了甄氏的模样,让人恶心极了!我强忍着火气,好歹这是玄凌的亲女儿."这话问你一个女儿家也不好,你也无需担心,你弟弟不会委屈了天家的女儿."语罢,我忽又想起一事,唇角浮起一抹残酷的微笑,原来如此,二姐姐原是此意.倘若当真如此,胧月,你当有人愿意收了你么
我心中快慰,面上仍不动声色,细细地与胧月交代.显儿此时走进来:"太后,皇上来了."我点头,见予泽穿着海绿色小袄进来,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儿臣给母后请安."我笑道:"可去向你母后请过安了"他乖乖地点头:"儿臣去过了."说罢,他对胧月道:"三姐姐也在."胧月淡淡一笑:"皇上."我委实不想再见她,便叫她下去了.
我揽了予泽坐到怀里,他挣扎:"儿臣不是小孩子了.不要母后抱!"他才六岁呢,这样小.玄凌却这样的将皇位传给他.我并非不知,予漓虽是皇后养子,但毕竟没有母族,而予泽是我所出,自然不是漓儿能比,倘若真的要争,朱承琏肯定站在予泽这边,他毕竟是骠骑大将军,实力不容小觑,不如给一个让他较为安心的孩子.哥哥不会篡位是肯定的,但忠心之事,谁也说不准的.我轻缓的叹口气,道:"泽儿,你父皇乃是信任你,才命你即位,万不要辜负了你父皇."他似懂非懂的点头,看着这张与玄凌酷似的小脸,我便也说不明白什么滋味
十月十六,胧月及笈.她长得与她的生母那样相似,叫我心里不大痛快.却如懿德太后所言,我不好表现出半分来.姐姐是母后皇太后,自然非我能比,故此,我见她也是要行礼的.她招手要胧月过去,笑得温和:"月儿,你可是备好了明日,可该择婿."她笑着点头,满是少女的娇羞,懿德太后满意的点点头,复又哀道:"你父皇原是最疼你的,他虽崩逝一年有余,但必会在九霄之上看着你择婿出嫁."胧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父皇的确是疼儿臣."她说得没有半分底气.我叹,见和睦神色中也含着鄙夷.温仪轻声道:"父皇虽故去一年有余,但儿臣觉得父皇还在似的."她将"故去"咬得重,哭了起来,我素来疼惜良玉几分,拉她宽慰几句,胧月,你母后和姐姐都给了你最后的机会,绾绾,可莫要让母后失望...
我邀了陵容去到住处,虽是同住颐宁宫,但主殿是懿德太后入住.陵容冷笑道:"姐姐当年如何自命不凡,她当年陷害皇后又是如何的机灵,现今,全傻了不成"我"咯咯"笑道:"姐姐可别说这等人,她心中何曾有纲常二字否则岂会与清河王私通有了孽种还要宣称是先皇的说不定那年她落下的女婴也是玄清的."陵容目光一利:"只是此事如若闹大,对皇室不利."我附和道:"这是自然,一切,便看二姐姐怎样说了."
颐宁宫的夜晚,静谧万分,惟有雪落的簌簌声.深宫的夜,向来是无边无际的寂然.我的右臂又隐隐作痛了.玄凌入葬乾陵,与长姐合葬.我或许也该庆幸,他终于找到了他的宛宛.只是我也有一分怅然,若不是因为长姐,他真的会喜欢我谁又知道呢我悠悠叹气,吩咐显儿为我宽衣,再有旁的事,也待明日再言说吧
胧月的择婿并不顺利,京中才俊大都称病未到,胧月只得从中选了兵部尚书之子沐绝.那倒是个俊美的人,只可惜,有些不识时务.宫里的太妃们脸都黑了,奈何她们母女完全不自知.燕宜颇有一分嫌恶:"若说胧月还小,尚且不懂事,冯氏也糊涂了不成"懿德太后不着喜怒,命人往手炉中加了些炭火,道:"胧月果然是被宠坏了.算来也是哀家这嫡母的错."我忙道:"岂有姐姐的错"端康贵太妃叹道:"先皇只怕心寒得很吧..."世芍并不待她说完便讥笑道:"她与甄氏不愧是母女,都那样的叫人恶心!"懿德太后提高了声:"够了!胧月哪怕诸多不是,也是先皇的血脉,我们这些做母亲的,必要叫她风风光光的出嫁.但,若不惩戒,来日也没脸去见先皇."我心里一惊,姐姐竟是要出手了!二姐姐多年未曾暗害旁人,但一出手便会狠狠地打在软肋上.胧月,你未曾意识到此点吧.你父皇疼了你这样多年,你半分不怕触怒他的亡魂
十一月十五,胧月出嫁.皇室成员竟是无一人出席,懿德太后亲自纂写了诏书,予泽盖上了玉玺."朕惟皇考之托,以安江山社稷之任,夫治国必先安家.朕之姊胧月帝姬,皇考之三女.生性聪慧,然则胸无纲常之理,目无父母之尊.皇考崩逝未久,妄孝期行喜.朕心悲恸.今念其为皇考爱女,特许其成婚.然,日后皆与皇室无关,生葬之事,皆由己定.钦哉!"(别说狗屁不通,我不是文科生,已经很不错了)
派去宣旨的,乃是苏明全.他回来只说,胧月哭闹不止,只是旨意一下,断无更改之理.敬顺太妃自然也因对先皇不敬被打入锦冷宫,永不得出.如此宫里似乎安生多了.胧月如今再不得以帝姬自居,说来也是她自个儿未觉,帝姬下嫁都是有公主府的,她却是这样快的.宫里,再不会有叫我看不顺眼的人了,只是我手上沾染的血腥能洗掉吗
作者有话要说:这段怂了……人家才高二,你们多多包涵……
☆、始终
崇景十年,予泽已经十五岁了,理应择后.大婚后,便要亲政了.我与懿德太后听了这么多年的政,早已乏了.如今看着写着官家女儿的诡名的花笺,排在第一个的便是朱家的女儿,朱倩薇.朱家倘若她要进宫,只凭我与懿德太后,她便是绝无异议的皇后.
我看着二姐,她将花笺放下道:"我朱家的女儿,便还是罢了."我点头:"婉儿也如此想的.朱家已出了两个皇后两个太后,够了.也免了一些怀有不臣之心的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她笑道:"此次择后,可容不得泽儿自己选,否则,乾元一朝的事,怕是得出第二回."我点头,泽儿是个听话的孩子,希望不会出现如玄凌一般的事.绵延子嗣,这才是皇家最要紧的,而不是皇帝对某个妃嫔留恋不止,坏了大事.懿德太后笑道:"我瞧丞相之女常玉蕙便是极为不错的.叫承琏去打听打听她的名声.切莫坏了皇室之名."既是予泽选后,我怎会有不上心的我笑着应下,胸口却一阵气紧,窒息的痛苦铺天盖地的涌来.
我也不知,自己何时孱弱到了这地步.我躺在床上,看着一脸焦急的予泽守在床边,宝儿小脸上多了笑:"母后总算.将哥哥吓坏了."我笑道:"人老了,倒也不必担心."予泽拉着我的手道:"母后身子不爽,还要为儿臣..."他险些哭出来.我眸光渐渐深沉,拍拍他的手:"没事了,你是皇帝,哭哭啼啼成何体统"他这才忍住,我笑道:"下去吧,母后想休息了,另外,明日让你舅父进宫,母后有事与他说."予泽点头答应,又道:"儿臣还要去看看母后,母后方才,头风又发作了."我点头,叹道:"去吧"罢,我疲倦地闭上眼
朱承琏在第二日便来了.我躺在床上恹恹无力:"哥哥..."他行大礼道:"臣见过昭和太后."我命他起:"我与二姐姐都病了,尚不能主事.今日寻哥哥来,只为了泽儿立后的事,"我顿一顿,"哥哥替我去打听打听丞相家的女儿吧."朱承琏应了,我又道:"哥哥也别怨我们不曾想到薇儿,朱家已是鼎盛,此时再出一位皇后于咱们不利."他笑道:"臣并非此意,太后身子不爽,可容臣下次入宫复命之时带一人来."我狐疑:"哥哥要带什么人"他道:"乃是一青年,他的医术极为高超,许是能叫两位太后好些."我"哦"道:"如此,有劳哥哥了."他恭敬的行过礼,由小林子引下去了
等待的日子,静心调养,似乎好了许多.朱承琏回来复命之时,已过了七日.随他一道来的,过是有一个少年.隔着帷帘,我突然觉得他的轮廓似曾相识,琴语四人我早已放出宫去,故此,我宫里只有显儿和小林子是心腹,我在小林子耳边轻语几句,他高声问道:"太后问你,你姓甚名谁,"那少年道:"草民文年梅,见过昭和太后."文年梅...我唤他走近,依稀能看清他的模样,"润儿..."我轻声唤道,他与那温实初,长得像极了.文年梅...温念眉...还在痴心妄想!我伸出手,覆上绢巾让他诊脉.他仿佛皱起了眉,不知是怎么了
我柔声道:"哀家何处不对,你只管说便是."他轻声道:"太后...仿佛中了毒."我轻笑:"是么"中毒么..."能治好吗""草民尽力而为."他答.我不语,在宫里向我下毒,姐姐,你果真还是容不下我我叹气:"懿德太后也身有不适,你便去看看好了."他去后,我撤下帷,呷口茶,显儿急道:"太后,谁要下毒害你咱们告诉皇上吧!"我笑道:"是药三分毒,这样多年了,我吃得药还少么不要大惊小怪,皇上还小,有什么好与他说的"我吃吃的笑,复又咳嗽几声,叹道:"果真是老了."显儿颇有几分无奈:"太后别妄自匪薄了.谁又会觉得您老呢"我轻嘲道:"只因为我是太后,他们不敢觉得.好了,我很累,要睡一会儿."她只得扶我躺下.
醒来不久,江福海便来了,恭敬万分:"太后,桐花台那位,殁了."我淡淡的应道:"他死了姐姐安排好了么"他笑得得体:"是,一切按先皇的意思.""一个已死之人,不必行诸多之事了,派人去告知尤太妃一声吧.好歹夫妻一场."他应着,退下去.玄清,你本是大周最为尊贵的王爷,为了甄氏落得被圈禁的下场,还对外宣称已死,何苦呢
常玉蕙是个极好的女儿.我细细打量着她,她的眉眼里透着知书达理,眼中的温和之态叫人舒服得很.我没有下榻,道:"你有十四了"她点头道:"回太后,臣女的确十四了."她的声音好听极了,竟是有当年皇后的感觉,但她眼中的纯真,又仿佛昔年向玄凌撒娇的我.显儿此时捧了药进来,她立即接过,吹凉了送到我嘴边.我张口饮下,却又道:"哀家记得,你家中惟有你一女."她笑道:"回太后,正是如此,只是家中的小弟,是由臣女管教的."我应一声,对于这事,终究是懿德太后能够办妥的,我并不擅长择人之事,
我显儿对我虽是忠心,但有些事我不便开口,故此,我将出嫁了的琴语四人召了回来.文年梅得了特权,可进出宫廷.琴语笑道:"原来那文公子,就是当年的..."她不说下去,只狡黠的笑,我心里欢喜,道:"好了,你几人在宫里能留几时再瞎话便叫你去看着炉子不许动的."我说罢,便听小林子说,文年梅来了.我来不及闭会,他已进来了,这是他头一回见我的真实模样,先是一愣,随即道:"你...你是..."他被带出宫才三岁,我也不指望他记得我.我笑道:"不识得哀家了"他这才回神,行礼道:"昭和太后."他又像记起什么,急道:"家父托草民向太后问安."我点头:"哀家还好,你父亲想必也尚好."他嗫嚅:"禀太后,是的."相较甄氏所出的孩子,我对他可算还有一分独特的怜爱,当即道:"你是先皇乾元二十二年四月出世的,如今应有十八岁了,可有成婚"他眸中闪过讶异:"回太后,草民尚未娶妻."我笑道:"倘若是有中意女子,哀家许是能为你出力."
我与他闲话,可太后与外男相会毕竟会叫人非议.我很快叫他下去.观书为我沏了茶:"主子莫非想要与他相认"我轻轻笑道:"你糊涂了他是文年梅,润儿已经死了.世上再没有予润了.只希望平安吧."我咳嗽几声,看着案上还剩下半碗的药,道:"棋言,替我将它倒了,喝多了药反倒不好."她当即去办.我缓缓起身,予泽必是快大婚了,如此,我这做母亲的自然欣慰无比.若是看见他有孩子,那才是叫人欣喜无比的事.我的精气愈发不好,文年梅的药虽还算管用,但也治不了根本.玄凌死后,我几乎是成了药罐子,与端康贵太妃一般,长年离不得药.说不定,懿德太后早在那时已经对我下手了.可怜我视她为至亲.若真是如此,那么,整整十年,早已病入膏肓,任温实初父子医术再高,也是无济于事的.
崇景十年十一月初八,帝大婚,大赦天下,两宫皇太后分别致祝词.礼毕,即回.(我不知道古代皇帝结婚怎么结,所以就略过了)
予泽大婚,宫中一片喜气,皇后自然是常玉蕙,丞相家的家教我是信得过的.予泽似乎也是欢喜她的,帝后和睦,这才是我希望见到的.三日后,宫嫔入宫,太师之女罗绮燕为纯贵妃,大将军殷和辰为淑怡夫人,余者都为小主.淑怡夫人乃是极美的女子,当今皇后也要逊色几分,泽儿似乎也喜欢她,她如今,仿佛,当年令华贵妃.一代代历史的重演,只要后宫不灭,就会有千千万万的朱宜修,千千万万的慕容世兰.好在,宫里还算和睦,殷和辰只偶尔与皇后抬杠,这才是好的,且不说元后嫡妻,仅是玉蕙的家世,便不是她能招惹生事,那可是家中无比疼护的嫡女!
好不容易熬过了崇景十年.一入元月,我身子便坏了,只得在宫中好生修养.或许是人一病便会思念故人,我已不知是第几遭梦见玄凌了,他还是当年之状,长身玉立,风神俊朗,唇角啜着疼惜与溺爱,正因为如此,我愈发思念他,求而不得.每每醒来,竟是有半数是在哀哭,心中的感受永远无法抗拒,我想他,确实动了情,只可惜,他已去了十一年!
我身子愈发不爽利,懿德太后急得传了不知多少次御医,圣母皇太后卧病,宫里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泽儿已经亲政,再不得日日在宫中无所事事.皇后倒是日日都来.我本也喜欢她.我吃一勺药,便推开皇后的手:"罢了,不吃了.吃多了嘴里没味."皇后忙取了蜜饯来:"母后可得吃药才是,早日好了,宫里才都欢欣呢."我看着她,笑道:"知道你嘴甜,哀家也并无大碍."说至此,我敛去笑:"先皇驾崩后,哀家身子愈发不爽,倒也无妨."她若有所思,道:"当年儿臣虽是年岁尚小,却也听说了,当年乾元帝是最疼爱太后的."我不禁忆起往昔,露出笑来:"先皇的确是疼爱我的.只可惜..."我咳嗽几声,复又叹道:"开枝散叶方是皇家根本,先皇子嗣稀薄,不然,也不会是皇上即位了.崇景一朝,可万万出不得这事了."她点头:"儿臣明白,会管理好后宫的."看她尚且带有稚气的小脸,一颦一笑却与懿德太后像极了的温和,眼里更是有着与之不符的纯真,能让懿德太后一眼相中,她必是适合这位子的.
崇景十一年四月末,我为文年梅赐了婚,对方也并非是官宦之家,也好,永不要入侍,以免被当年故人认出来.到了五月,我的病情更重了,慌得予泽日日守在床前,我训斥了他一顿,他这才离开,我哪会不知,病情加重一事必是懿德太后动的手脚.正如那句话: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酣睡!两宫皇太后一宫就够了.况且,都是一家.我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点点繁星,玄凌也是今日去的.我摒退所有人,一个人静静地坐着.门响,似乎有人进来了.我痴痴的看着夜空,口中道:"二姐姐."她没有带人来,坐到床边柔声道:"怎不好生休息"我摇头:"睡得久了,不想在躺.姐姐,你我姐妹,说些心事好么"她笑容一滞,终究点头.我深吸了口气,道:"先皇...玄凌的死,姐姐是做了手脚的吧"她眸光一利,骇人至极:"胡说什么!"我笑道:"姐姐无需与婉儿打诨,婉儿早已知晓了.他纵使被甄氏气得狠了,也不至会病成那样,而仪元殿,惟有你我和燕宜能进..."烛光下她的脸色不定,仿佛深沉的海渊.我笑:"却也无妨的,我虽是说过我永不会背叛他,但你是我姐姐不是"我笑得可怖,心中畅快无比
我握住懿德太后的手,轻咳道:"姐姐,你就那样恨他"她不语,眸中燃起的火已说明了一切.我淡淡一笑,喉中似有血腥味:"你恨大姐姐,所以也恨我,对吗所以,你对我下了药,是不是"她声音狠厉许多:"你..."我打断:"婉儿只是想知道,屋里没有一个人,姐姐只管承认,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她定定的看我,冷笑道:"你既是早知道,不与皇帝说"我苦笑:"姐姐,你以为,我真想当这个太后玄凌死了以后,朱柔嘉早已随之而去了,就如朱柔则死了之后,玄凌也随之去了一样."我眼前渐渐模糊:"生无欢,死亦何惧呢姐姐是先皇皇后,当朝太后,朱家以至鼎盛,再不需要什么了,泽儿,泽儿.也长大了,不需要我了."我拭去嘴角的血丝,"姐姐知道吗婉儿好想表哥,真的好想他.朱家有一个太后就够了不是么"她眸中有一分不忍:"你有何必..."我笑,泪却止不住:"甄氏曾说,爱他的不会有好下场,大姐姐,华妃,当年的二姐姐,还有甄氏,如今,该轮到我了."她离开床边:"君王凉薄,你看不明白么"说罢,她转头出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浮出一抹笑来:"我知道,可是..."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落在床褥.殷红一片.我倚在床栏,烛光点点,恍惚间,我听见有人在唤我"婉儿",有多少年未听见有人这样称呼我了,姐姐唤我"妹妹",泽儿唤我"母后",底下人唤我"太后".十一年了.唇角滑下一道温热,毒见效了.我或许会成为古往今来第一个盛世自尽的太后吧.只是我已顾不得许多了,我好想他,真的好想他.四郎,我说过,永远不会背叛你的,如今,我来寻你,好不好好不好恍惚听见予泽的声音,我笑,无法再应,无边无际的睡意淹没我,面前惟有玄凌一人,长身玉立,风神俊朗,唇角啜着疼惜与溺爱...
☆、番外一
崇景十一年五月初七,上生母昭和太后崩.帝悲.懿德太后痛哭于灵前.宫中似乎夜因此蒙上了肃杀.太液池畔."听说昭和太后是服毒自尽的"一个模样娇美异常的华服女子问着身旁的宫女.那宫女一脸惊惶:"夫人可千万别说!前日里,有人非议太后死因,被皇上下令杖毙了!奴婢去看了,打得血肉模糊呢!"华服女子笑了起来,娇媚却又说不出的凌厉:"那是她们蠢!倘若有人敢在皇上面前胡言,本宫第一个打杀了他!"说罢,又嘟嘴道:"无怪太后在那日去了.先帝也是那日崩的.素闻先帝与太后感情甚深,果真如此."她似有着羡慕,宫女笑道:"主子也切莫如此言说,在皇上心中,主子何尝不是最为宝贝的连皇后也比不上的."华服女子突然冷道:"我便也不知,她何德何能坐上皇后之位!奈何懿德太后曾敲打过本宫,否则本宫必叫她晓得本宫之威!"语罢,她又气道:"好了,咱们回去!皇上亲自守灵,咱们也要去聊表孝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