颐宁宫.懿德太后朱氏乃是先帝皇后,也是昭和太后的亲姐姐.虽是五十余的妇人,但半分不觉老态太后让皇帝坐在身边,道:"你母后...也该下葬了."皇帝恭身道:"母后说的是,只是儿子..."太后叹道:"你母后终究去寻了你父皇,倒也难为了她."皇帝眼中有泪光闪动,闭眼道:"母后,儿子..."太后为他擦去泪:"皇帝也别太过悲伤,你母后一去,我这姐姐也不好受."说着,便落下泪来.皇帝忙安慰几句,这才罢了
懿昭皇后朱氏,乾元帝宸德妃,纯元惠明皇后,温裕恭宪皇后女弟.乾元二十二年,后入侍,年十五,为上最钟爱.旋赐椒房.初为贵人,后进宸妃,乾元二十八年进德妃.子一,即世宗崇景帝.二十九年,帝崩,遗命崇景帝即位,后为皇太后,徽号昭和.崇景十一年五月,后崩于颐宁宫西殿,年三十三.上悲泣不止,温裕后亦痛哭.后葬乾陵,全谥曰:"懿昭淑慎皇后".
☆、番外二
【内定雪魄为乾元二十二年生的,比温惠予泽都大。另本篇为虐雪魄,以温惠为第一人称】
如今又是五月初七了.父皇就是在今日驾崩的.父皇驾崩之时,我才只有四岁.什么都不懂的年纪.曾经的我,还拉着母妃,追问着父皇的下落,母妃从来都不说的.直到现如今,五哥哥即了位许久.我也慢慢懂了事,知道,父皇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看着五月似火的骄阳,眩目无比,我的眼泪也落了下来.我本是极为依恋父皇的.只是父皇去的时候,我实在是小,如今想来,倒是遗憾至极.我没能见父皇最后一面.但梦中,那个修长好看的背影,我晓得,那就是父皇.我是绝对识得父皇的影子的.
"宝儿."一声含着慈爱的女声.宫里会如此唤我的人不多,大都是恭敬无比的唤我"长帝姬".这样多的姐妹,皇兄无疑是最为呵护我的.我转过身,甜笑道:"这样大的日头,母妃怎来了"来人便是我的生母了,父皇的熙妃,如今的熙慧太妃.她走到我身边,笑得美妙:"怎还不去向你两位母后请安"我笑道:"母后们心疼儿臣,这样大的日头,允了儿臣晚些再去颐宁宫."母妃若有所思,道:"两位太后的确是心疼于你...你先在栖鸾殿好生歇着,日头小些再去."我点头称是.眼见母妃要回,我只得恭身相送.
栖鸾殿是曾经昭和母后的寝宫,如今却是给了我居住.谁人不知,此处乃是紫奥城中最为繁华的地方了.
想想父皇的子嗣,当真有些稀少,懿德母后所出的大哥哥予浩未曾序齿,却仍追封了安逸王.其次便是大哥齐王予漓,是恭悫贤妃汤氏所出,为懿德母后抚养.二哥晋王予沛,为贤母妃之子.三哥予涵过继给了九叔,四哥因病而死.最末的,便是皇兄了.姐姐们倒是多一些,除了淑母妃所出的三姐绾绾孝期不敬父皇,被逐出皇族,与其同母的五姐韫欢暴毙,姐姐们都在.
想到淑母妃甄氏,我不知为了什么,全身的毛孔都在颤栗.淑母妃原是温和之人,奈何两位母后与我的生母似乎都不喜欢她.我曾经问过母妃为什么,母妃什么也不说.几乎将我斥责一顿.只是见母妃眼中的厌恶,淑母妃怕是有什么待母妃不起的地方,但那不是我能过问的.
待太阳阴了一些,我才去了颐宁宫.懿德母后是父皇的嫡妻,我自然得先拜见她.剪秋姑姑见我来,笑道:"帝姬可算是来了,太后等的急得很."我微微的笑笑,随她进去.昭和母后也在.她是皇兄的生母,与懿德母后是姐妹.两位母后似乎说着什么,至于是什么,我不得而知,只是两位眼中的凄然叫我知道,应是与父皇有关的.
"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安好."我缓缓行礼,口中说着.炉中的百和香升起一缕青烟,气味好闻极了.只听懿德母后道:"起来吧."我方起身,又听她嘱咐道:"绣夏,将糖栗馓子拿来."我不禁有些讪讪,本想开口拒绝.昭和母后却是看出了我的用意,笑道:"宝儿最爱这个了不是自小便是个馋嘴的."懿德母后也附和道:"可不是么宝儿小时候上凤仪宫,定是要吃碧粳粥才作罢."我让母后们说得面红耳赤,只恨不能寻一处触死的才好.
懿德母后招手让我过去,细细端详着我,眼中突然多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宝儿可是有十二了可留不得你几年了."我红了脸.如今宫里,只剩下,我与淑母妃所出的六姐雪魄.我是不大欢喜她的.
懿德母后叹道:"当年抱到凤仪宫来的时候,可才出世,如今已是大姑娘了.愈发像了你姨母."我忙是行礼,答了一句道:"儿臣谢母后养育之恩."我的姨母,父皇的令华贵妃,据闻乃是一个明艳不可方物的人.我没有见过,然而耳濡目染,听说了颇多.
姨母是极美的女子,据说当年父皇也是极为宠爱.只是后来暴毙于冷宫,父皇追封其为贵妃.至于姨母为何会进冷宫,仿佛是因为外祖家.
我正思索着,听见懿德母后的声音:"宝儿已然十二了,雪魄,也快及笈了不是"我这才回过神来,道:"仿佛是了.六姐姐是乾元二十二年生的."昭和母后眼中蓦然一分讥诮:"雪魄竟是也要及笈了时间倒是十分得快呢.转眼,先帝已驾崩了八年了."说着,母后眼中的哀伤叫人心伤不已.我忙劝慰道:"母后节哀..."可是,除了这样,我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的好.哥哥姐姐们都知道,父皇是最疼昭和母后的.淑母妃当年是那样的得宠,可是从昭和母后进宫后,她在一夜之间失宠了.父皇疼爱母后,宠爱到了极点.不然,母后也不会在入侍半年后就怀上了皇兄.皇兄也不会以幼字的身份登上大位了
懿德母后叹道:"先皇...唉,罢了,你也别这样."她说得沉重无比,仿佛在压抑什么.昭和母后这才敛去了伤感,道:"姐姐说的是.我不会了."懿德母后没有答话,吩咐道:"剪秋,你去清心殿告知淑太妃一声.些许时候叫雪魄来."她似乎有一分不耐.母后唤兄弟姐妹之时,都是温柔的唤名字或是乳名,只有六姐姐,她们都是分外不喜的唤封号.父皇却是十分疼爱她的.
我吃了一口馓子,笑道:"不妨由儿臣去吧.省了剪秋姑姑的脚程."剪秋姑姑正要摆手不应,我早一溜烟跑了出去.
清心殿是淑母妃的寝宫,离颐宁宫也有些距离.我缓缓走进院中,隐隐听见房中的说话声.是崔姑姑的声音,奈何听不清.通传后,我进了屋,福一福:"淑母妃."她身边还立着六姐雪魄.不得不说,淑母妃是极美的女子,眉眼间却不知为何与昭和母后有几分相似.雪魄也是美的很.如今倒是豆蔻年华,别有一番美感.
"温惠怎么来了"淑母妃缓缓一笑,让我起来.我道:"两位母后说,姐姐也快十五了,些许时候请母妃去颐宁宫商讨姐姐的择婿."雪魄当即红了脸,低头玩弄着衣角,淑母妃淡淡笑道:"倒是辛苦你了."又转头对雪魄道:"芊羽,你也无须担心,以你容貌出身,必会嫁得良人."我一听此语,不禁有些恼火,说着仿佛母后会委屈了她似的!素闻了淑母妃聪慧过人,竟是在小辈跟前说这些!
我欠欠身:"儿臣传话到了,便不叨扰母妃."语罢,我转身,飞也似的出去.
我转回栖鸾殿时,皇兄正坐在榻上看我的功课.我是帝姬,本是进不得上书房的,结果母妃哥哥都没有拗过我,只好答应我和皇帝哥哥一道学习.
皇兄如今已有十四岁了,宫里却也只有一个瑗贵嫔罗氏.再过几年,皇兄便要立后了罢.听闻当年父皇十三岁就立后了.是懿德母后的亲姐姐,昭和母后的同胞姐姐朱柔则.
我蹑手蹑脚到了皇兄身边,只待劈手夺了功课,哪晓得,他将功课一合,卷成卷轴之状,敲在我头上.我气急了,嚷道:"不许你看!"皇兄笑道:"朕是你哥哥,你的功课朕倒看不得了"我气恼万分,伸手抢了过来:"说了不许你看!你下次再看,我...我便告诉母后去!说你以大欺小!"皇兄好气又好笑,屈起食指,敲了我一下.
皇兄与父皇长得相似,或许有这样的原因,当年才四岁的我如今也能记得父皇的模样.父皇向来是最为疼我的,皇兄都比不上.当年我出生后,是以嫡女之例相待,当时还是皇后的懿德母后索性将我讨去养了几日.皇后的养女,自然就是半个嫡女了.
"哦雪魄皇姐要择婿了"皇帝哥哥夺着母后给我的糖栗馓子,看得我火从心上起.我终归还是与母妃一样的爽利脾气.当下佯做不经意将碟子拿走,回答道:"是呢.皇兄可得为六姐姐择一位好夫婿."皇兄的笑容深沉了许多,眸子里也满是狡黠:"当然,淑太妃是我大周乾元一朝唯一的淑妃,她的女儿,也算是尊贵.况且,胧月不尊父皇,灵犀姐姐又早死,三哥也过继了,说到底,她也只有雪魄姐姐一个孩子."
我并不十分相信皇兄会如和睦皇姐择婿之时亲自操办,更是追封其母为敏顺妃.毕竟皇兄一直称胡氏为"敏母妃".而淑妃,自皇兄登基以来,从不叫她母妃.而是淑太妃.要知道,皇兄对于份位在她之下的欣慈太妃与文昭太妃还有我的生母都是唤的"母妃".明摆着,皇兄不喜欢她.
我便是不想那等我不太明白的事儿.所谓帝姬,好听些便是皇帝的女儿没错.难听一些,是筹码.如和亲什么的,都是女儿家去的.若是得宠,自然不会,可若是不得宠爱,那会嫁给谁,嫁到哪儿,谁也不知道,一切全凭了父亲或是兄弟的一句话.好在,我乾元一朝的帝姬,应是不会有和亲之人了.毕竟赫赫如今不敢进犯国力强盛的大周.
皇兄未有多久便去颐宁宫向两位母后请安.我倒也不留他.起身行礼道:"恭送皇兄."他只笑一笑,便坐上帝辇去了.
我这才坐回榻上,美美地吃起馓子来.颂芝姑姑说,我小时候是个吝啬极了的人,便是母后来我也不会将我的碧粳粥分上一半的.不过,那毕竟是儿时,我现如今绝不会再做那种事了.
我摇着绢扇,五月的天气正热,我又畏热.今日是父皇的祭日,可怜了皇兄方领了满朝文武在太庙祭了父皇又要这样快的赶回来.皇兄若是亲了政,当是一位明君吧.
过了几日.我与母妃并上淑母妃,雪魄一道在颐宁宫.我原是不想去的.只是母妃说,我将来亦要择婿,不如听听两位母后是如何说的.只是到了颐宁宫,昭和母后推说身体不适,没有出席.谁又知,不是因为她不想见一个她厌恶的人.
懿德母后坐在榻上,雍容华贵.我依稀记得,母后还是皇后的时候,便是这般气度了."臣妾给太后请安."母妃并不与淑母妃一道,而是先见了礼.而后被叫起.淑母妃也福了福:"臣妾给太后请安."母后看了淑母妃一眼,端起茶来,吹开茶沫,道:"今日日头如此强盛,难为你们还都来了."母妃笑道:"为了帝姬下降的事,自然得赶紧了."说着,她看着淑母妃,淑母妃依旧那个姿势,双腿半蹲,脸上神色如常.母后轻轻一笑:"剪秋,赐茶."说至此,又道:"罢了,都起来吧."我自然是随了母妃见礼起身的.这话,只能对了淑母妃与雪魄说.我其实心里也快慰得很.雪魄不晓得是从哪里来得那些傲气,似乎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仿佛宫里的帝姬哪个出身比她差似的.没由来的傲气只能叫人厌恶!
待母后吩咐,赐下坐来.淑母妃坐下之时,手指有意无意俯过膝盖,看来,她的腿,那样立在那里是会痛的.母后与母妃都仿佛没有看到.
屋外的蝉鸣扰人得很,剪秋姑姑命人去捕蝉,仿佛好得多了.母后饮了一口茶,道:"雪魄如今也大了,女儿家终归是要嫁人的.今日哀家的目的,便是与你商讨为她择婿之事."说罢,将茶泼在地上,茶水几乎打湿了淑母妃的衣摆:"这茶是怎么回事不是吩咐了是凉茶么"绣夏姑姑忙道:"太后息怒,兴许是奉茶宫女弄错了..."我心里一惊,颐宁宫当差的都是无比机灵的宫女,怎会有弄错之时再看淑母妃平静至极,轻轻行礼道:"太后息怒."我顿时知晓母后意在敲打她.母后看她一眼,笑道:"太妃何罪之有"罢,又对绣夏道:"罚了那宫女一月的例银!"淑母妃此刻可谓衣摆湿尽,但见她从容无比的起身坐下,仿佛没有这事儿一般
母后微笑着看着雪魄:"待你及笈,便开始择婿吧,到时候才俊都会来.雪魄只需用封蜡箭射中中意之人便可."说至此,母后顿了一顿,笑得温和至极,"你自小随你九叔学骑射,当是不差的."雪魄一双美目中满是少女的羞怯,却也仍落落大方的行礼道:"谢母后教诲,儿臣自当铭记于心."母后点头道:"若是你们能与夫婿和睦恩爱,当是极好不过.且看你三位姐姐,驸马们待她们都是好的."淑母妃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刺痛,闭上眼片刻又恢复平常之态,分明,是想起了她的绾绾.
胧月皇姐一个好遥远的称呼.淑母妃必是十分想念她的.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怎会有不心疼的可在我眼里,两位母后与皇兄做得并不过分,这等不孝之女.父皇崩逝一年有余,尸骨尚未寒,她竟是忘了什么叫"孝".那孝经分明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她是半分不怕父皇的英魂回来寻她!
我正想着,母后又笑道:"既然雪魄将要择婿,温惠也便跟了去看看吧.也留不了你几时了."我不料会牵扯到自己,正要推辞.母妃已然应下了:"臣妾便是也如此作想,这才领了宝儿来."我见母妃都如此说,只得打消了推托之辞.
那一日,天气依旧很热,凤台择婿,是我大周一朝的帝姬都要经历的事.我与雪魄坐在帷幔之后.凭鹅黄色的幔子挡住我俩.帝姬是何等的尊贵,岂能叫外人见了容貌去我并非没有见过择婿.两年前,和睦姐姐择婿,便是我陪着她的.那年我十岁,对当日的事如今也历历在目.和睦皇姐笑靥如花,以封蜡香箭射中心仪之人,那人是丞相之子,顾逸寒.如今夫妻和睦恩爱.羡煞了旁人.而淑和温仪两位皇姐也是叫人羡慕的.
兴许是日头太大,我歪在颂芝姑姑怀里,轻打了个呵欠,道:"皇姐还未觅见一个欢喜的我可候不住了,姐姐在此慢挑吧."说着,我起身就走.她轻声道:"静姝,你怎如此沉不住气再候一会儿."她含着来自姐姐的责.
我本是不喜欢她,况且乃是她择婿,我凭甚作陪当即转身冷笑道:"姐姐,是你择婿,又不是我!我原是不忍驳了母后与母妃的一番心意罢了.昔日和睦姐姐择婿,我又不是没看过.你倒是好,我在这儿陪了你这样久,晒了这样久的太阳,如今你还要我陪你在这儿白遭罪要候你自个儿候着,孤可要走了!"语罢,我不待她开口,扭头便去."静姝!"她提高了声儿.我转头瞪着她,声音凌厉:"怎么你倘若是一个不欢喜挑上一整日,我也便要在此与你受一日的委屈要受自个儿受去!孤没这闲工夫!"她气得脸上一红一白的,我只冷笑,我是半分不惧她的.我周静姝敢作便敢当,哪怕是她母妃来,我也是这般答她!
我转回了颐宁宫,雪魄已挑了整整的半日!懿德母后已经午睡了.我便去寻了昭和母后.昭和母后虽是皇兄的生母,但毕竟是妃妾,故此,只住在颐宁宫的西殿.我进屋的时候,母后正在写着什么.我道:"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抬起了头,见是我,舒展了眉:"宝儿回来了"昭和母后当年成为太后之时,才二十二岁,如今过了八年,还是极其美的.母妃也美,只是母妃是那样的明艳,母后却是叫人十分舒服的美.似乎听端母妃说过,母后与纯元母后生得相似极了,是叫父皇一见倾心的.
昭和母后唤我去坐下,又命了显姑姑沏一杯凉茶:"这样快便回了"我笑道:"是呢.六丫头在那儿一直定不下来,儿臣不想和她在那儿,便先回来了."往日,两位母后总爱唤我"七丫头"的.昭和母后脸上的笑容平淡得很:"雪魄受先皇疼爱,难免眼境高."我不满道:"母后,父皇当年也是疼儿臣的.儿臣日后择婿,绝不会像她那样的.分明是淑母妃疼坏了她!"母后缓缓的,不着一分喜怒道:"又胡说!那是你庶母,不是你能说得的!"
我自知失言,忙掌了自己的嘴:"儿臣知罪."母后神色淡然:"我天家的帝姬,婚事马虎不得.草草定了,便成皇帝薄待了她母女二人."她说得温和,却透着厌恨.仿佛除了欣母妃与随二哥哥出宫的贤母妃及端母妃,旁的高位庶母都对淑母妃没有甚么好脸色.昭母妃那样和软的性子,说起她来都是眼中狠光毕露.我绝不会傻到去问的.
当日,我早早的睡了.第二日.蕊珠给我梳妆.我漫不经心道:"皇姐可选出了佳婿"蕊珠正用篦子梳着我的发,听我这样问,笑道:"是呢,雪魄帝姬选了正二品嘉州防御史楼归远.""是么"我应了一声.我不识得楼归远,只是雪魄向来眼界甚高,她能看上的,必是不差.正二品,官职也是不低了.配上一位帝姬也不算辱没了她.
我缓声道:"如此,皇姐呢"蕊珠笑道:"听了淑太妃的,出去进香去了."我点头:"去进香宫里没有佛堂通明殿怎么不去"蕊珠被我噎住,道:"此事奴婢不得而知.想来,宫外要好上许多..."我冷笑道:"谁知道不是出去野去了!"蕊珠不敢答话.只恭敬的为我梳好头.伺候我吃早膳.
我的份例,是两位母后吩咐过,一切按照嫡皇女的份例来的.我却也不怎么挥霍.我吃了两碗米粥,自然少不得我最爱的馓子.
我除了去舅父家,或是去大哥哥或是二哥哥那里,我从没有出过宫,也从不知道京城的百姓是怎么样过的.雪魄与我便不同.她的小姨是九叔的侧妃,她自然是常出宫去的.皇兄和母后们我不制止她.
未过几日,皇兄命寺中进佛经来,我竟是听见雪魄亲自迎了一个和尚!那人本是京中有名的风流才子,姓甚名谁我却是不知.只是堂堂一位帝姬迎一个和尚这话传出去,皇室的脸要是不要!
我急匆匆的往颐宁宫去.进门便听见听见一个清朗的声音在讲解佛经.那是一个清俊的男子,那双眼睛,倒是生得极为有神.富有吸引力.雪魄立在两位母后身边,含着笑,看着那个和尚.
我一进来,和尚便停了.双手合十向我行礼.我晓得这就是雪魄迎进来得和尚,为了他做这等有伤国体的事,我对他岂有甚么好脸色.也不理他,径直对母后们行礼道:"儿臣给母后请安."懿德母后要我起,道:"宝儿,这是持逸小师父,是雪魄的朋友."我转头看着两人,心中不快,哼道:"不知皇姐和小师父怎么认识的"
雪魄皱一皱眉,道:"原是我那日上香,见他在外求方丈剃度,方丈又不允许..."我不屑,却笑得好看道:"然后皇姐就以天家之威逼迫方丈允了他做和尚"持逸似乎听出我话里的讽刺,道:"帝姬,此事原是小僧..."我不叫他说完,偎在懿德母后怀里,撒娇道:"母后,这和尚好不知礼,儿臣明明是与皇姐说话,岂有他说话的理儿"懿德母后扬起一抹嘲讽来,又极快的隐了下去,笑得和善:"小师父不必在意,皇室虽是重礼,但你是雪魄的朋友,此事便是算了.另外,这些日子,你必是常出入宫里的.些许时候,去见过皇帝吧."又将我揽在怀里,"这是哀家的小女儿.温惠长帝姬."他致礼道:"小僧见过帝姬."我笑道:"常言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你且说说,可有故意接近孤的姐姐或是想凭了她挣些名声"雪魄目光一紧,柔声道:"静姝..."持逸安然道:"小僧绝没有此意."昭和母后若有若无的有了笑意,道:"雪魄,你终归是待嫁了,哪怕与小师父一见如故,也得知晓避嫌之理."雪魄笑得美妙.道:"多谢母后提醒,儿臣省得."
我听不懂佛经,但觉得这持逸对经书颇有些在行.听他讲得可谓是头头是道.我懒懒打了呵欠,总觉得,这个和尚的眼睛好看得很.叫人心里舒服.或许眼中的东西,叫作温润吧.末了,懿德母后打发他去了清心殿寻淑母妃去.
待几人一走,懿德母后笑道:"淑太妃必会十分欢喜这位小师父的."我道:"儿臣若是淑母妃,必当场打发了他!"昭和母后笑语:"又胡说不是"我不服道:"那人分明是故意结识六丫头的!借了她上位的!"昭和母后笑道:"忘了什么叫长幼有序了"我脸上一红,不敢答话.
正当此时,剪秋姑姑说.母妃来了.我起身避了母妃的礼.懿德母后笑得好看极了,便是那母仪天下之风:"看见那个小师父了"母妃恭敬而含着嘲笑:"是.不晓得淑太妃见了他那双眼睛会怎么想呢."我奇怪的看着母亲们,昭和母后轻抚着我的头:"他的眼睛,像极了一位故人."
那是什么故人我不知道,只是,必是与皇室有关的,因为,母后母妃都认识.或许,会是早逝的六王叔.
昭母妃所住的,是离颐宁宫最近的慈和宫.昭母妃原本不喜欢与人交集.那日却是宣了我在她宫里.
昭母妃并不是极美的女子.她与众位母妃比起来,最多只是清秀.安安静静地,却又叫人说不出的舒服.昭母妃没有孩子,只曾经养过予澈哥哥几日.说来她也是疼我与皇兄的.
我刚进门.她已缓声道:"宝儿,那个叫持逸的,如今可以自由进出宫里."我一面行礼一面点头:"是的.那是皇姐的朋友.""朋友男女之间,能有什么朋友!雪魄怕是被姐姐疼坏了吧..."除了说起淑母妃时,很少见昭母妃有如此的语调.我道:"儿臣也以为不妥,只是母后都没有说什么."昭母妃笑得好听:"哪会说什么再说了,连亲娘都没有说什么.嫡母又好说什么"我点头称是,又想起一件事来:"母妃,持逸的眼睛,是不是像,六王叔"昭母妃神色有变,半晌才吁出口气来:"宝儿.有一些事情,你不能知道.便是知道了也绝不能说出来.否则触及不该你触碰的东西,谁都救不了你."我不料她说得这般严重,哪还敢再说下去点头道:"是,儿臣省得了."
那日,出嫁的温仪皇姐回宫省亲了.二姐姐是极为疼我的.便像极了母妃疼我一般.她鲜少回来,我欢喜极了,当下连让她与端母妃单独坐上一会儿的时间都不给.便拖着她与我到栖鸾殿去坐坐.
屋里悬着澄水帛.此物乃是至宝,盛夏之时,浸水悬于屋中,能使屋里凉爽如同春日之温.此物自然是皇兄赐下的.我天生畏热,皇兄也格外心疼我.
温仪如今已是二十有六了.眼中满是聪灵,姐夫待姐姐好得很,姐姐下降之后没有三年.便生了一个大胖小子.可爱极了.
"如今雪魄也择了婿,倒是好的."温仪笑语,"宝儿也快了.到时候,我这作姐姐的还是得为你参详一二."我撅嘴道:"温仪皇姐再拿我开心的,我便去向端母妃告状去了."她道:"又是来这,才不与你计较."语罢,又道:"我便是听说,今日楼归远可进宫来请安了.你我便去了芳菲殿去见见."我冷笑道:"姐姐不知,雪魄皇姐竟是亲自迎了一个和尚进来.虽是皇兄要他来的,可她不是在打楼归远的脸么"温仪扬起笑来,不知是什么意思:"长幼有序,雪魄行事,哪怕有诸多不是,便也不是你这小的可以评说一二的."我点头.绝口不提此事
等到了芳菲殿之时,雪魄果是坐在凉亭之中,与一个男子说着什么.待走进了,方才能看清.那男子约莫二十岁上下,生得也是剑眉星目,英俊不凡的.说来也不愧是武将,倒是孔武有力.还有些些舅父朱承琏一般儒雅的气度.果真是个好男儿,勿怪一向自视甚高的雪魄会选中他.他一见我与温仪来,行礼道:"臣给永昌公主请安..."我大周的帝姬,出嫁之后都会改封公主,淑和皇姐受封为永泰公主.温仪皇姐为永昌公主,和睦姐姐是昌乐公主.可不晓得雪魄出嫁了会是什么.
我蓦然意识到此人未曾与我见礼,当即便拉下脸来,厉声道:"楼归远,你好大的胆子!竟是不与孤请安!"温仪拉住我,对已伏下请罪的楼归远道:"楼大人原是不识得,这位是熙慧太妃之女,温惠长帝姬."他这才忙不迭向我请安.
雪魄看着温仪,眼中的欣喜显而易见:"皇姐回了."温仪全然不若她一般的亲昵,只道:"是呢,如今回来看一看,正巧你也择了婿,也想来看看你."
说着,温仪看了楼归远一眼,又笑道:"芊羽和楼大人必会百年好合的."雪魄脸上一红,眼中有了游移之色,仍是道:"借皇姐吉言."我不太明白她怎么了,却听温仪道:"楼大人,雪魄乃是父皇最为心疼的孩子.楼大人可是得好生对她."楼归远恭敬非常,拱手道:"是.臣必不会叫帝姬受半分的委屈."眼见雪魄的脸色愈发惨白,我莫名其妙的看着温仪,温仪的脸色也阴沉了几分.楼归远并没有说错话,故此,能叫温仪心内不快的只有雪魄了.我虽是不喜欢雪魄,但她终归是我的皇姐,再者,楼归远是外人.窥探了皇家秘事不好.当下道:"六姐姐是不是中暑了脸色这样差."她笑得勉强,附和道:"怕是有些,这天气热得很..."说着,又道:"孤得去休息了.楼大人不妨去向母后请安,皇帝弟弟怕也在呢."说罢,几乎是逃了去.楼归远自然不会再留,告辞而去.
Da带两人各自离去.温仪坐下后,分外担忧的问:"这些日子,可有男子与芊羽走得近"我思索一阵:"我与六姐姐也不是日日在一处...若是要说近,只有那个和尚了."温仪蹙起了眉,复又舒展:"罢了,定是我想多了.此事可别声张才是."我向来是听她的话的,当即点头应了
颐宁宫今儿个可热闹得很.皇兄.端母妃,淑母妃,昭母妃,欣母妃.还有母妃都在.仿佛是约好了等楼归远来一般.我与温仪见礼后,各自寻自己的母妃去了.楼归远却不见一丝局促,从容至极的行了礼.
皇帝哥哥叫了他起.笑道:"如今雪魄皇姐既是择了你,你必有过人之处.朕也是信得过皇姐的眼光."他本已站起,又恭身回答了一句"谢皇上".我不禁暗叹其家教完备.只听懿德母后道:"楼家果是知礼的一家.想来雪魄必不会被委屈.淑太妃也该安心了."淑母妃笑起来,分外的好看:"皇上与太后对楼大人既也青眼有加,臣妾岂敢不放心."说罢,看着楼归远:"况且,芊羽也欢喜楼大人不是"话间总觉得透着傲气.母妃向来不是忍得住的,道:"淑太妃之意,只要雪魄喜欢,便是太后不同意,那人是走夫贩卒你也同意."淑母妃笑得平静:"昭慧太妃怎会有这种想法皇上太后欢喜,才是最为重要的.至于芊羽的意思,仅仅只是一点点的参考."昭母妃掩住唇,道:"姐姐说的是了,皇家虽是与民间有别,到底还是父母定的.可不能由着孩子没由来得折腾."
"况且,"她话锋一转,语调依旧软绵绵的,"胡来也就罢了,牵扯到别人和自己一起受了辛苦,那可不好了.姐姐说,是也不是"我心知昭母妃是指雪魄择婿那日还要拖我相陪之事.当下扬起笑来.欣母妃笑道:"孩子做错事到底是再正常不过了.可得好生纠正过来,云霏当年也是个淘气的,如今可好了."昭和母后笑道:"永泰是个好的."又道:"楼大人,既是作了天家的女婿,一切均与往日不同.你可莫叫哀家失望."楼归远答得沉着:"是,臣必不辜负皇上太后之心."如此,两位母后才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天家的女婿,哪有那样好当的驸马是尚公主,而不是娶,说穿了就是驸马嫁给公主.要知道,驸马每一日要向公主行跪礼请安.若是想见公主还得公主传召.公主一般独居公主府,可是驸马不允纳妾,想纳妾也得公主同意.若公主身死,还得鳏居,若是再娶,皇室就会收回因为尚公主而封赏的爵位.
那一日,天还是热得很.我捏了功课去仪元殿给皇帝哥哥看.雪魄皇姐的婚事就定在中秋.如今可还早呢.我可是不好过了.皇兄如今要我做了功课便得拿给他看.我又不能驳了他的意思.只能顶着烈日去给他.
仪元殿终归是皇帝寝宫,冰盆什么的,叫书房里凉爽极了.寇立领我进去.皇兄着一身夏衫,坐在桌前看书.皇兄还未曾亲政,自然不必改奏折.他身边立着一个少年,约莫与他年岁相仿.生得好看.我气恼地行礼道:"宝儿给皇兄请安."他抬头看我,笑道:"宝儿来了."我哪理他,将功课几乎是掷在书桌上.那少年道:"臣见过温惠长帝姬."我火气正大,转头老大不客气:"你谁啊!"他笑道:"臣宇文弘."宇文弘
我挑起眉:"是宇文霁的儿子"他答道:"帝姬知晓家父"我道:"哪个不知宇文大将军骁勇善战前些年他领兵打退赫赫,你且说说,在大周哪个不知他"皇兄翻看几页功课,道:"这倒是了.若不是骠骑大将军只能有一个,朕可得封了宇文将军."我白他一眼:"皇兄只管说,不怕母后削你的,便撸了舅舅的官.到时候,倩薇绝对不会再理你了."我说得欢快,只觉得狠狠出了口恶气.宇文弘忙道:"臣代家父谢过皇上."皇兄笑道:"哪怕是不行,朕自有好的赏赐."又看我一眼,调笑道:"朕把这妹妹嫁给你可好"我再也压不住火气,双目圆睁,怒道:"你还有没有正经的!当着妹妹的面说要将我嫁给谁!雪魄皇姐可还没嫁,你慌什么!"我说得气极,脸上也不知是羞是怒,已是通红了.皇兄笑道:"朕视他为挚友,不过是调笑罢."我气得笑了:"你倒是好,他是你朋友,却又不是我朋友.皇兄如此,是坏了我的闺誉,可是要我一头触死在这儿以证清白"说罢,我忍不住哭起来.宇文弘此刻也是一脸通红,断断不知该是如何,只得讪讪告退了.
皇兄好说歹说,算是给我赔不是.我哪里肯依,扭头便要去颐宁宫告他.叫这人使坏!
我呜咽着到了懿德母后宫里.懿德母后惊上一惊,道:"宝儿怎么了"我哪还受得住,哭着说了事情的经过.懿德母后只是轻轻一笑:"母后看那宇文弘却是挺好的.宝儿不欢喜那个人"我岂能料到母后会帮着他,道:"那分明是哥哥找来欺儿臣的,儿臣才不喜欢他!"母后笑道:"只是你昭和母后还有你母妃也觉得他顶好呢."我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分明是母后母妃和皇兄一道使了坏!
我欲哭无泪,只坐在椅子上划拉着要怎么办.母后笑起来:"泽儿倒是没与你说当真是的,宝儿终归是大了不是"我明白母后说什么,脸上一红,低头不语.母后笑语:"你父皇走得早,生前又是最疼你的,你哥哥怎会不心疼你.若是你要择婿,必也得选上一个母亲们都信得过的."我不抬头道:"儿臣还小...况且这等事..."我脸上更红,也不知该如何说了.母后倒也并不多说,只说道:"宝儿也不算大,如此,当也是慢慢来罢."
此事过了不久.甘露寺传来消息,说是皇祖贵妃阮氏薨了.隆庆帝,便是我的祖父,当年盛宠舒贵妃.若非贵妃所出的六王叔有摆夷血统,如今坐在龙椅上的,就该是予澈哥哥了.
皇祖贵妃离宫多年,皇兄也没有在意此事,只吩咐了以妃礼葬于妃陵.祖父的原配皇后被废,自此没有再立过皇后,所以,与之合葬的,便只有皇祖母了.对于皇祖母,我没有一点点印象,她老人家在我出世那年便与世长辞.只是,祖母是两位母后的姑姑,这事儿我还是知道的.听大哥哥说,皇祖母很有才干,当年父皇刚即位时,皇祖母垂帘听政,记得母后们当年也是听过政的.都很厉害的.
六王叔在父皇还在的时候,许是乾元二十七年就薨了,只留下了予澈哥哥一个孩子.婶婶便加封了太妃.如今父皇的兄弟,只剩了大伯和九叔
此时已经是七月了.常言,七月流火,天气也好下来不少.我自然喜欢到上林苑去.仿佛是小时候吧,总有人牵着我在这里走.不是母妃,是父皇!父皇是最为心疼我的,似乎他曾经,叫过我一声"兰儿".我知道,那是姨妈的闺名.
我缓缓的踏着阳光,却是怎么也踏不住,一如我不只一次的梦见父皇,可等梦醒了,什么都不见了一样.父皇已经驾崩多年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再有三天,那个叫持逸的,便会远离了皇宫.不晓得他是何处吸引了雪魄,她每次与他在一块,都会笑得很开心.朋友么真的是朋友么
或许如母后说的,我不能对姐姐说什么.可是她分明是不自爱!若是传出了什么风言风语,谁知道会叫皇室蒙上什么样的耻辱!
我走得乏了,便折回栖鸾殿去.今日仿佛持逸还在宫里.若不在颐宁宫,必在芳菲殿了.如今谁又说得清是他不知礼还是雪魄不懂避嫌.此事闹开了,瞧她怎么收拾这烂摊子!
舅母进宫来了.带来了倩薇.说来舅母嫁给舅父时已是二十好几了.她是慎国公嫡女,出身委实的高.嫁给舅父不久便有孕了,那便是倩薇.过上不久,又生了一个儿子.母后说,朱家嫡系子嗣艰难,如今可好了.
倩薇年岁与我相仿,却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叫人喜欢得很.我欢喜她得很,皇帝哥哥也疼她.皇兄领着我与倩薇,本是要去太液池的.不曾想,雪魄也在,还有那个叫持逸的.
他二人虽是保持着得体的距离,持逸也是十分平静的与雪魄对答.但她笑得那样开心,从没有见过的开心.皇兄一见此,脸色便阴沉了不少.倩薇低头不看,道:"表哥,我,我有些累了,想回去找娘亲."皇兄笑得宛如没有看见此事一般,道:"既是累了,咱们便回去罢."语罢,又扬起一抹冷笑来.不知是何意味.
我哼了哼,转头看着皇兄,他的脸色那样的沉重.全然不像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皇兄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就算是耳濡母染,也是深谙帝王心术了.只是,看他的模样,怕有人得遭难了.雪魄好歹是皇室帝姬,可持逸,想要弄死一个和尚,未免太容易了.
舅母和倩薇在宫里住了一夜.我要倩薇和我住了.她倒是欢喜.
李商隐曾有诗云:"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我缓声念出这首诗,倩薇笑道:"你说的可是咱们现在如今也算是秋夕了吧"我道:"自然是了.这天气也倒是好."她点头:"我便也是如此想的.宝儿今日不太舒服么一见你就气色不佳的."我叹道:"我想起父皇来了.哪能好了"她伸手抚我的背,安慰道:"先帝最为疼你.咱们都是知道的..."我几乎又要红了眼圈:"可惜那年我太小了,根本不懂什么叫驾崩..."她宽慰道:"先帝必会知道你的心意.定会看着你的."我悠然道:"我倒是相信父皇...只是父皇怕是会被六姐姐气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