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稍稍停顿的片刻,我猛然推开他,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你真是个神经病!”
他点头微笑:“你说得对,我就是个神经病,我就是要你打我,我就是要欠你的一个耳光还你!”
我想将推开他夺门而出,他抱住我,柔声说:“在外面住得还习惯吗?我让卫斯理给你找新房子,你把工作辞了吧,太辛苦了,晚上睡觉前记得关好门,钱够不够用,我银行副卡账号里的钱我还在继续存着,你如果需要的话尽管用,没了我会再存…”
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我张口想问,他掩住我的嘴:“不要问为什么好不好?…凝夕,你说为什么无论怎样我们的结局都只能如此…”
我心里一酸,语无伦次,连自己在说什么都糊里糊涂:“其实一开始我也挺难过的,后来想想我和你的确不太合适,我不擅交际,和你又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杨静茹比我更适合你,她比我年轻,比我更像她,你娶了她说不定明年你就能抱儿子了…”更重要的其实是我给不了樵曙东那种激起青春狂热歇斯底里的爱情,他曾在丁享洁身上体验过的求而不得的爱情。
“杨静茹比你更像她…抱儿子…”他的表情仿佛听到最无稽的笑话,“原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我从来不指望你能真正了解我的心,但我以为你起码会相信我是真心爱过你,我为我们的婚姻竭尽全力地努力过…原来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的心。”
“可是,”他真的把我搞糊涂了,我迷惑地说,“你爱的本来就不是我啊…”
“滚。”他又说。
我想开门,他还挡在门口,我怯怯地望着他,刚想开口叫他让一让,他訇然迎面抱住我,我懵了,条件反射地推着他的手臂,他声音沙哑:“就十分钟,让我最后再抱抱你,十分钟后我再放你走…”
我无法抗拒这个声音,他关了灯我静静地在他怀里,听他说:“其实那个员工犯的最大的错不是弄错市调数据,而是她让我想起了你…如果,我现在和杨静茹分手,如果,从今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还能不能回到我身边?”
我沉默,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杨静茹,在她出现之前我们的婚姻早已如履薄冰,我们之间的问题也不是丁享洁,而是我和他与身俱来的世界的不同。
他见我沉默,语中带笑:“我在说什么?算了…”他放开我,“你走吧。”
回到公寓发现大门开着,而且房间的灯亮着,我心想坏了家里进贼了,拿出手机刚要报警这才发现客厅里的人是樵慕白,我进门就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大小姐,门根本没锁,这附近有很多小偷,万一进来偷东西怎么办?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你在外面。”樵慕白对我说话的口气跟以前截然不同,以前把我当做长辈,现在把我当小孩子。
早上赶着去上班,出门很匆忙:“不会有事的,家里没什么贵重物品。”
他微微一笑:“你就是贵重物品啊。”
我假装没听到,放下包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我真想马上上床昏天暗地地睡一觉,但想到还没洗澡,又浑身无力到一点都不想动,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我早就知道了,不过我想既然你有意避开我,可能是你一时不能恢复,想想那么快就向你求婚的确很不妥当,你可能会感觉太突然,可能根本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我愿意等你慢慢接受我。”他的语气非常诚恳。
对了,我忘了樵家人无所不能,樵曙东知道我在这里,樵慕白也知道,何况他本来就是个跟踪狂。
我在沙发上横躺下来:“我睡会儿,你走的时候记得帮我关上门。”
他也坐上沙发:“你在这里住得还习惯吗,这地方离你上班的地方太远了,要不要我给你找别的房子,你根本不会打理生活,桶里的衣服堆了两天也不洗,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你会不会做菜,要不要我给你找个家政阿姨来…”我没有搭腔,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凝夕,我昨天跟萱妮摊牌了,我告诉她我爱上了你,不会再和她复婚了。”
我轻轻地“嗯”了一声,继续睡觉。
他无奈地说:“你难道就没什么可说了吗?”
“她一定很生气吧。”
“她打了我一个耳光。”
“哦。”我淡淡地回应。
“你就不能说点什么吗?”他压抑着隐隐的怒气。
我睁开眼:“你希望我说些什么?叹服自己的魅力?同情萱妮的不幸?还是感激你无怨无悔的付出?”
“至少你可以说说你的看法!”
我莫名其妙地望着他:“是为了我吗?跟我有关吗?”
“白凝夕!”他言辞激烈,“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若无其事地佯装是你的看家本领吗?!难怪萱妮会说:‘你不会天真到以为她离了婚你们就会幸福快乐吗,就连樵曙东这样的男人和她结婚六年至今都不敢说真正得到过她,你又算什么?!’凝夕,我曾经认命,曾经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我对自己说:‘就这样将就着过吧。’萱妮是个好女人,她为我们的婚姻努力过,尽管结果失败透顶。我在网络上意外得知大哥早在两年前在国外秘密结婚了,听到电话访谈里的声音我心心惊胆颤,你的声音简直和丁享洁一模一样。我当时在新加坡,我发着高烧冒着大雪连夜飞回来,我刻不容缓地想见到你,为了你,我和四年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大哥联系。”
我冷冷地说:“你当时一定很失望吧,我并不是她。”
“起初是,这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如果不算上小时候印象模糊的几次接触。你在我眼里是个有点奇怪的女孩,你和我想的完全不同,我很惊讶大哥居然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女孩,而且婚后对你如此在意。我以为能把樵曙东收服的女人一定心机深沉,几次意外的接触你又彻底推翻了我的猜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当我看到你笑时,我的嘴角会无法控制弯出一个相同的弧度,当你在好奇地望着我时我无法抑制亲吻你的冲动,但我恐惧这种打破我内心岑寂的微妙情愫,就好像走在冰面上听到脚底下水流声和细碎的冰裂声。我已经不年轻了,我比谁都明白,一个人能带给我多大的快乐就能带给我多大的痛苦。我开始躲着你,当时我很矛盾,有时那个理智的自我能对你冷到冰点,连看都不看你一眼,有时那个狂热的自我却纵容自己与你独处一夜,把心底的秘密全部告诉你。
“我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且不论樵曙东不会允许我觊觎他如此在意的你,你的心里并没有我,你的心时时刻刻被你的丈夫牵动着,我不断在想怎样才能死心,怎样让自己彻底死心不再想着你,我想了一个最蠢的办法:跟别人结婚。当你劝阻我时我非常生气,你有什么权利左右我的人生?而当你兴高采烈地为我准备婚事,我却感到悲哀,当我费劲心机为你做这一切时你却丝毫不在意,押赴刑场的路上我逃婚了。但我总是给你带来麻烦,因为我,你和樵曙东总是争吵不断,他打来电话指责我勾引你,我以为我已经很小心了,没想到我已经做得这么明显了,被他一眼看穿,樵曙东对你的疑心已重到如此。为了不破坏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我只能和试婴手术怀孕成功的萱妮假装复婚。但我内心其实是很寂寞,我真的没办法忘记你,当有些女人靠近我时我会情不自禁,最初我并不了解为什么,直到后来我恍然大悟,原来是因为这些女人像你。”
☆、chapter 39
如果你不嫁给我,我会自杀
我犹是沉默,樵慕白握住我的手:“有时候见完你回来,公司有人开玩笑问我是不是恋爱了,我的心理医生说我爱上了你,卫斯理曾数次暗示我与你保持距离,樵曙东更是严厉警告我离你远一点,现在连萱妮也知道真相。凝夕,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爱你…全世界,你不能假装无动于衷,我做梦也想不到有一天你会和樵曙东离婚,我们都恢复单身。”
我手指冰冷,失魂落魄地说:“你…爱我?樵慕白,这样不好,你怎么可以爱我呢,我是你的嫂子。”
他从侧面抱住我:“这样很好啊,能重新再爱上一个人,我再也不会比现在更好了,让我像你小时候那样抱着你,我从来没有叫过你嫂子,在我心里从来没有把你当做嫂子。现在我们是一对单身男女,我们相爱有什么错?”
我抬头望着他:“你有病,”看到他的脸色我连忙补充,“你有忧郁症,你还在吃药,你像个发着高烧的人自言自语地说着梦话。”
“你怎么知道我有忧郁症,对了,你看到我去看医生,我是病了,你就是我的药,嫁给我,我的病就好了。”
我推开他站起身:“你的药从来不是我,你在遇到我以前就是病着的!你的药是丁享洁,我要跟你说多少次,你才能明白,我不是她,我让你感觉再像她我也不是她!你为了丁享洁和萱妮结婚,你为了丁享洁和萱妮离婚,你为了丁享洁向我求婚,以后你能保证不会为了丁享洁和我分手吗?”
他坚定地说:“我不会!”
我望着他缓缓摇头:“可我现在已经不相信你们了。”
他焦虑地摇着我的手臂:“凝夕,你不能因为一次婚姻失败而对全天下男人失去信心!”
“不,不是对男人失去信心,”我凝视着他,“我是对爱过丁享洁的男人失去信心了,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们了,永远永远不会相信。请你不要逼我,否则我一定会消失,我会做出让你后悔的事。”
樵慕白不敢逼我太紧,然而第二天一件事彻底刺激了我,当我走进办公室时市场部的女花痴在窃窃私语:“男人变起心来真快,前面那个离了才几天,这么快就又要娶下一个,只听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前几天看到网上那些神情落寞的照片,还以为他有多痴情呢,天涯爆料说他和杨静茹早就在一起了,地下情,搞外遇哪,樵帮主形象全毁了!”
“他本来就是演员,是真是假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啦,前几天骂他老婆出轨的现在都在同情他老婆遇人不淑,网络新闻逆转超快!”
她们在说樵曙东?
我连忙打开电脑,随便打开哪个网站,头版头条都是樵曙东即将结婚的消息。
他要结婚了,当时和我都没那么快,这次真的是迫不及待了。
午休时我的电话响了,是小梦打来的,说樵曙东让助理叫她回去,升了部门经理还加薪,她在电话里感激涕零,我却提不起精神。整个下午我的手机一直在响,接起来都是晟宇公司员工还有部门经理打来的,找尽借口给我和樵曙东制造见面的机会,我想我该换号码了。
晚上下班时一辆宝马像过去一个星期内的每天那样停在公司门口,我经过时陆哲叫住了我:“凝夕,你今天下班晚,我都等了你一个小时了,就让我送你回家吧。”
他是我们公司的一个客户,因为有次订单出了差错谈工作认识的。
我独自往前走,他下了车拉我:“你这人真的好冷,难怪叫‘凝夕’,要是冬天遇到你一定会下雪。”
我冷着脸,他跟着我走:“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我突然回头问他:“你爱过丁享洁吗?”
他被我问得莫名其妙:“那是谁?我为什么要爱她?”
我重复:“丁享洁,甲乙丙丁的丁,享受的享,洁净的洁。你爱她吗?”
他诧异地看着我:“她是谁?你们公司新来的同事?我根本不认识,问这干嘛?”
我说:“我们去吃饭吧。”
我们就这样成了男女朋友,陆哲这个人家境不错,他是个私营业主,人有时有点小幽默,但和他在一起的时间味同嚼蜡,他会反复说着他的生意经和工厂运作,他这个人乏味,然而稳妥,就像白米饭一样不会吃腻,我想这就是人生。
他对我不可谓不用心,他会每天来公司接我,带我去吃饭,耐心陪我逛街,他所谓的惊喜在我眼中却像被看穿门道的魔术,然而我会配合着装出惊喜的样子。
我们之间不会有争吵和冲突,一切都按部就班一帆风顺。然而没有悸动,心底总是爽然若失地缺了一角,见过大海的人怎么会甘于只在溪流里畅游?易地而处,想到樵曙东在经历了丁享洁以后跟我在一起就像我和陆哲在一起一样乏味,我终于原谅了他。
樵慕白出差一趟回来找我,我和陆哲牵手出现在他面前,他最初难以置信,不断问我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望着他反复说:“你没错,你很好,是你太好了,我不敢高攀。”
他心急如焚:“那你想要坏成什么样子呢,你到底想要我怎样做,你才可以接受我?”
我摇头:“你不需要为我做任何改变,你条件这么好,完全没必要找我这样的。”
他执迷不悟:“我不要好的,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我冷冷地望着他:“可我就不喜欢你这样的!”
我告诉他可能很快就要和陆哲见家长,如果顺利的话我们年底就要结婚了,他冲我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嫁给我?”
我沉思片刻告诉他:“因为我不想再走丁享洁的老路了,我已经走了她的路嫁给樵曙东了,我不能再走她的路爱上你。”
他苦苦哀求:“不要那么快做下决定,你和那个陆哲认识才几天,你这么能这么草率地下定决心嫁给他?”
“我和樵曙东认识两年按部就班地谈恋爱结婚,结果还是离婚了,我看不清你们男人,会变的始终会变的。”其实我也不是真的喜欢陆哲打算跟他结婚,我只是不希望樵慕白继续纠缠着我,他比樵曙东更像丁享洁的幽灵。
他临走时对我说:“我不能没有你,如果你不嫁给我,我会自杀。”
我又好气又好笑:“这世上不会有谁不能没有谁,缺了谁地球照样转动,你该去看心理医生了。”
他神情自若,非常平静:“我绝不是吓唬你,也不是威胁你,如果你嫁给别人,我真的会死的。”
第二天下午我处理订单时手机响了,我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在跳动,我关了静音。
下午四点,市场部主管把我叫去郑重其事地反复交代:“待会儿有个大客户要来,说已经在路上了,指名要你一个人接待,你悠着点啊,检测中心一年的业务就靠他了,如果成了我给你加薪提成。”
我忐忑不安,心想刚来公司不久怎么会有客户要指名我接待,还是一个人,看到樵曙东在会客室时那感觉真崩溃,莫非定律,最不想见的人总是常常在你眼前出现。
我转身就走,起身一把拉住我:“我外公生病住在医院里,医生说他情况不好,他要见你最后一面。”
我看着他:“让杨静茹去吧,她最合适,而且我还要工作。”
他焦灼地看着我:“凝夕,我知道你不想见我,可这是他老人家最后的心愿了,他不认识杨静茹,他不懂网络,不知道我和你分手了,他也无法理解离婚,我根本没办法向他解释,我也从来没把其他女人带到他面前,他只知道你。”
“包括丁享洁,你也从没把她带到你外公面前吗?”
“对!”他坚定地点头。
这个回答让我心里好受了点,樵曙东看我神情开始犹疑,马上将我拉出会客室。
我在医院里送了那位老人家最后一程,樵曙东的外公是个红光满面的老顽童,樵老太太不怎么喜欢我,他却不一样,他是个在山里种地的小老头,烟斗不离身,每次见面都会给我很多他庄家地里种出来的东西,每时每刻都是笑嘻嘻的,他会给我唱歌,甚至还会陪我玩游戏,他跟樵家其他人比起来更像我的亲人。
临走前他将我的手交到樵曙东手中,我看到他瘦骨如柴的双手凸着蓝色的青筋,断断续续地说:“曙东…凝夕…你们一定、要好好过日子…”
他整个人瘦得我差点认不出来,我害怕得想往后退,樵曙东搂住我:“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我们会幸福的。”
不幸中之大幸,外公他走得毫无痛苦,护士为他盖上被单,从德国赶回来的樵老太太在床前痛哭被人搀扶下去休息,樵曙东默哀数分钟后说:“是肺癌晚期,都怪我从来没有想起过带老人家去正规大医院检查。”
我劝他说:“别太难过了,老人家年纪也大了,他一定是找外婆去地下会合了,他走得心甘情愿…”
我正说着话,他出其不意地吻住了我,我的脸颊感受到了他沁凉的眼泪。
☆、chapter 40
嫁给我好吗?答应和我在一起好吗?
外公去世医院里还有很多杂事要处理,很多从国外赶来探病的客人并不清楚我和樵曙东离婚的事,见到我就打招呼开始寒暄,我只好负责接待。再次打开手机已是十二点钟,居然有上百通未接电话,开始一排号码是樵慕白,后来的号码都是陌生号码。我对着号码发呆,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我接起来,是樵慕白:“你在哪?”他的声音很平静。
“在外面。”
“刚才给你打电话为什么没有接?”
“不想接就不接,打不打是你的权利,接不接是我的权利。”我冷漠地说。
他的声音犹如死水微澜,“我去你们公司找你,他们说你早就走了,你没有回家,十二点了,今晚你不回家了吗,你和陆哲要同居了吗?”
我正走在医院走廊上,夜深了,在见证死亡后,那种很长而又空旷的走廊很容易联想到灵异事件,樵慕白的声音还在电话那头响着,我放下了电话,因为我好像…看到丁享洁的幽灵了。
她一头披肩长发如瀑布般流泻而下,一身白色长裙,我与她擦肩而过,仿佛曾经在凉平别墅浴缸里那个诡异的梦。
我在她身上移不开目光,望着她的背影出神,她突然回头,我被吓了一跳,她和气地问:“不好意思,请问602VIP病房怎么走?”
那就是樵曙东外公的病房!循着还未消散的死亡气息,丁享洁你的幽灵真的要回来找寻樵曙东吗?
我手心出汗,她得不到回答,诧异地耸耸肩往前走到值班台,值班室的护士突然叫道:“你…你就是樵曙东那未婚妻杨静茹吧,你那MV《浮生若梦》好好听啊,我前几天刚去买了!给我签个名吧!”
我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杨静茹。
事情办得差不多了,人家正牌女主角都出场了,留下当女配就太没意思了。
三天后,她就要和樵曙东结婚了。
我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离开医院,好不容易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家,在路上下起磅礴大雨,雨势忽大,像是从天上一瓢瓢倒下来,只见整个城市已出于风雨飘摇之中,大雨如注。
在车上我才想到和樵慕白的那通电话,拿出手机一看,那通电话还继续通着!
我把手机挨到耳朵旁,只能听到一片簌簌的水声,我叫着:“樵慕白!樵慕白!”
没有人回答我,我用手机拨了他家的座机号码,我骤然想起他的话:“我不能没有你,如果你不嫁给我,我会自杀。”
“我绝不是吓唬你,也不是威胁你,如果你嫁给别人,我真的会死的。”
“师傅请掉头!”我喊道,一路上我不断祈祷只是我想太多,樵慕白根本没有自杀,他只不过是睡着了,没听到铃声,或者,就算他要自杀拜托在我知道的地方自杀吧,好歹深更半夜我知道去哪找他。
我远远地看见他家三楼的灯开着,还好门没关,我冲进盥洗室,他背对着我,淋浴的喷头正漫天漫地地下着雨,地上已是触目惊心的血泊,洗漱台上放着一片沾血的剃须刀,我尖叫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他已经站不稳,迎面倒在我身上,我冲他喊道:“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
他对我惨然微笑:“反正我早就不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了,错过你,我想我这辈子再也不可能真心去爱了…”
他将我拉进喷头下,我浑身都湿了,我和他站在喷头下的雨中,他将我的身体压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吻着我,他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吻着我,他拉住我的手,伤口猩红色的液体汩汩流到我的手上:“…”
我声嘶力竭地喊道:“我答应,我答应你!”
他的嘴唇停顿在我的唇畔,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望着我缓缓倒下去!
我一时慌乱,脑中无数个念头撞击,好半天才理清思路,急忙关了喷头,这又不是商品房,附近根本没有邻居可以求救,我打120叫救护车,接不通,就算接通也不知道人什么时候到。我可以开车,但我不知道他们家车钥匙放在哪里…我要先给他止血,不知道急救箱在哪里,我头脑一片空白地帮樵慕白擦干身上的水,他转醒过来,我惊喜地叫道:“樵慕白!”
“你不要哭了…都怪我把你吓到了…我真的没事…”他断断续续的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我这才发现我在哭,我浑身发抖,从没遇到这样的事。
我扶着他走出浴室,我冲进他的房间拿了干净的衣服给他换洗,给他消毒,用绷带为他包扎伤口,他望着我俯身吻住我:“我们赶快结婚吧,明天就去领证,民政局一开门就去。”他开心得像个孩子,得了块想了很久的糖。
我推开他:“别闹了,小心伤口裂开,我弄得不好,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他满不在乎地说:“去什么医院,我现在好得不得了!”
我瞬间发飙:“万一伤口恶化怎么办!你不去我现在就回家,然后再也不理你!”
“好好好,去去去,”他马上说,“那你先去换身衣服,主卧第二只柜子。”
我想那一定是萱妮的衣服,但实在没办法,总不能穿着湿衣服去医院吧,我看到衣柜里有个格子里放着还挂着吊牌的内衣裤,应该还是新的,先穿了再说大不了以后再赔新的还给萱妮。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从没见过这样大的雨,我们虽然撑了伞,仍是被斜扑过来的雨淋湿,我上了驾驶座:“我开车吧,你手伤了。”打开手机看到樵曙东的未接电话发呆,他蛮横地夺过手机关机:“以后和我在一起,不准再想别的男人!”
汽车在夜幕中行驶,挡风玻璃汇集粼粼的河流,他坐在副驾驶座喋喋不休地说着话:“你穿这件风衣真好看,大小合身吗?”
“…这是给我买的?”
“那当然,房间整个衣柜的衣服都是给你买的,你什么东西我都帮你买好了,我很早就开始想以后要怎么和你生活,结婚以后我们在中国的时间也不会太多,我们可以住在国外,哪个国家都可以,你放心,我会对你很好很好,我会做个很好很好的丈夫…”
我望着兴高采烈的他,我这才想起刚刚我已经答应了他的求婚,听人说刚失恋的人就像拔光牙齿的人吃牛排,有气无力。我真不明白不过就是答应嫁给他而已,有什么可高兴的?娶我又不是拿诺贝尔奖。
今晚的情况太特殊了,我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不答应就是逼着他去死,想到当初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以及后来的相处,虽然因为樵曙东的猜忌对他存着一种特殊的好奇。然而,我始终不曾想过跟他有可能,我忍不住想如果在正常情况下呢?如果我先遇到的樵慕白,我会不会爱上他?
他从来没那么多的话,那个沉默寡言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樵慕白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他以前和丁享洁谈恋爱时就是这个样子吧,年轻阳光,意气风发,他也曾对她微笑着讲过同样的话。
我真的要嫁给这个男人吗?我能保证自己不会再次走进死胡同?这一次的选择会不会依旧是错的?
在我眼前展现的是沉睡的城市,一辆货车仿佛潜伏在暗夜中的巨兽突袭迎面而来,极度震惊的瞬间甚至能瞥见司机惊恐骤缩的瞳孔,樵慕白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小心!”惊心动魄“砰”一声撞击!
凛冽的山风嘶吼着,仿佛一个人的呼唤,在高度拉伸的神经背后,记忆是头顶盘旋的一只秃鹰,再三徘徊,终于栖息下来,再三徘徊,终于栖息下来,我仿佛听到尖锐的撞击和碎裂声,货车所向披靡地撞向失忆那间困住我的暗黑的玻璃房子,玻璃上纵裂出无数裂痕,直到分崩离析,记忆的拼图才真正接榫出完整的图案。
一片黑暗,我又进入纷乱的梦中,我梦见我坐在关山别墅的卧室里梳头,樵曙东拎起一件晚礼服对我说:“穿这件怎么样?”我接过衣服对着镜子对比,突然镜子里的脸变了,那张脸跟杨静茹的脸一模一样,但是我清楚那不是杨静茹…
樵曙东拉起我的手说:“我爱你。”他低头吻住了我,我不停地问他:“你爱的是谁?”“你到底爱的是谁?”他一直犹豫着不回答,镜子那张脸带着恶意的笑冷冷旁观。
又梦到广阔无边的海,视野无边无际地延伸进梦中的魔宫花园,平坦的草地,花木扶疏的庭院,那一棵八重红彼岸缓缓落着血腥色的花瓣,我在那棵树下仿佛要埋葬什么东西,挖一个很大的坑,不知道为什么我从里面挖出一具尸体,那张脸跟杨静茹的脸一模一样,但是我清楚那不是杨静茹…瞬间画面切换,要被埋葬的是我!
记忆犹如团集的黑色大鸟挥动着鞭子般细长的翅发出无数尖锐的嘶吼汇入山谷一般空旷的脑海,我的身体一震,从梦中醒来。
☆、chapter 41
你到底是谁?
黑暗中纷沓而至的人声:“…从脑部断层扫描核磁共振显影的检查结果看来,她的海马体有出血的状况,不排除失忆的可能…至于会不会有脑震荡,这要看她醒来的状况…”
有个男人焦急的声音:“那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我睁开眼,樵慕白冲到我的病床前:“你还好吧,还认识我吧。”
我迷惘地望了他一会儿,他很着急:“喂,你真失忆了…你一个小时前刚答应我的求婚,不会不记得我是谁了吧?”
我淡淡地说:“樵慕白你脑残了吧。”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你真的还认识我?凝夕…你真的还认识我?”
我轻轻“嗯。”了一声。
我坚持说我没事,但樵慕白还是让医生给我做了很多检查,确定我没事才放我回家,出院回家路上他不停问我:“你真的没失忆啊?”
我每次的回答都是:“樵慕白,你狗血偶像剧看太多了吧!”
回到家里打开手机接到陆哲的电话:“昨天你去哪里了?”
“在一个朋友家住了几天。”
“我爸妈这几天回家了,我告诉他们我交了女朋友,你要见见他们吗?”
我想了想说好,他订了吃饭的餐厅。
我给樵慕白打电话,他很高兴:“你还是第一次给我打电话…你还记得我是谁吧?”
“无聊!”
“现在在干嘛?”
我深吸一口气:“樵慕白,昨晚我想过了,我们终究不太适合,勉强在一起不会幸福的。今天我要见陆哲的父母谈结婚的事,我会嫁给他,如果你要自杀我就报警或者打电话让樵曙东找人24小时跟着你,如果你真死了也随便你吧。”在他说话之前我挂断了电话。
晚餐约在一家咖啡厅的包厢,陆家父母都很开明,表示只要儿子喜欢他们也没意见,正谈到高兴之际,樵慕白突然冲了进来,目中无人地拉了我就走,陆哲气愤地拦住他:“又是你!凝夕正跟我父母谈结婚的事,你算哪根葱,又来搅局!”
我突觉樵慕白神态异于寻常,心上涌上莫名不详的预感,下一刻他牵着我的手奔出咖啡馆。
他开着车在车水马龙的街上行驶,我拍着车门叫道:“停车!停车!”
他恍若未闻,继续开着车,不知过了多久,沿着两旁种满梧桐的沥青大道,他将车拐进一个弄堂口,望进去里面有一个很大的池塘,依稀暮色中路灯散发着苍白的光,里面都是些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
樵慕白望着我:“我曾在一年除夕夜在这等过她,在风雪里听着炮仗声,她家房子里灯光很亮,远远看着她穿着笨重的棉衣戴着围巾走近,心里却感觉那么亲切温暖。在她消失的那三年我每次每次经过这附近都会过来,看到这里仿佛就像看到她的人…有个问题,我第一次见面就想要问你,现在我觉得在这里问最合适,”他郑重其事地顿了顿,“…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我冷冷地说:“白凝夕。”
他望着我:“那么白凝夕是谁?是的,我和白凝夕从小相识,也认识她的父母,正是这一点让我从见到你的第一面起对你的身份深信不疑。然而与你几番接触我早就开始怀疑你的身份。你的声音太像丁享洁了,不仅是声音,性格和背影都太像了…”
“这三点像的人太多了吧!”我反驳。
“的确,”他说,“我一直以为是我在疑邻盗斧,因为一开始觉得像才会觉得越来越像,但是后来零零碎碎很多蛛丝马迹都警示了我,比如说大哥为什么要和你在国外秘密结婚,亲朋好友一个也不通知,比如说他如此介意我和你的接触,还有后来的种种。这世上不可能有那么多巧合,白凝夕的父母早在空难中去世,所以我专程去美国找到了白凝夕的亲生姨妈,请她亲自来中国一趟证明你的身份,她见过你之后对我说你千真万确就是她的亲生外甥女白凝夕,然而她并未真正打消我的疑虑,因为我发现她先生也就是白凝夕的姨父为了在香港上市公司向樵曙东借了五千万,大哥不是轻易会借人这么大笔钱的人,他是个精明的商人,要想让他付出一定要有回报。而且据我所知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给白凝夕的姨妈钱了,给一次还可以说为了亲戚面子,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只能说明他给的是——封口费,他要封住她的口,不让她揭穿你的身份。”
我冲他喊道:“樵慕白,丁享洁已经死了!你亲眼看到的!而且我跟她长得根本不像!”
“是吗?容貌是可以改变的,丁享洁在盘山公路上出车祸,我赶到医院时她已经毁容了!而且,我从来没有亲眼看到她的尸体,当时医生宣布她脑死亡我崩溃了,病了三天三夜醒来后樵曙东已将她的尸体火化,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交到我手上的只剩骨灰。Q大校庆时那位教授“脑死与心死”的课题报告提醒了我,他说即使脑死亡仍还有复活的可能。我用英文与他交流,他透露在国际医学年会上遇到一位见证脑死亡复活的瑞士瓦莱医院教授,瑞士瓦莱医院,你当年发生登山事故不就是被我大哥送进那里的吗,我又前往瑞士找到那位教授,然而他一再坚持职业道德不愿透露病人隐私。”
我疲倦地说:“一切只是你的推测而已。”
他执着地说:“我也这样以为,我以为我会永远带着这份猜疑直到进入坟墓,我想也好吧,就让我以为她永远活着,然而今天我找到最确实的证据!”
他拿出一份英文报纸的复印稿:“这是我拜托一位欧洲朋友找到的,他用邮件发过来我打印出来。”
我说:“我不懂英文。”
他说:“没关系,你看得懂拼音就好,这个名字你拼出来。”
他指了指报纸上几个字母:Baizhenghua…
“白振华,我父亲的名字。”
他纠正:“是白凝夕父亲的名字,那么这个名字呢?”
Jiangmengqiu…
“蒋孟秋,我母亲的名字。”
“是白凝夕母亲的名字。”
“这到底是什么?”
“你念他们之后的那个名字。”
“Bainingxi,白凝夕,这到底是什么?!”
樵慕白眼神深邃地望着我:“这张二十多年前的欧洲报纸刊登了当年那场空难的死亡名单…白凝夕早在二十几年前就已经和她的父母一起死于空难,而你这个在国外因登山事故和樵曙东相识秘密结婚两年才被带回国的新娘到底是谁呢?我早就怀疑你的身份了,因为知道我和丁丁是兄妹,所以我偷偷验了我们的DNA,报告结果证明我们毫无血缘关系才压下我的怀疑,直到我发现这个证据!”他的声音哽咽了,“丁丁?…你是丁享洁吗?”
我望着他,许久许久,缓缓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以为我不爱你了,对你放手了,那么,你要常常回头,出其不意,在街口的某一角落你会发现我一定一定还跟着你…那么你就会知道我一直在等你。”
我们在车内热泪盈眶地相拥亲吻着彼此。
让一切回到最初。
七年前,Q大。
第一部完
to be continue
第二部:丁享洁
第二部是以丁享洁的视角说故事。
☆、chapter 42
昨晚,我又梦到Q大校园了
昨晚,我又梦到Q大校园了,我在15路公交车上听到那一声:“学院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票价一元…”在车上挤得快要变形的我和奶茶提着大的小的包,长的方的盒摇摇晃晃地走在巴士扬长而去的黑尘中,奶茶就会引用白居易的《卖炭翁》:“…满面尘灰烟土色,两鬓苍苍十指黑。”来自娱自乐,我从来不兴抖文,也不懂诗这玩意儿,就算以前学过,每次奶茶引用,我总是冷不丁地问她:“我跟它们真的很熟吗?”把奶茶问得极为无语,当时我的愚昧无知在俺们寝室是中外闻名的。
不骗你们,一次看古装剧,我很自然地冒出一句:“功高盖主是什么意思?”我们寝室其余几只发出啧啧称赞:“天哪,椰子,你还是中国人不是?”至于我们寝室最为博学多才的也是我最为死党的闺蜜奶茶愣愣地望着我半天才说:“你开什么国际玩笑…”我拼命往嘴里塞着小零食的手停在半空,嘴巴含糊不清:“身为中国人就一定要知道功高盖主是什么意思吗?”
忘了介绍,奶茶是我从高中就结交的狐朋狗友,至于她的真名,对不住,由于过于年代久远,我实在不记得她的名字了,只记得她好像姓金,后来她交的小男朋友姓吕,被我们尊称为“双口同学”,而他们两位则被我们封为“铝合金”。
我就是椰子,因为我的皮肤很白,而我的头发很黑,不知道是哪个天才奇迹般地把这两者结合在一起,久而久之这个名字就叫开了,我们俩高中在班里别提有多傻了,是班里公认的“猪头姐妹花”,我的大名叫丁享洁,不过我身边的人一般都叫我椰子,我想很多年后,阿晶大姐,奶茶还有我所有的朋友们一定不记得丁享洁是谁,但是他们一定会记得“椰子”是谁。
还记得奶茶对我说:“椰子,我觉得你们真是奇怪,你妈妈只有你一个女儿,樵慕白呢,注定就是要回家继承家业的,你们明摆着以后不会在一起现在干嘛死活在一起,就不怕以后放不下?”
当时我还笑嘻嘻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放不下,我们不是还立誓要一起嫁个有钱人吗?”
奶茶说:“如果放得下,你们现在又何必要在一起?”
一句话就能噎死我。那时我们多爱钱啊,满脑里都是嫁个有钱人,从身价500万起跳,否则不予考虑,奶茶对我说:“以后只要碰到有钱人,不管喜不喜欢,多老多丑,我都嫁!”
我也这样想着,后来和樵慕白在一起,我就常常用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无辜地望着他,问他为什么他和言情小说里差这么多,其他都可以凑合,只是经济上就那么了一点了…他就会猛敲着我的脑壳:“丫头,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虽然不是有钱人,也可以让你幸福的。”
年轻真是轻薄,现在我曾想要的都有了才知道。
还记得那时的MP3里放着五月天的《突然好想你》,走调了,但是很响很开心,那是我的笑声:“走了,走了!”这是我的口头禅,每次樵慕白唱歌我就会冲着他这样喊,走调了。樵慕白的声音像是哄孩子,在梦里听不清楚:“哎,丁丁,别捣乱,小孩子,到一边去…”我把MP3从他的嘴边夺过去:“樵慕白,好难听啊…”
阿信唱道:“…最怕此生,已经决定自己过没有你,却又突然听到你的消息。”
走在旧时明月路,校园很黑,一对对身影在移动,一楼食堂的纯平电视放着樵慕白最爱看的NBA。
和他相遇的地方,他唱的歌,他爱看的电视,第一次见面的情形,都在我的梦寐里出现了许多次,反反复复。
可是过了这么久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没能再梦到樵慕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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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次在梦里反复重演的蒙太奇,大二那年,在教室后排临窗刷刷地抄着笔记,教室里很吵,快要下课了,大家都没心思做功课。可是过几天就要期中考试了我可不想挂科,我的手一会儿拿着笔伸向那本抽屉的《高级综合英语》,一会儿伸向手机,上面是今天要看的言情小说。
昨晚俺们寝室开了一晚上的卧谈会,我头疼地要命,扶着脑袋,连拿出本书装装样子也懒得,奶茶却是精神抖擞地摇着我,我不耐烦地问:“干嘛!!!”只见她无比委屈地撅着嘴巴,她只会对我这样,因为她这一招只对我屡试不爽,我马上投降:“奶茶妹子,不要生气了…来,给大爷笑一个!”她貌似不领情扭过头去,其实早就乐翻了。
那家伙消停了还是忍不住鬼鬼祟祟对我说:“纪老头终于走了……今天据说来了一个帅哥老师,我都打听好了,年方二十六…和我们刚好是适婚年龄哦…而且貌似没有女朋友哦…”纪老头是我们以前的英文老师,只见她两眼放光,锃亮的瞳孔写满“帅哥”两字,两个“哦”拉得死长,我出其不意地喊道:“你口水流下来了!”奶茶反射性地在下巴摸索着,下一秒樵慕白居然刚好走进教室,平日里酷爱装淑女勾引良家妇男的我俩都傻眼了,眼睁睁地看着他嘴角附近一根肌肉一抽情不自禁地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那时有多懒啊,用小猪麦兜的话讲就是比屁股还懒。每天只知道抱着电脑看网络小说看泡沫剧玩QQ游戏,上课干嘛,睡觉!到了临考几天才匆匆忙忙地抄笔记,半个学期忽悠过去,期中挂了两门。我的成绩在进系里时是第一名,结果被叫去谈话,老班苦口婆心,声泪俱下,认真想想真觉得对不起家里,来上大学的学费除了妈妈省吃俭用还要靠学校贷款和助学金。老班的话搞得我一个星期都不能正常玩乐,捧着书本老实了数日,每日以泪洗面,愁眉不展,奶茶看到我这副样子还以为我闹失恋了,趁着无人一再问我原因,一再疑问:“就这样?就这样啊!切!无病□也表这样,来,姐姐带你去看轮滑一族的帅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