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您不容易,我知道这个家一直您在支撑,虽然无法发自内心地爱你,但我发自内心地敬佩您。我尊重你是我母亲对你一忍再忍也请您不要侮辱我的智商!绑架樵慕白的事情是您做的吧?从一开始我就想不通为什么绑匪偏偏指定要丁享洁去赎人,除非绑匪的目的根本不在钱,我隐隐感觉这不会是外人做的。您很高明,机关算尽成就了那一场捉奸记,樵慕白和丁享洁什么都没做,你发来的照片把我逼到离疯不远,这么周密的计划可惜出了两个bug,你在国外的账户近期多出十亿,还有绑匪绑架他们的别墅曾经就在您的名下。”
“荒唐!一个儿子竟然疑心自己母亲到如此地步!”樵老太太严厉斥责。
“是荒唐啊,一个母亲亲手害死亲生儿子的孩子难道就不荒唐了吗,那个老中医是你买通的吧,是他私底下告诉我丁享洁的孩子只有一个月让我怀疑丁享洁她怀的不是我的孩子!诚然,因为她的抑郁症正在吃药为了她的身体,也许我们最后不会留下这个孩子,也许没有你意外还是会发生,但我还是要恨你的毒蝎心肠。我已经在努力压抑怒火了,我不想再见到你了,那个家我也不准备回去了,她要休息了,请你走吧。”
樵老太太惨然微笑:“原来,这辈子,无论做妻子还是做母亲,我都失败得可怜。但你不要以为以后可以平安度日,我也不是好欺负的,韩樱的女儿如果真像你看到的那么简单,我二十几年前我也不至于输得一败涂地,你会很可怜,对一个心里根本你的人像个无底洞不断不断付出你的感情,呵,毕竟是母子,我们异心却同命。祝你好运。”
当天下午樵曙东带着发着高烧的我住进蓝岸公馆,我病得迷迷糊糊,气血亏虚使我得了流产后忧郁症,刚流产几天医生不敢给我开一些流产禁用的抗忧郁药物。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有一晚我勉强睡着了,我又梦到Q大校园了,校园很黑,一对对身影在移动,一楼食堂的纯平电视放着樵慕白最爱看的NBA,MP3里放着五月天的《突然好想你》,阿信唱道:“…最怕此生,已经决定自己过没有你,却又突然听到你的消息。”
我拖着旅行箱在公交站牌下等待,迎面驶来一辆15路公交车,梦中的视觉效果仿佛是要把我撞死,车在我面前停下又重重关上门,停下又重重关上门。
那一声:“学院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票价一元…”
失恋让我流泪,但失眠会让我痛不欲生。我痛苦地抽泣着,直到吵醒了樵曙东,他马上打电话叫家庭医生,他把我抱起来:“别哭了,医生已经在路上了,可能你已经对这种抗抑郁药产生抗药性,我会治好你的病的。”
我流着泪:“我真的想死,我不知道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死了都不会再痛苦了…”
“丁享洁,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放下这边的工作带你到国外去,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怀疑你了,”他握住我的手,“让我试着给你幸福好吗,我爱你。”
“那我恳求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爱我,我有时觉得自己像是天上的风筝,看起来在天上飞得很好,线却被你一手牵着,你随时随地都可能收紧我身后的线。有时候走在十字路口,我突然那么想要一辆汽车冲过来把我撞得血肉横飞,以狠狠报复你这种以爱为名实则为满足自我令人窒息的欲/望。”
他脸色骤变:“丁享洁,你不会的,答应我你不会的对不对?!”
“我们离婚吧,这段婚姻实在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离婚我只带我带来的东西,你的钱我没兴趣。”
他轻问我:“为什么你就是不爱我?”
“没有为什么啊,”我彻骨疲倦,“你条件再好总有个人不爱你,你再为所欲为也总有你得不到的。”
“我不会离婚的,”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当初会和你结婚就没想过离婚,如果你真为了樵慕白好,就该留在我身边好好对我,否则我也不知道我会使出什么卑鄙的手段,也许哪天我也真会绑了他再杀了他,欣赏欣赏你的心碎了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我惊恐地望着他,他的口气缓和下来:“大晚上的,说这些干嘛,我不想把慕白怎么样,你也没有想要离开我对不对?”
医生来给我开了很多抗忧郁的药,在镇定剂的作用下我睡着了,第二天,第三天,樵曙东会打电话提醒我按时吃药,原来快乐也可以靠药丸来制造,让我暂时忘却了母亲的死,樵慕白的离去和孩子的流逝。有时候我会很快乐,亢奋得有些过头,那种快乐让人内心隐隐惴惴不安,仿佛透支。樵曙东说得对,我的确是个病态的女子,有时候我会逛一下午的商场,买很多很多衣服,鞋子和包包,刷樵曙东的附卡,不买对的,只卖贵的是我的原则,整个下午把他给我的全部附卡都刷爆了。
我以为会激怒他,晚上吃饭时他说:“都是我不好,没考虑到你的需要,这是我让小吴办的无限卡,你拿着先用以后还有什么需要再跟我说。”
他握住我的手:“等我这几天把事情处理好了带你出去旅行,随便哪里都可以,我也该带你出去度蜜月了。”
他定的地方很近就在厦门,坐飞机不到两小时,他的心情不错,一路为我安排好饮食住宿,出去玩连电话也难得接一个。这是白天,可到了晚上我的心被紧紧揪着,这已经过了我流产后的一个月,在蓝岸公馆的时候每晚我们都是背对背睡,这种姿势是夫妻同床异梦的最好阐释,我喜欢睡在床的最里面,有时候睡梦中他抱住我在我身上摸索我会莫名恐惧,我常常会大半夜起来睡沙发,醒来时我睡在床上,他睡沙发上。
然而他似乎并不急着碰我,开始几天他仿佛又恢复了我和他在国外的某段时期,他对我无微不至却又彬彬有礼,好几天什么也没发生。他带我去了鼓浪屿,我要他给我拍很多很多照片,我像是个最土的观光客,迫切地留下自己在每处经过的证明。
樵曙东带我去了鼓浪屿上寄明信片的慢递店,我对着明信片发呆,我能写给谁呢?我抬眼瞥见樵曙东,他正专注地在明信片上——不像写字,像是勾画,神情温柔,他是要寄给谁呢,可能是他的初恋吧,许多年前樵曙东遇到一名女子,像是樵缪成爱我妈妈那样,他深切地爱过她,然后失去了她才会变得这么喜怒无常。
每个人一生都会爱一个人,一个就足矣,无论结婚生子就算最后连自己也忘了自己在等什么,他都会一直等着她。
总有一个人在等你。
我在慢递片上写上:“你还在等我吗?”我将明信片地址栏写上“Q大教师公寓”交给大叔,大叔说:“要寄给谁?要多少年后慢递?”
我沉思片刻:“永久,永远不寄出。”
那一晚我在下沉式浴缸里睡着了,水一直放着,很温暖的水,安心地像是睡在母亲的子宫里,那一缕缕血痕在水中衬着雪白的瓷显得格外触目,化开又被冲散,“嗒!嗒!嗒!”犹如疏疏的寒漏,我的意识一点点逐渐恍惚,好像变成一尾轻盈的羽毛被温柔的微风托着,意识也逐渐飘远,眼前的一切混沌模糊。
樵曙东终究撞开了门,将我从浴缸里抱起来,我一直在冒冷汗不停发抖,任何放弃生命的行为都需要历经巨大的痛苦,不管是割腕跳楼吞安眠药,都一样。
我又梦到Q大,梦到15路公交,梦到有人在我耳边唱《突然好想你》,梦到小时候去游乐园妈妈给我买的棉花糖,看起来像一大片云,吃着吃着就没了,云彩飘走了…
我将生命中所有的快乐都梦了一遍,醒来时发现还在这个人世,在医院,我的手腕上绑着绷带,在微明的光线中樵曙东的青金石袖扣仿佛幽暗中的眼睛忽闪幽冥,我听见他在冷笑:“我就奇怪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听话,我要你跟我来厦门你就来,原来你打的就是这个主意,看来我真该试试为难为难樵慕白,否则你还真以为我不能拿你怎么样!”
“不关他的事,他和我们之间的事没有关系,”我直视着他,“我和他之间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他点头:“你只知道他,你只知道你自己,瞧你多三贞九烈啊,人都嫁我了有过我的孩子到了今天还为他自杀!看看他为你做了什么!他要和你好朋友结婚了,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他和另一个女人做我们之间做过的那些事,会有盛大的婚礼,有一天你那好朋友会怀上他的孩子,你以为他还记得你是谁吗,你要眼睁睁看着那孩子在你面前跑来跑去,一点点长大,真可爱…”
我捂住耳朵放声尖叫,他带着冷淡的笑意握住我纤弱的手腕:“也许只有那一刻你才能体会我此刻的心情,我怎么舍得让你死呢,放心,我会一直陪你走下去。你若自杀,我便陪葬。”
☆、77chapter 77
他有什么遗言甚至要避开妻子和两个儿子交代我呢?
回到Y城是樵缪成六十九岁生日,这不是整生日,奇怪的是,一向低调的樵老先生提出要用游轮晚会的形式庆祝生日,樵曙东本来不愿意我去,但樵老爷子亲自打来电话邀请,说这次生日樵老太太不在国内,好说歹说一定要我参加。
那正是樱花盛开的时节,庭院里那株八重红彼岸开得异常妖娆,当天傍晚我看到一只巨大华丽的银色邮轮停泊在关山别墅的码头,犹如电影中的泰坦尼克号,这是只六星级豪华游轮,船身一排射灯照耀得水面泛出温润的珍珠灰,船尾用黑漆刷出游艇的名字:“回光号”,多诡异的船名啊,让人忍不住想起“回光返照”。
在主船舱后面是足足千余平方尺的空甲板,夏天可以举办露天宴会或者舞会,头等舱的面积之大装潢之豪华更是令人咋舌。邮轮渐渐离开码头,惊涛拍岸的声音越来越远。乐队正在调着音色,舞会即将开始,穿着燕尾服的侍应生端着香槟甜点四处穿梭,樵缪成做一个噤声的动作,接着对众人来参加派对表示感谢,有位饶舌的胖太太叫道:“樵老爷子不是高调的人哪,这次舞会是不是要宣布慕白和金家小姐的婚期?”
樵缪成不置一词,极有涵养地微微一笑,人群中牵着慕白手的萱妮娇羞地低下头,樵慕白和萱妮走下舞池开舞,舞池里涌入许多对比翼双飞的男女,像是被牵动着金思银线的木偶
舞动着。
乐队奏起了《玛祖卡舞曲》,这是《天鹅湖》的曲子,王子在挑选新娘之夜看到一个身着黑衣长得和奥杰塔一模一样的女人,就把象征爱情的白天鹅羽毛交给她,殊不知她是恶魔的女儿。
樵曙东问我:“我们要不要下去跳舞?”
我摇头,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与他搭讪,许多男人女人,双拳难敌四手,我趁他不注意溜出船舱,甲板上风很冷,我望着月光下平静的海面,从这里跳下去谁都救不了我吧,我伏在露台上想,正在这时我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小洁。”
是樵缪成,手持装着香槟的高脚酒杯。
我挤出笑容:“爸。”
樵缪成陪我伏在露台上:“你妈妈以前也上过这条‘回光号’,每个人年轻时都有一个航海漂流梦,年轻时我很喜欢出海,有次我们在这条船呆了三天三夜,也许就在这条船我们有了慕白,多美好的三天三夜,还以为能横穿太平洋呢。”他絮絮地说着那段流金岁月,“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外面风大曙东怎么没有陪着你?”
我敷衍道:“我人有点不舒服,想出来吹吹风,您快进去吧。”
“和曙东闹别扭了吧,我听人说你向曙东提出离婚。”
樵老先生是觉得我不知好歹吧,这样的豪门于我已是不能再高的高攀,老人家总是劝和不劝离,只怕是来做说客,我于是也只默然。
樵缪成却并无责怪之意,宽容地微笑着:“孩子,我懂你的感觉,有时候看到你我就会想起当初的自己,我们真的很像,既逃不开眼前的这个人,也放不下心里的那个人,所以痛苦不堪。”
我没想到樵缪成会对我说这个:“爸,您会长命百岁,子孙满堂的。”
“是吗,”他带着疑惑的口气,“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活不过四十岁呢,小洁,我们打个赌好不好?”
“赌什么?”
他的神情变幻莫测:“赌我能不能活过七十岁。”
“爸!您别开玩笑了!”
他喝了一口香槟,晃动着酒杯中的液体顾自说下去:“如果你赢了我就把樵氏20%的股份赠予你。”
“如果我输了呢?”我忍不住好奇地问。
“你不会输的,”樵缪成将酒杯掷进大海,“我活不过七十岁了。”
“爸!别乱讲了!”
“别为我惋惜,生命的意义不仅仅是活着而已,还需要尊严。”他低头看着我疑惑的表情,“把你的手机给我。”
我拿出手机,他在通讯录输入一串号码,保存,然后说:“我死后你记得务必要亲自打这个电话联系一位孟律师,接下来的事他会告诉你,也许我能助你一臂之力帮你达成你的愿望。记住只能你一个人去,而且从这一秒开始到我死去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对你说过的话,甚至包括樵家的每一个人。”
“爸,你醉了,这个玩笑不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我非常认真。”他的目光中的确没有玩笑的成分。
“好好好,我们该回去了。”老小老小,听人说老人老了就要跟小孩一样哄着。
“你用你母亲的名义对我起誓,你不会把今天我跟你说的话告诉樵家的每一个人。”
我无可奈何地起了誓,他这才露出微笑,优雅地向我伸出手:“我亲爱的baby girl,我这个老头子是否有幸请你跳一支舞?”
我将手交到樵缪成手中,走到门口樵曙东迎上来见到我开口抱怨:“你跑到哪里去了?”船舱里歌舞升平,大家正在喝酒聊天,落地玻璃外是疏疏落落的隔岸灯火,我记得我当时穿着一袭薄荷绿及踝吊带晚礼服,在《蓝色多瑙河》圆舞曲中旋转又旋转,从大厅这头转到那头,又回到起点,这走不出的人生呵。樵缪成的目光时不时落在我身上,深邃悠远,但我知道他不在看我,而是看着我已然逝世的母亲。
甲板上一树树烟花拔地而起窜入夜幕,烟火筒拖着彗星的长尾嘶嘶划过苍穹,“砰”一声在空中展开,仿佛将一把七彩琉璃光珠投入漫无边际的黑海。盛世烟火,一生迷离。当最后一束烟花消失在苍茫的夜空时,舞会□已过,进入尾声,“回光号”犹如即将沉没的泰坦尼克号,人声逐渐依稀。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在想樵缪成说的那些话,到底会发生什么呢,他跟我说的话能告诉我为什么不能告诉樵家其他人呢,还有他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将20%的樵氏给我这个不相干的人,也许不过是老人家一时兴起跟我说的玩笑话而已,但我内心始终隐隐不安。
那一夜终于来临了,有天晚上樵曙东从关山别墅回来脸色古怪,第二天早上九点钟他出去上班,座机响了,是樵老太太打来的,告诉我樵缪成过世了!我赶到时樵缪成嘴唇发青,脸上连一点血色也无,遗体已经僵硬,医生告诉我是急性心肌梗死引发的猝死!这是我第二次看到死人,第一次是我母亲,第二次是他。
每过多久,樵慕白也赶到了,见到樵老先生的遗体时他重重地跪在地上,伏在床头失声痛哭。樵老太太已经哭得昏过去,樵曙东在大厅里心事重重地在里面反剪着手踱来踱去,一会儿倚窗沉思,烟灰积了很长的一截掉落下来,我从来没有见过樵曙东如此心事重重,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毫无预兆的死亡,谁也想不通樵缪成为什么要自杀。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每到凌晨我还能听到樵缪成在外面轮椅滚动的声音,就像我流产很久以后还能感觉到胎动。
葬礼在关山别墅举行,每次看到樵慕白我都要用很大力气说服自己压抑下告诉他那份遗嘱的念头,直到有一天赵阿姨来请辞,我出言挽留,她却去意已决:“从前是人把我介绍给樵老先生料理家务琐事,老先生对我不错,工资年年给我加不说,一点小事都会说谢谢,根本没把我当下人,现在他过世了,我也不好在这里待下去。”
“留下来照顾樵先生吧,还是旧人用着放心。”
赵阿姨东张西望,鬼鬼祟祟地对我说:“太太啊,我是一定要走的,我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心里藏不住秘密,要是让樵先生知道我跟你说那可不得了!”
我有些出神,赵阿姨觑见我的表情继续说下去:“那天晚上我听到樵先生进了樵老先生房间,里面隐约听到有吵架声,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樵先生出来我上去问,是不是樵老先生身体不舒服,需不需要我进去照顾?樵先生说樵老先生不想任何人打扰,我坚持想要进去樵先生干脆对我发火,樵老先生一定是跟樵先生吵架一时想不开,我真是粗心大意,要是哪怕进去看一看也不至于这样…”
我忍不住问:“樵老先生人不舒服,樵老太太都没注意到吗?”
赵阿姨眨了眨眼睛:“他们从来都不睡一个房间,樵老太太晚上都睡客房!”
葬礼结束后樵老太太主动搬出了关山别墅,我想起樵缪成对我说过的话顿时毛骨悚然,他正如他所言没有活过七十岁。我犹豫挣扎许久还是拨通手机那个电话,孟律师跟我说了一个地址,很偏僻的写字楼,孟律师交给我一份文件:“樵老先生再三嘱咐一定要将这份文件交予你,任凭你处置。”
那是一只看起来很正式的牛皮信封,封口封得非常严实,盖着一个很大的朱砂盖章。我突然有点恐惧,要知道里面这份文件是一个已然死去的人要交给我的,他有什么遗言甚至要避开妻子和两个儿子交代我呢?
☆、78chapter 78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这封信很厚,好像装着七八页纸,我打开看到第一张是一封给我的信:
“亲爱的小洁:
我最可爱的baby girl,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希望我已如我预言的那般离开这个令我绝望的世界,那天在‘回光号’的甲板上如果我没有叫你的话,你一定会跳下去对吧,别惊讶我了解你的想法,因为从我失去我的左腿后每当我一个人那条游艇上我也曾无数次想过自杀。长话短说吧,因为你母亲和慕白的事情,许梦竹多年前让我立过一份遗嘱,那份遗嘱将我手中的70%樵氏股份中46%留给曙东和许梦竹,慕白只得剩下的24%,遗嘱执行后樵氏大部分实权依旧仍在曙东和许梦竹手中。而此后两个重大发现让我不断冒出重立遗嘱的想法,这份秘密遗嘱的时间远比那份由公司律师起草的遗嘱迟得多,如果公布于世那份遗嘱自然就失效了。
你可能要问这两个重大发现是什么,第一个是虽然确切证据早已湮没,我经过多方求证确定当初我决定回家离婚的路上发生的那场车祸是许梦竹制造的,第二个是我意外得知你并非你母亲的亲生女儿,你母亲当年根本没有改嫁,你与慕白根本不是兄妹,我做了血缘鉴定确定没有血缘关系。很遗憾当我发现这个事实时你已经嫁给曙东了,希望我留下的这份遗嘱对你与慕白的现状有所帮助。希望你幸福。樵缪成留”
我的手指在颤抖,翻到第二张遗嘱时,一份亲子鉴定掉出来,两行字触目惊心地撞进我的视线:“(1)根据DNA分析结果,排除1号检材附属人韩樱与3号检材附属人丁享洁的亲子关系
(2)根据DNA分析结果,确认1号检材附属人韩樱与2号检材附属人樵慕白的亲子关系。”
而那张纸上写的是:“立遗嘱人:樵缪成,男,xx年x月x日出生,身份证号:xxxx
本人今年六十九岁,在我意识清醒头脑健全之时立下此份遗嘱,先前由我所立之任何遗嘱均属无效,全部作废。
由xx律师事务所孟晨曦、蒋达两位律师进行见证。遗嘱内容如下:
1、将樵氏20%股份赠予我的长媳丁享洁。
2、关山别墅永远不得出售,不得进行交易。
3、我指定孟晨曦律师作为我的遗嘱执行人。
4、除了1中提及的赠予丁享洁的股份,我的其他所有财产将由我次子樵慕白全部继承,我法律上的妻子许梦竹及儿子樵曙东则分文不予,若樵曙东愿与丁享洁离婚,离婚协议书生效即可继承如下遗产,大概占我财产的四分之一,复婚则取消继承权:……………(长达数页的财产列表)
立遗嘱人:樵缪成
证明人:孟晨曦在场人:蒋达
时 间:二0xx年xx月xx日”
我冷汗淋漓,想到樵缪成怎样得知真相,却又怎样心平气和忍气吞声地与许梦竹同床共枕二十多年!那是怎样的恨啊!许梦竹让他断了一条腿!他要怎样佯装无事压伏心中的恨意让樵曙东和许梦竹麻痹大意,他甚至没有去见我母亲最后一面,他就是为了立这份遗嘱的一日剥夺樵曙东和他母亲的一切!
这个人太恐怖了,樵缪成曾说没有人清楚樵曙东心里在想些什么,也没有人真正清楚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我觉得这句话形容樵缪成更为适合。
我不禁问:“樵缪成有多少财产?”
孟律师耸耸肩:“没有人知道,我虽是樵老先生的遗嘱执行人,但我并不清楚他有多少钱,没有人真正清楚。”
我很震惊:“他为什么不把遗嘱直接交给他的亲人,如果我把这份遗嘱毁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吧。”
孟律师点头:“的确,一般遗嘱都是一式三份,但樵老先生立的这份秘密遗嘱只有你手上这一份,不过,你会吗,他的遗产一定有你的份额吧,而且不小。”
“樵氏20%的股份大概多少钱?”
他拿出计算器算了下:“光是晟宇的股票从现时市值来看大概超过5亿,而樵氏20%股票现时价值超过20亿,丁小姐,你会是Y城年纪最小的亿万富婆。”
20亿!对于我而言跟天文数字没差别,它会给我的人生带来多大的冲击?
“对了,”孟律师又说,“樵老先生生前交代过,如果这份遗嘱还不能让樵曙东与您离婚,如果单方面诉请离婚我准备的这些资料可以派上用场。”
放在我的是很多暧昧照片,照片樵曙东分别和各式各样的女人,其中好几张是他和蓝亦菱,我抬头刚要开口,孟律师领会我的意思解释道:“樵老先生请私家侦探提取的这些证据的确不能证明樵曙东在结婚期间出轨或与其他女人有任何实质性关系,这是一些辅助性的证据,用来证明您为期三个月的婚姻所受的精神虐待。”
他分别打开放在架子上一排文件夹:“这是从得知您怀孕将近两月以来他的通话记录,他没有主动打过一通电话给您,而且好几次您的电话被他挂断,这是您怀孕期间去医院产检和做心理咨询的证明,期间樵曙东没有一次陪同,这是您患忧郁症的病历,这是你在厦门医院自杀的证明,还有这些是…”
樵缪成竟为我与樵曙东离婚做了如此充分的准备!这就是我眼中和蔼可亲的老好人!难怪樵曙东会说,整个樵家是个疯人院!
我自言自语:“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孟律师微笑:“我自恃阅人无数,但这位樵老先生的确令我看不懂。”
我喃喃自语:“所有人都说他是个好人。”晟宇员工无论对樵曙东樵慕白或是樵老太太都颇有微词,唯独对樵缪成有口皆碑。
“您太年轻了,您所谓的所有人包括好人和坏人,一个能让无论是好人还是坏人都觉得他是好人的人能好到哪里去?”
出了律师事务所突觉外面的世界都变了,我觉得好冷,我不相信爱情,但我相信亲情,我认为亲情是世上最稳定的感情,父母永远为孩子着想,所以我才那么想要个孩子,但今天发生的一切推翻了我的这种认为。
我拿出手机,原来是早上八点钟,天光晦暗,我还以为已是傍晚。
我点开通讯录,一排名字拉下来,我怯怯地点下“樵慕白”这个名字,电话里一遍一遍地响着“欢迎致电樵氏晟宇有限公司…”没有人接,我在出租车打了一遍又一遍,但一直没有人接。
樵慕白别墅所在的小区非常清静,因为大部分买别墅的人都是狡兔三窟,买房只为投资或某种特殊用途。我坐在车里等了许久,我以为樵慕白会像那次他被绑架在别墅看的电视剧里那样,男主角从那扇只离女主角二十米不到的门出来,正好发现女主角坐在车里,远远相望,他们流泪拥抱,冰释前嫌,银屏上亮出雪白耀眼的“本剧完”。
我关上门按下门铃,他在不在家?
在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开了,站在我面前的是穿着睡裙的萱妮,她对我微笑:“刚才在睡觉没接到你的电话,慕白还在睡觉,要我叫他吗?”
她口气温和的几句话像是在我脸上狠狠扇了一个耳光,我差点从台阶上跌下去,太贱了,我贱得令人忍无可忍。
我神经失常到说不出一句敷衍客套的话,转身离去,萱妮叫住了我:“一直没有单独和你说话的机会,我想问问我家小黑最近怎么样了?”
我微笑道:“它早不是你的了,不信我把它抱来看它还认不认识你?它早就忘记最初的主人了。”
终究没有缘分。
我奔进出租车,手机响了,是樵慕白的助理:“哎,不好意思总裁夫人,执行总裁最近忙着半个月后结婚的事这边事情忙得一团糟没接上您的电话,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平静地说:“没事。”
在街上游荡了一天,天一点点地暗下来,伏在车窗看人间万紫千红,过眼成灰。
直到傍晚我回到律师事务所,我取出那份遗嘱看了最后一眼,从包里拿出拿出打火机,在他惊诧的目光中烧了整个信封,贪得无厌的火舌在纸上不断蔓延,终究化为细尘,不是我的,究竟不是我的…
我对孟律师说:“今天发生的事请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不是清高也不是圣母,因为知晓不是自己的得到终究会失去,樵氏是樵缪成和许梦竹共同打下的江山,我和樵慕白不该夺取属于别人的。
临走前孟律师问:“那您还准备离婚吗?”
一切都结束了,开始只是疲倦到虚脱,渐渐才觉出悲伤,坐在出租车后座我的眼泪纷纷往下落,我一直哭,的哥问:“姑娘啊,接着要去哪里?”
我哭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的哥欢乐地唱起歌:“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哪怕帮妈妈刷刷筷子洗洗碗,老人不图儿女为家做多大贡献呀,一辈子不容易就图个团团圆圆,常回家看看回家看看,哪怕给爸爸捶捶后背揉揉肩…”
车子停在路边纹丝不动,我哭道:“别开玩笑了,我要回家…”
☆、79chapter 79
妈,我终于回来了
“小姑娘你才在开玩笑,你只说要回家,我怎么知道你家在哪里?!”
沿着两旁种满梧桐的沥青大道,车子拐进一个弄堂口,望进去里面有一个很大的池塘,里面都是些七八十年代的老房子,曾经有一盏灯是属于我的,黑洞洞的穿堂,我在黑暗中一步步往前走,不需要灯,我像了解我的心那般了解回家的路。
我在空空的房子里对着妈妈的遗像说:“妈,我终于回来了。”
红木家具上放着一张纸条:“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你以为我不爱你了,对你放手了,那么,你要常常回头,出其不意,在街口的某一角落你会发现我一定一定还跟着你…那么你就会知道我一直在等你。所以,丁丁,即使你的选择不是我,也一定要幸福。”
落满尘灰的房子,我倒在坟墓般冰冷的床上,也许下一秒妈妈会把我叫起来吃饭,我醒来时会笑着发现不过是个梦,无论是樵曙东和樵慕白都不曾在我生命中出现,一切爱与恨的故事都不曾发生过。
东西放在我储物柜最下格抽屉的最里面,上了锁,我小心翼翼地把里面那只小盒子取出来。那只手机是我有次丢了手机樵慕白送我的,是他在动感地带充话费充来送我的。
打开那个盒子简直就是再一次打开我的心,我的记忆,我从来就是一个怯懦的人,我知道一切其实就在那里——在我心里,我根本无法忘记。手机躺在盒子中央,我颤抖着拿起来,颤抖着按下开机键,没有电,我把它插上充电器,随着“WELCOME”开机画面,三年前的世界逐渐呈现在眼前,最后一行的时间是01月01日00:00,在很早很早的时候一切归为零点,不再前行。
我终于泪流满面,我跪坐在地上,像个迷了路找不到家的孩子那般哭泣起来,屏保一行字逐渐浮现,清晰:毕业后,我们要结婚…我无力地坐在月光下的黑暗角落抽泣,结婚…结婚…我的眼泪纷纷落下来,当他说出要和萱妮结婚时,连我的脆弱也被击成粉碎,我终是接到命运的报应。
手机密码是我们的纪念日,我在包里摸索着,最终我还是做了,最终我还是放不下,我去营业厅补了那张SIM卡,一排短信都是樵慕白的短信,晚了三年,我一条条点开:“丁丁,你这头跑到哪里去拱猪了,是不是像上次在大马路上迷路了,你个路痴!被卖到火星上还帮人数钱呢!在哪?哥哥来接你。”
“丁享洁,我严重警告你,在三十秒内你再不出现,你老公我就要出墙,本人,樵慕白,现正处于本市夜生活最糜烂的烟花柳巷…”
“丁丁,再过一分钟就是你消失满24小时,你到底去了哪里?玩笑开够了,大不了我原谅你,不跟你生气了…”
“丁丁,我说的都是气话,我受不了你一点点不在意我,我和蓝亦菱根本就没什么,你回来好不好…”
“麦兜,我爱你…你到底去了哪里,让我去找你好不好?”
“丁丁,我等你,你一定要回来…”
“等你,回来…”
我一条条地删除,屏幕上:“等你…回来…等你…回来…”
删不掉,删不完,漫无边际的樵慕白…我抱着自己抽泣:“回来,回来…”
我那样无力,拇指无力地按在键盘上回复:“我要回来…”
你还在等我吗?
我按了发送,系统毫不迟疑地拒绝:“发送失败!”
因为我的SIM卡欠了费,我的爱情也欠了费。
那样静,那样黑的深夜,我关上了手机。
我抱着手臂一步步走进漫无边际的黑夜,我的胃在疼,我蹲在地上像虾米般蜷缩,突然一双手将我拽起来,樵曙东迎面抱住我,我麻木不仁地任他抱着我,他没有问我这一天去了哪里把我拉上车,他带我去吃牛排,过了这么些年,什么都变了,无论是快乐的我还是忧郁的我,吃依然是最大的爱好,我曾对樵慕白说,支撑着我减肥的动力就是吃,现在支撑着我活下去的动力依然是吃。
我狼吞虎咽地吃着,停下来见樵曙东用一种深刻的研究的眼光望着我,我转开脸埋头继续吃,他把汤端到我面前:“喝点汤,没人跟你抢。”
沉默片刻,他突然说:“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也是吃牛排,那时候你是樵慕白的女朋友,却傻乎乎地望着我发呆,我当时以为你认出我了,结果你没有尖叫甚至没有问我要签名,后来我问了樵慕白才知道你根本没有看过我的电影。我对你印象深刻是因为你的满不在乎,后来我偶尔约你出来,有时常打电话给你有时一个月冷着你,追女人我太有经验了,我以为总有一天你会爱上我,会像其他女人那样哭着喊着要我对你负责,可你不同,虽然偶尔犯犯花痴,可你的心思似乎并不在我身上,你并不关注我,甚至不清楚我仍未婚,一开始我在想这个女人真是太能演了,要是去中影演戏说不定能红。直到我发现你和樵慕白在一起我才彻底傻眼,原来你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我的自尊心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我母亲一生争强好胜,她灌输给我的教育是永不输于人,尤其不能输给樵慕白,所以我用尽一切手段强占了你。
“我以为在国外的三年只要我不计前嫌地照顾你母亲温柔地好好对你就会渐渐看到我的好,但你母亲去世后你一回国就去找樵慕白,你对他依然旧情难忘,一见到我就对我提出分手,你利用完了我就过河拆桥,我的真心,你全然不在乎,我当时那样恐惧,我发现三年的相处我与你之间已不是自尊心的问题,我爱你,所以我想要娶你,我要用婚姻留住你,我想要让你停泊在我的怀里好好休息,你却拒绝了我,传出来都没人相信,有女人会拒绝樵曙东的求婚!那一刻我心灰意冷,你没几天却主动来找我,我真恨你,为什么在你面前我永远都是被动的?我不敢问你为什么要嫁给我,我骗自己,哪怕为钱为势为虚荣都好,可你嫁给我并不快乐,我最恨的就是你打心底的不快乐,既然不快乐何必回头找我?绑架事件发生让我们之间的间隙不断扩大,当医生告诉我你怀的孩子只有一个月,我整个发疯了,我以为孩子不是我的,但我相信你的操守,你很保守而且你知道你和樵慕白是兄妹关系,我以为是樵慕白强迫你的,我又无法把自己生理上的问题告诉你质问你,即便这样我依然无法忍受你怀着别人的孩子,我想要无所不用其极地羞辱你冷落你,最后发现受伤最终仍是我自己。现在一切都结束了…”说完这长长的一篇话,他顿了顿说,“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他望着我,我默了默,不安地望了望盘中的牛排,小心地问:“能再来点什么吗?我还饿。”
他的表情极为无奈,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你知道我伤过多少女人的心吗,活该我现在爱着你,没关系,慢慢来,我愿意等你。”他按铃,侍者又端上很多很多好吃的,美味的食物让人生活生生地美好起来,我忘记一切拼命吃啊吃,不去想今晚会不会失眠。
以前的阿晶大姐联系上了我:“听奶茶说你已经和樵曙东结婚了,‘立威廉’现在是你小叔,而奶茶现在要和‘立威廉’结婚?Oh my lady gaga,等等,我要整理一下我的三观。”
她问了二十几个问题好不容易搞清我和樵曙东樵慕白现在的关系,最后说:“小样,看你那副德行,敢情还忘不了人家,人家樵曙东好歹也是你丫当年垂涎的大明星,又有钱又帅得没人性,哪里配不上你,瞧你整天在那伤春悲秋,纯属提不起放不下的衰人一个!”
“谁垂涎他啦,当初谁的QQ密码是樵曙东和自己名字拼音组合啊,别以为你和徐姐夫能白头到老,千里搭长棚,天下就没有个不散的筵席!”
“我们老早就分手了,还要你说!”
我觉得非常抱歉:“大姐,对不起…”
“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提这些陈年往事干嘛,我还嫌矫情做作,每天忙工作恨不得一天48个小时,鬼有空为陈年谷子烂芝麻的破事伤心,谁像你当了有钱人家的少奶奶一天到晚坐着没事干,整天把初恋翻出来自娱自乐,你不嫌恶心我还嫌恶心!你就是用一颗心把他想死了他就不说你一个好字,这世道,谁在乎谁他妈就是犯贱!劝你一句,这世上三条腿的青蛙是不多,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你好歹以前也能混个Q大校花当当,婚姻生活不顺利,把眼光放远点,看到个顺眼的就主动点来个婚外情,别挑三拣四的…”
“你现在是第几段婚外情,八一八,让妹子我做个参考。”
“婚外情你个死人头!姐姐如今仍是待字闺中的黄花闺女。”
我打了一个高兴的表情:“比我还逊啊,别骗人了,大姐你魅力无敌啊。”
“那是,上门提亲的人都快踏破我家门槛了。”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男人…”
大姐说:“…能遇到的只有那么一个,我们,灰了心,冷了意等着的也只有这么一个。”
伤感了半天大姐才回过神来痛骂我,批我勾起她的伤心往事,“本来我想不起来,还觉得没什么的,都是你个害人精,自己自作多情看不过我过得像没事人把我拉上,这下好了,今晚又要西雅图不眠夜,555555——”
☆、80chapter 80
那些怀念到陌生的彼年豆蔻
她回过神忽然想起来问我:“明天参加婚礼,樵曙东会来吧,我能问我家小东东要张签名吗?《风花雪夜的童话》里他演的大叔太帅啦——”
我只顾听电话里的花痴正唠逼叨表达对樵曙东的热爱,身后有人抱住我,转身已在樵曙东的怀里,他吻着我的发丝,我用空闲的手一边挥开他一边继续讲电话,他只管蔓延他的吻,从我的脖颈一路吻到我的乳沟,他在我身上上下其手,我还在和阿晶说话他封住我的嘴唇,被拿掉的手机那端“哇啦哇啦”乱叫:“…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啊,什么时候把你老公借我一天摸一摸好不好,我保证不拆封原包装只隔着衣服摸,你是不是眼光有问题,要我是你甩了樵慕白换个樵曙东我开心都开心死了!就一小时,半个小时,二十分钟,一口价!”
我被樵曙东压在墙壁上:“听到没有?你眼光有问题。”
我伸手去拿手机:“我还没跟她说明天去婚礼现场的路怎么走呢?”
“要不你明天别去了。”
我微笑:“没关系,我该去的。”
他牵起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明天过了,就是一个新的开始。”
的确。
“樵慕白,我们以后的家,是怎样的?”
“我们家里啊…要放着我们俩的情侣拖鞋,一双粉红一双粉蓝,阳台要大,要朝阳,你要是生气了我能在上面摆个烛光晚餐向你赔罪的,台风夜里能搂着你让你不要害怕,陪着你听雨,夏天能捉只蜻蜓逗你开心,冬天能陪你晒太阳,我想的是不是很好笑?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遇到你,我变得比你还傻,傻到满脑子都是幸福……”
“樵慕白,那我们的婚礼怎样的?”
“只请我们俩的亲人,我才不要像大哥和妈说得那么大操大办,闹得就怕全世界不知道似的,我想靠自己给你幸福,有没有发现,举世瞩目惊心动魄的爱情往往没有好结果…”
…完全不一样,跟他曾说的完全不同,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我到婚礼现场的路上听到交通之声报道:“去车展何须去广州和上海?今日在Y城的一场豪华婚礼迎亲车队在路上发生一点意外,这场婚礼的车队由12辆各色兰博基尼组成,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朋友表示,这只是对新人以及其背后家族的捧场并无作秀意思,前来参加好友婚礼的分别驾驶着兰博基尼,悍马和加长林肯车的三位先生在去往婚礼现场发生豪华一撞,幸无人员伤亡。然而,据现不完全统计,包括18辆同一颜色,同一款式奔驰,12辆加长林肯以及16辆凯迪拉克以及40多辆银色的别克凯越甚至包括12辆本市工业区路线投放的11路公交的新车婚车车队,浩浩荡荡地两两并肩行驶在三环路上,造成近两小时的交通堵塞,据悉,这场豪华婚礼背后的家族非常神秘,至今婚礼还没开始,就有网友按捺不住,对男女方人肉搜索,相信今晚的男女主角的身份不日即将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