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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菰生凉 当前章节:150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1:33

我不想每天一个人待在家里胡思乱想,樵曙东工作忙碌,我心中的不安和寂寞不能每次都让他排解,所以我想要学车,如果我学会开车,樵曙东出差的时候,我可以爱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多么想要成为一个成熟独立的女性,有自己的见识,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交际圈子,当丈夫遇到难题时,我能站在他身旁与他并肩而立。

报名一个月后教练通知我去驾校上课,要我背理论还行,我这么笨手笨脚的人是教练骂人的重点对象,尤其是倒车是我熄了两次火,他恨不得能动手打我,好在学车的那帮人都是年轻人大家说说笑笑时间过得很快,大家都说打是亲,骂是爱,打打骂骂才能过。

樵曙东这个月不在家,我也没想到告诉他我在学车,可能我潜意识就不想让他知道。桩考和九选四都通过了,就等路考啦,考那天人很多,我被分到第三组,我在附近的茶馆坐到十一点钟,樵曙东打电话给我,他心情不错:“呦,终于有次打电话给你没有听到‘嗯哼嗯哼’,你在干嘛?”我刚想回答,有人叫我:“快!终于轮到我们了——”

“我在登云路考驾照啊。”我匆匆忙忙地挂了电话,考官跟我们讲考试规则,轮到我考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樵曙东,考官吼道:“接你个锤子!给我关机!”我被吓得马上关机,上车,调座椅,系安全带,挂档,打方向灯,手刹,其实我非常紧张…就怕他像教练那样吼我,车子起步,右转到了考试路段,变道也非常顺利,让我一次通过吧!到了前面路口出现一辆车我紧张手心冒汗,咦,车上下来个人,樵曙东,他来这干嘛?

他冲车里的我吼:“白凝夕!”我手一滑,登云路这边有个弯道上有红绿灯!结果当时已经在闪黄灯,都是被他吓得,我拼命踩刹车,结果还是踩到停车线上面!考官凶恶地喊道:“停车压线,操作太烂,不及格! ”

你妹!我跳下车连门都不关,我要去狂骂樵曙东和考官这两个狼狈为奸不让我过的人,樵曙东已经眼疾手快地把我拉进副驾驶座,考官冲我们骂道:“懂不懂礼貌!考驾照,考你个锤子!”

☆、chapter 5

我苦苦追寻的名字这么容易就得到答案!

车子在路口的红绿灯前停下,这个红绿灯停顿的时间特别长,整整60秒。他扶着额头苦恼不堪地问我:“我跟你说过没有,我们家有的是司机,不需要你学车。”

樵曙东脸色很难看,他的神情变得很遥远,他似乎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他是在想着她吗?

“我不想每天无所事事地呆在家里被一大群无所事事的女人参观来参观去,倒好像我是动物园里的大猩猩似的,我只是想找些自己喜欢的事情做,你当然不会明白这些,你天生就是周旋交际的能手,你早就适应了你生活的环境,你不会明白我要怎样辛苦才能跟上你的节奏。”

“胡说!你以为我就喜欢每天都有一群吵吵闹闹的女人把家里吵得天翻地覆的,我不是那种希望随时随地身边都有一大群人的社交动物,就连商界常来常往的那些人也没几个是我真正意义上的朋友,凝夕,我真的很累,我的心其实很寂寞。”他凝望着我,握紧我的手,他将我拥进怀里,“现在我唯一能安慰我的事,就是回到家能看到你开心的样子。”

樵曙东,他也会寂寞吗?我以为只有每天游手好闲的我在寂寞着,没想到忙碌到一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最多一个月能跑遍十几个国家的樵曙东也会寂寞。

那晚我在电脑上看新闻,看一些狗血无聊的偶像剧,最后我还是鬼使神差地点了Q大论坛,有回复!我迅速点开,一个叫“不知庐山真面目”的人回复道:“你不知道吗?椰子甩了樵慕白嫁入豪门了,大三快到大四那时候连书都不读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过樵慕白也不是什么好鸟,还和椰子在一起的时候就和电影女明星传绯闻!”

椰子甩了樵慕白!樵慕白和电影女明星传绯闻!

我又发了一条:“对了以前一直叫她椰子,都忘了她原来叫什么了,你还记得不?”这个人已经不在线了,我没办法再问详细,假如椰子就是“丁丁”,也就是说樵慕白和“丁丁”曾是很明确的恋人关系,而并非樵慕白一厢情愿的暗恋,那么奶茶呢?她认识“丁丁”?但以新闻在Q大的影响力而言,奶茶是一定知道的。

我头越来越疼了,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那么她后来又为什么嫁给樵曙东,难道正如“不知庐山真面目”所说仅仅是为了钱吗?

过年樵曙东他们家有很多分岁酒和亲戚的孩子要结婚,其中几个是必须要去的,所以我们夫妻俩兵分两路分别去,本来是我去上海,他去北京,后来樵老太太临时说要去北京过年,他就飞去上海开半年会议,我就去樵家Y城的表亲黄家参加婚礼,本来樵曙东怕我一个人会怯生,我自告奋勇:“没关系,有事我可以找萱妮作伴,刚好你弟弟也要去开会,没人陪她。”

“那好吧,你小心点吧。”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真不明白为什么你每次都是不放心的样子!”

当天晚上樵曙东坐去往上海的飞机,第二天我到酒店等了半天打电话给萱妮:“喂,我给你占了位置呢。”“啊,你不说你不来的吗?”“哦,本来樵曙东有事我也不想来了,可是我想想觉得这种家族聚会还是免不了。”“我今天还有朋友要订婚,黄家我让慕白去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我边拿着电话听萱妮说:“你看到他没?”我隔着人群看到樵慕白远远朝我走来,因为迟到只有我身边这个位置空着。

他寒暄道:“我还以为你会和大哥一起来。”

我笑道:“他去开年会了,你怎么不去?”

“萱妮有事,我们家不来一个人不好意思,会议反正有大哥去就没问题。”

上菜后我们没说一句话,叔嫂间总有些难以言喻的尴尬,如果樵慕白知道我孤身前来他一定不会来的。

我很安静地坐在他身旁,我发现他不仅给人的感觉和樵曙东完全不同,连五官也和樵曙东不太像,樵曙东像他妈妈,总是有种摄人的威严,而樵慕白总让人觉得他很憔悴。我突然觉得和他很熟悉,我甚至有种难以压抑的冲动,想问一问他:“喂,你还爱着那个‘丁丁’吗?”

我当然什么话也没问。

出了酒店已是暗无天日的夜间,外面居然已经下起雪来,风很冷,我望着缠绕在冬青树上霓虹灯冰凉透骨的光。家里的司机张师傅回老家过年了,过年时节的出租车就像泰坦尼克号即将沉没时的救生船,早有成堆的人挤上去。门口人越来越少,我等得有些心急,过一会儿看到樵慕白从里面出来,没想到他还没走,他刚在门厅里和黄家亲眷说笑,看着他谈笑风生,剪影单薄,我在想,我是寂寞的,樵曙东是寂寞的,会不会樵慕白也是寂寞的?

他出来时我还在等车,正好有辆出租车出现在漆黑夜幕纷飞的大雪中,他站在雪地里伸手拦下了车,回头见我站在台阶上:“上来吧。”我犹豫了片刻还是上车了,我和他在后座并排无言,我看着窗外光影无常,大雪嘶嘶,转眼到了郊外,只见风里雪里羽毛般漂浮的树木,突然车后面传来一声巨响,司机转过头:“完了!车子爆胎了!”

这时候刚过春节,这地方又见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司机很快打了救援电话,一个又一个,终于接通了电话,车险客服中心知道地址后,叫我们在原地等待救援。

樵慕白望着窗外水田漠漠,夜色苍茫,他打了个电话:“哦,萱妮,你今天不回家了吗?好好,我还在路上,过会儿就回家了。”他“嗯”了两声放下电话。

樵慕白一定是个体贴的好男人,对妻子无微不至,相敬如宾,然而却是出奇地冷静自制。真不知道他和“丁丁”在一起是什么样子,会像普通男孩子为爱情伤筋动骨,痛彻心扉吗?真难以想象。

不一会儿我的手机也响了,是樵曙东:“喂,回家了没啊?和萱妮玩得开心吗?”

“还好。”

“你还没睡啊?”

“嗯,过会儿就睡了,你今天开会开得怎么样?”

这转移了他的话题,他对我大概地讲了讲又聊了聊些旅行中的趣事,差不多有半个多小时了他说:“那我后天回家,感觉你也困了,晚安。”

我挂了电话,突然有一丝莫名的歉疚,我没有对樵曙东说实话,我隐瞒了我和樵慕白在一起。当然不是因为某些阴暗的理由,我绝不是对樵慕白有什么想法,我只是不想因为他使我和樵曙东之间再生事端。

樵慕白似乎也有同样的想法,他只顾低头玩手机,道路救援究竟什么时候到?

我在后座睡着了,在梦里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唱《突然好想你》,一遍又一遍,唱到一半又从头开始,我恨得牙痒痒,真想把梦里唱歌的那个人一巴掌拍死,还没出手就醒了,我看到樵慕白正把耳机插在手机上看电影,他嘴里无意识地哼《突然好想你》唱到“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过的快乐或委屈,突然好想你突然锋利的回忆,突然模糊的眼睛…”的曲调。

我突然那么嫉妒“丁丁”,都去世五年了,她依然活在樵慕白的潜意识里,在樵慕白心中,“丁丁”是无可取代的吧。一个女人能够超越生死地让一个男人念念不忘,此生无憾,是一个男人吗?不,也许樵曙东也忘不了她。

我想象着她的车是怎样从盘山公路上翻滚下来,樵曙东知道噩耗的反应,不,也许她先是被送到医院里抢救,像所有电视剧里那样,医生出来时对他沉痛地说那一句:“我们已经尽力了。”樵曙东压抑着悲伤给樵慕白打电话,樵慕白可能远在大洋彼岸,风尘仆仆地坐飞机赶回来,这一夜把他折磨得不成人形了。她抛弃了他,他原宥,她嫁予他的大哥,他原宥,唯一不能原宥的是,当他以为一切都要重新开始时,她再次用死亡逼迫他一生一世受她的纠缠。

就像阿信唱的:“…最怕此生,已经决定自己过没有你,却又突然听到你的消息。”

我实在太无聊了,手机又快没电了,看樵慕白还在看电影,我问他:“你看什么电影?”

他拔下耳机:“《情书》。”

“好看吗?”

“日剧,剧情还行。”

樵慕白不太愿意搭理我,他一向就不太用正眼瞧我,我觉得他的感情很温吞,就算对萱妮也不过如此,他好像对所有女人都没有兴趣。很快他手机也没电了,他也无聊起来,我实在忍不住了,我下定决心,直截了当地说:“你能跟我讲讲她的事情吗?”

他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丁享洁?”

丁享洁!她叫丁享洁!我苦苦追寻的名字这么容易就得到答案!

我诚恳地说:“也许你会觉得我是个喜欢说长道短的人,但我只是没有安全感,现在的我很迷惘,有时候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对,我不知道怎样融入你们这个大家庭,毕竟我和你哥哥原来的社会地位相差太大了…”

又沉默了一会儿,他说:“白小姐,我理解,我真的能够理解。”

“请叫我凝夕,死者已矣,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樵曙东如果不娶我的话,他会找到一个条件比我好很多的女人,我真的不是什么心术不正的人,我虽然不能樵家带来财富和荣耀,但我也不会破坏樵家的安宁,当时我答应曙东的求婚时我并不知道他在国内的情况会是这样的,但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我只想让他幸福。”

☆、chapter 6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他抬起头望着我,温和地说:“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从没这么想过你,我只是…”他说不下去,他对我微笑道,“我觉得大哥选择你自然会有他的道理,至于丁享洁和我大哥的过去,你不必有心理负担,也不必觉得大哥在随时拿你和她比较,大哥对她不是你想的那样…以前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太好…”

樵慕白不是个会夸大其词的人,要怎样的不好他才会说“不太好”?

女人真是最变化莫测的动物,当以为樵曙东还惦记着丁享洁时我不高兴我吃醋,当我知道樵曙东心里没她时我却又觉得他很寡情。

不像我原本以为那样,樵慕白没有表现出很深刻的哀伤或是愤怒,因为这两种情绪的时间都不会维持太长,他所有的是一种安静的悲伤,这是樵曙东所没有的。

“也许你会觉得我这样去探听别人的过去很自私很无聊,但我真的很不安,我只想要过平静幸福的日子。”

“幸福…”樵慕白怅惘地说,“我在你这个年纪也曾憧憬过幸福,一心一意以为自己能幸福,直到现在我才明白不幸才是人生的常态,”他看了我一眼,“不过你的人生也许会不同,我从没见过大哥这样在意过一个人,所以,凝夕,加油。”

我才回到家中已经十二点钟,我一直在想樵慕白的话,“丁享洁”我将这三字输入搜索引擎,跳出的信息我一条条去看,有一条是Q大论坛里宣传部招新,大概是六年前的,联系人:副部丁享洁,后面是一串手机号码,我将号码输入到手机里,我这才发现,我的手机里以前就存了这个号码!而且显示为“麦兜”,“麦兜”?谁这么叫她?都怪我把樵慕白和樵曙东手机的通讯录都混在一起,到底是樵慕白还是樵曙东?

我直到凌晨三点钟才入睡,一夜无梦我迷迷糊糊睡到十一点钟听到手机响了我接起来,听到一个模糊的声音:“我回来了,你要不要到机场接我?”我“嗯嗯”了两声就挂了电话,我继续睡着,不知过了多久,忍受着有人进门窸窸窣窣的噪音,我想一定是Jessica在打扫,我不是说了吗,我睡觉时不要打扫嘛!我任何时候都是好脾气,唯独让我睡不好觉的人我会让他很惨!我蒙着被子叫道:“Jessica,再不出去我扣你工资啦!”

我听到一个暧昧低沉的声音:“那你扣我工资好了…”

“哼,说得轻巧,扣了可别哭哭闹闹赖在我家不走。”这个声音…我睁开眼睛,樵曙东!我扑进他的怀里:“不是说明天才回来的吗?”

他在我唇上一啄:“我想你了。”他的手在我身上游动,探到我的腰间抽掉我的睡袍带子,将我扑倒在床。

这一刻,我由衷庆幸,樵曙东不是樵慕白那样的痴情种,如果我是萱妮,当我明白樵慕白这样爱着另一个女人,我一定无法和他生活下去。痴情的男人是天下最濒危的珍稀动物,也是天下最可怕的动物,哪个人一生的情路不是百转千回,九死一生,在遇到那个对的人之前,谁都会遇到很多错的人,像樵慕白这样傻傻站在原地执念于过去错的那个人,需要多少勇气?

樵曙东这次在家里呆了整整两个月,我们几乎每天同进同出,他教我打网球,打高尔夫,射击还有骑马,教我怎样与那群太太们周旋,我始终还是不怎么喜欢交际,但为了他我愿意竭尽全力去尝试。

所以我的手机又多出一长串又一长串的名单,然后那个意外发生了,有天我想要打电话给一位马太太邀请她晚上到我们家吃饭,触屏太灵敏,一不小心我就把“麦兜”那个号码拨出来了,我以为会很快听到“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没想到电话通了!难道这个号码卖给别人了?接电话的是个中年妇女,文化程度不很高的样子,操着一口安徽土话口音的普通话,出于好奇心我居然和她聊起来了,她告诉我这个旧手机是别人当做二手货转卖给她的,手机卡就是附送的,当时里面还有钱。我说我愿意出一千块钱卖这个手机,我们约定了地点,明天碰面。

第二天,我约她到一个咖啡馆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她万万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破烂货能卖这么多钱,笑得合不拢嘴。一时高兴絮絮叨叨地跟我说,她文化程度不高认字不多不会发短信,这个手机也很少用,就是有要紧事才和安徽老家的家人们联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买下这只手机,也许,我只是想要件属于丁享洁的东西,也许,我真的对这个女人走火入魔。

时已近黄昏,我独自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翻看这只旧手机,是七八年前功能最简单的手机,边缘的黑漆已经落了大半。屏保上是一行字:“毕业后,我们要结婚…”

我一惊,手中的咖啡差点泼出来,我查看通话记录,一排几乎都是樵慕白的名字,间或夹杂那个中年妇女打进打出的电话,短信信箱一排都是樵慕白的短信!我一条条点开:“丁丁,你这头跑到哪里去拱猪了,是不是像上次在大马路上迷路了,你个路痴!被卖到火星上还帮人数钱呢!在哪?大爷来接你。”

“丁享洁,我严重警告你,在三十秒内你再不出现,你老公我就要出墙!本人,樵慕白,现正处于本市夜生活最糜烂的烟花柳巷…”

“丁丁,再过一分钟就是你消失满24小时,你到底去了哪里?玩笑开够了,大不了我原谅你,不跟你生气了…”

“丁丁,我说的都是气话,我受不了你一点点不在意我,我和蓝亦菱根本就没什么,你回来好不好…”

“麦兜,我爱你…你到底去了哪里,让我去找你好不好?”

“丁丁,我等你,你一定要回来…”

“等你,回来…”

我目瞪口呆,这就是那个冷冷淡淡对什么女人都不感兴趣的樵慕白吗?

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那天晚上我看了樵慕白那天在车上看的电影《情书》,故事中的博子在丈夫死后为了排解相思之苦写了一封去往丈夫老家的信,没想到这封信居然错递给当年与丈夫同班同名的女生藤井树,当博子与女藤井树相遇看到那张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时,她骤然发觉丈夫不过是在她身上寻找着当年刻骨铭心而求之不得的初恋,当看到最后那一张借书卡背后的女藤井树画像时,我的眼泪突然落了下来。

如此相似,那只手机和借书卡背后的画像,爱情的无从遁形和百转千回,仿佛掩埋在时光深处的一件珍宝被挖掘出来。

我在网上营业厅登陆查询这个号码的通话记录,发现只能查询五个月内的记录,当然不会有结果,我想起短信里那个新出现的名字:“蓝亦菱”,我将这个名字输入引擎,蓝亦菱是一个过气的平面模特,几年前转型成演员,因为成为樵曙东弟妹的绯闻一夜成名,我看到网友街拍樵慕白和蓝亦菱的照片,听人说蓝家是与樵家数代通婚的世交,樵老爷子曾经非常希望樵慕白与蓝亦菱结婚。我仿佛影影绰绰地看到了当年的真相,蓝亦菱应该是引发樵慕白与丁享洁分手的关键人物,后来樵慕白后悔了,但是樵曙东又是怎么冒出来的,难道他不知道丁享洁曾与樵慕白恋爱过吗?还是丁享洁真的这么有心计隐藏得太好了,她为什么要嫁给樵曙东,为了报复樵慕白吗?

我不想妄下结论,但似乎只有这个说法行得通。

而且,那些短信就比绯闻曝光的时间晚了一两个月左右,没错没错,他们两人就是这件事分手的,但我很好奇樵慕白在这件事中到底扮演什么角色,他到底有没有对蓝亦菱动心,是误会还是丁享洁离开后浪子回头?

还有萱妮,她又是抱着什么心态嫁给樵慕白?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中一定还有我不知道的事。

“她叫丁享洁。”再上Q大论坛时“不知庐山真面目”回复了我,“我前女友还和她同寝室过呢。”

“对了,你认识奶茶不?”

“当然了,她和丁享洁还是同寝室的!两个小女生缠在一起就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真难以想象,现在的萱妮虽不像樵老太太那般肃穆庄重,也自有一副雍容自若的气质,管理公司处理人际关系也能把握分寸,谁能想到她在学生时代是这样的?

还有,丁享洁居然和萱妮是同寝室的好友!也就是说萱妮是在知道樵慕白和丁享洁恋情的情况下和樵慕白结婚的。

“你叫什么名字?”

“徐庐峰。”

“哦,”我假装认识他,“我好像听说过你的名字。”

“你以前一定追过丁享洁吧,对她这么关心,呵呵,她是个没头没脑但是相当讨男孩子喜欢的小姑娘,当初论坛公布她和樵慕白在一起的新闻时我这边男生寝室正在打Dota的很多男生都停下游戏狼嚎鬼叫。”

我注册的用户名显示为男性,我没有否认。

徐庐峰显然不知道丁享洁已经出车祸死了,她的手机上那一长串一长串的名字,那些曾与丁享洁密切联系的人,又有多少人知道她最后的结局?

我越来越厌倦每天呆在家里的日子,于是我跟樵曙东说我要工作,他用看小孩子的眼神望着我笑:“你要工作?”

“废话!人人都要工作为什么我不用。”

“你看看那些每天来我们家的太太有哪个不是游手好闲,最多炒炒股票搓搓麻将什么的,今天赚个几千块钱明天输回去。”

我瞪了他一眼:“哼!过不了多久你也会这么想我吧!”

他笑着捏我的脸,我用锋利的眼神瞪他。

我跟他冷战了一个小时,他总算答应:“好好好,你就去晟宇那里上班去。”晟宇是樵氏名下的化妆品公司,总部设在Y城,那口气简直就像我没处打发,我更凶狠地瞪着他,他大笑着抱住我。

☆、chapter 7

樵慕白,你给我滚回意大利去!

去总部上班也没劲,整天坐在樵曙东的总裁办公室里,等着各个部门拿着现成的文件让我签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我闷闷地坐了一下午,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到了五点钟有员工看到办公室门开着进来看到我坐在里面非常诧异:“总裁夫人,您怎么还不走?”

跟樵曙东说起时他就说:“你傻啊,五点钟早该回家陪老公带孩子了。”

我隔着手机冲他吼道:“正经一点行不行!”

我好讨厌他呵呵大笑的声音:“我要睡了,吵死了!”

我依然保持着与全体同事一样的上下班时间,甚至有时候公司有人加班我也会留在公司里,我要用行动向所有人证明我存在的意义。“樵慕白”,这个名字被许多人反复提起,他虽是这两年才接手管理在中国的樵氏企业,却因平易近人更受总部年轻人群的欢迎,他在国内时总部出去消遣娱乐总少不了他。

我以为我要常常跟他打交道,在总部我会常常遇到萱妮,但四个月过去了我没有一次与樵慕白正面接触,有时候我看到执行总裁办公室的门开着他坐在里面伏案疾书,有时候在走廊我只能望见他走远的背影,有时候应酬场合上听到别人提起他的名字,似乎所有人都能很轻易地见到他,只有我不得其门而入。

我简直怀疑他在有意避忌着我,但是为什么呢?因为叔嫂之间尴尬的男女关系?还是因为那天我问他丁享洁的事?

直到有个夏天的晚上,有几个从意大利远道而来的阀门厂商来解决酸装置阀门打开时间过慢的问题,这是工厂几个月悬而未决的重大问题。樵曙东要我陪着一起设宴犒劳,我听了腿直打哆嗦:“我不会意大利语啊。”我连英文都烂的可以。

“有翻译在啊你怕什么啊,我会赶回来的,你不要怯场照常发挥就好啦。”

“樵曙东,我照常发挥才会出问题,都怪你!你为什么要娶我啊,我真怕把你的公司玩死了。”

他淡定地说:“玩死了最好,反正我嫌弃它太小了,你玩死了我可以开个更大的!”

在办公室实在闲得发慌,我就在电脑上看新闻,一眼瞥见某网站发的《胭脂雪》组图。

这是樵曙东几年前拍的电影,刘雨璇是《烟花雪》的女主角,那部片子就是在瑞士取景,剧照美得爆棚。

瑞士的雪景美得真不是盖的,终于明白都一样的雪就是有人拼死拼活要到瑞士拍,樵曙东的电视剧就是在皮拉图斯山上的轨道列车上取景,凌空飘着鹅毛大雪,白雪皑皑的阿尔卑斯山脉好似小商店里卖的沙漏风景画,露出被雪压弯的参差的落叶松和灌木,山下的人家就是童话里那种开着一排排窗户的人字房顶的小屋,排列得整整齐齐的一堆火柴盒。

我和樵曙东就是在那里认识的。

然后我看到今天的娱乐圈头条:“樵曙东本性不改婚后偷腥刘雨璇”,我看到樵曙东和刘雨璇的接吻照和牵手照,另外还有人猜测刘雨璇就是樵曙东的妻子,樵曙东不愿公开她的身份就是为了不影响她的演艺事业,还有人说樵曙东与妻子感情不合早已分居,离婚不过是时间问题。

还不过结婚三年就已如此,要我怎样度过数十年漫漫岁月?

我和他在电话吵了很凶的一架,他一再重申与刘雨璇的接触仅限工作,我不相信,最后是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这天我有事没有去上班,晚上提早到酒店,我打电话给安助理让她和翻译快点过来,她紧张兮兮地说:“翻译临时发了心脏病被送到医院去了,总裁飞机delay也赶不回来…”我被这话惊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问:“能不能临时再找位翻译吗?”

“英语还好说,意大利语一时半会怕会找不到。”

“以前都没有遇到这种情况吗?”我突然想到,“樵慕白懂意大利语,但他现在不在国内远水救不了近火。”

安助理很惊讶:“不,他整个星期都在啊,您都没看到他吗?”

樵慕白和安助理准时到达酒店,樵慕白总算不负众望没让樵氏化工丢脸丢到意大利去,他的意大利语非常流畅,翻译专业术语时毫无障碍。就连安助理也用英文和有个懂英文的意大利人聊得不亦乐乎,她本来就是很讨人喜欢的时髦女性,平时在宴会时就由她调节气氛。我被晾在一旁,我正想说点什么一鸣惊人的话让樵慕白和在座诸位震惊一下,皆因我的英文水平实在太烂只得放弃,突然听到樵慕白对老外说了一句“take a break”,满脸笑意的樵慕白被我扯着衣角问:“桌上没有面包啊,为什么你要他们take a break?”

问得樵慕白极为无语,连安助理也忍俊不禁:“总裁夫人,take a break是休息一会的意思。”

樵慕白若有所思地望着我,我无视安昕薇嘴角嘲讽的笑意,没见过分不清“break”和“bread”的人吗!没文化,真可怕!

直到送这帮老外回宾馆送安昕薇回家我才一身轻松,太折腾了,因为一直找不到说话的机会,我喝了很多红酒。樵慕白开着车,望着车窗外飘着雨丝的凉夜和街灯下的法梧,我突然胃里一阵阵翻上来,我跳下车跑到一棵树下吐,吐得快连胆汁都要吐出来了,我看到有人递过来手绢,我在想樵慕白那家伙是不是处女座的,手绢这玩意儿连我都不带的。

我吐完以后感觉好多了,冷风吹着真舒服,我在黯黄的街灯下走着,盲道上穿着高跟鞋我的脚踝东倒西歪,我干脆脱下高跟鞋提在手上,很大的风把我的盘发吹得乱七八糟,我一向是个“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可乱”的家伙,哪肯这么不顾形象,我拼命往头发往上捋,结果头发越来越乱。

樵慕白过来拉我上车,我冲他傻笑:“樵慕白,你说我这人是不是很没用啊,樵曙东让我弄企划案我弄得乱七八糟,让我接待个客人我连插句话也不能,连安昕薇也看不起我,也难怪他要在外面和女明星传绯闻,你说我这个总裁夫人当得有狗屁意思!”我拉着他的手,他被我吓了一大跳,“有时候我真羡慕萱妮,当个执行总裁夫人多轻松,你又不像樵曙东有那么多人惦记着…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你知道网上有多少人在骂我,骂得多难听,嘿,改天我长出息就把这宝座腾出来叫她们来坐坐!”

我感觉脸上一点一滴地冰凉起来,下雨了,雨滴越来越大,越来越凉,我脸上的妆花了,我手一抹都是细粉和腮红,该死的Jessica给我化的什么破烂烟熏妆,这回我真的要扣她的工资!假睫毛贴着就像上眼皮有只可恶的苍蝇在狂飞,我狠狠地撕下来顺手丢了,几千块钱的化妆品还经不起几滴雨,我手一碰脸,擦!连眼妆都化了,我眼睛一定变成熊猫眼了,樵慕白任由我赤脚在雨天下胡作非为,实在忍不住了才过来拉我一把,我站不稳摔在他身上,我狂笑着望着一本正经的他。

我还是被他弄到车里,他坐在驾驶座从烟盒里抽出烟来,这家伙和樵曙东一样讨厌,我看了吵嚷着不许他抽,我把他的烟折断了从窗口丢出去,他又抽出一支又被我折断,他实在拿我没办法,启动引擎,我渐渐安静下来,嘴里轻哼着《突然好想你》。

哼到不知道第九遍还是第十遍的:“想念如果会有声音,不愿那是悲伤的哭泣,事到如今终於让自己属於我自己,只剩眼泪还骗不过自己…”时到家了,他扶着我上台阶,我头疼欲裂,眯着眼认了认门好像是回家了。该死,都这么晚了,家里灯还这么亮那个英国管家到底想干嘛,我在门口叫卫斯理,我倒要问个明白现在电费多少钱一度。

卫斯理是出来了,站在身边的就是樵曙东,我脑子糊里糊涂就跟做梦似的,我倚着门厅的大理石柱,我觉得现在看到的樵曙东好恐怖,突然听到樵曙东发飙:“樵慕白,你给我滚回意大利去!”

幽暗的光线中我没看清樵慕白是什么表情,樵曙东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用这种口气跟自己亲弟弟说话,樵慕白转身就走,我拉着樵慕白的手哭道:“樵慕白,不要走,你哥哥不要我了,连安昕薇都敢瞧不起我,就好像谁不知道她暗恋樵曙东似的!这世上只有你对我好,你带我走吧…”

我握着他冰凉的手指,樵曙东暴怒地冲过来把我们分开,我哀求道:“你带我走吧——”樵慕白不回头地冲进夜幕,引擎响了,他已经出了别墅的门。

卫斯理过来扶我:“太太,今天是飞机delay先生才赶不回来…”

樵曙东喝道:“住嘴!跟她废话这么多干嘛!”

☆、chapter 8

他已经紧扣住我的腰进驻到我的身体里

我坐在台阶上,风真凉快,我躺下来,我真傻,会相信灰姑娘嫁给王子的童话,如果我没有嫁给樵曙东我的日子可能会很难过,但我自由自在,我不需要承受任何人质疑的目光,我不需要每天无所事事地坐在办公室素食餐位或是和那些空虚寂寞冷的太太们打太极,自己也走在成为黄脸婆的路上。

渐渐地他会烦了我,渐渐地他会发现我是他的累赘,渐渐地他会想不起当初为什么要娶我。

我根本不该嫁给樵曙东,不配我的福分我享不起,嫁入豪门听起来风光,一把辛酸泪,谁解其中味?

雨滴落在我的脸颊上,真可笑,嫁给他之前常常梦到都是在这幢房子里的幸福时光,今夜我却只会做哪天被取而代之驱逐出境的梦。

我听到樵曙东吼道:“白凝夕,我给你三秒钟给我回房间去!”

我才不理他,我快要睡着了,都快做梦了我觉得有人把我抱起来,我挣扎了一下他蛮横地将我抱在怀中,我实在没力气了,任由他把我抱上楼,然后我很自觉地蜷缩在他的温暖的胸口,迷迷糊糊地被放到床上,有人在给我擦身体,再是给我吹头发,温暖的风很舒服的呼呼吹着,我头还是疼得要命,半夜醒过来发现我睡在樵曙东的怀里,还摸到他的睡袍上湿了一大片,他问我:“结婚前我怎么没发现你睡着了这么会流口水?”

我听他一副十分遗憾当初没有看清形势的口气,不禁大怒:“现在想退货吗,樵曙东我告诉你太晚了!!!”

话音刚落,空气瞬间静默下来,继而在黑暗中响起那厮夸张的大笑。

我不耐烦地捂着耳朵:“好吵,我要睡觉了!”

他搂着我,温柔地说:“好好好,咱们、睡觉、吧——”他特别强调“睡觉”两个字。

他翻身压住了我,他滚烫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细密如雨的吻落在我的颈上,大半夜还要伺候他,我实在太累了,我使劲推着他:“烦你啊,我明天还要上班去,起不来。”

“上班干嘛,女人就该呆在家里陪老公带孩子!”他理直气壮地说,樵曙东有时候真的很大男子主义。

我真的好想抽他一巴掌:“哪有孩子?!”

“所以现在要抓紧生啊。”真理永远掌握在樵曙东手中。

在床上我真的不是他的对手,他的双手来回揉搓着我的丰盈,我不禁害怕地发颤:“不要…”我身体两侧的床面塌陷下去,他压在我身上:“我就喜欢听你被我压在身上喊不要,放松点,我保证这次不会那么久了…”

“你的保证每次到了床上都没用!流氓!”

他的手指划过我的后背:“毛/主/席说,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从这一点来说我太正经了。想当初是谁死活不肯嫁给我,你才对我耍流氓!”

“你…”我气急败坏,他已经紧扣住我的腰进驻到我的身体里,几番深入浅出我的气势渐渐弱了下来,我睡着了,在梦中我又恍惚想起绯闻和接吻照片的事,我又生气起来把身子转过去背对他,不知怎么的,没多久醒来我又在他的怀里。

就这样过去一夜,第二天又是手机把我吵醒,手机那头依旧是樵曙东的声音:“起来没有?”

“嗯嗯嗯。”我挂了电话,不一会儿他又打来,又好气又好笑,“到底起来没有?”

我忍着头疼说:“起来了,你在公司了?”

“当然,你看看几点钟了?”

“啊,十二点钟了!”我想起昨夜的事脸上红得发烫,“樵曙东,混蛋!都是你欺负我!”

他冷静地说:“樵太太,请你详细说明一下我到底是怎么欺负你的?”

“你不要脸!”

他呵呵笑着:“起来啦!打开你的笔记本,无论看哪个网站娱乐版,有惊喜哦——”

我很快就看到了,搜索引擎里只要打入“樵曙东”三字,刷刷一排自动显示:“樵曙东背后的女人”“樵曙东妻子身份曝光”“樵曙东否认婚外情”“樵曙东与白凝夕二三事”,樵曙东在微博上发了这样一条信息:“刘小姐,我看在和你曾是搭档的份上加上公司宣传《胭脂雪》的需要对你散播的绯闻一直听之任之,万没想到居然害得你得了已经嫁给我的臆想症,说说吧,你是要当八姨太还是九姨太。哦,对了,麻烦你把招风耳先整一下再来找我。”

樵曙东损起人来真是够狠的,我真心同情这位刘雨璇小姐,我知道很多女明星想要靠绯闻引起观众注意,这背后也有她们的辛酸和无奈,在娱乐圈想红运气和机遇太重要了。

樵曙东还发了一条微博:“一张借位合成接吻照,一张戏中牵手照,就能给人可乘之机影响我的家庭安定,如果让我在家庭和演戏之间做选择,我会毫不犹豫选择家庭,所以请搞清楚情况再指责我的花心滥情。再附一言,我很爱我的妻子,谁要胆敢以流言伤她一分一毫,我必加倍讨还!”

这两条微博的转发量高达数十万!我看到大量“薯片”转发:“樵帮主好样的,珍惜家庭的好男人,别理那帮嚼舌根的小人,别离开娱乐圈啊…下一楼保持队形!”

新闻还提到一组某位网友上传的图片,文字说明很简单:“大家猜猜我在哪位大腕家中,提示:一位很低调的内地一线男明星。”

猜的人很多,答案再明显不过,樵曙东关山别墅里那棵八重红彼岸是出了名的名胜,当年樵曙东的父亲从日本移栽了成批樱花到这里,有枝垂樱,还有奈良八重樱,到了花期美得不像话,但名气上始终比不上那株八重红彼岸,它曾吸引很多专家慕名前来研究它的颜色为什么那么红,被樵曙东大发雷霆命人赶出去,不过也因此更增添了神秘感。

每张照片正中都是那个网友,但背景里都有我。网友将图截出来,第一张远处树下是戴着墨镜的我坐在树下喝着下午茶,我穿着一件象牙色碎花雪纺软料连衣裙,裙摆直延伸到脚踝,血色樱花簌簌摇落落在我的发间,第二张我摘下了墨镜,斑驳的日光忽明忽暗地打在我的脸上,第三张我仰面,一阵清风,长发散乱,睫毛下垂,花瓣落在我的鼻尖。

我都不知道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照片中的我连我自己也觉得陌生,气质太仙了,乍看还以为是某位女明星的照片。

一夜之间,人肉我的结果也出来了:“白凝夕,198×年出生的瑞士华裔,幼年曾随父母在中国生活,成年后辗转于欧洲各地,父母均已逝世,长期从事自由职业,于0×年与樵曙东在阿尔卑斯山相识。”其他的就都不靠谱,有人猜测我身上有英国贵族血统,有人说我的父母去世后留下大笔遗产,有人说我是个情感经历极其丰富的放dang女人,总之绘声绘色地将我描摹成极富神秘色彩的人,我多么想告诉他们我有多普通。

我的手机响了,樵曙东气定神闲地说:“看到照片没有?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啊,你偷拍我!”我哇哇大叫。

“还没把你艳门照拿出来展览叫什么?”

“你!!!”我被气爆了,“你耍流氓!”

“跟我昨晚在床上对你耍的流氓这算什么?”

“哼!以后要耍流氓对你八姨太还是九姨太什么的去吧!”

“那是,我以后要娶很多的,”他见我不说话,把话接下去,“我大老婆叫白凝夕,小老婆叫凝夕,小情人叫夕夕,小蜜叫夕宝…”

我被他逗笑了,跟樵曙东吵架总是我被欺负。

“你拍的照片干嘛让网友发到网上,你用自己的微博发不是更可信吗?”

“你不懂,人对呼之欲出的八卦永远乐此不疲,对确定的事实反而将信将疑,如果我把你的照片发出来一定会有人认为我在炒作,继而怀疑照片的真实性,借网友之手将观众的猜想引导上我想要的轨道我相信会有更高的可信度。”

樵曙东说的对,我看到一排评论是:

@心烦意乱的下午:“哎,樵帮主真结婚了,那女的真萌,小萝莉一枚,我没戏啦……”

@火眼金睛:“别灰心呀,照片顶个鸟用,俗话说墨镜遮百丑,十照一美,这么拍出来的照片谁不漂亮啊?”

@洛丽塔的十八春:“樵蜀黍,我最近遇到一位三十岁的大叔,虽然没你有钱也没有你帅但现女友没你的漂亮,所以我就不等你了…各自珍重!”

@弯弯:“樵蜀黍,我最近遇到一位好基友,虽然没你有钱也没有你帅但现男友没你的漂亮我也不等你了…各自珍重!”

@我是安妮宝贝:“街上到处是明亮干爽的北方的风。到处是高挑帅气的北方高富帅。我想着我的另一半也许就是其中擦肩而过的一个。我终于可以在心里轻轻地对你说,再见,曙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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