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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菰生凉 当前章节:150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1:33

“没有,”我闷闷不乐地说,“只是我觉得嫁给你以后从没为你做任何有意义的事,婚姻不能是收获,我也该对你付出不是吗?”

“谁说你没做有意义的事,你总是让我大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做到,但的的确确只有你一个人能做到。世上会经营公司的人有成千上万,会做企划案的人有成万上亿,会招待客户的人遍地都是,但我的生命中唯一能让我笑的唯有你一人,你能说这不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天赋?”

他讲得很轻松,似乎根本无所谓我生不生孩子,我不禁想起那个电话里女影迷说的话,樵曙东潜意识里是觉得跟我不会一辈子厮守,有了孩子就会拖累他吗?

他见我疑虑未消,继续说道:“而且,我根本难以想象你生出来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在我眼里你还这么小,这么小呀!”

我推他:“正经一点!”

他马上严肃起来:“对,说生孩子的事呢,正经一点!不要耍流氓!”我笑不可仰,他又说,“我在等你长大啊,等你再大一点,再大一点再说。”

说得好像我是他女儿。

不过从那以后我真的好后悔这个生孩子的提议,因为每次在床上我不想了,他就会故作惊讶:“咦,上次不是还挺主动,自己跟我要求的吗?哦,我明白了,你是一计不成又在以退为进,欲拒还迎挑起我的胃口…”

到了七月份,我见到萱妮她跟我说她和樵慕白准备搬家了,这边的家还保留着,拣些重要东西托运过去,钥匙就交给清洁阿姨保管偶尔过来打扫除尘,他们以后回来的机会微乎其微。

八月份,有位太太告诉我萱妮有个姐姐生病了,刚送进Y城医院做手术,背上长了肿瘤开刀,她这个姐姐到四十多岁还是孤家寡人,住着院还是请看护陪着怪可怜的。上次的事我对樵慕白其实挺同情的,以后我会为了樵曙东极力避讳他,但该表示心意的时候我绝不会袖手旁观,我给萱妮的姐姐包了一万元的红包,事先打听好确定樵慕白不在国内,亲自送到医院里去。

萱妮也在,姐妹俩非常客气,争了半天才收下,我们又聊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天,我这才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医院的停车位很吃紧,司机不知道把车停在哪里,我在包里掏手机想打给他,才发现那个红包还原封不动地放在我的包里,显然是萱妮趁我不注意偷偷放回去,这个萱妮,还好我发现得早,否则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和她碰面,我重新回病房,她姐姐住的VIP病房,走廊上很安静,附近只住着她一个病人。

门开着,我听到姐妹俩在说话,萱妮的声音:“…他现在能这样我已经很宽慰了,那天晚上他在电脑上听大哥宣布秘密结婚的电话访谈,听着听着他突然脸色苍白,访谈里那个声音实在太像了…我一整天都心绪不宁,可怜的慕白失眠了一个晚上,又发起高烧…他给几年不联系的大哥打电话,又连夜冒着大雪赶回来,见第一面时把我俩都吓了一跳…其实也长得也不很像,化了妆就更不像,就是那声音真把我吓了一大跳,太像了…”萱妮哽咽了,“你这几年在外地不知道你心里的苦,我真怕他又像前几年那个人死的时候那样。当年我们举行完婚礼到宾馆刚睡下没几个小时,说到蜜月旅行也是高高兴兴,机票都买好了,卫斯理一通电话打来…说是她人快没了…”

天哪,她们在说什么!

“一路上我都不敢瞧慕白的表情,我忘不了医生宣布她死的时候他的眼神,闭了眼都满是他绝望的眼神,他彻底崩溃了,医生说是他脑中的那根弦崩得太紧了,终于崩断了,他整整发了三天的高烧,梦中一直叫喊着她的名字。我们真怕他会疯掉…大哥也有不对的地方,那个人和慕白以前再怎么样都是生前的事,现在人都死了还想怎样…只有这么一个兄弟,明知慕白病倒不能参加葬礼还是狠着心说一不二,照原来定的日子去火葬场火化了,真的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都没看到慕白捧着她骨灰盒的表情,这些年我心里真是怪大哥,当年要是真让他参加葬礼兴许他索性断了念头死了心,这样疑疑惑惑杯弓蛇影反倒更添了病…为了这件事兄弟俩整整三年不相往来,这些日子刚刚才好点…”

萱妮姐姐的声音:“看他现在的样子倒是好好的人…”

“都是假的,都是药吃的,整夜整夜地失眠,不靠安眠药根本睡不着,一个月还要看好几趟心理医生…”

“你也真是,自己的老公你还争不过一个死人,大不了给他生个孩子,有了孩子什么初恋早都丢开了…”

“姐,你是看人挑担不吃力,你别看他白天好好的,到了晚上我们夫妻俩上了床,跟你说句不怕臊的话,他下面硬不起来,看哪里的男科都不中用,医生说他身体没问题,就是心理恐惧。妈催的紧,最初他还敷衍着试试,时间久了连他自己都越来越没信心,见了我就害怕,常假借着工作的名义几个月几个月地避着我,你倒是教教我,叫我怎么生!”萱妮带着平静的绝望说道,“前几年我还跟他闹,他这个人只有跟我吵架还有点活人样,我现在也是不在乎了,在钱上他倒是从不亏待我,去年爸住院的住院费医药费,都是最好的病房住一夜要上千的,后事也办得风风光光的,这次你病的住院费,都是樵家出的,家里下面弟妹外甥侄子读书都在用樵家的钱,我也认了,大不了当他死了,难道没了男人我还活不成吗?”

“妹子,那你也别泄气,我听人说,生孩子还可以做试管婴儿什么的…”

我在某网站社区找到一份关于樵曙东的八卦帖子,是出自一家私人医院的护士之手,据说只接受熟人介绍的病人,其他病人就算付再多钱也是不得其门而入,所以保密工作是一流的。许多名人明星都在这里住过院,论坛帖子讲了很多明星住在这里,欲露未露地提供了很多影迷津津乐道的隐私,其中一楼是:“上个月你知道医院来了谁吗,樵曙东!”

下面都是猜测:“啊,他来干嘛——”

“他生了什么病吗,不是什么绝症吧,我最爱的樵帮主!”

“楼上要死啊,樵蜀黍才不会生病呢,应该是家人吧。”

“不要告诉我是他女人,我会去撞墙的,楼主死哪里去了,快点揭晓答案哪,不然我会抓狂的!”

最后楼主揭晓答案:“是樵曙东的女人,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是女朋友还是老婆我不是很清楚,长得也不算太好看,脾气不是很好,感觉有点神经质,今天又骂哭了实习的小护士,从没见过这么没素质的人!真后悔今天太忙了没盯紧那个病房,不知道为什么闹起来,下午听值班医生说他们吵得很凶,樵还动手了。”

下面评论一大片:“樵帮主怎么会跟这种变态在一起的?”

“分手快乐祝你快乐!”

“咦,她生的是什么病?”

“八成是梅毒淋病或是艾滋!”

楼主最后选择了缄默:“这个嘛,职业道德无可奉告。”

“讨厌,这时候又说职业道德,说到一半又不说真讨厌!”

帖子发表日期算起来是樵曙东还和丁享洁在一起时,她当时的确是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而且楼主说两个人感情不和与樵慕白说他们“不太好”不谋而合,护士说丁享洁“长得也不算好看”,这是我听过唯一关于丁享洁长相的正面描述,萱妮那句“其实也不是很像,化了妆就更不像,就是那声音真把我吓了一大跳太像了…”彻底挑起我想要知道她长相的好奇,我想要看看她的照片,然而无论怎样我在网上或是在家里都找不出她的照片。

我曾让Jessica找出家中每一本相册,但是没有找到任何一张丁享洁的照片,连合照都没找到,就连家里抽屉的犄角旮旯,桌面上盖的玻璃下,都没有,据说当初丁享洁的遗物都被樵曙东烧掉了,整幢关山别墅里里外外都被打扫过了。

我冒出一个想法:樵慕白有吗,一定有。

樵曙东这几天去韩国参加G20峰会,本来说要带我一起过去,可他每次出差都要带着我,分部的经理和员工看到我总是笑容可掬,总之带着三分取笑的神情,我觉得夫妻之间还是适当保持一点距离,总是黏在一起没了神秘感反而不好。

有一夜我失眠了,第二天早早地起了,我听员工说樵慕白萱妮都不在国内,我买了些东西假装拜访他们的样子,果然只有清洁阿姨在家,见到我又是倒茶又是做点心,我问起萱妮在不在家,她就喋喋不休地说:“夫妻俩都去意大利了,嘱咐了我看家,小樵先生好久没回中国,都有大半年了,重要的东西嘱咐我托运过去,只有二楼暗室里的东西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不要动,他过段时间自己回来取。”

☆、chapter 14

自从你前女友去世后难道都没有喜欢任何异性?

说着说着到了中饭时间,阿姨说留我在这里吃饭,我也不推辞,阿姨准备中饭,我搭讪着上厕所。我溜进了二楼的暗室,我打开红灯,洗照片的水槽边上摆着显影液和定影液,绳子上架子夹着一排照片,红光效果仿佛给黑白照片ps上一种特殊效果,我看到照片上在风中丁享洁发丝凌乱,但是美得很生动,露出一行洁白整齐的贝齿,那种如沐春风的笑真的很令人难忘,照片右下角有一行凸出的金色数字,照片的拍摄日期。

这就叫“长得也不算太好看”?我真怀疑贴吧里的楼主说的根本不是丁享洁。

有一张照片很有趣,丁丁在和樵慕白比谁泡泡糖吹得大,侧脸的发丝散落下来,丁丁却是一副生气的怒容,却逗得樵慕白笑得很开心,真难以想象如今落寞不堪的樵慕白也曾这样笑过。

我在抽屉里发现了一只盒子,打开后翻了翻都是些琐碎东西,比如五六年前的动车票,游乐园的门票这类,一枚戒指,一条项链还有一根手链,一定放了很久,银都黑了。我还发现了一张泛黄破旧的纸条,上面写满“樵慕白”,这也是丁享洁写的?

最下面是一张照片,是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我在照片背面看到一行字:“母亲韩樱,去世于××年××月××日”,韩樱!偶尔在亲戚女眷的蜚短流长里听到的这个名字,难怪樵曙东的父亲当年要在关山别墅种那么多樱花,原来是因为思念一个女人。

我偷拿了一张丁享洁的照片,就听到阿姨在叫我,我关上灯下了楼。

照片上的她笑得这样美这样好,简直无法相信她已离开人世,她像我吗?我仔仔细细地研究,其实不怎么像,但是外人眼中,像是樵慕白和萱妮第一面见到我还不是被我吓一跳,那么樵曙东呢?他第一次见到我时也被吓到了吗?

我终于明白樵曙东为什么这么紧张我和樵慕白的接触,以及樵慕白说的那句“我对白凝夕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原来是怕樵慕白将我当做丁享洁,怕我会步上丁享洁的后尘。

我又想起《情书》里的情节,我会不会就是故事中的博子?

其他女人遇到的事都会求助于闺蜜,可我在这个圈子没有可以说这种知心话的闺蜜,好在樵家的名片簿里有一大堆国内一流心理咨询师的电话,我随便挑了一个预约好时间。

心理咨询室名叫幸福咨询室,又是幸福,泛滥的“幸福”。

对方先声明她的职业道德以及会保护我的隐私权等等事项,然后我将事情简单说明一下,把樵慕白那些事省略了,她认真听着,问一两个问题。

“您丈夫和前妻的婚姻维持了几年?”

“我听人说他们是同居三年然后结婚几个月。”

“那他是在和前妻离婚一年多后遇到你的?”

“是的。”她误会了一点,丁享洁不是和樵曙东离婚而是去世,但我不想把问题说的太复杂,所以赞同了她。

她思索了一两分钟,然后郑重地对我说:“郑太太,”为了保险我没用真名,“我开办心理咨询室已经有十余年了,在这里我听过各种凄惨的故事,我可以负责地告诉你,你的故事绝对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严重。从你的描述来看你的丈夫是个伴侣价值远远高于你的人,而你因为一次意外与他相识并且结婚,这是多少女孩子梦寐以求的啊!既然他自身条件已经这么好了,并且你也承认他对你的确也很不错,那你何必在意他现阶段是否将你当做另一个人呢?”

“但是一个女人要活在丈夫前妻的阴影下这不是很可悲吗?”

她笑了,“郑太太,你还太年轻了,你应该常看偶像剧和言情小说吧,的确只有小说才会有你这样灰姑娘嫁入豪门的情节,你丈夫对前妻好对你也好,这说明他本身就是一个好人,女人总常想要通过与丈夫前任的比较证明自己的特殊,实际上每个人都普通渺小得很。再说,谁说你活在你丈夫前妻的阴影下,我并不认为你丈夫娶了你,只是因为你和他的前妻长相声音相似,而是因为男人到了你丈夫的年龄,基本上心智早已成熟,除非经历重大阴影,否则他喜欢女人的类型不会有太大改变,我见过很多男人交过的女朋友差不多都是同一个类型。你的丈夫很可能只是喜欢像你、像他前妻那种类型的女人!”

我在想,如果诚如她所言,樵曙东就是喜欢像我这种类型的女人,那么他以前也喜欢丁享洁,如果樵曙东对她像对我这样好,那么他们之间关系为什么连含蓄的樵慕白也说“不太好”?

咨询师说道:“回去好好过你的日子,不要再想这些有的没的,这次谈话我能感觉你是个心地单纯的女孩子,我不认为你可以安然无恙地在这些猜疑下与丈夫平静度日。但我真心劝告你,千万要忍耐不要与他因此事再起风波。对于你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去研究您的丈夫对您多还是爱前妻多,而是试着学会不那么在乎他,不那么爱他,记住情深不寿,强极则辱,世间的悲欢离合情爱恩仇都是有定数的,对你想要的不要表现出过分的渴望,当你非常爱一个人时,往往对方不会太爱你。

“不要轻易出口说离婚,如果轻言离开,你的丈夫根本意识不到你的重要性,再与他相处一段时间,至少要比他和他前妻相处时间长一些的时间。保持愉快的心,从内心到外表地美丽起来,让他好好爱你。人都是这样,最初以为爱的是一个人,爱着爱着到最后才发现爱已经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说不定过几年他见到前妻年老色衰,万分庆幸当初和她离婚遇到你,再说,你丈夫的前妻只是离婚又不是死了,你不必时时与一个永不会变老的假想敌纠斗。”

我苦笑,咨询师是觉得我很矫情吧,可是,不幸被她言中,樵曙东不是与她离婚,而是她出车祸死了,我多么希望她还活在这个世上,那么我至少可以与她争个高低。然而丁享洁拥有死亡的神秘力量,她用这种力量否决了变老的可能,她死在最美最好的时刻,让樵慕白痛苦不堪念念不忘,在他心中她永不会变坏。萱妮真是可悲,获得了婚姻和名分又怎样,活人可以与活人拼搏,活人却无法与死人争斗,她所拥有的最多是一圈被丁享洁抽去灵魂的樵慕白的躯壳。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我把照片复制了,想找个借口去樵慕白家。刚到大厅听到萱妮和清洁阿姨在说她和樵慕白吵架的事,我心里一惊,虽然问起时萱妮只说家里可能进了贼偷了些东西,把他有些宝贝照片翻乱了,但我知道引发他们吵架的就是那张被我偷走的照片,我劝解了她几句,她还是怏怏不乐,要是我也会不开心,数年夫妻还比不起一张照片:活人可以与活人拼搏,活人却无法与死人争斗。

因为好几天差点迟到,这天我特地早起了十几分钟,路过公司附近的星巴克时我想带份早餐,公司的早饭我早就吃腻了。雨天人很多,我冒冒失失地冲进去,叫了焦糖玛奇朵和巧克力松露蛋糕,前面还有几个人我等的时候东张西望,怎么也没想到樵慕白正坐在窗边角落的位置上望着外面,他现在怎么在国内?

我买完东西,一时打定不了主意该不该上前跟他打招呼,他刚好转过脸,看到我一愣,我对他笑了笑:“等人吗?”我突然想起我快迟到了,转身冲到楼下。

这次不知道他在国内的可不止我一个人,全公司的人都不知道他在国内,我好几次问樵曙东公司运转是不是出问题了,问得樵曙东每次捏我的脸说我越来越像老板娘了,不是公司的事,那么是樵慕白个人的私事了?

樵慕白,真的是个怪人,在每次当我想要靠近他时瞬间消失,而当我以为他会消失时频频出现。

一次我和樵曙东在商场买衣服,他总是嘲笑我的品味太差,买的衣服都那么土,把我气得够呛,他给我挑了几十套他所谓“sexy、fantasy、graceful”的衣服,然后我就开始嫌弃他是个花哨领带配黑白西装的重口味大叔,他在更衣室换衣服,我在衣服架子的间隙看到一个人的背影觉得很熟悉,当我还在想他会不会是樵慕白时,樵曙东从后面抱住我,我用力拨开他的手:“有病啊,这是公共场所!”他在我左脸颊亲了一口:“在恋人眼中,没有公共场所,随时都是可以肆意相爱的场所。”

和樵家素有来往的天正旅游度假公司举办了一个鸡尾酒会,邀请我和樵曙东参加,这家公司是樵家世交蓝家的版图,我后来才知道它的创建人就是蓝亦菱的爷爷,当年樵家落难,蓝家袖手旁观,使得原本樵慕白和蓝亦菱青梅竹马的婚约也打水漂了。

樵曙东不想参加,我想了想还是去一趟,其实我是想看看造成樵慕白和丁享洁分手的蓝亦菱究竟是怎样的角色,我看到她时她化着一脸浓妆,连眼神都苍老憔悴,据说她早几年瞒着家里去香港拍过A/片,按理说她从不缺钱,难道是因为失恋,樵慕白造成的?

她看到我时把我全身上下看了一遍,很有挑战性地走到我身旁,趾高气昂地连头也不低一下。

☆、chapter 15

“蓝胡子公爵的城堡”

酒会结束我和另一位宋太太在门口等车,司机打电话来说路上堵车堵得很厉害,少说还要等一个小时,我正着急,宋太太已经叫住一辆车:“慕白,你车上有位置吗?带带我们行吗?”

我毫无选择地上了车,一路上就听宋太太解释哪些路段堵车司机来不了,听他们寒暄着天气、家里和公司的事,后视镜里可以看到他嘴角的笑容。我听着听着,怀疑那个痛苦到泣不成声的樵慕白只是我的幻觉。

绕过了堵车路段,宋太太先到家,车上只剩了我和樵慕白,我只能望见他的背影,突然我看到他左手手腕上缠着绷带,他怎么受伤了?

气氛安静得尴尬,我先开的口:“上次的事都是我不好,你不要再怪你大哥了,他其实挺惦记你的,好几次借口公事飞去意大利其实都是专程去看你。”

他没有开口,难道我声音太轻了?我叫道:“樵慕白,樵慕白…”忽然我噤了声,我看到内视镜中他下颌的弧度越来越紧,他猛地拍在喇叭上,我被吓了一跳,他用忍无可忍的口气说:“下车。”

开什么玩笑,在晚高峰时段叫我去哪打车?我赌气:“我偏不下!”

他不是跟我开玩笑,他霍然跳下车打开后车座的车门:“请你下车。”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搞什么嘛,穿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在酒会上几个小时走来走去已经累死我了,还要我去打车,我路口拐了一下脚,好疼,我一瘸一拐地向着前方走去,正好看到樵慕白的保时捷卡宴绝尘而去,我气得直跺脚。

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亏我还可怜过你,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形容樵慕白真是一点没错!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萱妮打电话给我邀请我去她家坐坐,我怕遇到樵慕白推辞着不去,但萱妮说:“来嘛,我这几天一个人在家超无聊,慕白也不在,来陪我说说话啊。”

我去她家,这天天气不错,和她坐在阳台上的躺椅上晒太阳,聊到秋阳的暖意渐渐淡薄,阳台上的镂花护栏缠着蓝紫色的牵牛花,我和圈子里很多太太都聊不到一起,没想到和萱妮这样投缘,她下楼招呼阿姨给我们准备晚饭。

没想到樵慕白的家连床都铺满蕾丝,想到萱妮给我看他们在意大利新家的装修图片,多么精致的装潢,多么价格不菲的床,可惜绝大部分时间只有萱妮一人独守空房,即使樵慕白偶尔回来,这张本该躺着两个人的床却躺着三个人。

我没有偷窥他人隐私的习惯,但我对樵慕白真的充满好奇,我想是因为丁享洁吧。

我在有个抽屉里发现了很多安眠药和百忧解,樵慕白的忧郁症已经严重到了需要辅助药物了吗?在那个抽屉最里面我发现了很多磁带,每盘都编着一个号码,还贴有各个心理咨询室的标签,其中最多的一家是“幸福咨询室”,我突然记起了樵慕白那天让我下车的地方和幸福咨询室的位置极为靠近,会不会当时的他急着开车去看医生呢?

我也看过心理医生,我当然知道这些磁带就是咨询室提供给患者的咨询对话录音拷贝,我将这些磁带的时间粗略看了看几年前樵慕白大概一个月要看三四次医生,但从今年开始他看病的频率越来越频繁,甚至达到一个月七八次之多,这代表他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吗?

我拿了最近的三盘录音带,回到家一盘盘听,我没想到,表面冷静自制的樵慕白,他的录音带充斥着他在接受催眠治疗后悲惨的哭诉和软弱的求助,他讲到童年的不幸,被寄养在国外时因为人生地不熟又语言不通,很小就有孤独症,被寄托人家的孩子和同学嘲笑欺负,父亲因为生病每年最多只能来看他一两次,那一两次比圣诞节还要开心。他讲到与丁享洁相恋,带着抽泣幸福地回忆着,讲到丁享洁死时他像个孩子哭得说不出话,时间长达十几分钟,在咨询师几度安抚下才勉强控制住情绪。

但是我没有找到鸡尾酒会那天的录音带,可能樵慕白久不归家当然也没放在家里,我查了查网上资料也将症状咨询过心理医生,樵慕白应该患有非常严重的抑郁症和强迫症,我很怕他会自杀。

樵曙东知道吗?好像不知道,否则上次的事他不会这么对樵慕白,樵老太太知道吗?也许知道也不关心,毕竟她不是樵慕白的亲生母亲,而唯一关心樵慕白的樵老先生已经去世。他在这个家中比我还无助,无论如何我都有樵曙东,他本来也有,是我的关系才将樵曙东从他身边拽开,我有义务关心他。

所以我拨通了电话薄上的一个电话,我花钱派人闯入幸福咨询室假装盗窃案偷了樵慕白所有的录音拷贝,拷贝交到我手上时我由衷感叹没有钱办不到的事情。

果然有那天的录音带,我将磁带放入收音机收听。

咨询师的声音:“蔡先生,这已经本月第三次您不预约时间就来找我,我想我已经很清楚地告诉过你本咨询室的规定,为了保护患者的隐私不使患者相互撞见,我安排每次接受咨询的时间相隔一个小时以上,您的行为可能会造成我其他患者的尴尬。”

樵慕白的声音:“抱歉,我下次不会这样了,但我今天必须要来,否则我怕我会疯掉。”

“为什么呢?”

又是长达一个小时的倾诉,伴随着孩子般脆弱的哭泣,咨询师劝解道:“先生,先生…”

“…你在叫我吗?”

“当然,您还记得这种无法控制哭泣的状态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吗?”

樵慕白茫然地啜泣道:“我…我刚才有哭吗?”

咨询师无奈地说:“您从进门已经哭了整整一个小时了,您都没发觉吗?难道你在人前也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无意识地哭泣,您的妻子都没发现吗?”

“我在人前从来没有这样,我想我是,我平时工作很忙碌,我和我的妻子一年也见不上几面,我只会在夜深人静只有一个人发呆时不知不觉我会突然发现我在哭。”

“您为什么哭呢,您能分析出原因吗?”

“…因为我觉得生命没有意义,看着经营的公司越来越大,看着账户的钱越来越多,我觉得自己太空虚了…不瞒你说,我曾经很多次想过自杀,有时候我真的想死,越来越想,说不定哪天我真的会自杀…”

“先生,您不要说这样的话,人生总归是有意义的,能听我一个建议吗?”

“你说。”

“和您现在的妻子离婚吧,不必害怕对她的伤害,老实说,冷暴力,你对她根本毫无兴趣,长期缺乏性生活,您妻子的现状不比任何一个同妻好。所以,离婚吧,找个您中意的女孩子重新开始恋爱,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不,你不明白,我的绝望不是来源于我现在的妻子,和她没有关系,和她离婚我的情况依然不会好转,问题出在我身上,就算我离婚我也没有勇气开始新的恋情,有时候公司里有女孩子给我写情书当我看到她们时我会很恐惧…”

“为什么恐惧?”

他又开始无意识的抽泣:“因为我和我死去的前女友就是因为情书开始的,我看着那些情书我就想到她的死,我太恐惧爱上一个人了…我太怕就算重新开始我的爱情依旧不得善终…就算我再恋爱,我会每天想着她会不会移情别恋或是她会不会哪天像我前女友那样突然被车撞死了…所以久而久之,我对女人没有兴趣…”

“自从你前女友去世后难道都没有喜欢过任何异性?”

“没有。”

“难道在您前女友逝世后的几年里您都没喜欢过任何一个女人?”

“没有。”

“哪怕只是心动过?”

“没有。”

“任何女人都可以,哪怕比你大二十岁或是比你小二十岁,哪怕是有夫之妇,哪怕是个杀人犯,都没有吗?”

“没有。”

“我不相信,先生,我不是在挖掘您的隐私,而是找出您的抑郁症和强迫症的病灶对症下药,对我请您实话实说。”

“的确没有。”

“您在我这里接受咨询三年,一直都保持非常均匀的咨询时间,那么为什么近来您来接受咨询的频率越来越高,而且多次不提前预约时间,匆匆赶来,应该是在你的生命中出现了某个令你极为焦虑的因素。”

“我没有!我告诉你我没有!”樵慕白激烈地吼叫道。

“如果再否认的话您就是在侮辱我的专业!还记得半年前您曾对我说因为要在意大利定居,你要停止接受我的咨询,您在逃避她?用我二十余年临床心理学的经验我可以告诉您:当你现在爱上一个人时,当您见到她时因为极度恐惧您会竭力躲避,和她在一起的每分钟您都非常难熬,因为心底的不安您甚至会对她发火,您看起来对待她跟对待其他人一样冷漠,甚至比对其他人还要冷漠很多,但当长期见不到她时您会发疯地焦躁,您会做出种种过激的行为,您可能会跟踪她,发了狂地想要知道她究竟在哪里才能让自己好过一点,当停下时您甚至不惜伤害自己,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您手腕上的伤就是您在这种焦躁下自己割伤自己只求转移注意力!”

樵慕白哭道:“我太痛苦了,我根本没有办法管住自己的心…”

“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从我开始强迫自己不去见她,已经有九个月了,我在意大利住了一个月就忍不下去了,我瞒着家人回到中国,我像是疯了似的每天跟踪盯梢她,我坐在她每天上班经过的咖啡馆里,早上等她上班晚上等她下班,看她的车子出来就跟踪她。”

☆、chapter 16

坚/挺的欲望在润滑剂的作用下顺势进入我神秘的蝴蝶谷

咨询师温和地说:“离婚吧,去找她吧,与其哪天被她发现还不如跟她坦白,像你这样从小缺乏家庭关爱的人不爱则已,一旦爱了你会偏执到死的!所以就算你们只能拥有一段失败的恋情也比您的现状好得多!去找她,前女友的那一页总要翻过去的,不是每个人都会移情别恋,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出车祸,那些都是意外,你们很可能会白头偕老。”

“不,我并不是爱上她,”樵慕白说,“我只是想要看她笑的样子,我只是喜欢看她被雨冲掉妆容的素颜,我只是想听听她的声音,她和我的前女友太像了,不是长得像,而是感觉太像了…但我不会让她知道,我不会让她察觉,我想她甚至没有正眼看过我,下次见面我依旧会以冷漠对待她…”

“为什么?”

樵慕白声音怅惘:“她不爱我啊…我的爱都是得不到的…父母的爱,家人的爱,前女友的爱,还有她的爱…”

“你没有努力过怎么知道不可能?”

“不可能的…那天我在商场看到她和丈夫在一起,她结婚了,他们感情很好,为什么我总是在扮演这种角色…她现在,已经是我大哥的妻子…”

这录音带把我吓得可不轻,樵慕白怎么会喜欢我的!原来什么事情没有都害得我和樵曙东差点离婚,要是让他知道樵慕白喜欢我他还不要疯了,不对,樵慕白不是喜欢我,他不是说了吗,因为感觉我和丁享洁很相似,我冷静地分析,樵老先生已经逝世,樵老太太又不是生母,像樵慕白这种缺乏家庭关爱的人,因为很少有人对他好,所以别人对他一点点好他就感激到以为爱上对方,对,一定是这样的,必须是这样的!

我真后悔对樵慕白太过好奇,我想到“蓝胡子公爵的城堡”这个童话故事:蓝胡子结婚过多次,无人知道他以前妻子们的下落。等他又娶了一位美丽的女人作新娘,婚后一个月,他要到外地旅行,将收藏财宝和金库的钥匙交给新娘。钥匙中有一把是走廊尽头储藏室的,蓝胡子特别交代,只有那个房间决不能打开,但新娘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她还是打开了那间储藏室,发现里面堆着几具女人的尸体,她们是蓝胡子的前妻。新娘惊呆在那里,钥匙掉在地上沾上了血迹,再也擦不掉。蓝胡子回家看到钥匙上的血迹,知道新娘已知道了那个房间的秘密,就把她像他的前妻们那样杀掉了。

丁享洁的秘密就像那间被蓝胡子禁止的房间,樵曙东一再禁止我进入,然而正是樵曙东如此执意反复阻止我和樵慕白之间的接触才导致我如此好奇他和丁享洁的故事,好奇真的会杀死猫。

有些事不知道也就罢了,自从知道听过樵慕白的录音带,我总觉得身后有人在跟踪我,就连每次经过公司附近的星巴克都觉得怪怪的,想到樵慕白在某个角落暗落落地望着我,丁享洁,你真是害我不浅!

又到了年关,因为要参加的应酬宴会太多了,我和樵曙东又开始分头奔波,在谢家的分岁酒会上我再次看到樵慕白,我怕像以前那样又要搭樵慕白的车,所以刻意留到很晚等到司机到了再下去,和谢家女眷聊到十一点钟才起身告辞,进入电梯时樵慕白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看到我对我点点头,没有说话,光影斑驳中我们在沉默的观景电梯往下沉,我上自家的车后隔着车窗看到樵慕白顾自上了车。

又有几次相似的情况我遇到他,他很少靠近我,靠近了也不说话,最多只是点点头。

除夕前一天我病了,重感冒,樵曙东原本约了法国驻华大使打高尔夫,临走前问:“你没关系吧,要不我把应酬推了?”

我瞪他:“喂,法国大使是你想推就推的吗,还是这种可笑的理由!你给我小心点,别丢中国人的脸给我丢到法国,否则以后上街不要说你认识我!”

他沉吟:“是得找个合适的理由才好,说你什么好呢…不如说你怀孕了吧!”

我把枕头摔到他身上:“你有病啊!”

他望着我,兴奋地说:“恼羞成怒?不会真有了吧,看你每天的饭量都顶上一头母猪了,男的女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女儿叫恩养,儿子叫福养,怎么样好听吧?”

“你给我滚!”我咆哮了。

他趁我不备猛地俯身在我唇上蜻蜓点水地一吻:“唔…”突然狐疑地用手碰了碰我的嘴唇,“吃什么了,嘴唇这么油?”

我被气疯了:“那是我的唇蜜!”

他笑抽了:“我知道啊,我就喜欢看你抓狂的样子。”

我推他:“小心我把感冒传染给你…”

他望着我的眼睛,逐渐加深这个吻:“那你就传染给我吧…”

樵曙东出门后我在床上睡得实在无聊,平时上班虽然无聊好歹还有事情要做,一闲下来简直不知道要干什么,看看电视剧和微博也觉无聊透顶,我索性关了电脑随手从床头的书架拿了本小说来看,我看着看着突然想起了,以前那张丁享洁的照片我就是夹到这本小说,因为这本书很厚,我翻来翻去就是找不到,哎,床头柜都翻遍了,算了别人看到大概也会以为是以前没有清理留下的。

到了中午吃饭时听到司机跟卫斯理说:“咦,今天知道我来别墅的路上看到谁了吗?”

卫斯理沉着地猜道:“萨达姆·侯赛因?”

樵曙东和卫斯理讲起冷笑话来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单纯的司机大叔不知道被调戏了:“萨达姆·侯赛因是谁?哎,不是,我看到小樵先生啦!你说他是不是跟樵先生吵架了,那么大冷的天还开车出来就站在盘山公路的风里抽烟,他不是戒烟好几年了吗,我叫他上来坐坐他也不愿意。”

卫斯理沉思:“按理说不会啊,樵先生已经很久没跟他打照面了。”

我转过念头来,难道是因为我好几天没有出门,樵慕白跟踪不到我就在别墅的山下等着?

司机问道:“太太,你要不要打电话给小樵先生请他上来坐坐?”好心的司机大叔,他不知道樵慕白的心思也不知道我因为他与樵曙东的矛盾。

我笑笑:“他一定有别的事,也不一定是来这里。”

除夕夜家宴过后,卧室关了灯,电视机里放着嗡嗡的新闻联播,樵曙东坐在床上处理foxmail里的邮件,见我进来把我叫到跟前:“过来。”

等我走到他面前,他说:“伸手。”

我伸出手,忽然想到他一定是捉弄我,我飞快地缩回手,喊道:“我不会再受骗了,上次手被你打得好痛!”他笑着把膝盖上的笔记本搬开顺手把我捞进怀里,我就这么轻松地被他扑倒了,我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眼见他的唇落了下来,我害羞地闭上眼睛,半天听到他悠闲地说道:“你头发几天没洗了?”

又被欺负了!我愤怒地握着拳头吼道:“我今天早上刚洗的好不好!”

他哈哈大笑:“怀着我的孩子就别气了,小心一尸两命。”

我叫道:“谁怀你孩子了!”

“真的没怀?”

“废话!”

他默默给我一个——红包!对哦,樵曙东每年都要给的压岁钱!我快乐地数着钱,里面都是崭新的500欧元,我哗哗数了一遍又一遍,那个被我忽略半天的男人突然发话了:“好好珍惜吧,这很可能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压岁钱了。”

“为什么!”我叫嚷着。

他慢条斯理地解释:“压岁钱嘛,都是给小孩子的,等你长大了当然就不再给了。”

“怎么才算不是小孩子?”

他神秘莫测地一笑,“等你有了孩子就算不是小孩子了,”我犹自发呆,听到楼下几个亲眷的小孩子吵着叫着放烟花,他在我耳边呢喃,“凝夕,明年除夕,我不想再给你压岁钱了…”我还没明白过来,他的手已经游进我的睡袍里:“我们做点有意义的事情跨年吧。”

我叫道:“不要!你眼中有意义的事对我肯定没有意义!”

他装可怜:“太伤心了,你简直在侮辱我的床/上功夫!你真不想啊,其实你也是挺享受的吧,嘴上不说而已,我在这方面的能力如此超凡脱俗…”

“我求求你不要这么超凡脱俗了好不好,我跟你说真的,起初还好每次到后面感觉里面都快磨破了,所以我每次听那些太太抱怨自己老公只有12秒我都羡慕得不得了,时间短也没什么不好啊…”

他佯装大怒:“居然敢说别人家的老公在这方面比我强!看来不给点惩罚不行啦。”他作势在我臀瓣打了一下,将我抱起来,赤诚相对,我的脸“腾”地红了,他一脸坏笑分开我的大腿,□的欲望在润滑剂的作用下顺势进入我神秘的蝴蝶谷,他的灼热在我体内横冲直撞,我突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喘息着问:“现…现…在…几点啊?”

樵曙东抱住我的背在我耳边说:“离新的一年还有三个小时…”

我气急败坏地按住他的大腿:“你疯了!快给我停下,我不干了!”

他一边将我牢牢困在怀抱里,一边强迫我与他一起剧烈地律动:“都上贼船了,不对,都上贼床了,干不干可由不得你!”

“樵曙东!”我快哭了。

“那以后还敢不敢说你家老公不如别人?说啊你…”

“……”

他握住我的腰,更剧烈地在我的身体里捣弄。

我快受不住了:“…你行你行就你最行啦!快停下!”

他倒在我身上将我压在床上,在他的低吼中一股热流冲刺进我的体内,接着便是窗外一声一声震耳欲聋的烟火声,新的一年已然到来,他在我耳边说:“宝贝,新年快乐!”

我睡了很久很久,醒来时打开手机除了一大堆员工的新年祝福还有萱妮一通未接电话,我拨过去:“新年快乐!”

却是萱妮忧心忡忡的声音:“凝夕,昨晚除夕慕白回家了,今早我才发现他发了高烧,医生来开过药说没事,但到现在他烧都退不下来,我联系不上大哥,我有点怕,你们能过来看看他吗?”

☆、chapter 17

大哥,我要和萱妮离婚

樵曙东还在睡觉,一年忙到头难得有天见他赖床,我把他叫起来跟他说了事情,他慌忙起床穿衣服,我自责极了,如果昨天我请樵慕白到别墅他今天一定不会生病,樵曙东不知道,萱妮不知道,樵慕白也以为我不知道:他的病因我而起。

我正发愣,樵曙东对我喊道:“快去换衣服啊。”

来到樵慕白家,萱妮说樵慕白发了一夜的烧,樵曙东担心地在房间走来走去,我们呆了一个小时樵慕白醒过来了看到樵曙东:“大哥…”樵曙东不客气地数落:“这么大的人,连照顾自己都有问题,不舒服也不说一声,索性一声不吭病倒,想气死我啊!”俨然是恨铁不成钢的严父姿态。

樵慕白无力地说:“对不起,大哥。”看到他身旁的我却是默然无语。

我忙拉樵曙东的衣袖:“够了你,让人家先吃药吧。”樵曙东拂袖望着我,恨不能骂一句“慈母多败儿”,这比喻太不恰当了…不过,樵慕白这一病,俩兄弟上次一事的鸿沟倒是无声无息地消弭了,其实樵曙东还是挺心疼这个弟弟的。

我们中饭就在樵慕白家吃的,说是中饭也两点钟了,他们兄弟俩在卧室说话,我和萱妮在厨房做菜,萱妮说:“你和大哥感情真好,总是看到你们同进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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