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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菰生凉 当前章节:14989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1:33

“其实我们也常吵架,你别看人前樵曙东挺成熟的,私下里他很幼稚的,他老是欺负我。”

萱妮深有感触:“你们是幸福的。”

其实我很少做什么,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就是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常常令我不安,在外人眼中我的婚姻简直就是童话加神话,然而住进城堡幸福的生活对于灰姑娘与王子是结局,对我而言是故事的开始。

吃饭时樵慕白也下楼上了桌,樵曙东给他夹菜后喝了一口玉米培根汤,夸张地皱眉道:“这个有点咸好难喝,不用说是我家凝夕的杰作,萱妮你就不要替她背黑锅了,想当年在欧洲她烹饪的黑暗料理我真是永生难忘。”

“你!”我瞪了他一眼,然后得意地宣布,只有水潺饼和玫瑰排骨是我做的,“有点生疏,好久不做了,以前记得在欧洲我做过的,我就做这两道菜最好吃。慕白,萱妮你们尝尝啊,樵曙东你不许吃!”

回去时是下午四点钟,樵曙东吃过晚饭还有应酬,我开了电脑听歌,音乐播放器跳到那首《突然好想你》,想到樵慕白和丁享洁,我一时心血来潮,拿出那只丁享洁的旧手机,开了机充电,手机一声声振动着,我点开看到几百多条提示未接电话的短信,全是樵慕白的。

对樵慕白而言丁享洁根本没有离开这个世界,每当他拨出这个明知道接不通的号码时,他所要的不过是一种精神寄托和悲伤释放。

那么对于樵曙东呢,他心里真的没有丁享洁了吗?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突然听到手机响了,以前樵曙东常常在我睡着了以后打晚安电话给我,黑暗中我循着铃声摸到手机,手机来电显示是“樵慕白”,灯光一明一暗:“喂,樵慕白,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

对面没有声音,我被吓得睡意全无,因为我突然发现我接的是丁享洁的旧手机!

很久很久我听到樵慕白迟疑地问:“丁丁,是你吗?…你是丁享洁吗?”尾音颤抖。

我恐惧得忘掉挂电话。

樵慕白的平静让我想到死水微澜:“丁丁,天国的冬天冷不冷,你还长不长冻疮了,还像以前像只寒号鸟喊着‘多罗罗’吗?天国还有那么多好吃的吗?你还像以前那么贪吃吗,你还好,还幸福吗?”

我微笑着,听说人在微笑时即使隔着电话也能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微笑:“我很好,很幸福,你也要幸福,一定要幸福。”不等樵慕白说什么,我立即按下关机键,想到樵慕白在病中一通通拨着这个电话号码,里面的机器女音一遍遍地重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不是不为他难过,但我有我的人生,我已经成了丁享洁的影子被樵慕白跟踪,我不想再扮演丁享洁的鬼魂。

我曾以为樵慕白的重感冒因我而起,其实不够精确,樵慕白一直追逐的是丁享洁的影子,他归根结底仍是为丁享洁而病。

我躺在床上差不多快睡着又听到手机响了,不是关机了吗怎么手机又响了!这回响的是我自己的手机,是樵曙东打来的:“睡了没有?”

“……嗯嗯。”

“还没睡吗?”

“……嗯嗯。”

他觉得好笑:“到底睡没睡啊。”

“我困死了,以后这么无聊的晚安电话免了好不好?”

“不行!我就喜欢听你睡得迷迷糊糊有气无力的声音!”

“重口味大叔!”

“乖,小侄女,怎么这么慢才接电话,是不是在想哪个野男人?”我懒得理他,他讲完这些有的没的,才说,“我晚点回家,你先睡吧。”

第三天早晨,樵曙东问我说:“我给你压岁钱存了多少了?”

“我买吃的早就花光了,留着干嘛,还有,不要想问我借钱!”

“小孩子不是都要把压岁钱放在枕头底下压着岁数的吗?”他又一副看着女儿的神情。

我理直气壮地说:“我把压岁钱都买东西吃到肚子里,我晚上拿枕头放在肚子上不就得了?”

这是我与樵曙东外交有史以来唯一一次的彻底胜利。

因为晚上有个舞会,我在试刚从英国空运到的衣服,看到樵曙东就招呼他过来:“重口味大叔,来帮我看看这件怎么样?”

我试了一件黑白横条纹的裙子,很大气但略微显得严肃。

重口味大叔点评:“上演制服的诱惑勾引我啊,我懂的。”

我一气之下换了一条V领波西米亚风格的雪纺裙。

重口味大叔点评:“我好像看到你的乳/沟了,是你硬挤出来的吗?”

你妹!姐不试了!我换回原本的薄纱裙披上衣服准备下楼,这条裙子很短,只超过腰部十几公分,还是紧身的,他追在我身后:“这条就更不行了!”

我冲他吼道:“哪里不行了,樵曙东你给我说清楚!”

他搂住我的腰:“你会美到把我迷倒的…”我瞪他,“神经病!”

“凝夕…”他叫道。

“又怎么了?!”我跳起来,却被他拉进卧室,他的吻在我的唇上肆虐,攻城略地,不知不觉薄纱裙从我的肩头滑落:“我想你了…”

我没有反应。

“没听懂?”他在我耳边暧昧地说:“就是,我,想要你了…”

他的手绕到我背后拉下拉链,淡蓝色薄纱裙滑落在地,房间拉着窗帘光线不明,我用双手交叠在胸前:“大白天的,你不要脸!”

他发出难耐的喘息将我困在怀抱坐在他的腿上,拉开我的手,痴迷地从我的脖子一路热吻到胸口:“凝夕,你害羞起来真的好美…”他撩开我的胸衣,俯首吮吸我胸前的茱萸,湿润的舌尖不停打转,他一只手不停地在另一只乳/房揉捏,另一只手悄然探进我的双腿之间的幽地慢慢摩挲。

我因为怯情而浑身战栗,他抚慰道:“别怕,这次一定不疼。”他抱起我将我放在沙发上,将我的细腰将他下/身一拉,他一点点地挺进深入我的身体,我皱着眉疼痛令我浑身僵硬,他封住我的唇瓣,我艰难地呼吸着,隐忍着他猛烈的来回抽/送,下/身的秘径不断传来疼痛酸胀的感觉,在我等得简直不耐烦的时候一股热流终于射进我的体内,黏湿的白色液体顺着我的大腿流了下来。

我的脸一定红透了,看到扔在沙发的小内裤和浑浊的白色液体,我有种莫名的羞耻感,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刚知道这事的时候感觉人生观都崩溃了,看到街上的男男女女时就会想象,天哪,这么正经的人晚上在床上却要做这么不正经的事。

我连翻身起来的力气也没有,用手臂挡在胸前,樵曙东从床头柜抽了两张面纸,轻轻抱起我掰开我的双腿,我怒目而视:“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行了!”

他轻声笑道:“每次出差回家都要上演的戏码你应该及早适应才对啊,樵太太,哪有老公像我这么任劳任怨,离家才几天就披星戴月往家里赶心心念念喂饱你,就怕你空虚寂寞欲求不满…”

“你才欲求不满!”虽然结婚那么久了我还是不适应他对我说这些荤话。

“好好,我欲求不满,我心里还有头欲/望的野兽,看到你就会恶狼扑食…”他用面纸清理汩汩流淌的白色液体,又帮我穿上内衣裤和裙子,又抱住我吻我的额头:“结婚都这么久了,你真的还不习惯啊?我离家这么久了都没有一点点需要我?”

“哪有很久,三天而已!还有你每次都那么用力,知不知道我很疼…”我越说越小声。

他笑出声:“古人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以后天塌下来我也不想出差了!一年忙到头赚那么多钱已经没什么感觉了,还不如缠着你在床上从早到晚…”看到我警告的目光,他没有说下去,手指隔着内裤抚摸我的□“是这里还疼吗,我帮你揉揉吧,还是这里,还是…”

我推开他:“你个老色狼!”

☆、chapter 18

这场婚礼实非我所愿

昏天暗地地出了卧室,吃过早饭还要去公司上班,樵曙东说:“要不你就别去了,反正女人就该呆…”

“呆在家里陪老公带孩子,是吗?这话你已经说了一百遍了!我也跟你说了一百遍了,我不要无所事事地呆在家里!”

我走在楼梯上双腿有点无力,我尽量稳住脚步不让他看出来,谁知他趁我不备猛地抱起我,我捶着他的胸膛:“放我下来,别人看到会笑死的!”

他不怀好意地笑道:“你累了嘛,奇怪,为什么每次出力的都是我,喊累的都是你?你还说我欺负你,下次换你在上面欺负我好不好?”

“喂!放我下来!”我反抗道,已经到了大厅,要是让卫斯理他们看到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他俯身在我唇上一吻,看到我安静下来,高兴地说:“你看,男人永远有办法让女人闭嘴不是吗?”

我赶紧挣扎着下来,令我安静才不是他的吻,是因为我看到樵慕白正站在大厅,旁边的卫斯理也是一脸不知道把眼睛搁哪的表情。

樵曙东说道:“…慕白,你怎么来了?”

哼,居然假装没事脸不红心不跳,樵曙东,你不去当电影演员真是可惜了!⊙﹏⊙b汗我忘了,他本来就是电影演员。

我们一起在餐厅用餐,隔着垂着罗马帘的窗户能望见那株落着残雪的八重红彼岸和海景,银质大壶盛着热茶和咖啡,樵曙东抬起镶着青金石袖扣的白衬衫袖子呷一口杯中的波多黎各,厨娘问:“小樵先生还是金骏眉吗?”

樵慕白点头,滚烫的开水冲入白瓷杯中,金骏眉芽尖在水中舒展开来,汤色金红,樵曙东对他微笑道:“慕白,以前爸说我们从小性格就不相同,我总是三心二意,而你喜欢的东西永远不会改变。”

我正喝着麦片粥,听到这话停下去拿吐司的手:“你在委婉地向我说明人家慕白是老实人,而你是个花花公子吗?”

樵曙东朝我说道:“我和慕白在man's talk,吃你的吐司!”说完顺手拿了一片塞到我嘴里,我撅起嘴瞪着他,他哈哈大笑。

樵慕白沉默地望着我们,没经过我的同意就点了一支烟,樵曙东见了问道:“我记得你好久以前戒烟了。”

樵慕白看着樵曙东:“大哥你说得对,我喜欢的东西永远不会改变,忘不掉也丢不开。”

他吐出的烟圈被海风吹散,“昨天和前天我想了整整两夜,我下决心了,大哥,我要和萱妮离婚。”

我吃吐司的手停在半空,连樵曙东也放下曲柄咖啡杯匪夷所思地望着他:“你搞什么鬼?”

“但是,”我叫道,“慕白,为什么呢?你和萱妮吵架了吗?”

樵慕白冰冷地微笑着:“如果我和萱妮还会吵架,我一定不会选择离婚。”

樵曙东直截了当地问:“你看上谁了?”

樵慕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漫长的沉默延伸着,樵曙东向对小孩子似的转头对我说:“你吃完了先回房间,待会儿我们一起去公司。”

我好想留下,樵曙东哄道:“乖,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只好乖乖离开,刚走到门廊听到餐厅里有餐具砸碎的声音,还听到樵曙东暴怒的声音:“樵慕白,你给我听清楚,全世界只有一个丁享洁,她已经死了!”

樵慕白不肯退让:“你别跟我提丁享洁,永远不要跟我提她的名字!当初要不是因为你…”

丁享洁,第一次听到樵曙东说出这个名字,重归于好的俩兄弟再次因她而翻脸,樵曙东在愤怒,时隔五年,斯人已去,他对樵慕白和丁享洁当年的事仍是无法忘怀,到底,他们三人是怎样复杂纠葛的关系?

卫斯理冲进餐厅劝架,我趁乱也溜进去,樵慕白声音固执:“我一直觉得她没有死,她只是在暗处默默地看着我的生活,前天我真的接通了电话,她说要我一定幸福。”

樵曙东打断他的话:“昨天你发着高烧,你在病中可能只是做了一个梦,你现在居然为了这个跑来跟我说你要离婚!”

第一次看到樵慕白如此坚持:“原本我也这样以为,但我今早起来看到通话记录,那通电话的确通了!”

樵曙东不耐烦地分析:“可能那个号码早就卖给别人,别人接到了你的电话而已。”

“我真的听到她的声音了!大哥,我对她,你是不会懂的。”

“你走火入魔了,你早早就对她走火入魔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卫斯理听得云里雾里,但我突然明白是因为我!就是因为我接了那通电话让樵慕白以为丁享洁还活着,所以他现在要和萱妮离婚,要怎么收拾这个残局,主动认罪说他的电话是我接的,那要怎么解释丁享洁的手机在我这里?

我的思绪被樵曙东的话打断:“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只问,你要离婚,你看上谁了?”

樵慕白犹是沉默,卫斯理怕樵曙东还要动手,软语宽慰道:“先生,我插一句话,小樵先生和小樵太太要不要离婚说到底是人家小夫妻的家务事,小樵先生或许只是和小樵太太闹了点矛盾一时想不开,床头吵架床尾和,您大可听之任之,何况现在离婚早就不是什么大事,我看报纸上说Y城平均三对夫妻就有一对离婚…”

樵曙东压抑着怒气:“慕白,我并不是不准你离婚,我只是想问你,你为什么要离婚?”

樵慕白还是不说话,卫斯理连忙说:“上次隐约听见有人开玩笑小樵先生跟黄谢宋张四家里一家的某位姑娘走得很近,还要大家猜猜,小樵先生,是不是这四家哪家的女孩子?”

许久许久,我发现樵慕白的睫毛很长,垂着眼睫毛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男孩,他的声音彻骨疲倦:“是谢珉晨。”

我们三人都松了一口气,樵曙东声音很温和:“既然如此,谢家那边我替你说,萱妮还有金家那边我替你处理,下午你就别去上班了,看你病还没好。”

我突然叫道:“等等,谢珉晨不就是谢家那个前段时间刚离婚下个礼拜又要结婚的女儿吗?”她是谢家最大的女儿,算辈分她还是樵慕白的长辈,算年龄她比樵慕白大两岁。

樵慕白赶我下车那次同乘的那位宋太太就是她。

樵曙东还是那句话:“没问题,我去跟谢家说。”

我拉着樵曙东:“你别搞不清状况,你是很久不在谢家走动了,你不知道谢珉晨因为什么被宋家逼着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吗?”

通奸。

樵曙东根本不理我,对樵慕白说:“事情交给我,你回去吧。”

也太视婚姻如无物了吧!

虽然我和谢珉晨不曾深交,但这个人在圈子里风评不是很好,据说不仅私生活不检点,而且心机深沉挥霍奢靡,如果按照心理咨询师说,每个男人喜欢的女人都是一个类型,樵慕白爱着丁享洁,而他觉得我很像丁享洁,如果我与丁享洁是相似的,他怎么会喜欢谢珉晨那种性格的女人?

下午我在公司里接到萱妮的电话:“凝夕,你要帮我,如果他提前有点表示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我还不至于这么痛苦,樵慕白他真是欺人太甚!”她痛苦不堪。

活人可以与活人拼搏,活人却无法与死人争斗。萱妮比不上丁享洁一张照片,也比不上丁享洁电话里的声音,如果丁享洁还是个活生生的人,樵慕白要离婚和她在一起,萱妮大可以与她一决高低,与她虚与委蛇,总有一天她会年老色衰,总有一天樵慕白对她的爱情会逐渐褪色,然而对方是个虚无缥缈的鬼魂,永远的丁享洁,樵慕白心中最好的丁享洁。萱妮的哭闹咒骂甚至找不到对象,毫无回手之力,替萱妮担忧之余,我在想,会不会有一天我也沦落到她这样的地步?

晚上的舞会邀请了樵慕白,也邀请了谢家的女眷,我原本就和萱妮约好一起出席,只得舍命陪君子。下午樵曙东打给谢家的一通电话,今晚等着看好戏的人会有很多。萱妮画了蓝紫色的眼影,嘴唇涂着苏芳色的口红,穿着镶满亮片的杏色鱼尾裙,我从未见过萱妮这样盛装出席。

婚姻有时与爱情无关,离婚更与爱情无关,爱情没那么重要,姿态更重要,如果婚姻迟早都是要输的,至少扳回自尊也算是亡羊补牢。

我们到场时樵慕白和谢珉晨正在舞池边聊天,谢珉晨身材火辣,细细的腰肢宛若游龙,一袭性感的黑色曳地露背装,笑着笑着一时将手放在樵慕白的肩膀上搂住他的脖子,我转身去看萱妮,她脸色像大理石般苍白。

我走过去直接无视谢珉晨对樵慕白说:“你过来一下,萱妮有话对你说。”

谢珉晨笑得花枝招展:“凝夕,没想到吧,我们还有可能成为妯娌。”搞得今晚好像已经是她的婚宴。

我对她微笑:“万一你嫁给慕白,也千万别叫我大嫂,比我大十岁我可担不起。”

我拉了樵慕白去萱妮坐的位置:“有话就当面说清楚吧,老躲着干什么。”

舞池里熙熙攘攘,隔着徜徉的嗡嗡噪音樵慕白对萱妮说:“对不起…”

萱妮的道行毕竟不如谢珉晨,她声音里带着沙哑的哭腔:“樵慕白,你究竟是为什么?”

我说:“慕白,你跟谢珉晨是什么时候的事?”

樵慕白沉默片刻说:“有些感情有时候连当事人都弄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它其实一直在心里,只不过是外界某些导火索诱发引爆了它…我早就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了。”

“可是,”我说,“上次在谢家宴会还有她还是宋太太的时候我和她一起坐你的车,那时候也看不出你们有什么。我常常去谢家,这么久以来居然一点也不知道你们的事。”

樵慕白冷漠地说:“你当然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chapter 19

有时候,我觉得你一点都不爱我…

我一时岑寂无语,复又说道:“慕白,你再考虑一下,谢家无论如何都是樵家的世交,你们交往的事非同小可,绝不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也许你只是一时情迷,也许过一段日子就会发现你不是那么爱她了。”

樵慕白苍凉地望着我:“我爱她,我瞒着所有人一直爱着她。”

萱妮压抑着声音叫唤:“可是樵慕白你怎么能爱她呢,她辈分比你还大,离过婚原本下个月又要结婚,还有孩子,天哪!”

樵慕白垂下眼眸:“我不在乎,不爱的人再好我也依旧不爱,我爱的人就算她有丈夫我也依然会爱她。”

他起身离开,我看着他和谢珉晨下了舞池,他们翩然起舞。

似乎就这样大局已定,没过几天吃午饭时樵曙东跟我说樵慕白决定下个月要和谢珉晨结婚,我实在太震惊了:“你们太儿戏了!不过,谢家门风甚严,谢珉晨离婚不久结婚婚前一月又悔婚,谢老头子没请出家法?”

樵曙东饶有趣味地望着我:“樵太太,你都不看报纸的吗?自己家里的事还要记者告诉你。”递给我一张报纸,上面是几张豪宅的照片,新闻标题是:“惊!实业家樵缪成次子樵慕白婚变聘礼为跑马地司徒拔道顶级豪宅”,当看到500平方米,1.8亿这些数字我的心在滴血,要我是谢老头子不要说点头就是磕头我也愿意。

樵曙东说:“最近房子在装修,我去香港为慕白操办婚事,你负责房子监工吧。”

我叫道:“又不是给我的聘礼,凭什么要我监工?!1.8亿!”

樵曙东愣了一下说:“那块地皮是我父亲以前就买下来的,当时没那么贵,是后来房价暴炒才涨上去的。”

我沉思:“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要娶我了…因为娶我不用聘礼,5555555你太狡猾了!”

樵曙东爆笑:“你要是真那么喜欢,那就装修一下哪天我们住进去,那我就换套大栅栏四合院给谢家。”

“四合院更便宜吗?”

樵曙东右脸颊浮现一个浅浅的酒窝:“还要贵很多。”

“那还是给他们跑马地的房子吧。”我连忙说,有钱人送房子就跟买白菜似的,我的心有点小小的失落,明知聘礼多少跟婚后幸福关系不大,但人总归是世俗的,我可以不在乎外人的质疑,但我怕樵曙东会看轻我。

盘中的牛排被我切得乱七八糟,樵曙东说:“抬头看着我。”口吻像个严肃的父亲。

我抬头转开脸忍俊不禁:“又发什么神经。”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说,“我会给谢珉晨房子是因为她最多只值这套房子,而你在我眼中是这样好,值得我给你我的全世界。”

一个星期后我和樵曙东飞去香港,装修真是太繁琐了!装修成品图看得我眼花缭乱,随时随地面临选择,风格是地中海还是简约欧式,沙发,门,地毯,灯,窗帘都要一一遴选,设计师给我画的平面设计图我看了感觉很多地方需要改,我突然想到这是樵慕白的家,该要怎样应该由他来定。

我打了电话给樵慕白:“喂,樵慕白,我在香港跑马地你那房子啦,就是装修你要地中海风格还是简约欧式,地板你喜欢深色还是浅色的,橱柜要板式还是实木的,还有装饰墙壁你要微晶石、大理石还是玻化砖?”我一连串说下来差点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他想了想说:“地板要能照出人影的,窗户要百叶窗,天台要大,能放两张躺椅,墙壁是蓝的,床要粉红色,有蕾丝的…其他的随便你。”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要求!说了还不如不说,樵慕白这个混账,还嫌给我惹的麻烦不够多吗?!

我和樵曙东在香港呆了十几天,婚礼要举行四场,第一场就在香港,谢珉晨很多娘家人都在香港。这天是樵慕白结婚的前一天,婚礼是远比装修还要麻烦百倍的事情,定酒宴,布置婚礼现场,招待媒体的茶点和红包,新郎新娘的服装,什么都头疼得很,樵曙东吃饭时间还打着电话不停发号施令,而我在苦逼地研究餐厅和客厅的顶上设计,想想打了个电话给樵慕白:“樵慕白,那个餐厅你到底想怎样啦?”

对面没有声音,我以为他在忙着,“你在干嘛,礼服你试过没要是临时出问题会很麻烦,昨天说的那主婚人不能到场的事你不要担心,樵曙东已经请了另一位香港行政长官,还有,谢珉晨说钻戒不够大,已经换了一枚七克拉的,”其他的只要不需要樵慕白本人在场的,樵曙东都找人替他包办了,“等等…你现在在干什么?”

他声音沉闷:“我在酒店睡觉。”

擦!我彻底愤怒了,想到常常睡到早上十几点钟的我为了他婚礼的破事十几天早起晚归,而他身为当事人居然在酒店睡、觉!

我对着电话喊道:“樵慕白你这个混蛋,以后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我愤愤地收拾东西,设计师问我:“决定好餐厅要哪种造型了吗?”

我丢下一句:“随便!”头也不回往楼梯口的电梯跑,电梯正往上升,数字一下下地往上跳,电梯门訇然打开,樵慕白微低着头站在电梯里的灯下,我先是哼了一声:“算你有点良心,还知道来这一趟!不算无药可救!”

他抬起头:“凝夕,”樵慕白鲜少叫我的名字,语气沉重,我心里一沉,他将我拉进电梯里,“明天,我要结婚了…”

我语气轻快:“对啊,总算把你嫁出去了,以后你就住香港吧,咱们老死不相往来好了,每次见到你都是我最倒霉的时刻!”他脸色不好,是我玩笑开得太大了,不该说这些话?

“凝夕…”他说,“我有个朋友,他有问题想要求助我…”

“说啊——”

“他爱上了一个女孩子,因为明知他和她是不可能的,为了让自己死心痛苦中他选择了别人,但是在婚前他突然后悔了,你说他该怎么办?”

“那是婚前恐惧症啊,人人都会有,我刚和你哥哥在一起有时候就会莫名其妙地恐惧,时间久了就好了。”

“如果你就是那女孩子呢,你会怎样做?”他追问。

我大笑:“樵慕白,你忘了,我已经加入已婚妇女的行列了!”

他也大笑,笑着笑着浑身发颤,他的眼泪纷纷落下来,他突然痛苦地叫道:“…明天我该怎么办?我没想到…我没想到大哥真的会答应我和谢珉晨的婚事,萱妮、金家还有你,为什么就没个人跳出来阻止我?你们都去干嘛去了?我根本就不喜欢她…我完了,我真的完了…明天,我要结婚了…凝夕,你说我怎么办?”

第二天樵曙东的手机收到樵慕白的短信:“大哥对不起,妈对不起,原谅我的任性,这场婚礼实非我所愿。”

很快谢家父母带着谢珉晨上门兴师问罪,他们将一叠照片交给樵曙东,慕白分别和不同女人在不同场合的亲昵照,谢珉晨哭花了妆:“为了慕白我推了一门好好的婚事,这下叫我怎么见人?就算我带着个拖油瓶,配不上慕白也不至于这样玩弄我的感情!”

这个女人决非软弱,懂得向男人示弱博取同情的女人才是强者。

谢家父母逼着樵曙东给个说法,樵曙东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打发走了他们。

我很好奇是怎样一句话,樵曙东吊了我半天胃口才告诉我:“香港跑马地那套豪宅的钥匙和房产证在这里,刚装修好的。”

我对樵慕白逃婚是有心理准备,没想到樵曙东也不惊讶:“我早就知道这门亲事不会成功的,慕白,他不会喜欢谢珉晨的。”

“那你搞得什么似的,还让我去装修房子。”

樵曙东叹气:“我这个弟弟从小就很听我的话,只有在婚姻大事上总喜欢冷不丁给我出道难题,我知道他还在怨我,这件事我丝毫不怪他,让他发泄发泄也好,好在他也不算做得过火。”

樵家花费如此重金打造的婚礼,樵慕白作为新郎逃婚,留下一个残局让我们善后,要负责向媒体和整个交际圈解释婚礼取消,这还不算做得过火?樵曙东真是奇怪,有时候会因为一点小事对樵慕白说出:“永远滚出我的视线”这种话,对这种大事反而对他纵容包庇得很。

我对这些照片很好奇,是媒体拍的吗?

樵曙东说:“照片日期是一个星期前的,如果是媒体拍的,早就写出来或是寄到樵家要钱,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照片是慕白刻意让人拍的,他不想结婚,又找不到台阶下,所以他想要刺激谢珉晨让她提出取消婚礼,可惜谢珉晨那样的女人根本不把这些照片当回事。”

☆、chapter 20

梦中的魔宫花园

倒是樵老太太气得不得了:“好好的离什么婚!萱妮当时谁也没逼他娶,当时我和曙东反对他不听,虽说门不当户不对我姑且念在她识大体答应下来,他现在反倒生出事端让樵家白白落人笑柄!事情闹得这么大他当甩手掌柜是乐得轻松,叫我们怎么跟亲戚朋友解释,丢下这么一个烂摊子,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我隐隐听人说当年樵曙东的父亲樵缪成似乎在外面有了人和樵老太太闹过离婚,樵老太太旧事重提虽是人之常情,然而我很同情樵慕白的处境,同是兄弟,如果犯错的是樵曙东,樵老太太根本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由此可见樵慕白从小的生长环境,难怪他的性格与樵曙东截然不同。我还听亲戚说樵慕白几年前之所以在Q大当大学老师就是因为樵老太太坚决反对樵慕白接手樵家家庭事业,后来在樵曙东反复劝说下才渐渐放松,反正就是执政太后为了保护亲子排斥养子那些老掉牙的故事。

樵慕白和谢珉晨的婚礼虽然是取消了,但事到临头上百桌酒席却不可能退订,樵家和谢家外地的亲朋好友也正在来的路上,总不能现在叫他们回去,就算来了,也要有个名目让他们解决这些酒席。继安昕薇后,樵曙东现在的助理是个名字里带“强”所以毫无悬念地被叫做“小强”的年轻人,小强向樵曙东建议:“好多员工为没有喝到总裁和总裁夫人的喜酒而遗憾,不如借这次机会可以补办一次周年庆派对。”

樵曙东沉思片刻,望着我征求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我一下子紧张起来,本来只能算个女配角突然变成女主角,对我这种没有表现欲的人来说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来不及了吧,十二点钟的酒席,现场名片、横幅、喜牌、喜字统统要重新印过。”

小强说:“那些让婚庆公关礼仪公司赶一赶,也许能赶出来,我打电话问问。”

他去打电话说能加急赶出来,我紧张得快哭了:“樵曙东…”

他握住我的手:“宝贝,很快就过去了,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丑的。”

婚纱店很快送来礼服,因为毕竟不是婚礼,礼服比婚纱要低调一些,但真的很美,薄如泡沫的欧根纱犹如澄澈的紫水晶,左肩一道斜肩设计,薰衣草紫的荷叶边曳地拖尾,我对着镜子突觉这是我第一次穿婚纱,樵曙东出现在全身镜里,微笑着递给我一双…紫色水晶鞋。

我对他笑道:“水晶鞋?看吧,就说我是灰姑娘。”

他搂住我的腰:“你是我的公主,是我最美的新娘。”

婚庆公司给我打电话时化妆师正在给我化妆:“是樵太太吗,我是百合婚庆公司的员工,您和樵先生的周年庆名片,因为时间紧急来不及电话里和你核对一下信息内容,樵先生助理跟我提的字体和喜字内容我都已经修改好了,我将名片、横幅、喜牌、喜字设计稿图片全部发送到您的邮箱里,您马上看一下,如果确定下来就要立即进厂印刷。”

婚庆公司再给我打电话时化妆师正在给我涂口红:“樵太太,邮箱里的文件您看过没有,再不印刷就来不及了…”另一位美甲师说:“樵太太换另一只手了…”忙中生乱我糊里糊涂地连答应了什么都不知道。

总算忙完了,樵曙东上下打量我:“像是换了一个人。”

我抱怨:“累死了,以后你让我干什么都别再弄这种莫名其妙的周年庆!”

他坏坏地笑道:“你自己说的,哪天你在床上不想配合我了,我会及时提醒你想一想周年庆的辛苦就不会喊累了。”

我气急败坏地叫道:“樵曙东!”

十一点半了,等待的时间忐忑不安,做不了任何事。

我们在饭店楼上躲清闲,小强手忙脚乱地跑来跑去,樵曙东私下跟我说:“小强年轻虽然有工作的热情和激情,却有些毛躁粗心,可惜这次没带卫斯理来,他办事考虑周全,旧人用起来总比新人安心。”

旧人用起来总比新人安心,在百无聊赖的等待中听到这句话我不免胡思乱想,樵曙东是个念旧的人,会不会无论他对我再好,在他心里我始终比不上丁享洁?

十一点五十分了,临时补妆又抓到些鸡毛蒜皮的纰漏,小强匆忙跑上来说:“总裁,夫人,好多客人都在大厅楼下等着了。”

樵曙东问:“名片那些东西都印好了吗,现场都布置好了吗?”

“总裁放心,一切就绪。”

紧张到极点反而听不到心跳了,樵曙东拍了拍我挽住他胳膊的手:“就让我们睥睨烟火众生,让他们嫉恨死我们的幸福。”

我们从人潮穿过去,走廊里管收礼金的人忙到手软,众多亲朋好友对我们打招呼,赞美我的美丽和装束,祝福我们幸福,称羡我们的郎才女貌,与樵曙东心照不宣地相视而笑,我突然觉得很幸福,当樵曙东的新娘真的好幸福。

宴会大厅的门在我们面前訇然打开,香槟玫瑰编织而成的一道道心形拱门,铺天盖地的玫瑰花瓣和红绿彩带,婚庆公司员工一张张喜气洋洋的笑脸。我忽然觉得樵曙东不对劲,只见他脸色发青,咬牙切齿地喊道:“谁告诉我这TM怎么回事!”

天哪,这到底是谁的恶作剧?

我看到那红色横幅上赫然写的是“恭祝樵曙东先生和丁享洁小姐六周年纪念日快乐!”

插在成束百合上的名片上印的是:“祝樵曙东先生和丁享洁小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放在拱道旁的喜牌右下角是樵曙东搂住她的婚纱照。

金色的喜字“丁享洁”三个字晃得我眼花缭乱。

嗡嗡人声像是没有调好频道的收音机,樵曙东暴怒:“谁告诉我这他妈怎么回事!”

终于有个员工站出来:“是我负责名片下厂印刷这一块…”他的话被樵曙东狠戾阴冷的目光打断,我真怕樵曙东会动手,小强上前说:“总裁,也不能完全怪他,的确是太赶了,印刷完送到饭店里开宴只差十分钟…”樵曙东望着他,平静地说:“你被解雇了,现在就给我滚!”

在现场某位知情人的解说下,那个员工总算明白他犯了怎样的错,语无伦次地解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会是这样,上次婚礼也是我们婚庆公司承包,几年前我和前任樵太太通过电话,因为是大客户我记得很清楚,电话里的声音和现任樵太太的声音实在太像了,完全感觉不出是两个人…而且我把图片发到现任樵太太的邮箱里了,樵太太也的确答应我说可以下厂印刷。”

樵曙东平静地点头:“百合婚庆是吧,等着晟宇公司律师团的起诉书吧。”

我抓住裙摆免得绊倒,我真怕他语气中的平静:“樵曙东…樵曙东!不要怪他们,是我的错…婚庆公司的人把图片发到我邮箱了,是我没有看——是我的错。”

我不怪任何人,我怪不了任何人,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霍然拉住我的手离开现场,我从没见过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他走得太快了,我穿着高跟鞋根本赶不上他:“樵曙东!樵曙东!”我差点被地上的红毯绊倒,他连忙扶住我,走廊真冷,我抱着胳膊,他搂紧我:“哦,对不起,宝贝…”

“不…”我愧疚地说,“是我没有看邮箱,是我太自以为是了,你别再生气了,你刚才的表情真的太吓人了。”

他突然说:“凝夕,也许我根本不该带你回来,我真蠢,为什么要带你回来!”

“樵曙东…”

我们进了酒店房间,他陷入深深的沉思,我则费劲地脱下这一身倒霉的礼服,他在想些什么,一定在想上次和丁享洁结婚时的情景吧,那些照片勾起了他的回忆,我正想着,他在我身后抱住我:“凝夕,你没生气吧?”

我这才想到我是该生气的,一场本该以我为主角的周年婚庆主角瞬间变成死去的丁享洁,似乎是种很不祥的预兆,横幅上写着“恭祝樵曙东先生和丁享洁小姐六周年纪念日快乐”,如果丁享洁没有死,今天会是她和樵曙东的周年庆…而她却已经死了,好似一场婚礼主人原本预订满场摆放的红玫瑰结果弄错摆放了满场的白菊。

但樵曙东的反应和愤怒使我的恐惧远远超过了生气,现在我只希望他恢复常态:“我们忘了这件事吧,就当没有发生过,不要告他们了好不好?”

他吻住了我。

趁着樵老太太在国内,我热情地挽留她跟我们回关山别墅住一段时间再走,但樵老太太没有在中国多呆,很快回了德国,樵曙东说樵老太太已经很多年没有在关山别墅住过,我想也对,可能是想起樵曙东父亲以前那些事不免困扰。

☆、chapter 21

在模糊的梦中我回想起与樵曙东那狼狈不堪的第一夜

不过有时候樵老太太对樵曙东真的太严厉了,要求他事事做到完美,樵曙东偏袒樵慕白将价值上亿的香港豪宅拱手相让以及周年庆的意外已让樵老太太极为不满,加之楼市前景惨淡,樵家名下经营的房地产业受到很大的冲击,这是樵曙东事业的低谷,樵老太太以董事长身份在例行视频会议上不留余地对他大加斥责。

会议开完樵曙东一个人在会议室里,助理刚好有企划案赶时间要交给他审批签字,站在门口半天就是不敢进去,樵曙东生气的时候人人唯恐避之不及,我经过时见他为难的样子笑道:“交给我吧,我跟他说。”他马上松了一口气:“谢谢总裁夫人。”

没有开灯的会议室外夜幕降临,我推门而入见他正坐在长桌尽头的位置上抽烟,听到声响吼道:“给我滚!”抬头看到我愣了愣,“你怎么来了?”

我走近他:“让我滚?樵总裁好神气哪…”我不由分说夺过他指间的烟按在烟灰缸里,打开窗户直到冷冽的风吹散烟味才觉呼吸自由,我的手被骤然抓住:“凝夕,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

“为什么这么说呢?做生意本来就是有赚有赔,在经济如此不景气的大背景下你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为什么妈一直不喜欢我,慕白不是他亲生的儿子,她不喜欢还算合理,可我是,为什么她还是不喜欢我?”

对上一辈的事我不敢妄加揣测,我只能微笑着在樵曙东面前蹲下仰视着他:“可能,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都不一样。”

他痛苦不堪地说:“你高估她了,她对我没有爱,自父亲与她决裂一日她只是将我看做父亲的影子和对抗慕白的工具,从小她就要求我无论什么都要比慕白好,有时候我真嫉妒慕白,虽然我母亲不喜欢他,但从小就被父亲疼着宠着,父亲出走后在外人眼中我是远远优越于他的,但我真想拿我的所有与他交换…凝夕,我真希望我是他。”他拉我起来搂住我的腰,将头埋在我的怀里,第一次我觉得樵曙东脆弱得像个孩子,“凝夕,我真希望我是他…”

我和樵曙东的周年庆非但没有淡化樵谢两家解除婚约的丑闻,更使其愈演愈烈,谢珉晨离婚闪婚前夕又闹出这样一段人尽皆知的公案,自然是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樵慕白也从原先好男人的形象成为问题人物,亲戚之中流言纷纷,绯闻不断,我没有埋怨,极力为樵慕白奔走善后,有时不禁自问,除了恻隐之心,难道我就没有私心吗?

那天电梯一直往下落,在某一瞬间樵慕白伸出双臂猛地抱住我,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接着对他大笑:“樵慕白,帮你房子监工这样的苦力你抱我一下就算了,今天没空,改天老娘狠狠敲你一顿竹杠!”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电梯门打开,我逃似的离开。

樵曙东的手在我眼前晃着:“你脸红了…”我们结婚周年派对不久后的某天,临睡前我们躺在床上,他不怀好意地在我耳边说:“不会是在想那回事吧,不要急,等我处理完这份邮件就满足你。”我又气又急:“为什么你每天都在那件事?!”圈子里的太太告诉我男人就是这样,他们的脑子本来就比女人要荤,男人戒不了色,正如女人戒不了爱。

他慢悠悠地说:“我是说你要是饿了,我们下去吃夜宵,你想的是什么事?”

我实在恨得抓狂,拿起枕头打他,他一面躲一面叫:“我最近这么老实,总是乖乖地早早回家,助理笑我是妻管严,粉丝都怀疑我在外面养小三,你不赶紧对我好点,还总是骂我,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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