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他叫道:“你要那么想找小三你去找啊!”
他很泄气:“我不敢啊…连你我都搞不定,再来一个我找死啊…”
想想樵曙东回家时间似乎是提早了,就算有工作也带回家来处理,他这种变化是挺奇怪,但我懒得问,平时有员工在时他总是一本正经,人人都怕他,私底下幼稚得要死,欠揍加欠骂,简直没个正经。
我躺下装死,他等了半天没等到我问他,忍不住推我:“快问我,快问我为什么每天这么早回家啊?”
“你有病呗!”我不以为然,继续睡。
他加大力度摇着我:“快啦,快问我!”
我叹了口气,无奈地重复:“为什么?”
“睁开眼看着我,”我睁开眼望着他,他才继续说,“你有没有发现自从慕白离婚,我们家周围的圈子已经掀起一阵离婚热潮?”
我想想好像的确如此,虽然大家对慕白离婚的决定皆是骂声一片,但事实证明这种指责不过因为樵慕白做了很多人不敢做的事,有他做开路先锋,有谣言说某某小姐要与恋爱四年的未婚夫解约,有谣言说某某太太要和结婚二十余年的丈夫离婚,有谣言说某某先生与育有三岁女儿的太太分居,我说:“这有什么奇怪的,世上绝大多数人都不是为了爱情而结婚,爱情不过是想要结婚的人自欺欺人的理由。”爱情没有那么重要,大多数人结婚不过是因为年龄的逼迫和怕抓不到更好的人。
但说来说去,这跟樵曙东早回家有半毛关系啊?我莫名其妙地望着他,他却是慷慨激昂地表明心迹:“所以我决定了,我要花更多的时间投入我的家庭生活,远离危机的漩涡,感动吧?”
我继续躺倒闭眼睡觉,无论他说什么,我都回答:“嗯嗯。”快要睡觉时突然他问:“‘世上绝大多数人都不是为了爱情而结婚,爱情不过是想要结婚的人自欺欺人的理由,’这么有哲理的话是谁对你说的?”
困死了,我烦透了:“是你自己说的!”
“什么时候啊?”
这句话是很久以前樵曙东说的,我很费劲地想了半天,想到睡意全无,“就是那时候我们在意大利有次我生病你在医院的那个晚上说的。”
“哪次啊,我怎么忘了?”他沉默了一会儿,“哦,那晚是我第一次和你那个吧?”
我喊道:“樵曙东!”
他呵呵笑着,他温暖的气息喷在我的脸上,“谢谢你嫁给了我,谢谢几年来你出现后带给我的快乐甚至痛苦。时间过得真快,真没想到我们都结婚那么多年了,”他深深吻在我嘴唇上,我用手推他,蜷缩着往后退:“我今天真的累了…”他将我牢牢禁锢在怀中,他的呼吸加重,在我耳边呢喃:“要是今晚累到总裁夫人了,总裁特批你明天在家带薪休假。”他将我压在身下:“凝夕,我爱你…”
我在他怀里发出模糊的声音:“嗯嗯,我真的累了…拜托你不要吵了…”
我听到他略带自嘲的笑声:“有时候,我觉得你一点都不爱我…”
在模糊的梦中我回想起与樵曙东那狼狈不堪的第一夜。
那时我们还在意大利,五年前。
我们认识的第一个冬天,有一天我感冒了没有去医院复健,睡了一下午躺在床上越睡越困,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一只手抚在我的额头上,我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怎么这么烫?”
我被樵曙东送进了医院,意大利晚上的急诊候诊大厅永远忙碌,等了许久才轮到我的号,护士给我打点滴,药水更漏般一滴一滴往下落,我看着排队人群缩短又伸长,恍若梦境的医院,嗡嗡作响的电视节目,有个病人拿着遥控换一个又一个频道,电视新闻,选秀,无聊透顶的电视剧…吃着樵曙东叫来的pizza,指尖微凉,一点一点冰冷下去。
“这几天都没在医院看见你,我下班赶去医生说你已经走了,你是躲着我吗?是不是上次我那么突然向你求婚吓到你了?”他笑道,“可我真不是坏人啊,至少现在对你不是,我只是想要照顾你,我们也不算完全不认识,要不是你父母移民欧洲,说不定我们会发展下去,我们也算是知根知底。”
那时在想些什么呢,我是想过樵曙东可能对我有意思,不然他就不会这样频繁来找我,我对他也不算反感,只是有时候觉得可以尽量地反抗捉弄他,有时候和他在一起我却会莫名其妙地恐惧。他一直微笑望着我,我有点心慌意乱,他像是上次提出结婚那样突然抓紧我的手,我退缩着说:“可我们并不相爱啊…”
他眸光深邃幽暗,说出那句话:“世上绝大多数人都不是为了爱情而结婚,婚姻是男女之间对彼此一生一世的重大承诺,这样的承诺需要巨大的勇气,所以,爱情不过是想要结婚的人自欺欺人的理由,婚姻幸福与你目前爱不爱我无关。更何况,你这样小,一生那样长,我会让你爱上我的,”他笑着搂住我,“嫁给我吧,用时间来证明,我敢保证你不会后悔的。”
☆、chapter 22
他用濡湿的舌尖舔着我内衣下不够丰满的双/乳
我犹自发呆,他问道:“今天去医院时威尔逊说他向你告白,你有没有拒绝他?”
威尔逊大夫是我在瑞士瓦莱医院的主治医生:“我干嘛要告诉你!你管得着吗?”
他像是哄孩子:“乖,赶紧拒绝了,他不适合你。”
我瞪他:“那你更不适合我了。”
“为什么不适合,我觉得哪哪都适合。”
“呸,你都那么老了…”
他作势要打我,我叫道:“你打我,我现在就拒绝你!”
他缓和了声气:“那我不打你,你不会拒绝我吧,你会答应的吧?”
“可是,可是我…我对你不够了解,我父母都已经去世了,那时我还那么小,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打断我的话:“好了好了,你对我有什么不了解的,我都告诉你不就得了,我叫樵曙东,197×年出生,我没有姐妹,只有一个兄弟,我父亲已经去世,我母亲在德国定居除非有重大事件轻易不回国,我母亲生前是你母亲的好朋友,那时候我们樵家家道中落,后来好了一些,现在我在瑞士拍电影,在国内也有我的事业,照顾你的生活完全没有问题。”
他所谓的事业我一直以为就是他演员的工作,直到回到中国才发现樵家的家族事业庞大得恐怖。
他滔滔不绝地讲下去,我赶紧打断他:“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却误会了我的意思:“你是想知道我的私生活吗?我目前单身,我在一年前结束了我的第一场婚姻,但没有孩子…我虽然有过婚姻,但你放心,我不是在国外猎艳的人,而是很诚恳地向你求婚。”这是第一次他提到他的前妻,只是轻描淡写,我一直以为她是和樵曙东离婚,回到国内才发现她是死了,后来才发现她是死于车祸的。
他开车送我回家已经是深夜了,我至今仍记得当时车里的暖气烘得我的脸发烫,我在副驾驶座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大片大片的风灌进车窗,痒梭梭地撩拨着我的脖颈,我伸手想拉紧脖子上的丝巾,我的手被抓住了…不,那是男人的吻,樵曙东吻了下来,他用力地吮吸着我的唇瓣,我睁开双眼,我心中涌现熟悉的莫名的恐惧,我条件反射地伸出双手抵住他的肩膀,极近距离的四目相对,我们深刻地望着彼此,他的手蛮横地解开我呢大衣的纽扣,我慌乱地按住他的手,我反抗着摆脱他的嘴唇,听到自己和他加重的喘息声,我摇着头:“不,不要…”
他魅惑地笑道:“好,那就不在这里。”
他抱起我,关上车门径直上了楼,玄关的声控灯訇然亮了,他和意识不清的我摔在沙发上,他整个人压在我身上,他脱下我的粉色呢大衣,扯下我的围巾,隔着蕾丝花边内衣抚摸着我的乳峰,我发出“唔唔”的啜泣声,他一遍遍抚慰着我的身体,他用濡湿的舌尖舔着我内衣下不够丰满的双乳,他将手伸进我的格子裙退去丝袜,他抬头恳切地询问:“给我,可以吗?”
我没有答允,然而我停止了反抗,我感觉头脑昏昏沉沉的,声控灯这时熄灭了,黑暗中他在我耳边轻声说:“给我,好吗?”月光空灵的光亮中我们对望着,我手足无措,翕动着双唇想要拒绝,他却强吻住我的嘴唇,我将双手阻挡在我们之间,嘴里发出呓语般模糊不清“不、不…我不要”,他抱紧我,仿佛要将我紧紧嵌入他的体内,我挣扎着他正在匆忙解着腰间的皮带,金属扣金色字母寒光一闪,我一时喘不过气来,他的炙热终于进入我的干涩,躺在带触角的柔软珊瑚绒沙发垫,仿佛一只水母托着我轻盈地乘风飞入一个激狂的地狱天堂。
一下下的冲击,很痛很痛,我极力地推着他的胸膛,然而那灼热的液体冲进我的身体里,我因□充盈的胀痛而发出呻/吟,他轻抚着我沁出细汗的额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他抱进了卧室,空调开了,风冷一阵热一阵地吹在我身上,然后我听到空气加湿器的声音,伴随簌簌雨点滴落的声音,在一个男人温暖的怀抱中,我在梦里乍然想起,那是加湿器漏水的声响。
精疲力竭的我发着烧做了一个梦,我梦到一条曲折的车道,我的视角犹如电影画面的平行转移跳跃,我隔着两扇黑色镂花大门望见一座魔宫般的花园,里面花木扶疏,我整夜梦中在这座花园附近徘徊,我多么希望能看看里面究竟是否像小说中那样有座宫殿,当我看见那扇镂花门缓缓打开时,奔过去已是梦醒时分。
我发现我在樵曙东的怀里,而他正望着我,我脑海中倒带般地闪过那些还以为是乱梦的情节,我觉得好丢人,怎么发生这样的事?我把脸埋在被子下不肯面对他,他听着我发出孩子耍赖般的“呜呜”声拉着被子笑道:“诶诶,这位小妹妹是被谁欺负了?”
我的情绪突然非常沮丧低落,樵曙东拉开被子:“怎么真哭了,喂,凝夕,你别哭啊,要是你觉得是我强迫你了,大不了你再强迫我一次好了,咱们就扯平了好不好?”
我冲他吼道:“正经一点好不好,不要耍流氓!”
他哈哈大笑将我抱在怀里:“我不耍流氓,那你也休想占我便宜…我们结婚吧。”
我错乱的头脑理不出一丝头绪,他却已经抓住我的手将一枚指环套在我右手的无名指,一枚很简单朴素的戒指,白金指环上镶着两行平行的碎钻,不大不小刚刚好。
我不想要,仓促地想要拔下戒指但是有点紧一时拔不下来,樵曙东握住我的手说:“这一年来它一直等待着它的主人,戴着它好吗?”
……他开着车带着我兜风,一路上我心不在焉,直到被他拉进市政府我才清醒过来:“不是说去吃饭吗,来这干嘛?”
他理直气壮答道:“结婚啊。”
意大利结婚很麻烦,需要提前向市政府上交文件,政府会把结婚公示放在市政府公示13天,新人可以自由选择领取结婚证的日子,在意大利政府领取结婚证挺正式的,需要伴娘伴郎一样的证婚人,还有很多细则。工作人员和樵曙东沟通,樵曙东再把话翻译给我听,我松了一口气:“那改天好了。”
他拉住我:“干嘛改天,我都准备好了。”
居然面面俱到,我真是被打败了,直到结婚证到手我突然有种落入圈套的感觉,这么充分,他分明就是预谋好的!
但是他到底图我什么呢,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尤其当我知道他在国内的事业,我觉得按我们的条件落差樵曙东根本无需心急到如此非我不可,那夜的确是我做出决定嫁给他的很大的筹码,然而即使没有那夜我很可能到最后还是会嫁给他,相反正是那夜让我根本来不及理清很多心底的困惑就被迫开始接受他的功课。
有时候吵架生气的时候我就会说:“真不知道那时候为什么会嫁给你!”
我想,当时,丧妻将近两年的他内心应当是极其寂寞的吧,我也是寂寞的,所不同的是,男人寂寞时总渴望有个人陪他寂寞,而女人寂寞时总是宁愿孤身一人。
总而言之,我们开始了,他工作很忙,有时候吃饭还在打电话,电话里隐约曾出现过“慕白”这个名字,他对我解释说:“是我弟弟,现在我人在国外,我交代公司的总经理协助他打理中国的家族企业。”
为什么樵曙东与弟弟还要通过公司总经理这个外人传话?我没有多问,樵曙东对他的家人也吝于多言,至于他的家族企业,问起时他解释我也听不懂,他笑道:“这几天我没事,带你去伊豆泡温泉吧。”
坐飞机到日本,伊豆正在下雪,我们漂浮在温泉里仰望雪夜的星空。
我们在日本呆了十几天,
磨合期的矛盾不知不觉出现了,总体而言樵曙东对我还是很好的,虽然大男子主义但很多时候还是会尊重我的意见,然而在有个地方无论我怎样反抗他都不会妥协:在床上。
最初两天我们只顾着玩,樵曙东是个很好的导游,一路上替我拍照,我们玩得很尽兴,回到饭店躺下就睡,第三天开始他就按捺不住,我当时刚洗完澡站拿着水杯在窗前看夜景,房间里灯光幽幽,他突然从背后偷袭抱住我,玻璃杯瞬间落在地上,他将我扑倒在床吻着我的耳垂说:“我已经给你两天时间接受我,现在就让我检查一下成绩。”
我很紧张,叫道:“对了,我饿了,有没有东西可以吃的?”
我推开他,他还抓住我的手臂我走了几步又被拉回到他的怀抱,他闭上眼想要吻我的嘴唇,我脸一转偏吻在我的脸颊上,我听到他的呼吸在加重,他突然睁开眼严肃地问我:“凝夕,你知道婚姻的意义吗?”
我一脸茫然。
☆、chapter 23
还是蕾丝我撕起来会比较顺手
他笑道:“你怎么在发抖?你不要害怕我,我不是在骂你,更不是要吃你,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现在已经结婚了早不是小孩子,婚姻是男女之间对彼此一生一世的重大承诺,这件事不单单只是你应当享受的权利也是你作为妻子应尽的义务,与我完美地完成它好吗,在我的引导下你会发现其中的乐趣的。”
我红着脸委屈地嗫嚅道:“我只是…有点怕,上次第二天我下面还疼…”
他呵呵笑着:“那我保证这次轻点好不好?”他嘴上哄着我手已经伸进我的睡袍里,我恐惧地抓住他的手带着哭腔说:“改天好不好?…那次真的很疼,时间太长了…你下面也太大了…”
他啼笑皆非:“小宝贝,你现在还不懂,男人下面大才会性福,好了好了,那我尽量快点好不好?”
我为难地咬着嘴唇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他扑倒我:“放轻松点,不然会更疼的。”
第二次仍然很疼,这次持续的时间比上次还要长很多,我不明白樵曙东为何如此热衷于此事,他几乎每晚都要哄着骗着我,而且时间一次比一次长,每次的高/潮要过很久直到我精疲力尽才来临,我没办法从其中体会到樵曙东描绘的乐趣。与他只睡四五个钟头还能精神奕奕相比,我却是一日日地消瘦,体重秤上的数字一直在下滑,直到他出差才会逐渐上升,但他出差回来,在外熬了这么久回来他的□让我简直恐惧,有时候我跟他吵架,他发誓会收敛,结果更糟,夜里他会一次次地弄醒我反反复复地折腾,然后又开始我的恶性循环。
我默默承受着,人却是沉默寡言了,喜欢发呆,做什么都无精打采,有时候他跟我说话我也听不见。樵曙东察觉到了我的变化,他带我去看了医生,医生说我这是性冷淡综合症,樵曙东用意大利语和医生交流了很久,看他的表情我知道情况不很轻松。
后来回到中国,一位妇科医生对我说:“男朋友时间很短的许多女人很难理解因为时间长而引起的性冷淡,其实撑死的也未必比饿死的舒服是吧,我遇到你这种情况的病例也为数不少,除了建议你用适当的技巧化解之外,不要太生硬地过分拒绝你的丈夫而引发夫妻之间无法挽回的矛盾。”
白天我们依旧玩得很开心,漫长的夜晚又来临了,我洗完澡在卧室里呆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走出来,他穿着深蓝色的睡袍在窗边吸烟,我躲在床上一遍遍地按着频道,我知道他一定心情不好我该去安慰他,但我开不了口,窗外的天色一点点地黑下去,电视机里嗡嗡的外语是最好的催眠曲,像我这么头脑简单的人只能…睡着了。
梦中感觉有人抱紧我,我条件反射地退缩,我睁开眼蓦地撞进樵曙东散发着幽微光芒的眼睛,黑暗中他语气安抚却又是无奈之极:“别怕,我不碰你了。”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整个星期我的体重在上升,樵曙东却怎么看都像在强颜欢笑,他一天比一天忧郁,他还像从前那样对我好,只是对我笑的时候有时候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我们之间没有吵架却显得客套而生疏,有时候连我给他倒杯水他都要对我说谢谢,在外人眼里我们根本不像夫妻。
他甚至不再拥抱我,连从前很随意搂住我的动作也消失了,他的言谈举止总是客气礼貌,不再捉弄我,有好几次我看见他想要抓住我的手却停在半空,有时候他目光遥远地望着我却不走近,这种情况实在让我太难受了。
这是在东京的最后一夜,他对着笔记本处理公务,我收拾行李,好似在纠结什么要带走什么不带走,其实是头脑空白地做无用功,真想知道别的夫妻出现这种问题怎么解决,我心里藏不住话我宁可和樵曙东大吵一架。
他刚召开完视频会议,我厚着脸皮缠着他看我刚买的衣服:“这条薄纱裙好不好看,”我在他眼前转个圈,“和这双粉绿色的高跟鞋配不配啊?明年夏天穿一定很漂亮。”
他很敷衍地瞥了一眼:“很相配,好看。”他这样太冷淡了,我真灰心,他转起身,“我去吸烟室散烟了,你要是累了早点睡别等我了,明天早上还要赶飞机。”
我眼睁睁看着他走到玄关手搭在门把手,“樵曙东,”我叫道,他回头远远地望着我,我无法冷静,呜咽着冲口而出:“樵曙东你告诉我,我们是不是就这样完了?”
他奔过来抱紧我:“怎么会呢,凝夕你不要哭啊,我不是跟你生气,我只是在惩罚自己,”他自责地说,“我有时候在想,要是当初没有强迫你事情就会好很多了…”
我抬头望着他:“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毕竟还是嫁给你了啊,要是你觉得强迫了我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的话,那你就太天真了!”
他忍不住笑了,手掌下移搂住我的腰部,我鼓起勇气踮起脚尖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他的嘴唇,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吻他,他俯身吻住我,他的舌尖窜入我的嘴里想要勾住我的舌头,我紧张得差点咬到他的舌头,我脸红了,抚着嘴唇失神地说:“你的口水怎么流到我嘴巴里了…”
他听到快要笑疯了,我伸手打他,穿着高跟鞋站不稳结果摔在他怀里,他大叫:“咦咦,这位小姐大晚上的你不要乱来,我可是有家室的良家妇男,只卖身不卖艺!”
他说着打横抱起我,将我放在king-size的床上双手抓住我身上那条薄纱裙的V领:“…可以吗,我保证会尽量快些,我保证会对你很温柔的,我保证不会再让你害怕的…”
几乎是我一点头,他就开始动手撕那条薄纱裙,我喊道:“等会啦,拉链就在我身后……”…太晚了,V领被撕成两半,真奢侈!我近来最合心意的一条裙子,本来想带回去夏天穿呢,我正气恼地想发狠数落他,突然呼吸困难,他已经挤进我的身体里,因为用了润滑剂的缘故没有那么痛了,我的身体一下下地振动着,樵曙东伏在我身上说:“对不起凝夕,撕了你喜欢的裙子,可我真的忍不住了,整整一个星期,这样下去该换我饥渴了,撕你一条裙子我赔十条好不好?”
我喘息厉害得说不出话来,我尽心履行妻子的义务耐心地配合着他,这一次居然长达一个半小时!到后面我精疲力尽地睡着了,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去东京购物,他真的给我买了十条裙子,一条比一条精致美貌,付款时他凑在我耳边说:“不用着急感激我,不出十天半个月我会把它们都撕光的。”
我无法掩饰惊恐地望着他,他耳语道:“傻瓜,逗你玩的,我知道这几天晚上你一直竭力配合迁就我,樵先生在此谢过了,衣服就算是谢礼。”
我松了一口气,继而问他:“十条裙子里你觉得哪条最好看?”
他比较了半天说:“黑色蕾丝那条。”
“我感觉穿起来型挺好的,可就是有点普通,不如波西米亚绸缎裙看起来明艳活泼。”
“绸缎布料的?”他在沉思,“还是蕾丝我撕起来会比较顺手。”
“樵曙东!”我叫道,“跟你说了多少次,公众场合不要跟我说这种话啦!”
我的性冷淡综合症其实并没有改善,我只是习惯了去承受,就像小学生交作业一样。因为我已为人/妻,有些事不应只考虑自己的感受,有时候为了缓和我们之间的矛盾减轻他的负疚感,我会装作开心的样子。
婚姻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二分之一加二分之一等于一。
樵曙东总是说我不够爱他,我不知道爱与性之间还能做这种推断,但我觉得这是生理问题,无论嫁给谁结果都是这样。我是在乎他的,否则我不会愿意为他做这么多改变,而且平心而论我的感情不可谓不专一,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对任何其他男人动心过。
我们结婚最初一年里,类似的情况还发生过很多次,很多次我都以为我们会走不下去,关于床上那些事我们达成共识,那就是两人各自退让一步,当他非常需要时我要尽量配合,当我体力不支出言拒绝时他要尊重我不再强求。
然而这种事究竟不是理智可以完全做主的事,有时候太久了我实在支撑不住就叫他停下来,他一直哄着骗着好话说尽就是不肯停下,气得我一天一夜不接他电话也不跟他说话,他道歉时我不理他就会被他抱上床,然后发生的事又是生气的恶性循环…真不明白他为什么对那件事这么孜孜不倦,私下里也就算了,有时刚从外面应酬回来人都累死了,我在客厅的沙发上换鞋,就被…就被他压在沙发了…有时在飞机上睡觉感觉有人在撩我的衣服,醒来他正炯炯有神地看着我,那色迷迷的眼神我太熟悉了!最让我尴尬的是,有次在意大利分公司的办公室,有次我和他开玩笑闹着闹着摔在他身上,他的手在我大腿内侧上下游走,我知道他想做什么,当即阻止他,我极力按着他的手:“这里绝对不行!”
他又开始哄我:“就一下下啦,很快的…窗帘拉上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我奋力推着他的肩膀:“你每次都这么说!别人看到你大白天的拉窗帘还不什么都明白了!”但是他已经挪开文件将我按在桌上,轻车熟路地拉起我塞在半身紫色纱裙里的碎花雪纺衬衫:“轻松点啦,不会有人进来的…”
我的反抗根本没有用,因为他刚出差一个月回来,好说歹说一定要我满足他,但进行到一半时我听到门外有人用外语说话敲门,当时真的太狼狈了,就跟偷情似的,我赶紧拉好衣服,樵曙东去开门,说完事以后员工灰溜溜地走了,我敢打赌她是明白的!
樵曙东走到我身边讪笑:“这是意外啦,你不要害羞以为这是什么丢脸的事,意大利人很开放的。”
我生气地说:“以后在公众场合不准再这样了,还有晚上不许碰我了!”
然而在争吵与和解中不知不觉我们走到了结婚两周年纪念日,有天他对我说:“我觉得是时候将你带回中国,让你真正了解我的世界。”
那天微雨,一路明快秀丽的田园风光,汽车驶上盘山公路,前方出现两扇镂花铁门,车子开进后,门房关上门。
远处一座宅子犹如戒指上的宝石般镶嵌在平坦的草地上,车子停在大门口的石阶前,樵曙东微笑着对我说:“欢迎回家,关山别墅的女主人。”
我诧异望着身后的花园,樵曙东以为我不过是被花园的壮丽惊到了,他不知道关山别墅就是那一夜出现在我梦中的魔宫花园啊。
☆、chapter 24
他在我的幽地锲而不舍地探索着
结婚纪念日过后几天张家有个家宴,刚过完年应酬很多,樵曙东不得空我就和别家太太参加,应酬宴会神马的最无聊了,我在几位饶舌太太极力追捧围剿下喝了好几杯红酒,头有点昏昏沉沉,无精打采地挽着礼服的及踝裙摆走到舞池边倚着墙吹风,突然听到有人在叫我,我转身只见一位珠光宝气的蓝衣中年妇女向我招手:“凝夕,不记得我了吗,几年前我们见过面的。”
我费劲地回想在哪见过她之余,惊鸿一瞥地见到站在她身边的人是樵慕白。
那位太太走近拉住我的手:“我是姨妈啊,当时你在瑞士住院时我人在美国还专程飞过去看过你,转眼也五年了,我当年在中国看到你还是小毛毛呢,你和小时候长得真像,五官都没变,女大十八变越来越美…只可惜我那苦命的姐姐姐夫没福气见到你结婚的一天…”
被她拉着手话家常,我打断她的话:“姨妈,你穿这身衣服我还真认不出来了,你不是在美国吗,怎么突然回来?”更奇怪的是,樵慕白应该跟她完全不认识才对,他们怎么会一道?
那太太说:“你姨父有笔生意要来中国洽谈,我陪他过来有次朋友聚会正好遇到慕白,没想到聊起来竟然就是你小叔…”
我这姨妈以前我住院时来看过我,是个啰啰嗦嗦的老太婆,她果然已经从樵慕白这个话题转移到樵曙东身上,话题正从我和樵曙东婚后生活向我们要几个孩子前进,我真担心会被她缠着说整夜整夜的话,我移开目光去看樵慕白,恰好四目相对,他忧郁深邃的眼神竟令我移不开目光,我们对望数秒,不知道樵曙东从哪里冒出来,姨妈目光转移到我的身后叫道:“曙东,你怎么来了?”
我瞬间清醒,移开眼神。
真的是樵曙东,他穿着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很普通的款式穿在樵曙东身上却显得相得益彰,显得神秘魅惑,我站在他身旁闻到洋溢的红酒芳香。
我轻声问:“你不是还有应酬吗,怎么来了?”
他笑道:“已经处理完了还有点时间,车经过这里,我想刚好接你回去。”他对姨妈点了点头,看到慕白突然问:“你也这里,你的手怎么了?”他的手上又缠着绷带。
樵慕白掩饰似的手臂往后缩了缩:“没事,前几天做菜时不小心切到了…”
“怎么那么不小心,你最近还在国内吗,实在不行的话就去家政市场找个人帮你打理生活。”
“没关系,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
姨妈听到又有了新话题,喋喋不休:“现在的男人事业家庭能忙一样已经很不错了,哪有像慕白这样工作能干又会做家务的,慕白你也有不对,你们男人花钱娶媳妇回家不是当神佛供起来,不会炒菜不会家务都要学,就像我们凝夕多乖巧,刚开始也什么都不懂老吵架,后来学着学着就会了,现在看他们小两口多恩爱,连离这么一会儿也巴巴地赶过来。不过凝夕你这年纪也是时候该生个孩子了,女人生孩子不能过三十的,否则一生就胖得跟肥猪似的,我当年就吃的这个亏…”
我,樵曙东,樵慕白,没一个人理她,开始我还微笑点头,后来听着听着实在不耐烦,樵曙东终于抬腕看表:“姨妈真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情赶着处理,就先带凝夕回去了。”
姨妈有忙不迭地搬出贵人多忘事那套理论,樵曙东带着我匆忙离场,唯恐她转战下一个话题,我没有来得及和樵慕白说再见。
回到家里樵曙东叫我先上楼,我今天赶了三场应酬实在累惨了,穿了十几个小时的细跟高跟鞋,脚踝有个地方磨破钻心得疼,我开了空调,连爬上床也懒得,然后我居然枕着包包在地毯上…睡着了。
空调风热一阵冷一阵地吹在我身上,感觉有一片柔和的澄光照在眼睑上,有人用微凉的指尖轻抚我额头的碎发,用宠溺的语气说:“怎么睡在地上?也不怕着凉,都那么大人了,怎么总还像个小孩子似的?”胸口的束带真紧,勒得我呼吸困难,我费力地拉扯开,有人拨开我的手帮我解开胸口一个个蝴蝶结。
我沉醉的思绪在梦中起伏,突然记起有次醉酒脱了鞋赤脚走在盲道上,夏天的晚风冷一阵热一阵地吹在我身上,我蜷缩在樵慕白车上的副驾驶座上,车子在盘山公路拐了个弯,倾斜的公路让我的身体向左倒去,我靠在樵慕白身上我扶着坐垫想要坐稳,迷蒙的醉眼只见那金沙般的路灯逆光中,樵慕白凝睇我的脸庞像是受了无法摆脱的蛊惑,他的嘴唇扑面而来。
我装作犹在醉梦,推开他搂住我的手臂,将脸侧到另一边,我在地毯上翻了个身,嘴里轻声叮咛:“樵慕白,你别这样…”
我感觉到黑暗中对方的手一顿,我吓得身体一颤,我一下子想起我是在家里!
我从未如此恐惧,樵曙东压在我身上,V领的肩带从我的肩膀滑落,他的吻狂乱地在我的胸口肆虐着,樵曙东的手已经掀起我的长裙里,摩挲着我穿着丝袜的大腿并粗暴地分开它们,我按住他的双手低声下气地哀求道:“今晚不行。”
他不言不语,瞬间已进驻在我身体内,我疼得眼角泛出泪光,比数年前的第一夜还要疼,我忍不住发出痛楚的呻/吟,他伏在我的身体上一下一下撞击:“疼吗,看,我也能让你疼的,这也算疼吗,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的疼,这么久了,你一天到晚‘樵曙东樵曙东’地叫我,连一句昵称也对我吝啬,连一句‘我爱你’也不肯对我说,你明知道我想听还次次跟我装傻,现在在我的怀里竟然叫另一个男人的名字!我真是天字第一号的傻瓜!”
他浑身带着扑鼻的酒气嗤嗤冷笑,迅速掏出手机拨通樵慕白的电话:“樵慕白?这么晚找你什么事?我是来夸你的,算你厉害,我今时今日才算真正服了你!我父亲心里只有你母亲,我的女人心里只有你,为什么我娶了谁她心里都有你,算你狠!哈哈…哈哈!我被我亲弟弟戴了两次绿帽子!我知道丁享洁死的时候你恨毒了我…我知道你要报复我,就像我当初恨你母亲就把丁享洁从你身边抢过来一样,你要真想报复我,大可冲着我来,哪怕要我把整个樵家拱手相让我也绝无二话!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卑鄙,你明明说过对她不是我想的那样,为什么要来招惹我的凝夕…你明知道她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吻过她是不是,还抱过?你还对她做过什么?!”
他颠三倒四语无伦次地说着醉话,现在的樵曙东已经丧失理智,谁都没办法跟他讲道理,我趁着他讲电话往后退缩,谁知他丢开手机拖着我的双腿到面前:“你想逃?这辈子都休想,我会将你困在我身边一辈子,就算是要关你锁你也在所不惜!”
又是因为樵慕白,又是丁享洁,他们永远是我和樵曙东之间的定时炸弹。
在鬼面蓝的月光中我隔着泪光望着他:“樵曙东,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可究竟是我心里有樵慕白还是你始终忘不了丁享洁?”
看到我的眼泪,他吼道:“不许哭!为什么你总要对我哭,你明知道我看到你的眼泪就TM鬼迷心窍!”我的眼泪滔滔地往下流,他将我翻过来从后面嵌进我的身体里,疯狂地吻着我,他托起我的下巴以吻封缄,我的身体一下一下地颤动…太痛了,我实在受不了了:“我们以前说好过的,只要我不愿意你就会尊重我的!”
他用轻柔得发毛的声音在我耳边说:“可你也答应过,只要我十分需要你就要尽量配合…真可笑,一个妻子连床上的事也要和丈夫斤斤计较…”
“可我每次真的在努力配合你,可你好像永远不会满足!”
他加快速度,又一次更加猛烈的侵袭:“我为什么会满足,你以为我只是想要一个女人肉体?我樵曙东到哪里都有大把女人扑上来,为什么偏偏只有你怎么都不爱我,为什么偏偏只有你的心怎么都不在我身上,一个心不在我身上的女人,我对她的肉体永远都不会满足!”
他在我的幽地锲而不舍地探索着,换了一个姿势又一个姿势,我绵软的身体侧身躺在他怀中,声音微弱地乞求着:“停下…停下…好不好?”他托起我的下巴:“说,说你爱我,说了就停下。”
我犹豫片刻,他翻身又将我压在身下,一番更激烈地深入浅出:“说了就停下,说了我就忘记今晚的事我还像从前那样对你好,怎样?”
我实在说不出口,只见他目光炯炯地望着我,我轻微地摇着头:“不说…”
他钳住我的细腰一下下地追击着:“说你爱我。”
我望着他,用仅剩的力气反抗着奋力推着他的胸膛:“不说就是不说!”
又是暴风骤雨般的袭击,他从未如此,他重复:“说你爱我。”我呼吸急促,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望着他,我昏了过去,我感觉他抱住我说:“其实你可以说点好听的,骗骗我也没关系,你明知道这一句假话可以令我欣喜若狂,可惜,呵,你懒得操这样的心。
☆、chapter 25
生命是一大盆狗血,飘满了鸡毛
第二天隐约感觉樵曙东在床前穿衣服,然后跟卫斯理轻声说话:“太太在睡觉,叫Jessica早上不要打扫卧室,醒了就给她做碗牛奶醒酒汤,她无论要吃什么都给她做,要是厨娘不会做就打电话到外面去买,要是她发脾气砸东西你们不要一群人过来劝,马上打电话给我,”他压低声音,“收拾行李闹着要走也打电话给我,要是她出门家里司机一定要全程跟着,随时向我报告她去了什么地方…算了算了,我打电话给助理取消今天的所有工作和行程…”
卫斯理说:“太太一时半会儿不会醒的,助理说今天那个时装品牌代言活动是您好几个月前就答应的,还是不要闹出负面新闻。”
片刻过后樵曙东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我去上班了,你不舒服就睡上一天吧,中午别忘了吃饭,我晚上尽量早点赶回来。”他在我的脸颊轻轻一吻:“宝贝,我爱你。”
我装作睡觉,直到听到他关门匆匆下楼的声音,我突然想到,数年前当丁享洁是这座房子的女主人时,当她在梦中时樵曙东会不会也在她的脸颊上印下这样一吻,说同一句话:“宝贝,我爱你。”
一定会的,全部女人潜意识里总以为自己很特别,其实男人婚后做的所有事跟女人的魅力关系不大,绝大部分跟男人的本性有关,樵曙东对我做的事,他娶了别人也会做相同的事,那么昨晚那样的事呢,丁享洁与我不同,她是真的与樵慕白有过过去,他们也是叔嫂,见面的机会一定很多,像是亲朋好友的婚丧酒席,公司的公事,家族的私事,总会碰面的,当樵慕白难以自制真情流露时,樵曙东也会勃然大怒会像对我那样对她么?
我想着想着只觉芒刺在背,简直难以想象,太不堪的画面了!如果这只是樵曙东与丁享洁已成过去的一段,我可以说服自己接受,但是…昨晚让我明白一件我一直在逃避的事,他心里始终有丁享洁,就像当初我学车时他会这样恐惧,丁享洁车祸去世的阴霾仍笼罩在他心头。当樵慕白接近我时任何一点小事他都会嫉妒,那一句“为什么要来招惹我的凝夕…”樵曙东心里其实明白得很,我对樵慕白的感情从来没有越过普通叔嫂的范围,而那一句“为什么我娶了谁她心里都有你…”,我心里没有樵慕白,心里有樵慕白的是丁享洁…昨晚的事根本与我无关,樵曙东…在嫉妒,不是嫉妒我和樵慕白的现在,而是嫉妒丁享洁和樵慕白的过去。
樵曙东曾说:“凝夕,我真希望我是他…”樵曙东希望他是樵慕白,他所想要的不仅是父亲的爱,还有丁享洁的爱。也许从一开始樵曙东并不是真的有意于丁享洁,他从小被迫无论任何事都要与樵慕白争个高低,他带着胜过樵慕白的潜意识接近丁享洁,直到将她从樵慕白身边夺走。
樵慕白曾对我说:“我所无法承受的是,我最后还是知道了,我的生母离开我父亲后改嫁了别人,她生下的女儿就是丁丁…我无法承受的是,丁丁为了不让我知道一切,嫁给了樵曙东…”丁享洁不是因为爱樵曙东而嫁给他,她是为了樵慕白而嫁给他的,她嫁与樵曙东却仍爱着樵慕白,所以樵曙东嫉妒,所以他们婚后的感情“不太好”,所以他甚至连丁享洁的最后一面也不让樵慕白见到,所以他对我说,“凝夕,我真的很累,我的心其实很寂寞。”她活着的时候樵曙东在嫉妒,她死了樵曙东仍在嫉妒。
我曾庆幸樵曙东不像樵慕白那般痴情念旧,樵曙东从不曾像樵慕白那般神情落寞,他并没有为丁享洁痴心守候,他日理万机他如日中天他意气奋发,丁享洁死后不到两年他娶了我,他对我那样好,他从不曾提起丁享洁这个名字,除了那一句“樵慕白,你给我听清楚,全世界只有一个丁享洁,她已经死了!”只因我酷似丁享洁的声音他们兄弟再度反目,樵慕白曾说:“她和我的前女友太像了,不是长得像,而是感觉太像了…”
是我错了…
我的心如流沙般骤然塌陷,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为什么当初樵曙东要如此心急到非我不可?…因为我像丁享洁,樵慕白会因为丁享洁喜欢上我,为什么樵曙东不能呢?他忘不了她,他从不曾像樵慕白那般神情落寞,只因他用一种更加隐晦的方式思念着她。
《情书》里的博子看到骑着单车的女藤树井,她并不认识她(女藤树井),然而当她看到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时她喊出了“藤树井小姐”,女藤树井回头没有看到人海中的她,博子瞬间明白了一切,可又能怎么呢,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丈夫已然去世,与盛大的死亡相比,爱情的真相实在太微茫了。
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我梦到关山别墅八重红彼岸盛开的季节,腥红色的花瓣落下来,一路走在花雨中我梦到似乎有两只巨兽在追赶着我,但究竟是什么我不知道,我一直寻找着花园的出口,我多么希望能找到,当我望见那扇黑色镂花大门时,瞬间惊醒只觉额角微凉,樵曙东抚着我的额头说:“是不是做噩梦了,怎么额头上都是冷汗?”
我没有回答,转身背对着他,他用哄骗的口气说:“凝夕宝贝,樵先生今天工作都没心思,大中午地赶回来陪你,我都道歉了,就别气了,生气会引起色斑沉淀,加速老化还会内分泌失调…我真不会哄人,电影剧本台词都被我说完了,我额头都冒汗了,眼睛都潮了…我保证下次不会酒后失德随便对你耍流氓…”
我还是不吭声,沉默中卫斯理敲门进来说:“先生,太太,小樵先生来了。”
他没好气地说:“让他回去,跟他说我和凝夕都不在家。”
“可是,”卫斯理迟疑道,“小樵先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是和小樵太太一起来的。”虽然萱妮和樵慕白已经离婚,可卫斯理至今仍未改口,萱妮怎么会和樵慕白一起过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