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起来:“外面天气那么冷,快叫他们进来吧。”
樵曙东没有再反对,看看我哄道:“你脸色不好,要不就别下去了。”从昨晚一直睡了十几个小时头有点昏昏沉沉,我不理樵曙东起床走进更衣室关上门,他隔着门叫道:“好好,让Jessica帮你化个妆,等会下去给我点面子啊。”
我换了条薄如蝉翼的透视刺绣轻纱裙,Jessica帮我化了淡妆,我的嘴唇没有血色所以涂了珊瑚色的口红,放下卷发,纱裙轻盈如林中仙子。
我和樵曙东下了楼,樵慕白和萱妮在起坐间喝茶用茶点,萱妮见到我们叫了声:“大哥,凝夕。”
樵曙东保持缄默没有开口,我笑道:“你们怎么来了?”
我和萱妮攀谈着,兄弟俩故作没有发生过昨晚的事,樵慕白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他又恢复到了最初遇到我的时候,又是那个冷冷淡淡的樵慕白。
萱妮说道:“…这个孩子来得实在意外,我也真是糊涂,连自己怀孕了也不知道…”
我笑道:“听很多太太说初期怀孕是很难察觉的,哪像小说偶像剧里女主角吐了只有一个可能:怀孕。”
萱妮唏嘘:“生命是一大盆狗血,飘满了鸡毛。”
我们都笑了,就要这样欢笑,就像最初相识,心无芥蒂,那时,我不知道樵曙东心里有丁享洁,那时,我不知道樵慕白对我的心思,那时,我不知道樵慕白与萱妮貌合神离,那时我们讲到别墅里因为我怕狗被樵曙东送走的两条大狗,那时我和樵曙东相视一笑。
我突然觉得身体非常不舒服,有点支持不住,我跟大家说句失陪,经过火光熊熊的壁炉,我的额头冷汗直冒,到了门厅我靠着门口冰冷的大理石柱,樵曙东追上来问:“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回头望着他,想对他说我很好,他正神色焦虑地说着什么,我听不清楚…我倒在了他怀中。
我就像睡了一场午觉般在医院醒来,我一时想不起来我为什么会到医院,床边的樵曙东脸色很差,萱妮若有所思,樵慕白更是一脸苍白。
我看到他们三个戏剧性的表情觉得非常好笑:“你们都怎么了,不会是我得了什么绝症吧?”
樵曙东脸色大变,捂住我的嘴:“不要胡说!”
我没心没肺地笑:“开开玩笑嘛,这么迷信干什么,对了,我到底什么病你干嘛大惊小怪送我到医院?”
没有人回答我,一位女医生在这时过来赶人:“病人需要休息,你们都先回去吧。”
萱妮起身告辞:“改天再来看你。”然后携着心不在焉的樵慕白离开。
☆、chapter 26
你太太又不是第一次流产!
女医生不客气地开始数落我们:“樵先生樵太太,你们作为成年人到底有没有一点常识!不知道女性怀孕初期应该严禁性生活吗,樵太太,我也是过来人我知道女性也有这方面需求,要你们清心寡欲地熬过头三个月不是件容易的事,但你也要为自己的身体和下一代着想…”
“医生,”樵曙东打断医生的话,“对不起医生,你不要怪我太太,要骂就骂我,昨晚都怪我一时性起没有考虑到她的身体…”
医生用更凶狠地眼光瞪视着他道:“当然要怪你,你到底怎么当丈夫的,你知道女人流产会有多少后遗症你想过没有,流产很可能导致下一胎婴儿焦虑症,万一子/宫颈受到损伤落下生育残疾你准备怎么办,就为了你的一时性起?”
第一次见到樵曙东对外人如此低声下气,他沉痛地说:“医生说得都对,我下次不会了。”
“下次?”医生轻蔑地说,“鬼才相信没有下一次,你太太又不是第一次流产!我见多了你们这种男人,上半身说得冠冕堂皇,下半身兴致一来什么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被人说一通心底还不服气,骂我小题大做,真是不负责任到了极点!”
医生那句“你太太又不是第一次流产!”可谓是石破天惊,我与樵曙东震惊的眼神相遇,我移开目光,在她滔滔不绝的责骂中昨晚那些不堪的画面又一一在眼前浮现,我不禁惘然,当等待多时的孩子最终降临时我却连一刻为人母亲的喜欢还未享受就被迫接受失去它的悲痛。
这个世界太不公平了,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付出就可以不劳而获嫁入豪门,而我努力了这么久却得不到一个渴求已久的孩子;这个世界又太公平,我的婚姻生活过分平顺幸福了,过分天妒人怨了,上天正在一点点收回过分赐予我的幸福,让我慢慢明白什么是痛苦。
医生走了,我倚着窗户抱着胳膊将脑袋埋在大腿上,我的情绪太低落了,我默默地说:丁享洁,你赢了,你彻底赢了…我活着纵然可以抢走樵曙东的人和樵太太的名分,你死了却依旧能带走樵曙东的心和我的孩子。
活人可以与活人拼搏,活人却无法与死人争斗。
樵曙东冲过来抱着我:“你到底怎么了?怎么又哭了?是不是哪里还痛,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怎么又耍小孩子脾气呢…凝夕,嗳…夕夕宝贝,别难过了,你要是还生气我昨晚气的话就打樵先生吧,我保证下次不这样了,别哭坏身子了,反正樵先生很经打的,喂,凝夕!”
我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望着他,眼眶里两行眼泪横溢而出:“樵曙东,我求你,真的、真的不要再对我好了…”
他哀伤地望着我:“我有时候也不想啊,但真的、真的没有办法对你不好,我已经竭尽全力对你不好了,我对你最大的不好就是这样了。凝夕,你不要难过了,孩子的事已经这样了,下一次、下一次我们小心点不就行了?”
我心灰意冷地望着他缓缓摇头:“我知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是我配不上你…是我欺骗了你,虽然你从来问过,但我早该告诉你的,我以前交过男朋友后来流产了,我们结婚这么多年都没怀孕医生说我可能很难怀孕了,樵曙东,我该告诉你的,我知道是我配不上你…”
我一直明白樵曙东总有一天会知道真相,所以我一直处心积虑地保留着自己最后的底线:不那么深爱他也从不回应他的爱。每次当他指责我不够爱他时我只能无言以对,他又怎能明白,这场爱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他对我的爱再深再深都是没有关系的,一无所有的我永远只能依附着他,而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他对我的爱而生,如果我爱了他,哪天他不爱我了,哪天他知道真相而嫌弃我,我会死无葬身之地。
我竭力压抑着自己不去爱他,但我终究是个女人,我无法拒绝他的求婚和强势的占有,我骗自己说能肆意地与这样一人哪怕有段共同生活的经历也是好的,所以我静静等待着他发现我们的不适合,静静地等待着他不那么寂寞了,静静地等待着他哪天推开我转身离开。
只要不那么爱他,只要不那么深爱他,纵使离开,总还有生路可活。
他愣了一会儿,突然急迫地解释:“每个人都有过去,每个人都有心中的秘密和不想说的隐私。我也有,我也有过过去,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我们对望着,我听到自己说:“不一样的,不一样的…”男人的过去和女人的过去怎么相同?男人的过去真的只是过去,没有女人会追究这种陈年往事,女人的过去却会永远停驻在她的身体里。我看似有个对爱无欲无求的假象,然而正相反我对爱充满执着,樵曙东不知道这件事我们尚且如履薄冰,更何况没有男人会不在乎这种事,如果他因此看轻怠慢我,我会生不如死。
他抓紧我的手:“当然会不一样,我会比以前对你更好的,更毫无理性地宠着你爱着你,凝夕,你别哭了…”
我冲他哭道:“樵曙东,从一开始,我就明白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与你在一起这几年我每天都充满犯罪感,没有一天我是真正快乐的,为什么你要这么好,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为什么你不是每个月拿几千块的上班族,为什么你不是长相平庸的平凡男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比我好的女人爱着你,为什么你不每天对我做的饭菜挑三拣四抱怨难吃…”我抽泣着说不下去,我竭力平静,竭力洒脱,我用潇洒的口吻说,“也许你作为名人还需要我陪你出现在观众面前,也许你暂时还需要我在亲朋好友面前作戏,一切我都愿意配合你,我们就此结束吧。”
我就是这样的人,太好的东西握在手里没有安全感,与其夜夜失眠被人偷走,不如趁早自动放弃,正如咨询师所说的“我不认为你可以安然无恙地在这些猜疑下与丈夫平静度日”,不,我不该自暴自弃地将婚姻的失败迁怒到丁享洁身上,不是她的错,是我自身的问题,是我和樵曙东,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他怔了怔:“是不是昨晚我吓到你了,我承认我昨晚是我太过分了,但我喝醉了而且我已经道歉了,樵太太,不要跟樵先生记仇闹脾气了。”
我绝望地凝视着他:“我是认真的…樵曙东,我真的、真的是认真的。”
他的目光瞬间没了温度:“为什么你这么想要离开我?我到底有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
“不是你的错,真的不是你的错,你是个很好的人,”我真挚地说,心中却异常抑郁,“你不会主动跟我提离婚,特别是在我遇到这样的事以后,你对我愧疚,觉得对不起我,但我明白孩子对一个家庭尤其像你们豪门的重要性,没了我,你完全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人给你生孩子,我们这样拖下去只是在耽误彼此的时间,所以还是我自动向你提出对你我都好。”
“你错了,”他冷冷地说,“我不是什么好人,我绝非善类,要是你见过以前的我就会明白,如果我只是对你愧疚我会毫不客气给你钱打发你走,如果我要对你负责我想我没必要一天到晚哄着你,我又不需要‘五好男人’牌坊!至于媒体怎么看其他人的眼光对我更全是狗屁!善良不过是我为你伪装的假象,我这样待你,不过因为我无法选择另一种方式,如果失去你,我会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立地成魔。”
我不太明白他后面那句话的意思,我静静地望着他:“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他更紧地抱住我:“时间会证明我对你的爱,凝夕,你不会离开我吧,你只是太难过了跟我生气才说这样的话吧…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的,就算没有也无所谓,我们家还有樵慕白,萱妮不是怀孕了吗,凝夕…”
以前我一直不明白天下怎么会有抑郁症这种病,活着是多么快乐的事,现在我真正明白了,那就像你呆在一个黑屋子里,却看不到一丝曙光照到身上的可能,就像我现在这样。
我坐在卧室的飘窗上发呆,窗外漫漫无期的梅雨季节,沁凉的夜雨落在我的掌心,我眼神空洞地望着,逐渐闭上眼,抽纱窗帘拂过我的脸,樵曙东的声音:“怎么坐在这里,也不怕着凉…”他抚着我的额头,将我横抱到床上,沉默许久说:“你轻了…”
以前樵曙东总是嘲笑我的食量能抵上一头母猪,怀疑我是不是怀孕了,劝我快点减肥否则他就要抛弃我,我们之间很久很久没有开过玩笑了。
我专注地望着他,他被我看得不好意思,抬起袖子擦脸:“是不是我脸上有东西,我赶最早班的飞机回来,脸没仔细洗…”其实不是,我只是突然觉得他好迷人,我想着这些年我是怎样辛苦地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不去爱他。
我淡淡地收回目光:“你是个好人。”
☆、chapter 27
我躲着他不让他有机会靠近我
他叹口气说:“凝夕,你知道吗?男人其实并不喜欢被自己心爱的女人称做好人,因为在所有女人心里天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当她觉得一个男人是好人说明她就并不是那么想要他,女人对想要相守一辈子的男人往往会骂‘死鬼’或是‘混蛋’,所以不要再说我是个好人,而且,我并不是好人。”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微低下头,他已经俯身吻住我的唇:“放心,我不会再要求你爱我,我现在对你没有要求,只要你呆在我身边就够了。”他扯了扯喉间的领带,“今天在飞机上一直头疼睡不着,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很累,你也早点睡吧。”他大概真的太累了,连衬衫也不换躺在床上就闭上眼。
我慢慢地下床不想弄醒他,转眼间他已经起身扑倒我,他的脸只离我视线上空十厘米:“你究竟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失去孩子,我知道你难过,我比你更难过,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我会用以后的时光弥补你,但我们难道就要一辈子惦念着曾失去的永远不去面对现实吗?我今天真的很累,你身体没有好之前,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但以后不要说什么离开我的话,晚安。”他仰面倒在我的身边,睡着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不知道该怎样描述那种夫妻间的尴尬,我再次病倒了,樵曙东半夜发现我在发烧,我烧得有些迷糊,他把我送进医院,医生说是流产引起的炎症导致低烧不退,又是半夜的急诊室,又是输液,这让我恍惚想到我与他第一次在一起过夜。
生病真好,生病就没力气反抗,生病就不用理智思考,生病就不用想着怎样离开他。
回家路上他问我冷不冷,饿不饿,要不要哪里吃点夜宵,我都是摇头,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凝夕,能不能不要这么无欲无求,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对我说你要什么你要什么。还记得第一次我见到你时,我在想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纯净的笑容,如果笑容也能收藏,我真希望能收藏你的笑,当最绝望时能不能回头取出来看一看。”
“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当时还很小吧。”
他若有所思地说:“还是个小女孩呢,天真无邪,不笑的时候很傻,笑起来却很好看…凝夕,你已经很多天没有笑过了。”
我试了试,却是嘴角肌肉轻微的痉挛,他安慰似的拥我入怀:“没关系,我会让你笑的。”
我头很晕,我在他怀里睡着了,突觉身体一轻瞬间感觉身体下坠,我颤抖着抓住双手所能触及的浮木,我抓住樵曙东呢大衣敞开的衣襟,他随着我往下沉,温软的床訇然而上,樵曙东用力地压在我身上,他竭尽全力地制服我,我因本能的恐惧激烈地反抗着他,他用一只手抓住我隔在我们中间的手,黑暗中我望见他眼底稍纵即逝的幽光,他的另一只手将我搂紧在怀中:“凝夕,如果你会因此快乐我可以答应不碰你,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你太难过了,每天看着你这样忧郁,我真恨不得能让你立刻怀孕…你不要害怕,那天晚上的事不会发生了,以后我会对你很温柔的…”
他试了一次又一次,我从来不知道做/爱会是这么痛苦的事,有一次当他快要成功的时候我哭出声来,他哄着抱着我精疲力竭地睡着了。
第二夜,第三夜…皆是如此,我们都绝望了,有时候连他抱下我牵下我的手我都会混身发抖,我真的太怕他了,我躲着他不让他有机会靠近我。
一次我一个人去商场购物,司机大叔去停车,我无精打采地到处闲逛,随手将看得顺眼的物品放进购物篮里,在徜徉的人海中想些不着边际的事,我走着走着神情恍惚地迎面撞上一个人,我连忙说:“对不起。”抬头却是一脸怒容的樵曙东,他狠狠地拽着我的手:“你要到哪里去?!”
超市里的行人停下脚步好奇地张望着我们,我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我被他一路拽进车里,手臂浮上疼痛的触感:“我没有要去哪里,我也没有地方可以去。”
他摇着我的手臂:“为什么你的手机关机了,为什么听到广播你不到门口去找司机?”
我拿出手机看,我忘记充电自动关机了,回神仔细去听,我听到广播里一遍遍地叫着我的名字,要我速去超市前大门,司机在那等我。
他看着我的神情渐渐明白了:“凝夕,你可能在笑我在小题大做,你永远无法体会我的心情,现在每天只要你不在我身边,只有看到司机发给我你的具体位置我才能安心,我真的太怕你离开我了,每次看见你远去的背影我都会在想下一次还能不能见到你,你可不可以稍微对我敷衍一点,稍微对我用心一点,我爱得太痛苦了。”
那天晚上当他问我可不可以时,我点头了,他很用心地用了技巧缩短时间,半个小时后他在我体内/射了,这对他而言是很短的时间了,他一直紧张地问我疼不疼,那一夜,他真的很温柔,他真是个令女人无法抗拒的完美男人。只是,与他缠绵每一次身体的起伏直到高、潮逐渐退去,我一直想着那个失去的孩子,我实在没有兴致,当他入睡鼾声渐起时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留,痒痒地划过脸颊,留下冷硬的泪痕,每当我抬起手臂想去擦时,他抱紧我的手臂只会更紧一分。
这样的爱真像是囚笼。
醒来时已是十一点钟,身畔抱着我的男人居然还在!Jessica竟然没叫我!我赶紧推他:“樵曙东,起床啦,你去公司要迟到了!喂,起来!”我使劲拍他,却被他拉进被窝,他睡意正浓,语态慵懒:“芙蓉帐暖度春宵,从此君王不早朝。”
我不懂诗词,傻乎乎地问:“什么意思啊?”
他作势要压住我:“你这红颜祸水再问的话就别想吃中饭了!”说着亲了我的脸,“樵太太,谢谢你昨晚的配合,以后樵先生是你的人了,你可要对人家负责哪,不要始乱终弃哦。”
我瞪视着厚颜无耻的他,突然叫道:“你快起床去公司!!!”
“急什么?我今天的schedule没有行程,待在家里陪你。”
我已经奔进更衣室穿衣服:“你没有我有!我还要去公司开会!”我戴上贝雷帽,披上藕紫色的披肩,樵曙东从身后抱住我,他将头歇在我的肩膀上,气息吹拂着我耳后的碎发,我推他:“别闹了,我还要赶着去公司!”
他沉默了一会儿:“……凝夕,其实你还是怕我,你还是想躲着我的吧,你别发抖啊,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怕我,我从来没想过要把你怎么样,而且我是你的丈夫啊。”
我的确紧张得发抖了,他越来越紧地拥抱着我不让我发抖,我转过身迎上他的目光:“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有时候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恐惧,可能是因为我们之间还是存在很大的差距…”
“是你想得太多了,我从来没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差距,唯一的差距是我一直在仰望着你,我一直在等你。”
我们在家吃过中饭还是去了公司,他去车间巡视,我在总裁办公室登陆财经网看一些金融方面的新闻,随手点进一条新闻,标题是:“申发科技集团今日在香港上市 被称为上市公司出乎意料的黑马”,的确出乎意料,我在里面看到我姨父的名字,就是那天那位太太的丈夫。
我不懂金融,但我也知道上市公司股本总额不少于人民币三千万元,据我所知姨妈家的经济情况不是太好,去年还隐约听说她在到处向人借钱,也许不过是谣言,也许姨夫从哪里弄到钱了,也许他们突然中彩票了吧。
“……天啊,五千万哪,这年头借钱跟送给人家有什么区别,总裁也太大方了…”
“我亲手转账汇款的,总裁神神秘秘地不许我声张,连那女的也不许知道,我还奇怪这么大的数目到底干什么用,问起来原来是金山银山搬回娘家!要是亲爹亲娘也就算了,又没亲生亲养,她不就一个八竿子打不到的姨妈,也好意思狮子大张口,总裁怎么像是被人拿住把柄似的,任别人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说不定是总裁自己出轨被人抓住证据,那女的娘家人出面收钱了事,嫁入豪门还不为了钱嘛,没人好歹有钱留条后路总比人财两空强些,我说过年后两个人怎么大半个月不来上班,在家都吵翻天了吧,大概还是头次抓到,总裁能忍到今天已经不容易了,今天来两人倒是和和气气的,原来都是看在钱的面子上!”
“娘家拿了樵家这么多好处,吃人嘴软,拿人手软,以后总裁再怎么玩女人看她怎么吵得响嘴,怎么跟拍电视剧似的,JQ无处不在,咱们都能去写本小言了…”
我上洗手间时听到这番财务科女同事的对话,回到办公室拨了电话给姨妈,她果然心情愉悦,口气轻快得跟一阵风似的:“凝夕,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来?…曙东好吗?…你那脾气凡事要忍让,就算受了委屈忍着点,你的男人多少人惦记着…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chapter 28
鼓浪屿上的慢递明信片
我忍着怒气听她一股脑儿地说话,心想她舌头怎么不会打结,好不容易抓住她换气的间隙:“你是不是问樵曙东要钱了?”
她听到炸起来:“哎呀呀你这孩子,怎么能叫要钱,我好好一个外甥女嫁给他,都是自家外甥女婿,问他借点钱等过两年你姨父公司运转进入正轨我连本带利地还他,你这孩子也太没心眼了,没爹没娘的嫁到那么大的家庭,别人都是外人只有我这个姨妈是自己人,你罩着我总不会错,万一你有什么事我也帮衬着点替你拿个主意那是不在话下…”
“姨妈,五千万不是小数目,你这样我在樵家会很难做人,你也有儿子媳妇,如果你儿媳妇拿着这么多钱给娘家,你会怎么想?”我真想不通樵曙东到底是怎么想的,人的贪念就是来自得到太容易。
“呔!难怪人说女心外向,胳膊肘往外拐,五千万对他们樵家不就是九牛一毛?曙东跟我说话还是好声好气,你这亲外甥女倒是拦在里头不肯帮着娘家,别以为你现在嫁得得意,男人都是见一个爱一个,不趁现在年轻揩点油水,等你过几年人老珠黄看你男人还瞅你一眼不!”
我心中非常不快,正好另一通电话打进来,我气愤地挂了姨妈的电话。打进来的正是樵老太太,第一句话便是:“凝夕,你嫁进樵家这么久,我从不在国内住,把国内这么大的事业放心交给曙东和你,我是很信任你的,在钱上从没有防着你,如果你们娘家有什么困难我也很乐意帮忙,但是五千万这么大的数目曙东和你居然一个字也不跟我提,这是不是太目中无人了?”
樵老太太口气虽算柔和却是极其严厉,她从来不曾这么责骂我,她说得的确很对,如果有天我当了婆婆,儿媳妇真金白银地拿回家这么多钱我也会生气,我难过极了:“对不起妈,我以后不会了…”
我还没说完手机被樵曙东夺了过去:“不关凝夕的事,您要骂就骂我,钱反正已经给了,就算您再责怪我们也于事无补,下不为例,已经在吃降血压的药就别为这种小事气坏身子。”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望着他:“妈正在生气,你就不会说两句好听的哄哄她吗?”
“老太太就是吃硬不吃软的脾气,照你的脾气跟她道歉说到明年她都不会原谅你,还不如干脆跟她说钱反正没了不可能追回她反倒能够谅解,你就是心太软对人太宽容,反倒有人对你不服气。这次的事是我处理不当,反倒害你更难做人,害妈误会你。”
“樵曙东,这笔钱你根本没必要给她的,以后不要这样了。”
“没有下次了,别数落我了。”他来拉我的手,“你最近心情不好,我带你出去走走吧。”
我没有心情,姨妈这一借钱,似乎又在我身上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就算我现在想,也开不了口离开樵曙东,我望着他,自己对自己说:“其实你根本不想离开他的吧,所以总拿别人做借口。”
他见我望着他,笑道:“你不会又想说我是个好人吧?”
我一愣:“以前你自己说过的,你真不是坏人,至少对我不是。”意大利他再次向我求婚那晚在医院。
“亏你还记得,”他也记起了,“对你一定要拿捏住好坏的分寸,如果太坏没机会接近你,但如果太好又简直对你做不了坏事,”他看我一脸迷惘,在我耳边补充,“尤其在床上。”
他顾自大笑,我却一脸沉默的尴尬,我还在想要怎样挽回樵太太对我不好的印象,樵曙东搂着我用胡渣痒痒地蹭着我的脸:“别想了,跟我出去玩两天吧,我会让你原地复活不打折。”
这次我们去的地方很近:鼓浪屿,Y城到厦门的飞机不到两小时,我睡了一觉起来就到了,到饭店已是夜间,我们没有报旅游团,一是不喜欢旅游团安排行程,二是要别人知道大明星樵曙东去鼓浪屿,那座年年游客猛涨不堪负重的岛屿就彻底完了。
白天当上万游客涌上鼓浪屿时我和樵曙东还在饭店呼呼大睡,每当夜幕降临游客渐少,樵曙东就带我乘船夜游,回望万千霓虹的厦门。
樵曙东熟路熟路地带我到处游览,我问:“你以前来过这里吧。”
“以前来过几次,几年前也来过。”
旅游真的能让人忘记现实和困境,我和樵曙东浑如坠入人间游戏的精灵在尘世流连忘返。厦门慢递明信片很有名气,我们在岛上转来转去终于找到有对情侣强力推荐的慢递店,经营这家店的是一位大叔,当时店里人不多,他很热情地招呼我们,看到戴墨镜的樵曙东他马上说:“我见过你。”
我心一惊,难道被认出来了?谁知大叔不紧不慢地说:“你几年前来过。”
樵曙东一愣:“你认错人了。”
倔强的大叔仿佛受了前所未有的侮辱,嚷道:“我这店在岛上开店十年,不要以为你戴个破墨镜我就认不得,每个来这里写过明信片的游客化成灰我都认识!你等着——”他说着转身取出钥匙在一格格按时间分类的邮箱翻找,嘀咕着:“应该是五六年前…要求十年后寄出的…”
大叔促狭地扬着那一枚小小的明信片:“找到了!”
六年前,你能记得六年前发出的一条短信,六年前写过的文字吗?
恐怕樵曙东也记不得他当年在上面写了什么,明信片背面是普通的风景画,不解风情的大叔啊,他不明白相爱的男女对彼此的过去知道得越少越好,还在为他超人的记忆力沾沾自喜,我艰难地用手指将明信片翻到正面,手心已生出冷汗。
会有怎样甜蜜的、炙热的、温柔的情话?
没有字。
明信片正面是一幅画工粗糙的小漫画,画的是一位少女低着头像是在看书或是写字,寥寥数笔,那侧脸的弧线却与樵慕白暗房的照片一模一样,如此生动,樵曙东不是画家,但我相信这种天赋只需心中有爱,因为对方的一颦一笑已在心间。
收信人处写着“丁享洁收”。
命运真是残酷,既然那个想要等到的人已回不来,为什么这张尘封的明信片还要留在世间?会不会在樵曙东心中也有一份以为遗忘永不触碰却永远存在的感情?
我望着樵曙东意外震惊的神情,大叔得意地说:“是你写的吧,看你自己都忘了,我不仅记得你写的明信片,我还记得陪你来的那位小姐写的明信片!”
樵曙东似乎想要去抢明信片,大叔直接将那张明信片的正面翻过来,上面只有一行字:“你还在等我吗?”
开头没有称谓结尾也没有署名,是写给谁的呢?
我看到地址栏上写着“Q大教师公寓”依然没有写要寄给谁,但我明白她是要寄给樵慕白,樵慕白以前在Q大当过老师,她是对过去与樵慕白在一起的那段时光念念不忘,我问大叔:“没有名字的明信片也能寄到吗?”
大叔说:“她根本没有要寄,这张慢递片的时间是永久,永远不寄出。”
永远不寄出,为什么我那么想要流泪,我想象着丁享洁就坐在我和樵曙东之间的那张椅子,微低着头,樵曙东注视着她,神情温柔,他拿着笔却写不下一个字,因为知晓她并不爱他,她在等着另一人,他说什么都是枉费心机,他说什么她都听不到,所以他只能在明信片上画下她此刻的面部表情,他一直在等待,他一直在希冀她能回头看他一眼,他将一切的答案交予时间,只要她待在他的身边就好,如果她一直、一直不明白他的心意,十年后的某天当她突然收到明信片时她就会瞬间明白,他对她的爱。
可是他等不到了,他永远等不到那一天,她永远不会知道,他爱她。
突然觉得,与樵曙东对丁享洁的爱相比,他对我的爱实在是微不足道。
谁说旅游能让人忘记现实和困境的?连这座鼓浪屿上都有丁享洁的幽灵。
那一夜樵曙东没有碰我,那一夜在梦中模糊地听到他喊了一个名字。
丁享洁。
回到Y城心仿佛历经沧海桑田,我更加无以复加地回避樵曙东的示好和求爱,每次他想要我时我会以各种理由推辞,因为我不知道我在他心中到底是怎样的分量,他摸不着头脑,但能猜到是因为岛上发生的事,他一再向我强调那是过去的事,但他的言辞闪烁,目光迷离,我实在不能信服他说的话。
我们又开始莫名其妙的冷战,有一天下班时他来找我:“走吧。”
“去哪?”
“晚上我们出去吃饭。”他不由分说拉我上车,车开到一家叫“梦の物语”的怀石料理店,料理店的气氛很不错,窗玻璃上琉璃般的流水潺潺,丝丝阴凉,走过去每个隔间都用很雅致的屏风隔开,壁上悬挂着一幅幅日本暗色调油画。
在大厅里我们遇到了樵慕白,他身边的女人不是萱妮,我和樵曙东都不认识,樵慕白也不介绍她,樵曙东望着那个女人的背影说:“我怎么感觉那个人有点熟悉,像是常常见面的人?”
☆、chapter 29
我真的好迷恋那种醉了的感觉
我淡淡地说:“你当然熟悉,她不就是你前女友嘛。”
樵曙东不满地斜睨我一眼:“你少没良心了,我从遇到你起就金盆洗手,别的女人看都不看一眼的。”他一边说一边费劲地想着,突然脸色变了。
我们进了包厢他还在沉思,我忍不住笑问:“她真是你前女友啊?”
“如果真是,你会吃醋吗?”他紧紧盯着我的表情。
我摇头,不是口是心非,是真的不吃醋,说实话我倒宁愿是樵曙东爱着她,至少她是个活生生的人,我还能争取拼搏,大不了就是失恋伤痛一场我还能明白输在哪里,总强过现在。
樵曙东了然地点点头:“我明白了,凝夕,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大的误会,我想有些事还是应当让你知道,也许你听过根本不会相信,也许我会因此失去你,但我还是决定告诉你,我和丁享洁之间…”
正当他一字一顿讲到关键之处,穿着和服的日本侍女拉开推门,跪地捧上精致的料理,另一名侍女将其端到桌上,她们退下后我说:“说下去啊,你和她之间怎么样?”
他复又重现那深邃悠远黑洞般的眸光:“我和她之间真的已经过去了…”
我刻意让自己变得很忙,我开始过问公司大小事务,我开始频繁使用那叠放在抽屉里每年交费的年卡,上瑜伽课,练习高尔夫和骑马,学习英语,不断接触大量人群,我就是太无所事事,每天待在家里才会庸人自扰,杞人忧天。
最开始樵曙东不觉得什么,因为他比我更忙,他今年又接了一部古装电影,开机在即忙着为新戏做准备。在这期间我见过几次樵慕白,居然每见一次他身边的女人就换一次,说换了又好似没换。
因为她们都是同一种类型的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也觉得那些女人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我最初没有多想,心有怀疑也以为樵慕白和她们不过是朋友,但交际圈太小,不免有风声传到我耳中,她们都说樵慕白这样频繁地换女朋友已经有好一段时间,每次和交际圈内的人打照面皆是心照不宣,萱妮也是睁一眼闭一眼。
我正在学习怎样做企划案,以公司即将推出的旅行化妆品三件小套装为例,除了官样文章,还需要市场调查数据,我打电话去市场部办公室他们说:“数据已经交到执行总裁办公室去了,执行总裁刚来这里时检验样品,巡逻车间,市场调查,做企划案,他几乎什么都事必躬亲,需要我去他办公室把数据给你拿来吗?”
我说好,放下电话心想我必须在工作上加把劲,有人敲门,我喊进来,那人放下企划案站在我身旁,我抬头:“有什么事吗?”
却是樵慕白:“我刚好到隔壁市场部谈样品的事顺便给你送过来。”
既然来了,我就顺便请教一下:“你帮我看看企划案。”
他看了五分钟:“你写的根本是不知所云!一份企划案包括5w2h1e共8个基本要素,你必须要目的明确,你要知道你在说什么,就拿这份企划案来说市场调查的数据主要说明了现阶段我们公司产品使用者的情况,你所要写的是旅行化妆品三件小套装新产品比较以前旧产品的优势和定位策略…”
直到下午三点钟我才搞定这份企划案,樵慕白的评语是:“你真不是一般的迟钝。”气得我打他。
樵曙东去杭州拍戏有天打晚安电话来,张家刚添了小孙子,我刚从抓周宴回来,喝过酒接起电话只会傻笑,他抱怨说:“我之前给你打过好几个电话你都没听到吗?”
我答非所问:“你都没看到今天张老先生和张老太太笑得腮帮子都酸了,张家那小媳妇有多神气,抱着孩子到处献宝,才结婚一年第一胎就生了儿子能不得意吗,把他们家大媳妇二媳妇脸都气绿了,真好笑,呵呵…呵呵…”
他柔声叫道:“凝夕——你以后不要去那种场合了…你是不是喝酒了?”
我翻了个身,话也讲不清:“樵曙东…我真的好迷恋那种醉了的感觉,醉了真好,也许过不了多久我会变成一个酒鬼…”
“凝夕…你来横店找我吧,明天我拍戏要拍到下午就算马上坐飞机也来不及了,你过来看我吧,你还从没有来过我剧组探班过。”
“不…”我迷迷糊糊地咕哝着,“不去不去…”
“来嘛来嘛,我都一个星期没见你了,要不你来我饭店好了,我住在景澜酒店601房间,我让公司助理给你订机票,记得一定要来啊。”
我在睡梦中挂了电话,第二天公司助理给我机票我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整个早上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去找他,樵曙东打电话来:“我都跟同事们说你要来的,快点去机场,不跟你说了,我上厕所给你打的电话,导演知道要骂人的。先挂了,记得一定要来!”
我想想还是得去一趟,不为了其他也要为了樵曙东的面子,既然跟同事们说过了,我没出现他一定会觉得很没面子,男人特别爱面子。
没想到我刚到机场接到金家妈妈的电话,她很紧张:“凝夕,你在公司吗?你今天看到慕白没有?”
“中午吃饭时看到他了,怎么了?”
“萱妮不知道怎么回事下午觉得肚子疼,一看已经见红了,我跟她现在在路上,但怎么都打不通慕白的电话,无论怎样你们樵家总要有人在场,我一个人担不起这个责任!”
我听她口气心知情况不妙,连忙让司机送我去医院,萱妮已被推进手术室,金妈妈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向我哭诉:“樵慕白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明知萱妮怀着孩子他还在外面玩女人气她!我女儿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樵家没完没了!”
我一向不太会劝人,只能任凭她哭闹发泄,樵慕白终于赶来,脸色惨白,金妈妈看到又是一顿吵闹,他不加辩解,沉默地承受着。
手术灯灭,医生出来时对我们说:“我们已经尽力了,但孩子还是保不住。试管婴儿科技的研发的确解决了很多夫妇不能怀孕的困扰,然而试管婴儿也使精子失去了优胜劣汰竞争机会,可能将带微缺失的Y染色体遗传下去,流产率更是高达12%!此外,人工授精的试管婴儿相比自然受精的婴儿出生时罹患脑瘫的几率高3倍,这些想必当初医生都跟你们说清楚过,告诫你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做试管婴儿,不过好在你和妻子你们还年轻,说不定以后还能自然受孕。”
金妈妈嚎啕大哭,樵慕白更是哀恸至极,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我的悲伤并不亚于他们,因为我和樵曙东曾寄望能为樵家传宗接代的希望——泯灭了。
我忙着办入院手续,安抚金妈妈,直到晚上九点樵曙东给我打电话我才突然想起要去杭州的事:“刚拍完戏收工回来,你人到杭州了没?”
金妈妈在场我不好讲萱妮流产的事:“樵曙东,你听我说,我现在还在Y城…”
我正说着话,樵慕白拉我:“凝夕,别打电话了…”我顺着他目光望去看到恐怖的护士长大妈冲我吼道:“我去!在医院打电话!!!有没有常识!!!”我连忙放下电话调成静音。
真是累瘫了,我赶回家已是十一点拿出手机看到樵曙东的十二通未接电话,我赶紧打回去他的手机已经关机了,我知道大事不妙,以前他都是二十四小时开机,只要我打电话他极少不接,就算不接也会很快回电,这是我们婚后第一次异地没有通过晚安电话的夜晚。
第二天在车上我无聊用手机看新闻,今天网站娱乐版头版头条是“樵曙东五年婚姻急亮红灯张梦洁开房遭拍被曝怀孕”,附有一张模糊的酒店门口牵手照和酒店房间门牌号,我看到心猛一跳,那正是樵曙东电话里说的景澜酒店601房间。
九点我正在车间巡视抽查样品,不知怎的卫斯理来公司找我,语气沉重:“太太,樵先生出事了。”
我以为他说的就是开房的事:“卫斯理,我知道了,没事。”
谁知卫斯理激动地说:“太太,您太过分了,先生再怎么说也是您的丈夫,我跟了他十二年从来没见过他像在乎您这样在乎过一个女人,您可能根本不知道当年您出了登山事故在瑞士医院病危时樵先生他守了您整整三天三夜!他开车回家在路上睡着差点出车祸!他真的很在意您,我眼看着他这么多年对您小心翼翼呵护备至,现在他拍戏坠马骨折您却连赶去看他一眼也不愿!您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人,我真替先生心寒!”
“樵曙东坠马骨折了?!”我震惊地问。
“听经纪人描述他拍戏骑的马受了惊吓,结果从马侧摔了下来,被抛下马背,单脚被马蹬卡住,拖行了数十米,磨破了五层戏服,医生初步判定他左手骨折!”我沉默了一会儿,他恳求道,“去看看他吧。”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害怕:“不…不…”
☆、chapter 30
专吃爱情为生的千年老妖
“先生现在最需要的是你。”
不是的,樵曙东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我,卫斯理的话里有漏洞,当年的登山事故樵曙东将我送进医院垫付所有药费还可说是出于道义,但对一个不算太认识几乎陌生的人他为什么要整整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守护,我能想到的理由只有一个,因为我像丁享洁,樵曙东可能当时在潜意识里觉得我像丁享洁,所以后来他接近我,如此心急,非我不可地追求我,最后与我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