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追来,心底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一伸手抚到自己唇上,那里似还残存着异样的温度,她甩甩头,提步就朝最近的那间酒吧走去。
以前她也泡过吧,不过是跟梁玮一起去的,其实就是跟屁虫,关键是去开眼界。梁玮啥也不准她点,最后让服务生直接拿了兑酒的瓶装红茶给她,噢,还点了份香蕉船。虽然不尽兴,她也觉得开心,至少长了眼,原来酒吧就是这样子的,只是里面音乐乱哄哄的,吵得她耳朵发炸,晚上回家躺在床上,DJ疯狂的音乐还在耳朵嗡嗡作响。
她对酒吧于是就没了好印象,同学间做活动的时候也曾邀过她,被她不咸不淡的推了,今天也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居然直挺挺地走了进来,之前的讨厌好像被烦乱掩盖了。
她不喝酒,电视电影上却是教过无数遍,酒是浇愁好物,舞池里男男女女跳得正High,池顶的镭射灯夸张的摇摆,梁珂当没瞧见,走到吧台前,朝高脚椅上一歪,对着吧台里的调酒师勾了勾手指头,缓缓道,“一杯LongIslandIcedTea。”
长岛冰茶,她好奇很久了,小言里的女主貌似都爱点这个,喝着喝着男主角就会着急的寻来,可她这是真真实实的生活,她生命里的男主,怕是还没出生,所以不可能寻来。
手机在口袋里响个不停,她看也不看的直接掐掉。
调酒师将调好的酒朝梁珂面前一推,梁珂认真瞅着长脚杯里的褐色液体研究起来,跟红茶的颜色很像,只是不知道味道是不是也相似。
她想着便咬着吸管轻轻抿了一口,舌尖又辛又辣,液体流经的地方,像是引起了一团火,从喉头一直朝胃里烧起。
酒就是酒,茶就是茶,梁珂皱巴着一张脸,开始后悔不应该跟风,而且像她这种没有酒量的人,就算再有酒胆,也真的只适合喝红茶,养胃还不伤身。
今晚真是事事超出意料,想着一阵泄气,肩膀也跨了下来,手机又响,她干脆不理会了,只捏着吸管搅着杯底的冰块发呆。
右肩不知怎么地被人拍了一下,她条件反射的朝右看,左耳边却传来轻浮的笑声,“妹妹,一个人呢,要不要哥哥陪呀!”
听那腔调梁珂就知道遇上事了,可她心里正烦着呢,连应付他们的心情都没有,可她也知道这些人最好别惹,何况,她今晚还孤身一人,势单力薄的,只能先忍忍,想着她便抬了抬下巴,打量了眼来人,金毛红裤,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喽啰,嚼着口香糖正满脸兴味的上下打量着她。
“妹妹,哥哥陪你喝杯酒如何?”说着那人就在梁珂身旁的高脚椅上坐了下来,对着调酒师扬了扬眉道,“妹妹喝什么,我也喝什么。”
调酒师担忧地扫了梁珂一眼,什么也没说,低头去忙活。
梁珂抿了抿唇,笑了笑,“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想喝酒是吗,要不明天我再请你?”她边笑边掏钱包,作势要埋单,哥哥妹妹拿腔拿调的叫得她直犯恶心。
“别呀,哥哥一来妹妹就要走,多扫兴呀。”金毛直接将她手上的钱包按了回去,小喽啰也在梁珂身后站定。
梁珂心底轻呼一声“不好”,脸上却仍然不动声色地笑道,“回去晚了明天出来就不会这么顺利了,不骗你的。”手机又响,这次她没有犹豫,直接接了起来。
“珂珂,你在哪里?”
项明轼焦急地声音传了过来,梁珂心跟着有力地跳了跳,项明轼平常都是连名带姓的称呼她的。
“珂珂,你说话,你在哪?”
“PUB。”梁珂有些艰难地挤出一个词,身旁的金毛端着杯子,很有滋有味地啜着酒,仿佛那杯里根本不是酒,像是什么更美好的东西。
“哪个PUB?我来找你。”项明轼又问。
梁珂看了看周围,哪个PUB?她是随便挑的,根本没看名字,“酒吧一条街这边……”
话还没说完,金毛手一扬,就把她的手机夺了出,边抠电板边坏笑道,“妹妹,今晚有哥哥陪你就行了,别的人,朝后排吧。”
“你……”梁珂气结,真是恶心透了,她装不下去,劈手就要夺回自己的手机,金毛肯定不让,身子一闪,梁珂重心不稳,直直的朝前扑去。
“妹妹,就投怀送抱了,你比哥哥还心急呢。”金毛见势接住她,再搂了过来,一伙人打着哈哈大笑起来。
梁珂又羞又恼,狠狠一把推开金毛,接着就飞起一脚朝金毛裤裆踢了去,这是梁玮交给她的防狼术,梁玮说过,这一脚下去,不半死也半残,趁着空隙,赶紧逃。
可是她想的太好,随金毛一起来的喽啰见势不对,反应过来就一拥而上,轻易的便将她架住了。
任凭梁珂怎么挣也抵不过两个男人的力气,此时,她才后知后觉的开始犯怵,不应该冲动的,更不应该一个人跑进陌生酒吧的。
金毛疼的惨白了一张脸,好不容易缓和了点,眼睛发红地盯着梁珂,脸上的表情诡异的吓人。
说不害怕是假的,梁珂惶恐地看着他,她现在是四面楚歌,手机也被他们掳了去,连个救援的门路都没有,已经有不少人涌了过来,没有要出手相救的意思,大多是来看热闹的。
“你他妈的找死!”金毛怒喝一声,巴掌就扇了过来。
梁珂被打的头使劲一偏,耳朵里嗡嗡乱响,眼前金星一片,疼,又好像不疼,应该是麻木了,不知道到底是不是疼了。
“老子就不信了,今晚还收拾不了你个死丫头片子!”
梁珂刚刚能看清,就见金毛又是一巴掌过来了,她知道躲不过,干脆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准备生生受了。
☆、保护
一秒,两秒,几声凄厉的惨叫代替了清脆的巴掌响,梁珂颤颤地睁开眼,面前已经是浑作一团。
项明轼正举着高脚椅朝地上的人狠狠抡去,架着梁珂的喽啰慌了神,松了手赶紧过去帮忙。
察觉到背后有风,项明轼一转身就将高脚椅直直的摔了出去。
梁珂被吓的发怔,还没回魂,手腕就被一道力带着直接朝门口冲去。
才跑几步,脚底又是一阵钻心的疼,她痛苦地拧眉,却还是咬紧牙关不敢轻易喊停,她比谁都清楚,只要被哪伙人逮住,她跟项明轼谁都逃不掉了。
身后的叫嚣声越来越近,梁珂只觉得脚似灌了铅一般,身体越来越重,呼吸声像拉着大锯,每一次吸气吐气嗓子就像针扎着一般的疼。
不知道是不是慌不择路,两个人一转身拐进了条街边黑漆漆的小巷,有亮光从身后打来,将他们的影子斜映到眼前凹凸不平的小道上,又细又长,跌跌撞撞。
“项明轼……”声音明显带着哭腔,梁珂喘着粗气,摆摆手,“我……我快要跑不动……”
“珂珂,坚持下。”项明轼也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就算平日里运动良多,身手也算矫健,可此时要顾及手边的梁珂,自然被拖拉了下来。
“项明轼,你……你看……”梁珂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手指颤巍巍地朝着不远处指了指。
项明轼借着身后的光,顺着她的指引看了去,几十米开外的地方,直挺挺竖着一道高墙。
“逃不掉了。”原来强撑着的一口气被眼前的高墙堵截,梁珂意念一散,脚下踉跄了下,差点软瘫地朝地上坐去。
“珂珂……”项明轼拖着她又跑了几步,眼见着离那墙更近了些,他放眼打量着那墙的高度,两米左右,应该是拦不住他的,可是……
嘈杂的脚步越来越近,携着叫嚣还有引擎声,梁珂只觉得脑子里有些发蒙,脚下还是没停,很快他们就到了墙脚之下,梁珂看了眼面前的项明轼,额上有晶亮的汗滴,她突然就心生不忍,都说一人做事一人当,祸是由她闯下的,他是仗义相救才出得手,这墙虽高,可她也知道,就连梁玮打小都习过点拳脚防身,项明轼应该也不赖的,所以,这里根本困不住他。
逃掉一个是一个,总比全困在这里,一起受罪的强。
梁珂打定主意就开了口,“项明轼,你走吧!”
“什么?”项明轼注意力全在眼前的墙上,他算着时间,想着他攀上去,再拉她上去,能不能赶在那些人到来之前。
“你走吧,不用管我。”梁珂咬了咬牙,“你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一起死要强,或许等你叫了人来,我还没有死呢。要是我们两个全被困在这里了,就真的没有一点活路了,我们刚才下手不轻,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们的。”说完就要掉眼泪,早知道会让自己落到如此凶险的境地,就算有十头牛拉她进那个酒吧,她也不会去的,是她太过任性,做什么事情都是逞一时之气,就连平日里跟他斗个没完,不也是涂口舌之快吗?
她太要强,总想赢,现在好了,本来就输了,现在别说血本无归,怕是想脱身都是奢望了。
“我不会扔下你的!”项明轼说完旋即就转过身来,一把扣住她的手,她的掌心湿漉漉的,应该是害怕所以惊出了汗来,“珂珂,我不会扔下你的。”语气异常肯定。
“你从来都只会欺负我,现在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不忍心弃我不顾了。”梁珂想着眼前的处境还有他的态度,心下更是发酸,“你本就不是好人,明明都有女朋友的,为什么还要来……”来招若她,还亲了她,坏人!
“珂珂,我没有女朋友。”项明轼语气坚决,“我怎么可能有女朋友,我没那些精力,别问我那些精力去了哪里,它们都使在引你注意的事情上了。”
“项明轼,你胡说什么?”梁珂怕自己听错,眼前形势危机,他不愿抛下她走,说不感动是假的,可是,这个时候,他来说这些话,她连个认真细想的时间都没有。
“珂珂,我没有胡说,我再也不会任由着你乱折腾我了,我怕再纵着你,你就去了别人那里,再也回不来了。”项明轼满脸认真,眸子里只有一个人的身影,话才说完,只觉得心头跟着一轻,像是绷了很紧的弦,终于被放开来,前所未有的轻松。
像是忘了现在身处险境,他的声音本就醇厚,再这样低缓着音调一字一句悠悠道来,梁珂只觉得那话落入耳底,心如鼓擂,砰砰的,竟然还透着无限的欢喜。
“妈的!跑的挺快呀,有本事,你们继续跑呀!”
“今晚要是收拾不了这两个贱人,兄弟们还怎么在城南混!”
“都什么时候了,还你侬我依的,还真是不怕死的货呀!”
……
梁珂只觉得眼前的亮光更甚,将面前的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眸光还是那么深黝,只是再看却是更黑更深更亮了,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了一样,她一扭头,心口一跳,脚下就乱了。
小巷本就逼仄,黑的伸手不见五指,怎么会有光亮,不看不知道,看了才晓得那伙人恐怕是不愿意放他们逃了,居然还开了车追了过来,车身周围立着十几个人,直接将通向巷口的路堵得死死的。
项明轼像是察觉到她的心惊,松开她的手径直按住她的肩,也扭头看向来人,眼色厉荏地道,“两条路,第一,我赔偿你们今晚所有损失;第二,别让我们活着出去。”
“项明轼……”已经千钧一发,他还说这么狠的话,梁珂心跳得更厉害,扯住他的衣袖,示意他别再讲狠,惹恼了那些人,怕是真的再也没有转机了。
“好大的口气!”车里的人大喝一声,探出头来嚣张至极的对项明轼竖了竖中指,“老子今晚偏就不信邪了,损失自然是要补的,可是人,我也不会放的。”
“你敢!”车里的人正是那个打梁珂主意的金毛,项明轼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捞住梁珂就护在身后,“别怪我没警告你,除非我们都死在这里,要不然,你只要敢动她一下,我保证,你未来的日子里,只会生不如死。”
“大哥,他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吃点苦,他们自然就老实了。”有喽啰提议。
梁珂看着那喽啰脸上还有伤,怕是刚才在酒吧挨了项明轼的打,所以记恨在心,现在抓紧时间挑唆,好能报仇血恨。
“他们好像根本不怕大哥会拿他们怎么样似的,大哥,你真的不能轻易放过他们了。”
“就是,大哥,我就不信还真有人不怕死的。”有人坏笑。
“就是就是。”
“对对对。”
……
附和的声音越来越多,车里的金毛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他咬住牙,油门一踩,马达轰鸣,车灯闪了闪就朝梁珂跟项明轼冲去。
“项明轼,你快走!”梁珂尖叫一声就要去推项明轼,巷子再狭窄,角落里总有车子撞不到的地方。
可是项明轼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淡淡扫了眼冲过来的车子,接着手臂一张,就把梁珂圈进了怀里,再一转身,便将她抵在了墙壁上,而他的背,恰好迎上飞驰而来的车子。
只半个瞬间,梁珂还没来得及挣一挣,耳边就轰的一声,像是有惊雷平地炸开,震的她几乎站不住。
心里明明已经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还是不愿意相信,只张了张嘴,要把那个人的名字大声的喊出来,哪想只呀呀了几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了,眼泪止都止不住,那人斜斜得歪在她肩头,她推攘几下,没有动静。
手上有温热的东西浸来,她摸了摸举起来一看,粘粘稠稠的殷红色,梁珂只觉得有漫天的红朝她扑面而来,一阵晕眩,她趁着自己意识还算清明,紧紧拽住那人的衣襟喃喃道,“项明轼,项明轼,我曾经答应过你,若你要我在你身边,我就不可以乱走,现在我不乱走,可是,你能不能,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哪有情动是意外
新月如钩,梧桐树枝上的鸟窝里,鸟儿一家已经安静入睡,偶尔能听到小鸟啾啾两声,像是做梦似的。梁珂一抬头,远处的路灯昏黄,晕出朦胧的光,看什么都不真切,她脚下一滑,心头便狠狠一惊。
她又在跟大院里的孩子们躲猫猫,对,没错,这一次,她藏在了树上。
每次躲猫猫,项明轼都能藏在她找不到的地方,害她输了一次又一次。这一回,她特地买通了嘴馋的项明轩,知道项明轼上一局特地藏在了枝繁叶茂的树上,于是便将计就计,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她爬上了项明轼先前藏的那根树上蹲着。
可是,她累了,一不小心就在树上打了个盹儿,只是这个盹儿有点长,转眼天就黑了,好在一直没有人找到她,那么就是她赢了。想到这里她心头有点小小的欣喜了,但是念头一转,她是赢了,可现在天黑成这样,路灯那么暗,脚下黑乎乎一片,她要怎么下去?
“珂珂,珂珂……你去哪了?”
“珂珂,珂珂……”
是妈妈的声音,妈妈在喊她呢,声音好像在打战,还有哥哥,糟糕,这么晚了她还没回家,家里人肯定担心死了。不行,得快点回家去,要不然,爸爸妈妈和哥哥会吓坏的,爸爸一定会骂她的,呜呜,她不想被骂。想到这里,她就伸出脚去探了探,下面太黑,什么都看不清,她抿了抿唇,又将脚收了回去。
哥哥曾经说过,上树容易下树难,她还不信,现在可完了,伸手不见五指,这跟闭着眼下去有什么区别?
犹豫再三,她还是拿不定主意。手电筒的光束划破黑暗的夜,晃来晃去,照得人心止不住发慌。爸爸说过,女孩子就应该就女孩子的样子,要是他知道她天黑了还不回家,不回家也就罢了,还爬到树上藏着,一定会发很大很大的脾气!想着爸爸那厚实的巴掌,梁珂又朝树干上缩了缩。
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她越想越怕,脚下却不敢乱动,生怕一脚踩空。她记得这棵树很大,因为能力有限,她就蹲在了比较低的枝干上。可是,就算是比较低,直直地摔下去,估计也得她受的。
她怕疼,更怕死。
“梁珂!你在哪?”
像是有人站在树下叫她,梁珂没有动,竖起耳朵认真听。
“梁珂,快出来,梁珂!”
“梁珂,你到底在不在这里……”声音开始弱了下去,带着不确定。
“梁珂,梁珂……”
“我在这里……”
她终于出声了,只是声音很低,像蚊子似的。是,有人来找她了,可是,这个人不是别人,偏就是她最想赢、最讨厌的项明轼。
只是原本慌乱的心,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梁珂,你在不在这里?”项明轼不确定地又问了一声。
“在,我在树上。”树好高,天好黑,妈妈和哥哥他们都在找她,偏她不敢应。
“你快点下来。”项明轼喊了一声,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好黑,我看不见。”梁珂颤巍巍地撑着树干起身,上来时的勇气,想赢的士气早就消失无踪了,她现在腿已经开始哆嗦了。
“你抱着树干慢慢滑下来,别怕,我在下面接着你。”项明轼鼓励道。
“那我下来了,项明轼,你接稳了。”还是掩不住的担心,要是他没接住,任她自由落体了,那估计会摔个四仰八叉。
“我接稳了,你放心吧。”项明轼确定道。
“那我下来了。”簌簌的树叶声响了起来,梁珂搂着树干朝下退。
“啊!”可能是在树上蹲得太久,眼见着滑下了大半,手腕儿居然抽起筋来,用不上力气,她低呼一声迅速落了下去。
项明轼飞快地接住了她,不过她掉下来的冲力还是让两个人都倒在了地上。
项明轼轻哼一声,鄙夷道,“你可真重。”
“哦,你没事吧?”梁珂有些不好意思,他的话虽然不好听,但看在他接住自己的分儿上,那她便不同他计较了,“你可不可以替我保密?”
“什么?”项明轼一边从地上爬起,一边反问,有点不可置信。
“别跟我家里人说,我爬树了,就说我在花坛里睡着了……”梁珂觉得脸上像火烧了一般,还好天黑,某些人肯定看不见。
“这样啊。”项明轼忍住笑意,“你下不来,为什么不喊呢?你家里人找你找疯了。”
“鸟窝里的鸟妈妈累了,跟鸟宝宝都睡了,我怕声音太大,吵醒它们了。”梁珂想了想,表情认真地解释道。这只是其中很小很小一部分原因啦,最大的原因是,这么糗的经历她才不要被更多人知道,而且,爸爸要是了解事情的经过,肯定会狠狠收拾她的。
项明轼没接话。
“你可不可以答应我,我保证以后再不跟你作对了。”以为他不同意,梁珂连忙严肃地举手保证,“还有,你能不能先放开我,你抱我太紧了,我有点喘不过气了……”最后那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从他接住她的那刻起,他就那么一直抱着她,两人离得很近,她都可以清楚地听到他的呼吸声,还有他结实的心跳,一下一下,有种若有似无的香味萦绕在她的鼻间,像她吃过的薄荷糖,凉凉的,好闻又舒心。
项明轼还是没有动。
“项明轼,我保证以后都不跟你作对,我保证我有好吃的都会分给你,我保证听你的话……”梁珂急了,她总跟他作对,这个精明的家伙肯定从心底讨厌死她了。这一次,他才不会放过让大家看她笑话的机会,是的,他从来都不愿意让着她,他跟院子里的伙伴个个都相处得好,偏就爱针对她,他肯定是很讨厌她才会这样。想到这里她心底感觉怪怪的,像是吃到没熟透的桃子,有点涩还有点苦。
“好了,我答应你。”项明轼嘴角一弯,松开了胳膊,缓缓道:“只是梁珂,你先要答应我,哪一天,我如果让你在我身边,你就不可以乱走,这样,我就替你保密。”
梁珂歪着头刚想重复一遍他的话,还没来得及,就听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梁妈妈……梁妈妈……梁珂找到了!”
要是她不答应他的要求,他肯定会告诉所有人关于她爬树却下不来的事,真是坏蛋!心里虽然不情不愿,她却也不敢再犹豫,只能猛点头,先应了下来,“项明轼,我答应你,你答应我的也要做到。”
她说完就仰起头,虽然自己是弱势的一方,她也不能输了气势。字里行间,还满满的都要是警告。
“好,我答应你。”项明轼满意地点头。
月光如萤火,明明什么都看不清,可梁珂却只觉得他那双眸子出奇的亮,还有那嘴角的一抹笑,别有兴味,却好看得让她移不开眼。
有什么东西在她心头一闪,她想抓住,可它溜得太快,只一瞬间就消失了,她有些气闷地一抬脚,身体居然似散了架般哪里都疼,偏偏又分不清,到底哪个地方疼。明明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犯了迷糊,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儿,还有一直站在面前的项明轼也不见了,她有些急,张张嘴却挤不出声音来,意识不够清明,耳朵却出奇地好,明明有人刻意压低声音交谈,居然十有□落进了耳朵里。
“明轼打电话给你的时候怎么说?”冷冰的调调,像是突变前的宁静。
是梁玮的声音,梁珂心道,想睁开眼睛,眼皮却不听使唤,浑身动弹不得,只能耐心继续听。
“就说酒吧一条街,有情况。”那人停了停,“我的人去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跟你赶到的时候看到的一样。”
片刻的沉默,接着梁玮的声音又响起,“虽然珂珂跟明轼一直不对盘,可明轼关键时刻挺身维护她,那样的情景,一般人情绪都会失控,我真担心她心里会落下阴影。”
“你真当他俩一直不对盘吗?”那人轻笑了一声,并不赞同,“梁玮,你太不了解明轼了。”
“怎么个说法?”梁玮音调一扬,他是不愿意承认,却也不敢否认,虽然他们在一起相处的时间不少,可是项明轼对什么似乎都是不冷不热的,上进、稳重,跟谁都能聊到一起,不冷场,却也不太热烈,习惯同人保持适当的距离,不迎合谁,也不会刻意疏离。
“算了,这事儿我们管不了,梁珂快醒了。”那人声音又低了低,“她醒了,肯定会问明轼怎么样了。”
“嗯。”梁玮轻嗯一声表示同意他的想法,“放心吧,她问的时候,我尽量避开她的话题。”
……
为什么不准她问项明轼的情况?项明轼刚才不就跟在她一起?有景象闪电般□脑海,刺眼的车灯、轰鸣的引擎声,还有那漫天的红,梁珂只觉得一抹腥甜的味道在喉间翻涌,她掌心一紧,不知道抓到了什么,一个用力就直直地打挺坐了起来。
☆、等待
“哥,项明轼呢?”床头灯亮着暖黄的光,让人安心,梁珂目光一掠,晨光已经微曦,落地阳台上有两道身影,俱是修长挺拔,侧着身子依在护栏上,正也齐齐的朝她望了过来。
“呃……珂珂,你醒了。”人影迈步朝室内走来。
梁珂盯着走进来的人,先是梁玮,跟在梁玮后面的那位,眉目分明,只是脸上居然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梁珂盯着那张脸看了几秒也认了出来,莫怀远,跟项明轼关系极好的家伙,有几次她跟着梁玮混吃混喝混玩,碰过几面,虽然认识,却不熟,基本上没私下打过什么照面。
莫家的实力摆在那里根本不需要明说,只是听梁玮他们私下议论过,莫怀远最近意气风发,做的项目一个红火过一个,反正是个厉害的主,再加上有莫家做后盾,能差到哪去。
“珂珂,你醒了,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梁玮立在床边,关切的认真打量她。
“没。”梁珂摇头,浑身上下统统不舒服,可是,她现在顾不得,“哥,项明轼呢,我记得,他是跟我在一起的。”他们不仅在一起,在车子朝他们冲过来的时候,是他转身护住她的。
“珂珂,你不知道,欺负你的那群小流氓怎么样了?”梁玮鼻子用力哼了一声,像是在出气,“怀远找的人,直接用四十吨的大货车堵住了巷子口,一个也没跑脱,你放心,哥就等你醒了发句话,你想怎么收拾他们哥就替你怎么收拾,剥皮抽筋都没关系……”
“哥,项明轼呢?”梁珂不可能不了解自己的哥哥,梁玮从小就滑头,跟身边的都相处的不错,遇上再大的事儿,也会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而且他最想得开放得开,很少能有事有人能让他恨到牙痒痒,现在,他几乎是咬着牙齿说话,梁珂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所以等不及他把话说完便直直的打断。
“珂珂,你先说,要怎么收拾那群小流氓?你别怕,有哥替你撑腰,对了,天都亮了,你昏睡的时间不短了,醒了就好,你告诉哥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找医生替你再好好检查一下……”梁玮絮絮叨叨。
“哥,你别故意逃避我的问题了,项明轼呢?我只想知道,项明轼怎么了?”那预感一点点扩大,像是要占据整个心房,难受,眼泪大颗大颗落了下来。
“梁珂,别担心,要是明轼真的有事,我们就不会站在这里了。”莫怀远立在床边半响终于出了声,“安心恢复,我保证,过不久,明轼就会回来的,他还有好多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他舍不得的,放心。”
“你没骗我?”梁珂还是不全信,嘴角苦的像刚吃了黄莲,问完又细细的想,是,最坏的打算肯定没有发生,如果他真的,真的就这样没有了,跟他关系这么铁的兄弟不可能跟梁玮一起守在她这边,“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骗你,你等等就知道了。”莫怀远点头确定。
梁珂还想再问,只是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见莫怀远又摇了摇头,继续道,“什么也别问了,你知道的,若我们想说,不用你问,若是我们不想说,你再问也没有结果的。”
“对,珂珂,医生说你受了惊吓,需要好好休息,你放心,哥向你保证,明轼肯定会没事一样回来的。”梁玮一脸认真的举手保证。
还是很忧心,却也了解,哥哥们做事的风格,想说的一定会说,不想说的死也不会说,她何必做些无用功,虽然,她是那么迫切的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样,到底什么时候会回来……
梁珂只在医院里呆了两天就出了院,梁玮本来坚持让她多在医院里观察几天,梁珂拒绝,执拗的要出院,梁玮拿她没办法,只能依了她。
就算呆在医院里,她就开始不惜一切努力的去打听项明轼的消息,可是,跟项明轼走的近的人,除了梁玮莫怀远,再就是项明轩阮芷馨,梁玮跟莫怀远这两个是知情却怎么都不会说的一类,而项明轩跟阮芷馨属于不知情的那一类型,她不知道莫怀远跟梁玮用了什么法子,居然让项家的人相信,项明轼是跟着一个医疗小组去了西藏援助。
梁珂还是时不时跟叶曼曼阮芷馨一起玩,项明轩功课越来越重,见的次数慢慢少了起来,只是,阮芷馨抱怨项明轼好久没跟她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多。
等待的过程里,时间总是过得特别慢。
期末考试眼看在即,梁珂坐在自习室里,一阵阵走神,叶曼曼终于看不下去,伸手点了点她的眉心,狠狠地教训道,“梁珂,你春/心/荡漾呢,总是一副神游的样子,想谁呢?”
梁珂抬头看了看叶曼曼,又看了看她身旁的空位,半天才接腔道,“芷馨怎么还没来?”
“我也不知道。”叶曼曼也像是记起了什么,“她约我们来自习,自个儿却不知道跑哪打野去了。”
“可能有事吧。”梁珂无所谓的耸耸肩,目光重新落在面前的高数题上,心头又是一阵浮躁。
“我打个电话问问。”叶曼曼说着就掏出电话拨号过去。
“芷馨,你在哪呢?”
好久,久到梁珂都以为不会有人接电话了,叶曼曼突然眉角一扬,问了一句。
“你回去了?怎么都不吱会一声,我跟梁珂还在自习室等你呢。”有轻微地抱怨。
“噢,你那个去援藏的明轼哥哥回来了,所以你来不了了,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叶曼曼脸上一副明了的表情。
可是,梁珂却瞪大了眼睛,她以为自己听错,忍不住出口确定,“什么?项明轼回来了?”
“梁珂问你呢,项明轼回来了?”叶曼曼很赏脸的直接将她的问题对着话筒重复了一遍。
“好,我转告她。”叶曼曼朝梁珂眯了眯眼睛,又继续道,“那行,知道你去哪了就成,我跟梁珂一起自习就是了,嗯,再约。”说着就挂了电话。
梁珂只觉得拽着笔的手心缓缓渗出汗来,可是,她却不愿意再松开掌心,像是怕握不住,一松手,明明尽在掌握的东西全部不在控制,然后脱离她的视线,再也寻不回来。
“阮芷馨说她的明轼哥哥回来了,所以,她忙着相会去了,自习就来不了了。”叶曼曼像是没看出梁珂的异常,说完就低下头,自顾自的记单词去了。
“曼曼,我有事,要先走。”梁珂哗啦一声将椅子推开,站起身东西都没功夫管,指了指桌上摊着的大小书本,“曼曼,你帮我收拾一下。”说完就飞奔出了自习室,留下叶曼曼目瞪口呆一个人,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她步履飞快,噔噔噔地边下着楼梯边掏出电话拨号,“哥,项明轼,项明轼是不是回来了?”有那么一丝丝不确定,还有大片大片的惊喜。
“嗯。”梁玮的声音很清淡,“回来了。”
“他在项家大宅?”应该是回了项家大宅,要不然,阮芷馨就不会知道了。
“嗯,项家大宅。”梁玮回答。
“哥……”欲言又止,到了现在,还有是那么多问题想问,却突然不敢开口,就如同近乡情怯了一般,越是离得近了,越是会害怕,害怕将要面对的,跟自己想像的,完全不一样……
“想问什么,直接去问他吧,珂珂,总归,你欠他一句谢谢。”梁玮轻叹了一声,“放心,他是好好的回来的。”
梁珂心底一松,他没事了,还有,总归,是要见他一面的。
拦了出租车,窗外建筑迅速倒退,梁珂突然不知道,她应该找什么理由,让项家的人相信她此时贸然出现在他们家是合理的。
总归牵强,梁珂打定主意走一步看一步,出租车停稳,付钱下车,夏天下午的时光,总让人觉得慵懒,不知道是午休了抑或其他,保姆阿姨引梁珂进屋,她只觉得大大的房子里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
“项明轩在家吗?”梁珂压低了声音问。
“明轼少爷上午回来后,明轩少爷有回家的,不过,吃过中饭就回学校了。”保姆阿姨笑着回答,她也是项家的老人了,自然也是认识梁珂的。
“那芷馨呢?”梁珂又问。
“芷馨小姐刚去午睡呢,要不要我去叫她?”保姆阿姨提议。
“不用麻烦您了,我自己去找她。”梁珂赶忙拦住她。
“好的,二楼右拐的第三间房。”阿姨提醒。
“好,多谢您。”梁珂礼貌道谢,这才上楼。
她来过项宅几次,要是没记错,项明轼跟项明轩两兄弟都是住在三楼的房间里,项明轼右拐第一间,项明轩左拐第一间,她的脚步越来越快,她都没敢问,项明轼呢,他有没有在家?或许,他也吃过饭,跟项明轩一起回学校了。
不知道是怎么打开的那扇门,只知道那扇门并没有锁,只轻掩着,梁珂一步步朝房里走,只是天蓝色的大床上空空的没有人,梁珂忍不住苦笑一声,她傻里傻气的一刻都不愿意多等的冲到这里来,结果……
耳边轻轻传来啪的一声响,梁珂脚步微微滞了滞,目光掠到房里的另一道门上,项明轼跟项明轩的房间结构一样,卧室直接连着书房,好像是特地设计的,梁珂挪着步子,一步一步,几乎无声的朝书房门口走去。
☆、长大
只一眼,梁珂就看见高大的书柜下,有人穿着亚麻色棉质衬衣,袖子高高挽起,他伸着胳膊,修长的指端在柜里的书上,缓缓掠过,像是察觉到什么,他突然停下了动作,慢慢回过头望向门口,那深黝的眸光闪了闪,接着嘴角弯弯,淡淡一笑。
梁珂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扑嗵一声,狠狠朝胸口撞了去,一抹异样的情愫沁入心房,有一种错觉,像是分开了好久,久到她已经记不清到底是多少个日夜,然后,他回来了,他终于回来了,他就在她的眼前,明明能看到,只要她再走进几步就能摸到,偏让她觉得是那么的不真实,恍若隔世。
时间仿佛定了格,书房里静得只余下彼此的呼吸声。
梁珂几近贪婪地端详着眼前的人,脸庞瘦削了许多,眉骨都凸了出来,只是眼神愈发的内敛深沉,梁珂只觉得喉咙发干,有很多话想说,却突然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
“你来了。”项明轼双手抄兜,有些懒散的朝身后的书柜一靠,脸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心里所想。
他不说,是你呀,也不问,你怎么来了,只一句,轻缓的,你来了,好像早就笃定,她会来,而且很快。
“嗯,项明轼,好久不见。”指尖微微颤着,梁珂提醒自己,微笑,一定要微笑,明明有几大步扑到他面前好好上下检查一翻的冲动,偏又觉得矫情,只能抑了下来,像是老朋友一般,小心翼翼地打着招呼。
项明轼没有动,连眼睛都没有眨,目光就这么紧紧地锁在她的身上。
梁珂被他看得发慌,于是笑了笑掩饰无措,继续道,“你还好么?”
项明轼这次回应很快,他什么也没说,只几步就走到她的面前,手一伸,指端就落到了她的眉间。
梁珂清晰地听到他腕上的手表嘀答嘀答的行走声,她没动,心拧成团,混乱,却不排斥,那潮湿温润的指端似晕着一团火,一点一点,温柔的沿着她的脸庞蜿行。
“珂珂,我等的真的太久了。”项明轼声音透着嘶哑,脸一低,唇就压了下来。
“项明轼……”距离倏然拉近,梁珂猛得朝后缩,这样的项明轼,她感觉陌生,还觉得不确定,什么都不确定,“项明轼……”
“珂珂,你终于知道怕我了。”他低笑,声音闷闷的,像是心底深处破空出来的一般,很是欢愉,“珂珂,不过才两个月,没有我陪你修炼,你居然把你的伶牙俐齿弄丢了,不过,笨嘴拙舌的你,依然可爱。”
他果然还是那个项明轼,尖酸刻薄,而且从来不会放过任何能够打击嘲笑她的机会。只是,从前,他的表现都习惯直白,就算在众人面前,都不会给她留半分面子半点余地,然而,现在,他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是那么的不同寻常,再深究,像是一种,经不起琢磨的,暧昧……
是,不过才两个月,有谁知道,这两个月,她是怎么过来的,担忧,惧怕,不安,焦虑……没人知道,她失眠,夜里常常梦到那条小巷,他拥着她,体温灼热,她还来得及好好感受,铺天盖地的红便将他们的头顶湮没了……
他还是他,他平平安安回来了,像是什么落了地,然后所有的力气都被抽气了,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眼眶发热,梁珂抿住唇,将翻涌的泪意生生抑住。
“珂珂……”项明轼几不可闻地轻叹了口气,双臂一张,就将她圈进了怀里,那么用力,像是要牢牢的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才甘心一般,“珂珂,别哭,我回来了,我终于回来了……”
他在她耳边轻喃,像是惊心过后,终于觅得安宁,像是不可置信,隐隐的欣喜,又怕把握不住,有些慌张。
梁珂重未见过这样子的项明轼,除了喜欢跟她针锋相对,其实,她听哥哥他们聊,总说他性子清淡,好像什么都不太能引起他的注意关心。而她好像也有些不一样,往日里一见他就不由地上火,此刻,现在,她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安然,像是心口有什么终于回归,落地,再也不用忐忑不安了。
“你到底去哪儿了?你到底去哪儿了……”他的怀抱还是跟上次一样,体温灼热,只是这一次又有不同,似轻轻颤着,她终没舍得将他推开,只用力捶着他的背,一声声闷响落进耳里,那么真实的存在,她哽咽出声,“我到处都找不到你……”那么忧心那么心慌,像是最最宝贝的什么突然被弄丢了一般,又透着无分迷茫,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她哪里还会跟他计较,他的尖酸,他的刻薄,他的不留情面……再也没有什么,能比他还真切的站在她的面前还要重要。
“是我让他们瞒着你的。”下一句,这样我一直不回来,你就会时不时的想起我,这样,才不会忘了我,被咽进肚里,项明轼闻着她颈边若有似无的馨香,像是刚洗过牛奶泡泡浴一般,清淡好闻。
一样的味道,他默默地想,心底满足的直叹气。
那晚,她蹲在梧桐树上下不来,他告诉她会在下面接住她,她才大着胆子搂着树干往下滑,不知道怎么地就摔了下来,他不负所望,牢牢的抱住了她,其实她不重,比项明轩轻太多,他可以背着项明轩走五里地。后来,她身上有淡淡的馨香萦绕在他鼻间不散,他突然就心慌突然就不愿意放开她,直到她提醒他,他抱得太紧,害她难受,他才不得不放开,明明是自己发窘,却不愿意被发现,恼羞地笑她那么重,最后还仗着自己的功劳,逼着她许喏,他若要她在他身边,她就不可以乱走……
他还那么小,十多岁的小人儿,就私心想着将她留在身边,一世一生,又会多长。
只是,她倔惯了,又要强,怎么也不服输,他越想走近,她却越排斥他,两个人的冲突多到数不清,好像只有那个时候,世界才会小到只有他和她,明明想要改变,却又像进了怪圈,让人无力,只能任这种紧张的形势绷的更紧,像是随时都会一拍两散,从此天涯是路人,就像从来没有认识过一样。
他害怕那种情景,只能一次又一次撩拨她,就算不欢而散,也比真的陌路了强。
车子冲了上来,引擎声携着尖利的刹车声,痛的椎心刺骨,意识散乱开去,她在他耳边轻轻地说,现在我不乱走,可是,你能不能,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他怎么舍得丢下她,可是,又没有别的办法,生死不由已,要是真的撑不下去,他想,就那么消失在她的世界,不管她对他的感情是怎么样的,至少,历经那样的场景,她未来的日子里,应该还是会,时不时的,想起他。
“乖,不哭。”他撑着她的肩将她扶了起来,果然,梨花带雨,他很少看到哭,就算气得她跳脚,也最多翻着白眼甩头就走,多么难得,她为他落泪,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滴,滚烫滚烫的,灼得他指尖一颤,“只要我回来了就好了,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