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梁珂点头,可是还是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的直往外涌。
“珂珂,从现在起,我们可不可以,和平共处。”他似打着商量,声音又轻又缓。
“好,我以后,都让着你。”梁珂应允,脑袋一偏,躲过他的指尖,“你先放开我,快点放开!”
这样被他搂着,离得太近,她不习惯,连呼吸都不规律了。
“噗……”项明轼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珂珂,你觉得,我还会放开你吗?”
“什么?”梁珂挣着,听到他的话,心头狠狠一跳。
“我说过了,我等得太久了,等你长大。”他笑,露出雪白整齐的两排牙,深邃的眼晴眯了起来,手指掠起她耳边的一缕长发,捏着指端轻轻地绕,像是要打个结,结个今生今世,再也不分开,想着他就嘴角一扬,掷地有声地道,“珂珂,我终于回来了,而你,也终于长大了。”
☆、聚餐
包厢门一响,梁玮就从沙发里弹了起来,看清来人,他禁不住欢喜的一拳擂了过去,“小子,总算回来了。”
这一拳虽然不重却也不轻,项明轼生生受了,只轻轻拧了拧眉,没吭声。
“梁玮,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两个多月,你悠着点。”莫怀远冷眸扫了过来,举了举手里的酒杯示意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恭喜回来。”
“多谢。”项明轼弯腰取了杯酒,迎过去,碰了碰。
“我这不是高兴嘛。”梁玮辩解,可心里还真有几分不安,生怕自己刚才一进兴起没顾及分寸,伤了项明轼,于是拿眼细细在他身上来回巡查一翻,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问,“明轼,你真的没事了吧,怎么不多呆些日子,这边怀远都打点好了的。”
“嗯,差不多都好全了,没事,放心吧。”项明轼大度地宽慰道。
“没事就好,噢,对了,梁珂去找你了吗?”梁玮似记起什么,“那丫头打电话问我你是不是回来了,明轼,不论如何,多谢你仗意相救,大恩不言谢,以后用得着我梁玮的地方,你尽管开口就是,来来来,兄弟们好久没聚,再加上庆祝你康复归来,今晚我们乐呵一下,不醉不归。”说完就去拿酒,晶莹剔透的高脚酒杯被逐一倒满。
“明轼,来,再碰一杯,为你的仗意。”莫怀远嘴角扬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指尖在杯沿摩挲了两圈,又接着道,“有花需折直需折,莫待无花留空枝呀!”
“哈哈……怀远,现在都是夏天了,花儿们都谢了准备结果了,你怎么现在思起春来了。”梁玮坏笑了两声,伸手按响了案几上的服务铃。
很快有侍应生敲门进来询问需要,梁玮一眼扫了过去,来得居然是个女侍应,明眸粉唇,很是滴水的模样,于是勾了勾手指头示意她走的近些,女待应未想其它便朝他走来,梁玮就近打量了她几眼,更觉得心痒,又示意她俯身下来,女侍应迟疑了半刻还是照办,他一脸满意的将嘴探到她耳边先轻轻的吹了一口热气,才接着低语了几句,女侍应一抬头,脸上已经是粉扑扑的一片,眨了眨眼,才似回过神来,慌忙退出包厢。
“哈哈……哈哈……”包厢门刚刚轻掩上,梁玮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叶骥这生意难怪越做越大,连最普通的待应生都招得这么撩人,啧啧啧,真要跟他好好学学了。”
“明明是你在撩人家。”莫怀远鼻子里轻嗤了一声,像是鄙夷,说完话题一转,“明轼,你出国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这两个月里没耽搁吧?”
“出国?明轼,你要出国?去哪?美国?”梁玮的注意力瞬间就被拉了回来,“也对,你那个专业,出去镀镀金,要是那边更适合发展的话,就呆在那边捞美金发家致富也不错,若是想回来额头上也多两字,权威,总得来说,利绝对大于弊,我可把丑话说前头呀,真出息了,别忘了兄弟们。”
项明轼轻轻抿了口杯里的酒,耸了耸肩,“出国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梁玮话还没有说话,包厢门又被推了开来,几袭娇影鱼贯而入,厢内灯光幽暗暧昧,可仍能看出来人俱是身形曼妙,脸庞也足够精致。
梁玮望着面前的如花似玉认真计量了下,这才将她们一一分配到沙发里的人身边。
项明轼只觉得沙发朝下一陷,还没来得及皱眉,手臂跟着一紧,有人已经朝他身上攀了上来,嘴里悠悠地吐着气道,“哥哥,请人家喝一杯吧。”
一字一断,嗲得像才牙牙学语的奶娃娃,鼻间有不知名的香味蔓延,项明轼只觉得心头一阵厌恶,于是想都没想的直接抽出自己的胳膊,冷冷道,“酒在桌上,想喝自己倒。”
“可是,人家想喝你倒的嘛!”女子并不泄气,当他只是放不开,于是扯住他的袖子轻轻地摇。
“去那边。”项明轼没好气的指了指梁玮身边,“真想喝让他倒给你,放心,他都会依你的。”
“哈……”梁玮打着哈哈笑了起来,将身旁的人影搂进怀里,“果然呀果然……”
“果然什么?”项明轼听他话里有话,眸光闪了闪,追问道。
“明轼,你看你把人家姑娘委屈的。”莫怀远□话来,嘴角笑意明显,带着点点兴味,“这姑娘我觉得不错,明轼,你要是不好意思让兄弟们瞧见你哄女人的窘样,那就带出去好好哄哄吧。”
项明轼朝莫怀远看了过去,四目相接,只默契地眨了眨眼,紧接着他就伸手将沙发里的人拉了起来,“成,你们慢慢玩,我带她先走。”说完也不管身旁的人愿不愿意,拖着就朝包厢门口走去。
梁玮的目光一直待包厢门合了起来,才有些不可置信的摸了摸下巴道,“明轼这是开窍了还是怎么了?”
“你说呢?”莫怀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你说他现在去干嘛了?”梁玮还是一副不可能的表情。
“摘花……”莫怀远昂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折了折衣袖也起身,“我还有别的场子,先走一步。”说完就提步出门,留下梁玮一个人尽兴地寻欢作乐去了……
梁珂无精打彩地捏着笔在草稿本上一阵乱画,画完还觉得不够,又翻出橡皮擦,一点点慢慢拭干净,重复几次,终于让坐在她对面的叶曼曼确定今晚的某人不正常。
叶曼曼特地咳嗽了两声,梁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而一旁的阮芷馨带着耳机做英语听力题,自然是没有听见。
被无视的叶曼曼很郁闷,于是拿胳膊捅了□旁的阮芷馨,阮芷馨被吓得一笔C直接写成了O,扯下耳机刚要训人,就听见有手机一声一声闷闷震地着。
“谁的手机响了?”她拿眼去瞪搞破坏的叶曼曼,这才发现,叶曼曼也对着自己眼睛像是进了东西似的,一眨一眨,连续不停,“你眼睛怎么了?”她又关切地问了句。
“没事。”叶曼曼摆摆手,心里忍不住嘀咕什么眼神劲儿呀,她的眼色使的这么明显都没看出来,真是没一点默契,“谁的手机响呢?”
“噢,我的。”经过两个人的提醒,梁珂才如梦初醒,伸手去口袋里摸手机。
打从项家大宅出来,她就像丢了魂似的,其实,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项宅的,只因为某人说,他终于回来了,而她,终于长大了,其实这话也没什么,只是他说话的表情让梁珂心里直发慌,淡定的笑,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还有那眸光深黝似潭,像是要把她连魄带人吸进去一般,对,回想起来,那眸光绿莹莹的,像是许久未见肉的狼,觅了很久终于逮到了羊一般……
想着她止便不住哆嗦了下,手机屏显示着一串阿拉拍数字,不知道是谁打电话给她,自习室里很是安静,她又不想动,于是盖住话筒压低声音道,“喂,你好。”
“在做什么?”醇厚好听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低沉的笑意,“自习?都跟谁在一起?”
“你好,你是?”梁珂拧了拧眉,只觉得耳边的声音既熟悉又陌生,一时拿捏不定,只能又问了一句,“你找谁?”
“珂珂……”笑声愈发大了起来,很是欢愉的感觉,“你说,我是谁?”
项明轼!梁珂脑子里警铃大作,手一抖,差点将手机摔了出去。
“珂珂,我在J大校门口。”声音顿了顿,“晚上都吃了些什么,饿不饿,我带你去宵夜。”
“我在自习,请勿打扰。”说完梁珂就飞快的挂了电话,接着便按下关机键,想着还是不靠谱,于是连电板也抠了下来,一套动作做完,这才轻轻吁了口气。
“梁珂,你见鬼了吗?”叶曼曼瞅着她审视道。
“没。”梁珂摇摇头,不想理会她,重新拾起笔在纸上乱涂乱画。
“明轼哥哥……”
一个圈还没画完,就听见阮芷馨轻呼一声,梁珂的手这一次抖大发了,可能是力道不轻,铅笔头直直的被杵断在了纸面上。
“我跟同学一起在自习室自习呢。”阮芷馨脸上的笑晕开来,一派欢喜的模样。
“你都认识的,曼曼跟梁珂呀。”说到两个人的名字时,还特地抬头朝她俩眨了眨眼,“啊,你也在J大呀,对,就在图书馆这边的自习室里,三楼306,嗯……真的,你还我们去宵夜呀,好呀好呀,我们这就收拾东西下去找你。”
“嗯嗯嗯,我知道了,待会见,嗯,好。”小心翼翼地挂了电话,直到手机屏暗了下去,阮芷馨才抬头正视梁珂跟叶曼曼,轻声道,“我家明轼哥哥说请大家吃宵夜。”
“真的假的?”叶曼曼狐疑地朝梁珂望了去。
“我不饿,题还没做完呢,你们去吧。”梁珂说着话,手却不停的将自己的东西收拾整齐,“你们都去了,我一个人呆在这里也没意思,我回宿舍做题去。”
“珂珂,明轼哥哥说让我们一起去的。”阮芷馨扁扁嘴,“你不去,我跟曼曼两个人去有什么意思,吃宵夜要人多才热闹嘛,曼曼,你说是不?”
“对呀对呀。”叶曼曼附和道,目光一直紧锁在梁珂身上,一眨不眨。
“我不饿呀,去看着你们吃呀,算了,还是回宿舍做题舒服些。”梁珂立场坚定,她才不要见那个人。
“不管,你要跟我们一道儿去。”阮芷馨不依,边说边朝自习室门口看去,抑不住的惊喜嚷道,“咦,你看,明轼哥哥已经在门口等我们了。”
梁珂听着她的话朝门口看去,那里果然立着一个人,身形修长,走廊里莹白的灯光洒落下来,在他身上折射出一层雪亮的光。
那不是项明轼是谁?梁珂只觉得眼前一眩,手脚发僵,突然有些无措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行不行?
三比一,梁珂终是拗不过,不情不愿地跟着一行人去吃烤肉。
说不饿的人自然沦为苦力,精选的上等五花肉在烤架上嗞嗞作响,梁珂却只能握着夹子不停翻肉却不能送到自己口里,心底怨念无数,早已经把项明轼全家问候了百八十遍了,嘴里还不忘提醒,“这块好了,谁要?这块也差不多了,咦,生菜快没了,叶曼曼,你吃这么多,小心肥不死你……”
“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我晚上就喝了碗粥,现在已经是前胸贴后背了,你又不饿,我也没抢你的,你管我吃多少!”叶曼曼一点亏也不吃的立马顶了回去,“别做了点事,就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喏,分一块给你就是。”说着手脚飞快的包了肉和配菜,递到梁珂嘴边。
“不吃,减肥。”梁珂不给面子的直接拒绝,“你那体型,就算饿三个月,也不可能前胸贴后背,学新闻的当真不一样,夸大的本事就是不寻常。”
“不吃拉倒,我自己吃。”叶曼曼也不跟她见怪,一抬头,直接将菜团塞进了自己嘴里,故意嚼得特大声,刺激某人食欲。
“珂珂,你身上有几两肉呀,还嚷着减肥,真是……”阮芷馨抿嘴偷笑,“明轼哥哥你别尽只烤给我们吃呀,你也吃一点吧。”
“我也不饿。”项明轼笑了笑,“快吃吧,吃完送你们回学校,时间不早了。”
“明轼哥哥,你送完我们就直接回项宅吗?”阮芷馨睁大眼睛问。
“怎么?”项明轼想了想,暮色那边是不用去了,今晚要不是莫怀远解围,梁玮还不知道要安排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助兴节目,他是没办法消受,只能避开,还有,他本想余下的时间多跟某人呆呆,可是某人摆明不愿意,那就不强求了,只是,他不知道阮芷馨的打算,一时也不好回话,只能又问了句。
“你要是直接回项宅,那我就不回学校了,我跟你一起回去,成吗?”阮芷馨打着商量。
她话音一落,叶曼曼跟梁珂都不由自主的抬眼打量她,笑的很好看,眉梢弯弯,像月牙儿,语气又糯又软,让人不忍心拒绝。
“这样……”项明轼倒是意外,眸光轻轻在梁珂脸上一掠,又开口道,“你明早没课吗?赶不赶得及?”
“明天下午才有课,爷爷今天给我打电话了,说想我回去陪他下棋。”阮芷馨笑着低头摆弄手上的碗筷。
“曼曼你呢,回哪边,还有梁珂?”既然这样,那就不一并问过。
“项大少,我家离你家,貌似不太远呀,既然这样,那就干脆不管宿舍大门锁禁的时间了,梁珂,你干脆也别回学校了,哈哈……好不容易逮到项大少请客,我一定要要狠狠杀一杀,服务员,再来两盘肉,还有那个鱼丸凤爪什么的,也一样来一份。”叶曼曼举手对着服务员招了招,“这边靠着环线,离我们那边近很多,待会吃完,你先送我跟芷馨,再去送梁珂吧。”
“不用,我可以打车。”梁珂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这么晚了,打什么车。”项明轼拧了拧眉,“是我带你们出来的,所以,有责任把你们都安全送回去。”
“对头。”叶曼曼附声表示支持。
“明轼哥哥,你可以先送了梁珂,再捎我们,免得到了家还要跑出去。”位置是两两对座的,梁珂同叶曼曼一边,阮芷馨跟项明轼一边,她说着话,探着身子朝项明轼身旁靠了靠。
“没关系,我送完你们还要去个地方,总归是要出来的。”项明轼无谓地耸耸肩。
“这样……”阮芷馨扁扁嘴,有些郁闷道,“要是这样,我今晚就先不回了项宅了……”
“我自己打车真的没问题,项明轼,你送完曼曼她们就直接去你要去的地方就是了。”梁珂坚持,却换来叶曼曼一阵白眼。
项明轼直接没搭理她,只听阮芷馨扁扁嘴颇有些委屈继续道,“这样……早知道……唉……我还是回学校的好……”
“没事,爷爷想你了,你回去陪陪他也好,今晚下棋就算了,改明天上午吧。”项明轼揉了揉了她的头发,“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梁珂看着两个人的互动,撇了撇嘴角垂下眸,拿夹子戳了戳架子上的肉,很是用力的样子。
叶曼曼的眼睛像雷达似的,目光一会扫到项明轼脸上,一会掠去梁珂脸上,后来在阮芷馨脸上很是停留了片刻,最后眸光沉了沉,继续包菜团吃东西,再也不说一句话。
吃完上车离开,叶曼曼很自然地拖着阮芷馨就朝后座走去,边开车门还边打着哈哈道,“坐副驾驶的都是傻瓜,我哥告诉我的,那里是最危险地带。”
“什么意思?”阮芷馨挣了两下没挣开她的手,脸上有着若有似无的不满,却不好说破,只能讪讪地问。
“事故死亡率最高呀,哈哈,梁珂,你不给我面子,我就让你坐最危险的位置。”叶曼曼说完就推着手边的阮芷馨上车。
梁珂银牙咬碎,她不过是慢了两步而已,居然让叶曼曼抢了先,抢先了就罢,她居然不拉着自己反而拉上了阮芷馨,果然女人心海底针,得罪不起。可是转念一想,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她明知道她跟项明轼不对盘,居然还特地将他们凑在一块儿,不知道是何居心。
猜不透,干脆省心,项明轼已经客气的拉开副驾驶门,等她上车,她一直这样忸怩地杵在车旁也不像样,叹了口气认命的钻进车里,想着叶曼曼说的车祸死亡率,脑子自然地记起项明轼刚买车不久,于是不自主的就开口愤愤道,“项明轼,你到底行不行呀?”
项明轼插车钥匙的手一顿,嘴角抽了抽,没有搭话。
叶曼曼不合时宜的噗了一声,接着便捂着撑得浑圆的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阮芷馨被她笑的莫明其妙,梁珂被她笑的浑身发毛,她觉得叶曼曼神经肯定搭错了几根,要不然,怎么突然不正常起来了。
“梁珂,你……你……怎么可以问一个男人行不行呀……啊哈哈哈哈哈……”
“我是问他技术行不行!”梁珂反唇解释。
“我知道呀我知道呀!”叶曼曼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啥技术呀?”
“车技……”梁珂说完就噤了声,低着头,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埋了,脸上像被泼了杯开水似的,滚烫滚烫的,让她不敢拿手去捂,心底止不住开始咒骂叶曼曼不正经,却又不好意思去看项明轼的反应,只能拿余光偷偷地瞄。
还好,项明轼脸上表情回归平淡,并没有受什么影响,只看着挡风玻璃外,专心开车。
“曼曼,你真是……”阮芷馨估计听明白了叶曼曼的话,有些抱怨的斥道,“别乱开玩笑,不合适……”
叶曼曼拿眼瞟了她一眼,没接腔,一扭头望向窗外,不再说话,梁珂也不出声了,阮芷馨落得没趣,收了声也看向了窗外。
车里的人越来越少,终只剩下开车的跟副驾驶室里的两个人,梁珂一直扭头看着窗外斑驳的风景,一副拒绝交谈的模样,路况不错,项明轼得空扭头看了眼身旁的人,缩在位置里,侧着脸,看不清表情。
他收回目光打转方向盘下了环线,心里却七七八八盘算着,过了半晌,才开口道,“后座有芒果慕斯。”
“什么!”他突然出声,虽然声音很轻很缓,梁珂还是听到自己的心,狠狠地跳了跳。
“后座有你爱吃的芒果慕斯,我去买的时候,刚做好的。”项明轼偏头朝后座抬了抬下巴,“刚才你什么都没吃,刚好留着肚子消灭它。”
“我不饿。”梁珂脑子里闪现出芒果慕斯诱人的模样,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可她就是喜欢嘴硬,刚才已经忍了,再忍一会又何妨,她才不要在这个家伙面前表现出一副,很想吃的模样。
“珂珂,梁玮提过,你最爱吃那爱的芒果慕斯,所以我特地过去买的。”项明轼一点也不意外她的反应,弯了弯嘴角,继续道,“现在不吃,一会带回家里吃也一样。”
“我不要慕斯,我只要回家。”快点回家,车厢里逼仄的让人难受,空气里似荡漾着清淡的薄荷香味,闻得她心里发慌,想着回家,她就朝窗外一看,路灯依然稀疏,她记得下了环线回家的路灯会越来越多,越来越明亮,这一条路很陌生,完全不像回家的那一条,她心一惊,转身就抓住他的胳膊问,“项明轼,这不是我回家的路,你要带我去哪儿?”
项明轼面不改色的继续开车,也不看她,只张了张嘴道,“去个地方。”
☆、别扭
“去哪?”梁珂问完才觉得不对,鉴于最近两个单独相处的时候,他对她总是一副狼见了肉的表情,她的想像力忍不住开始发散,孤男寡女的能去哪?酒店?宾馆?她想着差一点尖叫起来,指端掐住他臂膀上的肉毫不留情的狠狠一拧道,“项明轼,停车,你给我停车!”
她边说边去抢方向盘,车子扭了个S型,项明轼脸色一沉,条件反射地想她把推开,又怕控制不了力道伤到了她,只好一拧眉,踩了刹车。
吱的一声响,梁珂没有准备,惯性作用下整个人直直的朝仪表盘撞了去,就在她吓得瞪大眼睛想着这一次肯定会碰的内伤的瞬间,一条手臂飞速地横了过来,将她跟仪表盘隔了开去。
还是撞了,比起坚实的仪表盘,肉隔垫自然会让人好受百倍,还是疼,梁珂眯着半只眼睛,歪着嘴,刚想去揉疼痛点,手还没伸上来,眼皮却先跳了起来。
胸口,是胸口闷闷地疼,梁珂头一低,那肉隔垫还抵在仪表盘前,那么,刚才撞过去的是自己的胸,再那么,刚才跟肉隔垫亲密接触的是自己的胸,再然后,肉隔垫是项明轼的手臂……
梁珂只觉得耳边惊雷滚滚,她屏着气,一动也不敢乱动了。
“你没事吧?”项明轼见她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以为是吓到了,赶忙问道,“是我踩刹车踩的太急了,可是,你怎么能抢方向盘呢,真是胡闹,怎么不说话,是不是那里撞疼了,有没有伤着,我帮你检查下。”
说着他便解了安全带探过身子准备替梁珂检查,梁珂怎么可能配合,他一转身她便从位置上跳了起来,很不幸,咚的一声直接撞上了车顶,梁珂只觉得眼前金星乱转,还没来得及咒骂一句,有只手已经搁到她头顶上轻轻揉捏开来。
“怎么总是这么慌手慌脚的……”项明轼还想再多教训几句,瞧着眼前的人痛的吡牙咧嘴,于是少说两句,转了个弯,继续道,“很痛么?”
“废话,你撞一个试试。”这样也好,痛感转移,胸前好太多了,只是脑子似乎不太灵光了,头上的那只手,掌心温润,一下一下轻轻揉着,力道适中,有化痛去晕的功效,“项明轼,我今晚是托了您的福,不幸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她抱怨,心里却暗暗地想,是不是出门前没有带人口品呢,要不然,怎么运气能背成这样!
“好,都是我的错,不该不打招呼就想带着你乱跑。”项明轼勇敢承认错误,从前,他愿意跟她抬杠,那不过是想,她能多注意他一点,现在情况不一样,适当的退让,能缓解紧绷的气氛,此时他想着尽量顺着她,也希望,她能配合他。
“算你识相。”梁珂满意的点头,下巴一抬,只觉得他离的很近,连呼吸都在脸边,耳根不自然就发起烫了,她想也没想的伸手就朝头上的胳膊打了去,“不疼了,不疼了,别揉了,别揉了,我要回家,送我回家。”
她像个别扭的小孩,连打商量的语气都没有,纯粹的命令。
项明轼坐端正了,抬头朝前方看了看,路灯间的距离不近,时不时有车子呼啸而过,只留下尾气,风一吹便消散了,像是没什么东西经过了一般。
“珂珂,你真的这么讨厌我?就算,就算我豁出性命护住你,也不能让你改点一点点对我的看法?你该是讨厌我到极致了,要不然,怎么可能连一刻也不愿意同我多呆。”他的声音很低,语速很慢,明明是在问别人话,偏又像说给自己听,还带着几分自嘲。
梁珂没想到他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豁出性命,讨厌他,一刻也不愿意同他多呆……
她一点点咀嚼着他的话,像是在消化,也像默默询问着自己。
那晚的情景不自主的浮现在眼前,对,前有高墙,后有无赖,他不愿意丢下她一个人翻墙离去,而她只希望他能走,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不活强。
那是怎样的情感,才能让他们在那么危机的情况下,还只愿意顾及对方,一点也没有考虑自己。
他对她说那些话,他说,他没有女朋友,他一直在等她长大。
车子冲了过来,他连丁点犹豫都没有,只一个转身将她抱在怀里,他用自己的身体建起了一座守护她的肉墙。
那一刻,她的心在颤,连带着整个身体,心潮震荡情潮暗涌,那残存的理智倾刻间就被湮灭了,她对他怎么可能没有半分情感,只是从来,从来都不愿意多加揣测,他对她总是横竖看不顺眼,她想他是讨厌她的,女孩子的自尊心让她不敢向前一步,他那么好,好到她不敢想他的另一半会是她。她在他面前就是胆小自卑还懦弱,可偏又不想被人看出来,于是同他针缝相对,半点也不退让,只是想将最后的自尊保护住。
然而,还有什么样的情感可以比共赴生死更狂烈,原来所谓的沦陷不过如此,只一瞬间的情动就足以让人沉沦。
那一刻,她是多么害怕他从此便消失在她的世界里,来不及,她来不及跟他有那么一点点幸福的未来。
就连当初她死不承认的允喏都被她翻了出来,只要他没事,只要他能回来,那他让她不走,她便不走,她想守在他的身边,一生一世都嫌短。
“项明轼……”他眉宇间散布着痛苦的神色,梁珂嗫嚅着开口,刚想说话,就听他先开了口。
“我送你回家。”项明轼头一偏伸手去拉安全带,他不想听,其实是不敢听,就像徘徊在死缓和死刑里的罪犯定罪的时刻,忐忑的连呼吸都不畅了起来,或许不让她说,他还能一厢情愿的安慰自己,不论她怎么想都不重要,他跟着他的心走便好,她不爱他是她的事,而他要不要一直爱下去,是他的事,跟别人都不相干。
要是,她将那拒绝的话当面说出口来,怕是以后连见一面都是奢侈了。
他认识她多少年,就喜欢她多少年,从懵懂到倾心,不是没想过外面的世界有多美,偏偏再美的都不是她,不是她,就不是他想要的。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就这么喜欢,有时候偶尔也反问自己,可是,他要是知道为什么,就不会非她不可,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他执拗,她也一样,若她不喜欢,就肯定是不喜欢,再怎么费尽力气,怕是也不能打动。
想着他嘴角一哂,真是冤家,可是冤家宜解不宜结,他本打算再等等,可是,她跟项明轩那么亲近,而项明轩打小就愿意粘她,爱人家人,形势还未发展到不受控制,他一个也不想放弃,只能抓紧时间,所以,他等不及的将薄薄的窗户纸捅破了。
不过这冤家,怕是要越结越大了。
只是就在他发动车子的前一秒,梁珂一伸手又抓住了方向盘,头一偏,看向项明轼。
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是真的长得很好看,剑眉飞扬眸光深遂鼻梁英挺薄唇轻抿着,像是有些紧张,再仔细看,那短发遮掩的额前居然渗出了细细的汗。
她闹着要回家,不过是有些发慌害怕,此刻看着他的样子心不知怎么的就像尘埃落定了般,那么稳那么安,眉梢扬了扬,她一字一顿地开口,“项明轼,你,喜欢我,对么?”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倏地收紧,直到关节隐隐开始泛白,项明轼听到心底有个声音缓缓道,该来的,终是逃不过,于是苦笑了一声,看向她,没有否认的点头。
漫天的喜悦扑面而来,梁珂轻轻咳嗽了一声努力掩饰,想了想,“可是,你知道的,我家不准我大学里谈恋爱的。”
她边说边眨眼睛,样子那么无辜,路灯晕着暖黄的光,透到车里,项明轼看着她,只觉得那双大大的眸子里光芒流转,那么明媚动人,看得他舍不得移开眼。
“项明轼……”半天没等到他的回应,梁珂有些不安的绞起了手指,她的话,是不是让他以为,她拒绝了他了。
她家确实明令禁止她恋爱的,这在他们的圈子里都是知道的。
她这样说,是不是让他以为,她是在以家里的规定为借口委婉的拒绝了他。
这个傻子!梁珂愤愤地想。
“啊!真是个笨蛋!”毕竟年轻,没有城府,终是没陈住气,抓狂的大喊一声,“项明轼,我再也不要见你了!”她说完就去推门,哪想中控锁没开,推了几下没反应,她泄气的又去推项明轼,“你给我开门,开门,我要回家!”
“珂珂!”项明轼终于反应过来,脸上还是满满的惊喜还有不可置信,他一把抓住她不老实的手,顺势一带,就把她拖进了怀里,“珂珂……”
他喃喃地唤她,像是在作梦,死命的圈住她,生怕这梦一醒,她就会不见了似的。
梁珂没想到他回过神来是这种反应,有点害羞又点有窘,缩在他怀里不敢动,也不吱声。
“珂珂,我们不让你爸妈知道就好。”项明轼终于记起打消她的顾虑,“梁玮说过,你家也总说他玩物丧志,便是他避开家里人不让他们知道不就没事了,所以,我们也避开,只要他们不知道也没事的。”
“噢。”这回答真没创意,梁珂暗暗地想,不过,除了这样,她也没有更好的方法,“那就是暗地进行了。”她想了就叹了口气,大学里谈恋爱是屡见不鲜的事情,为什么别人就可以甜蜜蜜的腻在一起,他们却只能偷偷摸摸的,想着心里就不平衡。
唉,以前是对头,现在,他们却要小心着,生怕被人摸住了似的,怎么想着有点儿像,姘头?
“要是你不愿意,我们公开也行。”项明轼早就乐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现在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点头答应,然后想着法子摘给她的。
“那怎么行,我爸妈会打死我的,再说了,我们两家一直多多少少有点交情,要是,将来我们没成……”那一句,两家再交往起来得多尴尬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生生的被某人喝断了。
“你乱说什么!”项明轼恼气地瞪了她一眼,再一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他不能连这点自由都不给她,虽然他确实听到她说他们将来不成有点恼火,却还是不舍得凶她,只是用力地接了句,“我们不会分开的。”
梁珂本来觉得自己说的没错,被他这样一凶,还挺委屈,刚想从他怀里爬起来发作,哪想,他后面接了这样的话,心底止不住又有些欷歔,于是什么也没再说,只点了点头。
“珂珂,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你要是不想让别人知道,那就不让他们知道。”怀里的柔软将他满足不已,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原来他们并不是像外在看到的那般,相看两相厌,而他,也不是一厢情愿,她的心里也是有他的,此时,她乖顺着的依在他的怀里,美好却不真实,他抱着她,从未有过的,踏实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悠扬跟苏叶两个好孩子哇,我都以为盛开木有人关注了咧,哈哈
☆、地下进行
梁珂到了才知道,项明轼要带她去的地方其实是峪河边,峪城现在大兴建设,原本天然冲积沉淀成的沙滩被利用起来,建了一个河滨乐园,草地广场健身设备应有尽有。
入了夜,路灯莹莹,河风徐徐很是解暑,真是纳凉的好地方。梁珂依在河岸护栏上深吸了口气,空气好似透着几分清甜,她满足的张开手臂,风呼的一声就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你还记不记得,你读初中时每年暑假,都会拖着梁玮带着你到河边抓螃蟹?”项明轼立在她身后,伸手缓缓的拥住她。
“你怎么知道?”被他搂得太紧,距离就这样拉近了十万八千里,连基本的心理准备都没有,梁珂虽然不习惯,却没有挣,她提醒自己要慢慢适应,他们的关系,在刚才,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她喜欢这样的进展。
那时候她调皮,上天入地抓鸟摸鱼什么坏事都干过,其实,她性子里透着几分野,不论家里人怎么治怎么罚,依然我行我素,倒是梁玮看着心疼,便给她出了个主意,那就是人前乖巧懂事人后捅破天也精明的不要被抓现形,她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毕竟打在身上还是痛的,于是就按照梁玮的提议在人前敛了性子,对于她的改观家里人惊疑不定,想了各种方法探究原因,好长时间后她都没露破绽,最后他们不得不放弃,都当她是突然长大了,知道有女孩儿该有的样子了。
当然,人后她依然野,初中时候的暑假她闲着无事,最喜欢背着大人拖着梁玮出去撒欢,抓螃蟹那只是冰山一小角。
“有一次梁玮刚巧跟我一起讨论事情,你一个电话过来就叫他过去,我问了缘由自然就知道了。”项明轼笑了笑,“后来,我自己过来散心还看到过你们几次。”
“真是变态,遇见了也不出来打招呼,躲在一旁偷偷的看。”梁珂表情鄙夷脑子里却止不住回想那时候她的样子,裤腿肯定搀的很高,有时候逮好久终于抓到只小螃蟹高兴不已,放进桶里,脸上就有汗流下来痒痒的不行,手上有泥也顾不得,直直的糊到脸上去了,想着她嘴角一弯,“那时候,我的样子肯定很狼狈,跟个泥人儿似的。”
“不会,很可爱。”项明轼宽慰道,“梁玮很疼你,那么粗线条的一个人,对你真的很细致耐心,照顾你还要陪着你玩,你总是喜欢涂他一脸的泥。”
“废话,他是我哥耶。”梁珂侧过脸,刚要白他一眼,哪想,他的下巴抵着她的肩,她一扭头,两个人的鼻尖就靠在了一起,呼吸相闻,她惊得立马又摆正了头,眨眨眼镇定的望向不远处光波盈盈的河面。
“或许是我这个哥哥当的很失败吧,明轩对我就没有那么亲厚。”项明轼想着明轩填志愿的那会,家里闹的鸡飞狗跳,他身为哥哥,居然不知道弟弟真心想去的地方是哪里,他没办法开导他,眼睁睁看着家人强势的为他安排了未来,虽然难受,却无能无力,那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他知道,梁珂当初死活要读理学院,梁家家长也是不同意的,还是梁玮使了不少力,撩下最有力的话应该就是,我妹毕业了要是找不到工作,大不了我养活就是,女孩子想这么多做什么,趁着花一般的年纪,想做什么做什么,任性一点有什么关系,现在我们依着她宠着她,等她成了家,各种事情她都要独自面对处理,那个时候我们想继续都没有办法。
那话传到他的耳里也让他好一阵感慨,不论何时,梁玮都会尽心的想护梁珂周全,可他,却没办法给明轩实质的帮助,由着他从开朗的少年变得越来越沉默,他们兄弟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明轩有他自己的想法。”梁珂有些词穷,她不太会安慰人,“他很善良。”说到这里,她就想起项明轩上次约她见面时买给他的冰糖葫芦,牙齿像是得到心理暗示了一般,一溜儿的全倒了。
“饿不饿,我去给你拿蛋糕。”项明轼转移话题,不论如何,路已经选了,那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明轩是个有担当的男孩子,他相信他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的。
梁珂捂住嘴,轻轻嘶了一声,项明轼见状赶忙问,“怎么了,牙疼?”
梁珂摇摇头,将冰糖葫芦的事情一股脑的全告诉了他,项明轼听着表情也渐渐舒缓开来,待她说完,才轻轻地道,“珂珂,明轩跟你?……”
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虽然她对明轩单纯,不见得明轩对她就完全没有好感,要不然,他们不可能一直相处的这么亲近。
“革命感情,懂不懂?”梁珂这一次终于斜了他一眼,“反正你操的那份心可以收收了,在项明轩的眼睛里,我就是跟他一起长大的小子,而我,嗯,就当他是半个姑娘吧!”
“噗……”项明轼终于笑了,“真的?好吧,我信了,比方打的很形象。”
“坏人!”梁珂忍不住噘嘴轻斥,话音还没落,就感觉到身体一旋,她已经跟背后的人面对面。
“珂珂,你说,你是什么时候动了心的?”项明轼边说边低下头来。
梁珂只觉得有张网密不透风的压了下来,她抬头迎向他的眸,透亮的眼珠里似倒映着她的身影,她只觉得嘴唇泛干,没有想就伸出舌尖润了润,只听见耳边有咯咯的吞咽声响起,下一秒,她的脸就被一双干燥的手捧了起来,眼前的脸倏然放大,她眼睛一瞪,唇就被狠狠攫住。
梁珂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体内奔腾起来,波浪再滔天也抵不住心头的颤动,她只觉得力气全被抽空了似的,没有办法抵挡,只能闭上眼睛由着他得寸进尺。
有灼热的气息扑向她的脸,牙关终于被撬开了去,他的舌尖堵住她闪躲的小巧,慢慢厮磨起来,先是一点点吮,慢慢力道加重,后来拼命绞住,想是要把她拆骨入腹了一般。
窒息的前一秒,梁珂终于从那个吻里挣脱出来,他的手揽在她的腰间,她依在他怀里大口大口的喘气,不用看,她就能猜到她现在的脸肯定跟那蒸过的螃蟹一般,红透了。
呼吸终于平稳了些,手机却在不知名的地方震了起来,项明轼终于舍得松开臂膀,提醒到,“电话响了。”
“嗯。”梁珂轻嗯一声赶紧去翻手机,显示屏上印着叶曼曼的句名子,她立马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又轻轻咳了一声调整下呼吸这才接了电话,“曼曼。”
“你到哪了?”叶曼曼打着呵欠的声音响了过来,“我打到你家,你哥说你还没回去呢。”
“噢,我就要到家了。”这个该死的叶曼曼居然把电话打到家里去了,这像什么,查岗呢?虽然心里郁闷了,可嘴里还是赶紧解释道。
“你真的还没到家呢!”叶曼曼的声音一下拔高了好几度,听起来居然还透着几分亢奋,跟刚才的调调完全不一样了,“哈,梁珂,你还跟项明轼在一块儿呢?”明显的八卦。
“拜托,我怎么可能还跟那个讨厌鬼在一块!”梁珂说完胆怯的朝面前的人看去,果然,不满很快爬满了那张脸,连带着眉梢都挑了挑,是生气的前兆,“送完你们不久,他的车子就坏在了路上,本来我还指望他能修好车送我回去的,结果,等了半天那车也没有能动的迹象,唉,要是知道会这样,我一早拦出租车走了,也不用拖得这么晚。”
真是说谎不打草稿,梁珂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机灵的反应起来。
“真的?”叶曼曼犹是不信,“梁珂,说谎的孩子晚上会长长鼻子的噢。”
“我又不是孩子!”梁珂大声打断,她才不要当匹诺曹,那个一说谎就长鼻子的木偶小屁孩。
“哈,你在怕。”叶曼曼没打算轻易放过她,“梁珂,你现在走到哪了?”
“建宁路,怎么?要不要出租车师傅跟你说两句?”梁珂将手机稍移了移,扯着嗓子就叫道,“师傅,我朋友说要跟您确定一下我的人身安全,麻烦您跟她说一声吧。”
这下轮着项明轼翻白眼了,见她一个人自编自演那么投入,他也不好□话去,只能双手抄进兜里,悠悠地陪着她,叶曼曼,可以呀,八卦挺厉害的呀,早不打电话晚不打电话,那么好的气氛都被她破坏了,他想着不由的恨恨地跺了下脚。
“行了行了,你还真来呀。”叶曼曼果然先行打住,“行了,你到家了再给我来个电话吧,大半夜的,美女独行要当心呀。”
“知道了知道了。”终于靠一段落,梁珂舒了口气,准备挂电话,“你还不睡,明早起得来吗?”
“就睡了,你到家了给我来了电话,我就能安心入睡了。”叶曼曼又提醒了一遍,“记得,到了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