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驾启程前往储秀宫。乾隆坐在宽大的御辇之上,想起近日的憋屈日子,心中大恨。这些该死的反贼,总有一天,朕要将你们统统消灭掉!
储秀宫宫门大开,接到消息的储秀宫众人早就等候在宫门口跪地迎接。
乾隆被簇拥着,拐过几道回廊,终于到了丽景轩的院子。他步子有些急,迫不及待地想要惩治那拉一番,虽然,要怎么惩治那拉,他还没有头绪。不过,乾隆自信地想,朕那么聪明,要想个理由惩治那拉氏,还不是轻而易举地事,到时候就知道了。
没有和其他人一起到储秀宫大门口去迎接,她守在那拉身边,借口照顾那拉,脱不开身。她才不想去迎接这个花心无良的皇帝呢。
此时,屋外一阵脚步声传来,碧蕊便知道是皇帝进来了。她努力平复了一下心头涌起的不满,才肃然了表情,从内室走出来。
到了门口,她有意无意地,挡住了房间门的一小半。
乾隆生来尊贵,自诩为天之骄子的他,从来进进出出别人从来都让着他。现在大门被一个宫女挡掉了一半,他要进去就得从宫女身边侧着身子进门。
乾隆觉得自己没法前进,只得停了下来。
碧蕊当然不是想螳臂当车去激怒乾隆,她只是想小小地给乾隆添一点堵。她方位站的很巧,只让人觉得她是无意的。而且她也恭敬地跪在地上,没人能指责她失仪。
“皇上万福。皇后娘娘刚喝了药,现在又昏睡了过去,没能起身接驾,还请皇上恕罪。”
“睡了?”
乾隆觉得无趣。朕专门过来找她晦气,她居然睡了!
身为一国之君,当着奴才的面,他从来都努力塑造一个英明神武的形象。所以即使他现在很想跺脚,乾隆也生生忍下了,他当然不能让奴才们看了笑话。
不过,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碧蕊,顿时心生一计。
这宫女听说是那拉氏的心腹,那朕就收了她,这定会让那拉氏万分堵心。
这种事乾隆可是干过好几回了,其中最典型的例子此时正明晃晃地住着延禧宫主殿。乾隆想起那年魏氏被幸册封的时候,皇后富察氏如此会装贤惠的人都压抑不住的悲愤之色,他便觉得这计策在那拉氏身上肯定效果会更加好。
“起吧,你叫什么名字?”
碧蕊从地上起来,侧身站到一边,垂着头回话,“奴婢叫碧蕊。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大宫女。”
她心里更加不满了。她可是知道的,皇上明明能准确地叫出延禧宫的绣草、绣梅等人,却叫不出皇后娘娘贴身大宫女的名字。
“碧蕊么?好名字,看你也是个忠心为主的,该赏。”
乾隆跨近一步,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指头挑起碧蕊的下巴,饶有趣味地细细打量了起来。
碧蕊脸刷地红了。她从没有和哪个男子靠得这么近,于是被乾隆登徒子一般的姿势弄得很是羞囧。
虽说宫里的女子都算是皇帝的女人,但在她宫里这么些年,形形色色的事情见得多了,她早失去了一般宫女子对乾隆的期待,对他已经看不上眼了。
听说男人都爱美人,可是皇后娘娘这么美,皇上却不喜欢,时不时还要来糟蹋一下。
“跟他还不如跟了小喜子。”她偷偷在心里撇撇嘴,这样想道。
被皇上挑了下巴,碧蕊心头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来。
她虽然想狠狠扭头,以逃开下巴上的安禄山之爪,但因着对方身份,却不得不强忍了下来。
她眼神闪躲,声音有些颤抖,“伺候娘娘是奴婢的本分,奴婢不敢当皇上赞。”
碧蕊其实长得也算清秀,至少,比六宫隐形人的瑜妃好看得多。
乾隆看着她红白交加的面色,心里逗弄之意更浓。他没想到,这宫女还是个有趣的人儿呢。
“嗯,朕赏你什么好呢?”乾隆貌似思考状,喃喃自语。
“额……朕就赏你个贵人当当好了!”
众人大惊。
碧蕊腰肢顿时就僵硬了,她瞳孔骤然一缩,表情呆滞。
“皇……皇上……”她轻微地挣扎了起来。
“嗯?难道你不愿意?”乾隆拖长了调子,语气中带着不怀好意的逼迫。
“奴婢……”碧蕊咬着嘴唇,心里狠狠咒骂起来,这天杀的花心男!
觉察到乾隆捏着下巴的手指用力更重了,碧蕊狠狠地闭上眼,“扑通”一声跪在了青砖地上。
“奴婢谢主隆恩。”
乾隆收回手,将双手负于身后,“呵呵”笑了两声,迈着四方步踱进了内间。既然来储秀宫一趟,还是要看看皇后才是。
那拉的确是睡着了。
离魂回体,两份记忆冲击,身体又躺了整整一个月,她确实支持不住。
好在胸前的那块玉佩持续不断地给她输送着能量,那拉才没有再次晕迷,而仅仅是睡了过去罢了。
以往睡觉时,那拉都是规规矩矩的平躺着。双脚并拢,双手重叠放置于小腹之上。这种睡姿是每个大家闺秀的标准睡姿,也是每个人寿终正寝之后,躺在棺材中的标准姿势。
也许是因为玉佩的关系,那拉沉睡之后,这一个月来作为小白魂的那一份记忆,明显比身为乌拉那拉·茉雅琦时的记忆更加清晰深刻一些。睡屋顶一个月养成的习惯,顺利压倒了的之前几十年坚持的规规矩矩的睡姿。
她蜷缩成一团,手里还攥着一把头发。睡在屋顶的时候,她手里捏得是玉佩。
凤床很是宽大,现在已经是快到酷暑,她却还裹着厚厚的被子,露出半张苍白的脸。乾隆进了内间,这么远远看去,只觉得那拉像一个小小的蚕茧,让他忍不住在心里生出些许怜惜之情。
乾隆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拉这种睡姿。以往他留宿储秀宫的时候,也碰巧见过几次她的睡着时的样子。那时候,那拉的睡姿只能用“安详”来形容,让躺在她身边的乾隆总有不好的联想,哪里有今天这般可爱?
“原来皇后你还有这一面,”乾隆暗忖,“看来,将你救回来,朕倒也不是很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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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血认主
那拉自从离过魂后,虽然身体因为长期不进食还很虚弱,但五感都灵敏了不少。
被乾隆这么色迷迷别有意味的目光注视着,她直觉有些不安。于是,当乾隆的爪子离她的脸只有半寸之遥的时候,她一个翻身,险之又险地往凤床的角落里滚了一滚,整个人牢牢地贴在了墙壁之上。
乾隆伸出去的爪子僵硬在半空中,他脸上一阵青白交加。连那拉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摸到,乾隆有些尴尬,只得讪讪地收回爪子。
“哎呀,不好,朕的形象!”乾隆忽觉不好,心头惊呼。
他猛地抬头快速将周围扫视了一遍,发现奴才们都老实地低着脑袋充当背景,估计应该没人看到他的窘迫,才熄掉了想要发动一次大清洗的心。
哼,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那拉氏真是不识好歹的女人,连睡个觉要和朕作对!
乾隆一甩袖子,转身大步迈了出去,身边跟着他的内侍们赶紧跟了上去。
“哎呀我的神,刚才真是险。”吴书来抬起袖子擦了一把汗。作为为数不多的看到了乾隆囧事的人,同时也是深深了解乾隆秉性的人,吴书来感觉压力很大。
待稍稍平复下去跳得咕咚咕咚响的心跳,吴书来赶紧追随乾隆的步子,跨出了那拉的房间。
等他走到门口,他才发现刚被皇上顺口封为贵人的碧蕊,此时仍然还跪在地上没有站起来。
他脚步顿了顿,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他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快步追逐乾隆的脚步而去。
而碧蕊呆呆地跪在地上,眼泪一滴一滴掉落,润湿了地上的一方青砖。
回到养心殿,吴书来见乾隆似是心情不怎么好,只得叹口气接过小李子手里的绿头牌托盘。
乾隆看着一盘子的绿头牌沉默不语。
吴书来以为他想招今天新封的贵人,便回道,“皇上,今日那位才封的小主绿头牌还未做好,是否要安排她今日侍寝?”
“不用,等皇后彻底好了之后,让皇后亲自安排。”
乾隆邪恶地笑了。
不过是个姿色普通的宫女,晚几日再享用也没甚么关系。不过,如果牺牲这两天时间的等待,能让那拉氏亲自下旨册封自己贴身宫女为贵人,她脸上的表情一定很有意思。
“哼,让你不识好歹!”小心眼的乾隆在心头冷哼。
皇后已经醒过来,一时半刻不会死掉,被推迟的选秀活动,终于在太后钮祜禄氏的催促之下,热热闹闹地进入了尾声。
钮祜禄氏留下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本家侄女,硬让乾隆封为兰贵人。而被留下的其他几名女子,碍于太后的面子,均只是封了答应常在。
太后很高兴,众妃也很高兴,后宫之中貌似一片和谐。
可是,当新人册封名册公布的时候,众人却发现,怎么多了一个?还是个贵人!
而且,居然是皇后那拉氏亲自册封的,被册封的还是她的贴身大宫女!
众人想起了几年前长春宫的那件稀奇事,都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静等着好戏在储秀宫再次上演。
可是,离魂之后的那拉,已经不再是之前的那拉,想看那拉如富察皇后那样失态,他们这次注定失望了。
这个凭空冒出来的贵人,就是碧蕊。
“娘娘,奴婢以后不在您身边,您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太操劳,要按时睡觉……”
碧蕊跪在地上给那拉磕头。她已经被封成了贵人,储秀宫因为不住低级嫔妃,所以她要搬去隔壁的咸福宫。
“傻孩子……”那拉也是心口发酸,碧蕊跟了她这么些年,有多讨厌乾隆,她是很清楚的。没想到,真是天意弄人,乾隆你真是造孽哦!
那拉侧头望着窗外,两只燕子结伴同飞,姿态好不翩跹。
这是双飞燕?双飞燕,比翼双飞,在这紫禁城中是多么的难。那拉有些出神地想。
“本宫把小喜子拨给你吧。本宫知道你们俩一向要好,这样,你们相互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碧蕊倏然抬头,她瞪得大大的眼睛中,有哀,有喜,有忧愁,还有绝望。
“娘娘……您……知道了?”
“知道?本宫知道什么?本宫什么都不知道。”
碧蕊明了。她两眼含泪,恭敬地俯下/身,“奴婢谢娘娘恩典。”
朝霞满天,染出大地一片嫣红。露珠在花叶间滚动,阵阵清脆的鸟鸣御花园遥遥传来。
“走吧,以后,就咱们俩相依为命了。”
碧蕊站在储秀门下,恋恋不舍地回过头看了储秀宫最后一眼,她在储秀宫中呆了将近十年,有多少记忆有多少欢笑留在了这里。
从今以后,这里就不是我的家了。
从今以后,我再也没有家了。
当了皇帝的女人,宫外的那个家,她是一辈子也回不去了。
侧头看向身边的那个身影,碧蕊心头微安,“幸好我还有你。”
她慢慢地,把手伸向默默不语的小喜子,点点泪光中带着点羞涩。
两只手终是搭在了一起,目光相交,双方都读懂了彼此。
“对不起,我不能把初夜给你。可是……可是……陪我一起变老的,请一定是你好不好?”
“主子,奴才会一直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东升的朝阳像一个害羞的孩子,它那红彤彤的脸庞晕染了半片天空。那朝霞似火,红得像新娘的嫁衣。
渣乾绝对想不到,他只不过是想给那拉添点堵,却为自己找来了一顶奇特的绿帽子。
“碧蕊已经走了吗?”
“是的,娘娘,江贵人已经去了咸福宫。”
碧蕊本姓江,现在被封了贵人,便用回了原来的姓,称江贵人。
“你们出去吧,本宫一个人待会儿。”
那拉呆呆地独坐在榻上,她心头微微有些寂寞。碧蕊跟了她将近十年,一下子离开,她很是有些不舍。
至于封碧蕊为贵人什么的,那拉表示毫无压力。即便那拉没有对服侍乾隆恶心至极,单说碧蕊心有所属这一条,那拉都觉得皇上那是自己挖了个坑往里跳。
她早就发现碧蕊和小喜子走得很近,本来没往那方面去想。可是,上次无意间发现俩人姿势亲密言语暧昧,才恍然大悟。
她感到很震惊,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能让这样的两个人走到一起?小喜子可是个太监啊!
可是没多久,她就想明白了。如果一个男人有那功能却视你若草芥,而没有那功能的人却待你若珍宝,是个女人都会选择后者。
反正,自从天真的那拉离魂在看过没打过马赛克的动作片之后,心思就扭向了一个诡异的领域。
那拉动了动蜷曲得发麻的腿,感觉身子有些发冷。
“来人——”她高声叫了人。
“娘娘有何吩咐?”
进来的是红染,碧蕊走了之后,那拉便将她升为了贴身大宫女。
“让人准备热水,本宫要泡个热水澡。”
浸泡在热气腾腾的浴汤中,那拉满足地叹了口气。
待宫女们为她脱了外裳,便将她们都赶了出去。没有要人服侍,自己踩了凳子慢慢进入浴桶。
她胸前黑色的丝绦络子上,牢牢地系着一块温润透亮的玉佩。玉佩上面没有一丝花纹,光洁犹如打磨光滑的西洋镜镜面。
那拉轻抚着这块玉,微微有些走神。
自从戴上它之后,那拉就从未将它从脖子上摘离,连洗澡时都戴着它。
说也奇怪,那拉总感觉这块玉就像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可是又好似隔着一层纱,像中风的老人一样,失去了掌控的能力。
这感觉玄而又玄,有些说不清,道不明。
那拉泡得全身通红,心口一片暖洋洋。她不打算继续泡了,便动了动,准备站起身。
可是,没等她站起来,突然一阵熟悉坠胀感从小腹传来,一股暖流冲出身体,两腿之间,一小片热水顷刻间被晕染成粉红。
那拉身子僵硬了起来。“水被弄脏了。”
她已经好些年月事不准了,甚至四十千秋节之后,都有小半年没有来了。她本来以为是到了闭经期,也不再去管,哪知道,这次居然搞了个突然袭击。
红色扩散的速度很快。那拉知道,她最好马上跨出浴桶,令宫女们重新换一桶水,再洗一下。可是,鬼使神差地,她居然动不了。
她惊悚地发现,水里的红色向有生命一般,在她胸前汇聚起来,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就像每天晚上看见玉佩吃月光那样,玉佩迅速地把水里的鲜血也吃掉了。
那拉感觉到有什么在撕扯着她的身子,随即坠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浴桶之中,此时已经找不到那拉的身影了。门外守候着的宫女正在打瞌睡,对此事一无所知。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被雷到了么?请让我看到你们焦黑的脸~让乃个渣渣龙起坏心,咱们一个小太监都比你有市场!!!!亲,你们还见过更囧的认主过程么?
洞天福地
“看到一块玉佩了吗?有谁看到是谁偷了太后的玉佩吗?”
“看到玉佩了吗?”
“你看到玉佩了吗?”
赵福儿放开又一个小鬼,沮丧而漫无目的地往前面飘去。
她遇鬼就问,这些天下来已经把她所有碰到的鬼都询问了一遍,可惜毫无结果。
众鬼都挺无聊,当然,也很热心。
这些鬼还帮着她一起找,可是都快一个月了,宫里几乎所有的鬼都知道她在找一块玉佩,她看鬼看得眼都花了,却始终没有得到盗玉佩的小贼半点消息。
“玉佩你到底在哪里?”福儿跌坐在一座假山上,“额娘啊,女儿是不是连这点仇都报不了了?”
她很伤心,太后她动不了,可是连一个偷玉佩的贼都惩罚不了,她觉得自己好没用。可是,她即便再伤心,却一滴泪水都流不出,因为鬼是没有眼泪的。
“嘿,德子老弟,听说你最近去储秀宫偷看皇后娘娘洗澡去了,怎么样,皇后的身子是不是很那什么啊?”
福儿手撑着下巴望着远远的宫墙发呆,不妨一个声音从脚底传来,她换了一只手撑下巴,没有理睬。
“嗨,甭提了!”德子丧气地说。
“咋的?难道皇后娘娘居然不堪入目吗?”对方骇然,“可是,俺见皇后娘娘长得挺好看的呀?”听得眉头皱起,拳头捏了捏。
“不是不是。”德子忙不迭地否认。
“强子哥,我告诉你啊,这皇后娘娘也不知是咋回事,她居然不洗澡!老子呆那块儿守了半个月,一次也没见她洗过过。”德子气愤地说。
强子长大了嘴巴,显然极为吃惊这个消息。
“你们这两个,怎么可以这么白痴!”
两个鬼嘀嘀咕咕如此恶俗而弱智的问题,终于让赵福儿烦不甚烦。她再也忍不住了,皇后娘娘被如此诋毁,巧朵知道了定然会伤心极了。愤怒的她一低头钻进脚底的假山腹中,她将这两鬼揪住便是一阵大吼。
自从当了鬼,赵福儿是越来越不淡定了。
“谁不知道这宫里的主子,只要是贵人以上的,沐浴洗澡都是在白天做的?你们是哪个宫里伺候的?居然连这种扫大街的都知道的常识都不知道?”
“白……白天洗啊?”德子张着嘴喃喃重复,“大姐,姑奶奶,别……别打,我们还真是不知道。”
“真不知道?”福儿怀疑地看着他俩。
“真不知道,我们俩原来是器物司的,只负责制作月事带的,没来过这边。”德子懦懦地说。
制作月事带这活计真是丢死人了。
原来他们就想,活着尽和这东西打交道了,直到死,也没能见到女人是怎么用月事带的。于是他们的初级理想就是想看看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是不是也用他们生产的月事带。而看皇后娘娘洗澡则是他们的最终理想。
两太监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恹恹的耸拉下了脑袋。
“唉,真可惜。”
他们这种道行浅的小鬼,白天都要躲在地缝里头逃避日光,这下可没办法去看了。
俩鬼瞅瞅赵福儿,心里各种羡慕,“要是我也有她这么强的道行,哪里不能去?”
“可惜个鬼啊!你们这俩个色狼,变态!姑奶奶抓死你们!”
俩鬼的眼神因为带着点猥琐,赵福儿敏感地觉察到了,大怒,伸出指甲就狠狠滴朝他俩脸上抓去。
“哎呀妈呀,姑奶奶,姑祖宗……别……别这样,就当我们错了还不行吗?”
“什么就当你们错了?你们本来就错了!”
赵福儿当鬼之后第一次打架,居然以少胜多,以赵福儿完胜和德子强子完败告终。
也不知是怎地,她的鬼体比这俩太监鬼凝实多了,这俩鬼的武力值加起来,还不够她一根指头戳的。
“呼——”赵福儿挥挥爪子。这是第一次她觉得当鬼的日子是那么的酣畅淋漓。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要报仇。
“你们俩,有谁见过一块一点花纹都没有的玉佩啊?质地很好,很透光的那种?”
这几天,她已经调查清楚了,原来这块玉佩是先帝爷戴过的。
“难怪太后这么生气呢。”
于是,赵福儿对太后的仇恨少了那么一丝丝,更多的恨,被转移到了盗玉贼身上。
要是抓住他,本姑奶奶绝不会让他好过!
“玉佩?是什么宝贝吗?”强子首先摇了摇头。
他生前穷困,没见过什么宝贝,当鬼的日子还很短暂,还没来得及。
德子思考了一会儿,倒是有些吞吞吐吐地说,“这样的玉佩我倒是见过一块。”
“是吗?在哪里见到的?”福儿大喜,一把抓过德子瘦弱的鬼体,急迫地追问起来。
“是……是皇后娘娘……嗯……她身上好像挂着一块这样的玉佩啊。”
“皇后娘娘?”福儿震惊。
“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啊,玉佩何其多……哎哎,你别抓,别抓啊!有一天晚上,她估计是热得狠了,衣服散开从脖子上掉出来的……我只是觉得像,但是不是你自己去看吧……哎……?”
德子张着合不拢的嘴,扭头看向强子,眼中疑问,“她就这么走了?”
“走了不更好?这个母老虎,哎哟,我的胳膊!”
赵福儿一路急飘,到了储秀宫门口,却有点情怯。
“偷玉佩的贼会是皇后娘娘吗?要真是她,我要怎么才能报复他呢?”
这阵子做鬼的日子,她已经不是完全的小白,她明白以她现在的水平,是没办法给活人,特别是有福气笼罩着的活人造成多大的影响的,否则她就去找太后麻烦了。
“进去吧……进去吧,赵福儿,我命令你进去!”
赵福儿逼着自己鼓动起身周空气,终于飘了进去。
先找了正殿,没有。然后找了寝房,也没有。
赵福儿的微微情怯,在一次次钻进房间却没找到目标人物之后,渐渐变得暴躁了起来。
飘过又一间屋子,赵福儿看到这门窗关得严严实实,有两个宫女坐在门口石阶上晒太阳,而屋内隐约传出一阵阵“哗哗”的水声。
她飘累了,便停下来歇一下。
“啊——”其中一个宫女打了个哈欠,捂着嘴对另一个宫女说,“香叶,我好困啊,我就眯一下好么?麻烦你盯着点,娘娘有什么吩咐,你再叫我。”
然后,不待香叶回答,就头埋膝盖闭目小憩了起来。
香叶有些委屈。“我也很困啊。”
赵福儿蹭地飘了两丈高,“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终于让本姑娘找到了。”
那两个色鬼太监想看皇后娘娘洗澡,守了半个月没守到,没想到倒是被本姑娘倒是误打误撞先遇上了。她心里一哂,便迫不及待地穿墙而入。
屋内水汽蒸腾,弥漫着潮湿温热的气息,让人(鬼)的视线有些朦胧。
赵福儿一钻进屋内,被浴桶中升腾的热气一掀,差点将她再次拍进墙壁里去。
赵福儿在这热浪滚滚中艰难前行,终于凑到了浴桶边上。
水面飘满了花瓣,一个白皙窈窕的身子浸泡在热汤之中,赵福儿只看到高高挽起的黑色发髻,和水面之上纤细而形状美好的脖子。
这就是皇后娘娘么?
因为张巧朵对皇后的热切崇拜,赵福儿还是多少对皇后娘娘的摸样抱了很强烈的好奇心。
“听说是个大美人呢。”她想。
赵福儿赶紧绕了个圈,往前凑去,果然,皇后娘娘的五官长得艳丽精致,可惜就是有些苍白,眼角还有了些皱纹。
“唔,玉佩在哪里呢?”赵福儿回忆那两个太监鬼的说辞,心想玉佩定是被取下,放在衣物之中或者在梳妆台之上。可是她却傻眼了。
现在的她,集中全部道行,也只能够吹起一股微风,连头发丝都扬不起来几根,遑论在衣服里面翻找这种高难度动作了。
“啊,真是纠结啊!”
赵福儿无奈,只得将穿墙术发挥到极致,改为穿衣术。但穿衣术不是那么好使的,让她穿一堵墙,那太容易了,可是穿过一件衣服的厚度,那实在是考验法术控制的精准度,实在是考验道行。
一层,没有。再穿一层,还是没有……
“呼——呼——”赵福儿自从做了鬼,就没有这么累过。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穿”完了所有衣服。
令人……哦不,令鬼沮丧的是,她没有见到玉佩的一丝影子。无奈中,她转移目标,飘向梳妆台。
可是,赵福儿将她两只眼珠子三百六十度转着看,在梳妆台上头也没有找到玉佩。钻进柜子里去看,柜子里有有好些金钗,也有好些美玉,可是没有一块是没有花纹的。
真是可恶!这两个家伙居然敢骗我!
“哗哗……”
赵福儿循声望去,眼珠子登时差点脱了眶。
那拉手臂滑动,水波扬起,花瓣散开。
那块玉佩!
赵福儿深感这世界有些莫名其妙,皇后她居然……她居然洗澡的时候都不摘玉佩!害得我好找!
见到玉佩,赵福儿还是凑上前去细细打量,冤有头,债有主,抓贼可不能抓错了。她还是不太相信巧朵万分推崇的皇后娘娘是害死她的凶手。
“咦?”赵福儿敏感地注意到,她凑到皇后身前去的时候,皇后身子有些僵硬了起来。
“还真奇了个怪,”赵福儿回忆,她刚刚没有鼓动阴风吧?
“唔,皇后娘娘就是皇后娘娘,这敏锐度还真比普通人强得海了去。”
深受张巧朵影响的赵福儿对皇后还是颇有好感,虽说此时皇后是她的嫌疑对象,但不妨碍她对皇后娘娘的某些优点作出夸赞。
一条豌豆大小的墨黑色的丝绦络子绕过白皙的脖颈,下坠一块剔透晶莹的玉佩,玉佩玲珑剔透,散发着柔柔的光泽,一看就知道是一件上等货,更重要的是,上面光滑若镜面,没有花纹!
“没有花纹!”赵福儿猛地扬起头,飘离了两丈远。
“真的是她!”
赵福儿迷惑不解了。皇后娘娘你作为一国之母,指使人去偷一块玉佩干啥?这不掉价了吗?
她当然没想到,这是那拉亲自“偷”的。当然,一般人也不会想到,昏迷在床的皇后会有机会出现在慈宁宫,并顺走了一块连其主人都不怎么重视的玉佩。
水波还在晃动,玉佩在水下反射出的光芒刺痛了赵福儿的眼。这一刻,赵福儿恨得不行。
曾经有多么维护她,现在就更加加倍地恨她。
“你只不过是偷拿了块玉佩,可是,却是害掉了我的性命,扼杀了我和我额娘所有的生机,我恨你!”
鼓起全身力气,赵福儿满心愤懑地扬起双爪,恶狠狠地向那拉扑了过去。
花瓣之下的热汤之中,有什么在扩散,渐渐地变成了粉红。只不过遮在弥漫的花瓣之下,很难被发现。
那是是女子的经血。
“咦?”扑到浴桶边上的赵福儿陡然失去了目标,她扭头四顾,非常的惊慌和诧异。
这皇后娘娘怎么有点邪门呢?一个大活人,居然说不见就不见了。
忽然,一股巨大的吸力死死地吸住了她,像是有一个漩涡,而她正好处在漩涡的中心。
她只来得及见到一片黑暗,来不及呼唤一声,赵福儿就从这间屋子消失了。
那拉一头撞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她手捂着额头勉强站起来,连连退了好几步远。并不是她胆小,只是,任谁被撞了脑袋之后,都是这反应。
可是,当她仰起头的时候,她立马被眼前见到的场景给惊得呆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前一刻,她还在浴桶中泡澡,不过一瞬间,她面前居然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而浴桶、房间、屏风、梳妆台,那些所有所有的熟悉的东西,都消失不见了。
眼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不,是森林。那拉就是撞在了一颗巨树的树干之上。
“这是怎么回事?”
面前的这颗树,非常之巨大。那拉觉得,她有幸参加的几次祭天大典,见到的天坛都没有这棵树高大雄伟。
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树上,有星星点点柔和的光芒在闪烁着。
不知道为什么,那拉没来由地觉得很开心,很舒服。
随着那拉走近,光芒便闪烁得更加剧烈了。甚至,那拉觉得这光芒是有生命的,仿佛在跳跃着向她表示亲热。
那拉心里有些诧异,心中暗暗质疑为什么自己突然出现在如此一个地方却不害怕之余,也有些兴奋。
“这定是一次奇遇。”
有过一次离魂经验的那拉有些肯定。
巨树之上光芒跳跃了一阵,渐渐地,开始流动起来,往碑中心聚拢,形成了一行闪光的文字。
“洞天福地欢迎主人。”
“主人?这什么意思?”那拉呆住了,她忐忑不安地问,“你……你是什么东西?你可以说话吗?”
“主人请近前。”
光芒闪了闪,重新组合成了另外几个字,却是让那拉靠得近些。
那拉直觉这里没有危险,便如要求那般上前了两步。
这时候,闪闪的光芒好似在欢快地舞蹈,又换了排列,形成一行新的字,“请主人盘膝坐于树下,闭目凝神。”
那拉正想坐下,可是她发现她是洗澡的时候直接从浴桶中被转移过来的,并没有穿衣服,直接坐下有些不便,便有些犹豫。
巨树仿佛是会读心术一般,像是体谅到了那拉的窘境,树枝微动,扬起了一阵风,树叶翻飞,顷刻间就编织成了一张柔软的地毯,平铺于树下。
那拉既惊且喜,莫能言表。
盘膝闭目,屏气凝神。那拉没有看见一点白光从巨树上飞射而出,没入了她的眉心。她只听到一个娇嫩甜美的声音,“主人,您终于来了。”
“小十三?”那拉惊呼。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我终于把空间抛出来了……
长生的机会
这声音……这声音简直就和小十三的一模一样!
那拉激动得双手都颤抖起来。
这些日子,那拉为了避免再次伤痛到失魂,她都刻意不去想她的小十三。
都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小十三既然已经离开了,那么现在她这个额娘能为他够做的,就是为他祈祷,让他下辈子投个好胎,再为他报仇。
“小十三,是你吗?你没有离开额娘是吗?”那拉心动神摇,无法抑制地呼喊着疯狂寻找起来。
“主人,我叫小魅,不是小十三。”
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出现。
“不是小十三?原来不是小十三——”
那拉颓然跌坐回树叶毯子之上,“是了,是我想差了,小十三怎么可能回来得了?”
“主人,小魅以后可以变成小十三的样子哦。”
“不要!”那拉厉声拒绝,“不要变成小十三,也不要用小十三的声音!本宫的小十三是独一无二的,本宫不想找替代品。”
“好吧,主人不让变就不变吧。”小魅委委屈屈地换了个听起来有些可爱,又有点甜美的女童声音。这是它从一个叫高阳公主的小女孩那里学来的,这女孩特别受宠爱,小魅心想定能讨到主人的喜爱。
自从那拉的血液滴落到玉佩之上,小魅就能触摸到那拉的识海。
它发现有一个叫小十三的小娃娃被主人深深的藏在识海深处。它也不笨,知道这个小娃娃一定是主人非常重要和喜欢甚至珍爱的人。
空间精灵第一要务:讨主人欢心。
如果主人越是喜欢它的话,它能得到的好处就越多。
“那么,小魅是吧?你能告诉我,你是什么吗?”那拉听小魅如此说,放放缓了情绪,对小魅的种族好奇起来。
“小魅是洞天福地的唯一的空间精灵啦,是唯一的哦,空间精灵可是最可爱的、最有用的、万能的……”
小魅说话间有点点心虚,所以絮絮叨叨地说了一说着就开始乱扯了。
它的确是洞天福地的空间精灵,却不是唯一的。
洞天福地有很多妖精,其实每个都是空间精灵。它们本是种在空间之中的灵草灵药,在漫长的时间受灵气滋润慢慢开了神智,成了妖精。
也许是因为诞生于此空间,它们在蒙昧中醒来的时候,就有一条法则打入了它们的神识之中:空间有宝需有主,尔若为仆获益多。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空间里,有精的地方就有争斗。为了能成为众精中第一精,从那个能为众精们带来无穷好处的主人那里得到独一份的好处,空间精灵们斗争无数。胜利者也换了无数批,可没一个等到了那个让它们望眼欲穿的主人。
小魅运气很好。
它凭着微微比其他精们高出一丁点的法力修为和满肚子的鬼点子,居然打败并暂时囚禁了另外全部的三百八十七个精灵。
空间之神眷顾,它居然等到了主人。而且是单独出现在主人面前。
不过,它才不会说出来呢,主人可是它的,那三百八十七个家伙最好永远不要出来。等本精拿完了好处,本精就是理所当然的空间第一精啦,哦哈哈哈……
那拉听得它还想继续扯,赶忙打断,“那你对本宫有什么用处?”
“额……”小魅刚才太过得意,由于说得太快,脑子刹不住车,差点短路。
“小魅……小魅可以帮主人解惑啊。关于这洞天福地的一切,小魅都知道哦。”
小魅说起这个,又活泼了起来。它语气中满是骄傲,就盼着那拉赶紧问它几个问题,好显摆一下自己的无所不知。
“一定要让主人知道我的好处。”小魅在心里握拳,“要是主人一高兴,赏赐我几滴精血,我就能化形了。我要让让那三百多个不能化形的家伙羡慕嫉妒死。
那拉听小魅科普了一番之后,两眼发直,心灵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这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家里的长辈告诉她,这世界上是有神仙的,而这些神仙要么生而为神,比如盘古大神,比如女娲娘娘,要么,也是由天帝册封的。
可是现在,居然有人,不,有精告诉她,神仙也可以由具有某些特殊体质的凡人通过修炼而成,而她正好是有特质的那类人,也幸运地得到了洞天福地这样天大的机缘。
小魅说,这群神奇而幸运的人,他们叫修仙者。修仙者可呼风唤雨,可上天入地,可长生不老。
那拉感觉到,有一扇神奇的大门在她眼前缓缓打。只要一步迈过,便是她从来没有听过,从来没有见过的天地广阔。
那拉觉得她被蛊惑了。
好像是被石蜡封堵的耳朵突然之间听得见了,又正如被黑纱蒙蔽的双目忽然之间清明了。
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宫廷争斗的世界。
面对这样一个完全陌生却神奇至极的世界,那拉有点点惶恐。
不过,她心中汹涌翻腾的,是对未来的憧憬和跃跃欲试。
“本宫真是枉自活了四十年啊!”那拉仰天长叹一声。
一直以来,额娘教她要相夫教子,阿玛教她要忠君爱国,而赵嬷嬷也只教了她怎么去当一个更加合格的内廷妇人。
那拉被这样教育着长大,她哪里能想到,又哪里敢去想,女人其实可以活得那么恣意,可以活得那么畅快?
修仙界无论男女,只看体质和天分。
没有谁规定过女子必须依附于男子,也没有谁规定过女子必须三从四德。不论你是男还是女,只要你足够强大,就没有人能干涉你、命令你、折磨你甚至是侮辱你。
你就是自己的主人。
“所以主人啊,小魅真的觉得,主人您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真的太奇怪,太无耻了!”
小魅已经愤愤不平很久了。
好不容易终于有了主人,幸福而光明的未来指日可待,她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这什么鬼地方,这些人的体质也太差了!有灵根的女子真是少之又少,本精灵细细寻访了一千多年,有灵根的女子居然连五个都不到。五个啊……主人,小魅真是好惨啊!”
说着说着小魅就跑了题,稀里哗啦地哭起来。
“怎么啦这是?”
哭声把那拉从对修仙界这个神奇存在的震惊之中拽了回来,没遇到过这么情绪化的人的她感到极其无奈。
小魅夸张地哭了好大一通,见那拉不理会它,只得收回作态,继续愤愤,“而且,体质差也就罢了,还全部都是只会依赖男人的窝囊废,一群女人去争着抢着伺候一个臭男人,根本就连一点羞耻感和自尊心都没有,看着就让本精灵生气!”
那拉敏感地感觉到小魅意有所指,垂眸细思。
“是不是这洞天福地开启需要有灵根的女子?而且还不能依附于男人?”
“额……主人你发现啦?呵……呵呵……”
小魅有点尴尬,“没错,让洞天福地认主,必须同时满足几个条件,身具灵根的女子只是其中最基本的,这女子还必须灵魂力量及其强大,而且重中之重的是,这女子必须要有自主自强的意识。满足了这些条件还不算完,还得要滴血到玉佩上才行。”
原来如此。
那拉只能感叹自己运气之好,居然这些条件阴差阳错地全部达到了。滴血认主的血就是那些凑巧的葵水吧?
不过,有自主自强的意识?说的是本宫么?
“自主意识?女人自己做自己的主?”这几个大字重重地敲击在她的心上。
是啊,女人为何就非要依附于男人呢?
为何咱们女人就不能自己做自己的主呢?
三从四德,这个她从小就被灌输的理念,其实从来就没有为咱们女人考虑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