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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第二回合:乾隆仍然完败。.2

作者:逼牛喝水 当前章节:14696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6:40

那拉不想看见它,只草草安抚了半句话,就打发它走。

“主人?好吧……团团你马上回去,可是主人您别忘了团团啊!”

终于走了。那拉揉揉眉心,这次接触,她总觉得这团团有点不妥,但又想不出来是何故,只是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

“罢了,反正是洞天福地之中,如果有问题本宫有的是手段来解决它。”

光晕还在一圈一圈有规律地闪烁,那拉观察了两个时辰,还是没有任何变化,这么等着也觉得枯燥,便不去管它,闪身出了洞天福地,她记得纯贵妃好像已经病入膏肓了。

很显然,那颗丹药,纯贵妃并没有吃。

此时天色已暗,宫灯高悬。那拉一缕神识毫不费力地到了永和宫,便见纯贵妃闭着双眼,面色晦暗地躺在床榻上,身旁是红肿了双眼的四格格。

“小四,”纯贵妃无力地睁开眼,虚弱地喊了一声,手微微抬了抬。

四格格赶紧捉住她的手,泪眼朦胧。

“额娘,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没有?”

“额……额娘……感觉到……今晚就……就是额……娘的大……大限了。”

“额娘!”

四格格顿时哭出了声。

“别……别哭,孩子。”纯贵妃死死拉住四格格的手,脸色竟然红润了起来,说话也利索了不少。

那拉知道,这是回光返照了,她眉头死死皱了皱,心里不免有些担忧,都这时候了,怎么还不吃药呢?

抿了抿唇,那拉终于做了决定,飞身往永和宫飞去。

只一瞬,那拉便到了纯贵妃寝房外面,五感灵敏的她不用神识便已经听到了内室里的声音。

“额娘这一辈子,最舍不得的,便是你和你两个哥哥。”

她笑容恬淡,满眼不舍,泪珠也滚滚落下。

那拉伸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径直到床边打出一到灵气护住纯贵妃心脉。

那拉此时并没有化妆,穿的也不是皇后明黄色的常服,两人一下子都没有认出来。

“你是谁?”

四格格反应过来,站起身将纯贵妃挡在身后,眼带防备地盯着那拉。

这个人明显不是宫女,也没有通报,怎么能够进来?难道是刺客?

那拉眼光扫了四格格一眼,并不回答,只是淡淡地望着有些疑惑的纯贵妃,“本宫给你的药,你怎么不吃呢?”

纯贵妃大惊,这人很是眼熟,加上这称谓……

纯贵妃骤然想起,这人的样子,俨然就是几十年前的那拉氏的模样,不,比那模样俊俏多了……

她心里有些明白,试探地问了一声,“皇后娘娘?”

“是本宫。”那拉又一道灵气打入了她的身体。

“啊!”四格格惊呼,嘴巴大张地傻傻望着那拉。

纯贵妃安抚地看了看四格格,也顾不上别的,急急问那拉道,“您真的遇到了神仙?那药真的是神药?”

“是。”那拉翻手,一个小瓶出现在手心,倒出来,圆润的丹药上面灵气氤氲,纯贵妃和四格格看来,便是这丹药隐约看不真切。

“原来那一粒,你留着给小三吧,本宫给你一粒新的。”

纯贵妃真的相信了,但是她迟迟不接,“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那拉侧头望向慈宁宫方向,淡淡地说,“本宫想要靠你给本宫挣个母后皇太后的名头。”

母后皇太后?

纯贵妃和四格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呆。

天上掉馅饼了……

当永和宫两母女被这天上掉的馅饼砸的晕头晕脑的时候,暗夜的天空中,有一颗星辰光芒倏然明亮了许多。

作者有话要说:呜呜,断更多日,我罪大恶极。

贤王出现

乾隆二十三年,在朝臣们的心里,这是一个让他们倍感压力的一年。

家中妻妾为了一个叫“百灵膏”的膏药争得都快打起来了不说,皇上竟然也为了这膏药狠狠发作了采买不力的内务府,还全天下张贴皇榜寻药,仅为了讨得一宫妃的欢心!

昏君啊昏君!

像筛子一样四面漏风的紫禁城中发生的事,根本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宗亲朝臣们心里都腹诽不已,其中若干大义之士甚至惶恐起来:他们仿若看到了唐明皇和他的杨贵妃!

这可如何是好啊?

仿佛是为了解救陷入惶恐之中的人们,上天为这个即将陷入昏暗的世界送来了一盏明灯——三皇子永璋。

也是这一年,一直消沉病弱的三皇子竟然幸运地好了起来。

病好了的三皇子,在他的亲生额娘——重新夺得皇上宠爱的纯贵妃——的枕头风之下,终于成功走进了朝堂,出现在了满朝文武大臣的视线之中。

三皇子身材瘦削却挺拔,温文尔雅,谈笑间,一派风流,满身灵气,在日渐昏庸的皇帝陛下和幼小平庸的其他皇子衬托之下,名声渐起。

人称“三贤王”——虽然他还只是一个贝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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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千秋亭——

时来运转,最近万事顺遂、重新恢复了生机的纯贵妃心情大好,带着四格格到御花园中欣赏美景。

“额娘,那有只蝴蝶,好漂亮!”

四格格见额娘和哥哥的身子都好了,本来沉郁的心情也放晴了。

本来就是个千娇万宠的孩子,此时见到漂亮的蝴蝶,便有些蠢蠢欲动。

“好啦,额娘明白,你带着人去抓吧,额娘这儿也不用伺候。”

“呵呵,额娘,儿臣抓来给额娘描个花样子。”

纯贵妃满心欢喜地看着女儿钻进了花圃之中,那银铃般的欢笑声感染了她。

她从来没有觉得如此幸福,而这幸福……

纯贵妃思绪万千,不经意回头,却见本应该空着的石凳之上坐了一个人。

纯贵妃一呆。她很快回过神来,顿时激动不已。

“妹妹见过皇后娘娘。”

“没有吓着你吧?”来人轻轻地问。

“没有没有,”纯贵妃惶恐了,“能见到娘娘,妹妹高兴得很。妹妹和小三小四能有今日,全靠娘娘慈悲,妹妹实在感激不尽。”

她热切地望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这个女子,忽然俯身,深深地行了个礼。

那拉侧头,透过千秋亭精致的窗,看向天边变幻无常的云彩。她并没有制止纯贵妃行礼,这个礼,她受得起,也应该受。

纯贵妃行完礼,激动的心情有些平复下来。

上次永和宫一见,皇后娘娘给了她新生。之后她曾多次去储秀宫拜见,却没能见到人,说是皇后有恙。

她当然知道这是托辞,也许是皇后娘娘不方便见客吧。

“你也坐吧。”

那拉扬袖,颔首微微示意。

她今日再次突破了,心血来潮之际,便想要找个老姐妹陪一陪,正好神识一扫,发现纯贵妃独身在御花园,便自然而然地飞身过来了。

她向来话少,此时也并没有什么想要说的,便只是静静地用手托了腮,侧首凝望着天空里悠悠飘荡的云朵。

纯贵妃却是扭着手中的帕子,欲言又止。

“娘娘……”她有些犹疑地开了口,“妹妹有些不明白,依您的条件,您为何不选择您的十二阿哥,反而是……?”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得仿若是阳光里飘扬的尘埃。

那拉正颇有意趣地观察着一朵白云,看它是如何从一只白虎慢慢化作了一座冰雪皑皑的山峰,闻言,不甚在意地侧了侧头,不答反问:

“你认为呢?”

纯贵妃看着这个一举一动都带着仙气的皇后娘娘,好似有些明白了——吾之珠宝,彼之顽石。皇后娘娘已经是神仙了,定是看不上了这俗世皇位的。

白云悠悠,碧空如洗。有一只老鹰高鸣了一声,带着一只小鹰从天空翱翔而去。

那拉看着看着,便出了神。

“身为母亲,当为孩子计深远。这皇位,是天底下最不自由的囚笼,本宫舍不得让小十二变得和他一样。”

原来,是这样么?

纯贵妃怔怔的,有些痴了。

“抓住了抓住了!”

远远地,四格格的欢呼传来,纯贵妃忍不住扭头张望了一下,意识到不妥,回头想要道一声失礼,却不见了座上的人。

那拉本没想那么快就走。只是她忽然感应到,赵福儿状态不太对。

绝望,愤恨,疯狂……灵魂□!

出大事了。

来不及给纯贵妃道别,那拉快速一翻手,拿出一张隐身符贴上,御剑瞬间便到了赵家,出现在赵福儿身边。

“救命啊!妖怪!”

那拉见到赵福儿拖着一个破烂的木头身子,毫无章法地左突右撞,死命追着一个女人不放,只听见尖叫声连连和不断撞倒障碍物的砰砰声。

本是可爱“小丫头”的木偶,现在已经支离破碎,半截“胳膊”和半条“腿”都没有了。赵福儿行动缓慢得很,却狠戾无比。

她的衣衫也烂成条,稀稀拉拉挂在木头架子上,露出了里头黑乎乎的魂木。

地上已经横七竖八地躺了好些人,也不知是昏倒了还是死掉了,有那半死不活地□着的,眼里也满是惊惧。

“妖……妖怪啊!”

“福儿,住手!”

赵福儿灵魂咆哮着,魂气翻滚,犹如成魔。她并没有停下来。

那拉赶紧打出定身术和清心诀,这走火入魔可不得了。

“皇后娘娘?”

半晌,赵福儿终于安静了下来,委屈万分:“娘娘,求您给福儿做主吧,我额娘……我额娘被害死啦……呜呜呜……”

“怎么回事?”

“他们……他们听说我死了,就把我额娘推到荷花池子里面……淹死了!生生淹死了!”

“他们?他们是谁?”那拉怒发冲冠。

“是赵巧儿!是她把我额娘推下去的,还有那几个姨娘,她们也逃不了干系!还……还有我阿玛,他答应了好好照顾额娘的,却任凭她们折磨死了她……呜呜……”

“真是该死!”

那拉瞬间红了眼睛,她最恨这种男人,“福儿,本宫帮你杀了他们可好?”

“不,娘娘,杀掉他们太便宜了,福儿要让他们生不如死!”

“对,让他们生不如死……”

繁华喧闹的天桥下,多几个乞丐实在是太正常了,只不过这几个乞丐都断手断脚、眼瞎口哑,满脸青紫。

周围的人心中惧怕,不得不从旁边经过时,都小心翼翼,努力离得远远的,生怕这种明显的报复行为牵扯到自己身上。

“妈呀,太吓人啦。听说,包衣赵家遇了鬼,家主和几个姨娘都被鬼给吃啦!”

茶馆里,这个八卦像是一颗小石头掉进深湖,溅起了几滴水花之后,又重新恢复了平静。

只有一个年轻的道士眉头深深皱起。这京城,一定有修仙者。

他追查了好久了,可是每次才刚感应到一点气息,却总是很快就没有了,掐指推算,也是一无所获。

肯定是高人,他想。

作者有话要说:想要换一个风格,唉,有难度~-~

太后痊愈二三事

“翠珠,扶哀家起来,哀家想坐会儿。”

太后这天欣喜万分地发现,在她怀着无限期许,每天坚持抹百灵膏之后,脖子以下的部分终于又有了知觉。

真是神药,她想。

可是,她猛地抓住了翠珠的衣袖,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百灵膏还有多少?”

翠珠脸上一僵,“回太后,还有半瓶。”

“只有半瓶了么?”

太后心里有些焦急,她能有知觉,完全是这百灵膏的功劳,可是可是这病还没有好全,灵药就没有了,这可怎么办?

翠珠也面露担忧之色,她担心这事很久了。

这段时间乘着给太后抹药,她偷偷抹了些在自己脸上,她不由地摸了摸脸颊,细致光滑的触感可是以前比不上的。

太后没有百灵膏,以后她用啥啊?

这个担忧很快就解了。

翠珠听说皇上张了皇榜寻百灵膏,便早早上了心,时时关注着消息。

她面带喜色地,一边给太后净面,一边将刚刚才得到的消息透露给太后,“太后娘娘,皇上不是张了皇榜全天下寻灵药呢?刚才皇上身边的小魏子传来,说是得了有十来瓶呢。”

翠珠接着给她擦洗起了身子。

她也希望太后能早点好起来。自从钮祜禄氏瘫痪了,就不方便在浴桶里面洗浴,每天都得靠她和翠缕轮流着用热帕子给她擦洗净身,早点好了她们好早点解脱。

“嗯……十来瓶……应该能让哀家彻底恢复了吧……”

钮祜禄氏想到此处,她忍不住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腿,这是她近段时间养成的习惯。

这灵药必须拿到手。

“你去养心殿,哀家久不见皇帝,有些担心他的身体。”

“是。”

“顺便透露给皇帝,哀家用了百灵膏,已经能够坐起来了,要不小心透露出去,知道吗?”

“是,太后,奴婢明白。”

翠珠把手里的热帕子扔给小宫女,便积极万分地往养心殿去了。

少时,她便回来了,只是面上隐隐带着苦色。

“什么!你说皇上把所得的百灵膏全给了那个佳贵人?”

太后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皇帝对她向来孝顺,前不久还在说,她是大清最尊贵的女人,她掉落的头发也是珍贵的,需专门铸造一座金塔来储藏。平日里,遇到有什么好物事,规矩上也是她先挑然后才会轮到后宫诸人。

没想到,没想到,这次这万分珍贵的百灵膏,却绕过了她这个“最尊贵的女人”,直接赏给了一个低贱的宫嫔!

岂有此理!

她又惊又怒,“皇上真是糊涂,他难道不知道哀家正需要这灵药吗?”

她隐隐有些不安,难道真是因为上次反对遣散嬷嬷,对哀家生了嫌隙不成?

她有些心寒,这不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就是不贴心。她想,也许,她应该找一个孙子养在跟前了?应该选哪个阿哥比较好呢?

“禀太后,皇上来了。”

太后钮祜禄氏面色有些惨淡,“请皇上进来吧。”

她看了翠珠一眼,翠珠很有默契地上前,小心地将她半个身子扶起来,靠在床头。

乾隆走到近前,似乎是想起自己很久未来给自家额娘请过安,面上有些讪讪的。

“皇额娘,儿子听说您能坐起来啦,特来看看您,您近来可好?。”

“哀家好得很,不牢皇帝费心。哼,皇上你日理万机,哀家请安这等‘小事’哪里能和家国天下比呀?哀家可没那么大的脸面!”

太后半眼也不看乾隆,鼻子冷哼一声,不阴不阳地讽刺开了。

乾隆哪里不知道太后为什么生气,只得解释起来,“皇额娘,都是儿子思虑不周,不知道皇额娘也需要这百灵膏,儿子实在是无颜,还请皇额娘宽恕则个。”

“那你这是把百灵膏给哀家带来了?”

太后斜瞅着他,心里有着淡淡的希望。

“那倒是没有,”乾隆有些语塞,“毕竟百灵膏朕已经赏赐给了佳贵人,儿子身为一国之君,一言九鼎,怎好收回赏赐?”

看太后立马冷下来的脸,乾隆赶紧补充道,“不过,皇额娘您放心,儿子已经找到了炼制百灵膏的人,只需再等几日,便会有第一批御用百灵膏便可以制作成功,还请皇额娘稍稍等待。”

“哦?真的?皇帝你可不能骗额娘,额娘可就指着这神药恢复呢。”

“这哪能啊?这事是弘昼去办的,额娘你要是信不过儿子,不妨叫弘昼来问问。”乾隆无奈,皇额娘居然不信任他了。

“那倒是不用。”

太后适可而止,不能太扫了皇帝的面子,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叮嘱道,“这百灵膏是神药,皇帝可要重视起来才是,药方一定要掌握了。”

“皇额娘放心。”

乾隆看到太后又和他亲近了起来,这才舒了一口气,便捡着一些平日里新鲜的事情说给钮祜禄氏听。

说着说着,便说到了炼制百灵膏的人,“说起来,这人还真藏得严实,居然不识好歹地躲了起来。”

“居然还有这种事?这人可真是不识好歹。”

“皇额娘您一定想不到吧,这百灵膏如此神药居然是一个农夫在煮猪食的锅里里熬出来的。”

“什么?”太后眉头狠狠一跳,煮猪食的锅——那不是很脏?

乾隆没看到太后纠结的表情,自顾自地说,“说来也巧,朕能找到这人,还是托了您的福。您之前从令妃那里不是得了些百灵膏么,儿子和老五顺着这条线索,废了好些功夫才找到这个人。”

令妃被贬令嫔,但乾隆和钮祜禄氏都叫习惯了令妃,也没刻意去纠正。

不过提起这事,太后心里稍稍有点尴尬:原来皇帝知道这事啊,那她许诺的纹银百两并没有给皇帝可能也知道了,那皇帝会不会认为她仗势“抢夺”而心生不满?

那可不行!

有些心虚地看了皇帝一眼,太后钮祜禄氏勉强按下不自然的表情,雍容高贵地说,“按说令妃献药有功,皇帝你还是多派几个太医,给她把这怪病治好吧。西山条件糟糕,她也是可怜见的,小十四还要额娘呢。”

“皇额娘仁慈,儿子就听皇额娘的。”

出得慈宁宫,乾隆坐在御辇之上,却是打消了想要宣召佳贵人伴驾的打算。

昨日留宿永和宫,情浓之时,纯贵妃担忧地地说起四格格年纪大了,他也觉得是该给他的闺女找个额驸了,便掉头会养心殿去研究人选去了。

朕已经好多年没有嫁过公主了,朕好激动。

这天晚上,看了很多额驸人选,有些头疼的乾隆在养心殿的院子里看月亮,遇到一个娇俏客人的叫张巧朵的宫女,一时心动封为常在,安置在永和宫偏殿。

封常在什么的,真是太平常了,平常到就和他吃了一道还算喜欢的菜式一般。

他永远不会知道,也是在这个普通得他完全没有想法的日子里,其实还有一些奇幻的事情在他后宫里发生了。

江贵人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还记得江贵人么?就是碧蕊啦……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TaT

请和我双修吧

在皇帝陛下“好好医治令嫔”的旨意指导之下,好几个御医飞奔至西山,在各种名贵药材不计成本地车载斗量般运过去之后,被定性为“疑似狂犬病患者”的令嫔终于拖着蜡黄的一张脸,回到了她阔别已久的紫禁城。

令嫔归来的消息,在后宫众人之间掀起了壮阔的波澜,无数只眼睛将目光放到了延禧宫。

然而,令嫔却一反常态,低调地回到延禧宫,第一件事却是不声不响地将绣草等几个超龄的心腹放出了宫去,之后更是深居简出,每日里只用心照顾病弱的十四阿哥,不假人手。

“这是要退出宫斗当慈母了吗?”等着她出招的众人疑惑极了,眼珠子掉了一地。

难道说阿哥就和格格有如此大的差别?生了七格格之后宫斗得热火朝天,生了十四阿哥却愿意当慈母了?

不解地观察了许久之后,众人终于想出了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那就是曾经宠冠六宫的令妃、今日的令嫔在西山一游之中,遭受了很大的打击,从此心灰意冷一蹶不振了。

“这也好,少一只抢肉的狗,她们才能抢到更多不是?”

兰贵人如此想着,扶着宫女的手慢慢地往慈宁宫走去,老太后今天拿到了新炼制的百灵膏,她得赶紧去侍奉侍奉,说不准能得到些好处。

几个月之后,风波息去,众人习惯了延禧宫之中有一个心灰意冷的令嫔,守着渐渐壮实起来的十四阿哥过着平淡的日子的时候,一个不起眼的名叫小喜子的太监几经辗转,被调到了延禧宫当了一个小太监。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令嫔”将睡得香甜的十四阿哥嘴里吮吸着的手指拿出来,面上慈爱之色一闪而过。

“本宫来看看你,如此改头换面,实在是有些委屈你了,可还有何不妥?”

令嫔摇摇头,“奴婢和小喜子都希望能有个孩子,娘娘您为我们想得很周到,没有什么不妥的。”

那拉面带欣慰地看着她,心里有些满足:这个昔日陪伴着她度过许多孤独凄清日子的姑娘,此时也终于有了一个完整的家庭,那拉暗自期许,自此,她也算有夫有子,希望她能过得幸福吧。

至少,要比本宫以前过得幸福才是。

门外有脚步声徘徊,逡巡不前。

那拉唇角绽放一朵冷笑:这人还是忍不住了吧?

“这个哑巴‘嬷嬷’就交给你了,她是小十四的生母,可能会有些行动,只要不死,随你折腾。”

“是,娘娘,奴婢会‘好好’招待她的,您放心就是。”

四目相对,两人会心一笑,皆是云淡风轻。

那拉刚进到洞天福地,一个身影就像猎豹一般猛地扑了过来。

那拉眼疾手快地在半空里飞快地一扭,便避了开去。

“姬魅,你想死吗?”

那拉稳稳落地,怒斥了一句。只是看了一眼对面身形颀长美丽的少年,她面色忽然有些微红。

姬魅这个名字是小魅化形之后自己取的,他说他应该诞生于周,于是便将周时的国姓做了自己的姓,取名姬魅。

那拉轻轻拍了拍脸,心里有点别扭,便一个转身,手一挥,仙府从林木掩映间浮现出来,她便起身往仙府飞去。

“主人,小魅好久没见到主人了,主人你都不想我吗?”

一只手抓住了她衣袖,委委屈屈的声音让那拉忍不住顿住了身形。

停顿在浮云之上,那拉也不转身,只略带了笑,轻轻反问起来:“哦?本宫记得本宫从洞天福地出去才不到半个时辰,这个‘好久’从何来?”

“不是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么?小魅已经半个时辰不见主人了,算下来都快两个月啦。”

这话听得那拉眉头微微皱起来。

这小魅自从化形之后就越发胆大了,居然还调戏她这个主人!

她觉得很有些怪异,有些不适。

“这话,应该去和你的团团去说吧?不要对本宫说。”

那拉声音带着薄怒,硬撑着一眼都不看他。

没办法,小魅化形之后实在是太好看了,多看几眼,她会忍不住想要将他收为己用的。

脑子里的信息告诉她,女修士通常会收男宠,那拉想到家里那个姑婆嫁了好几个相公,脸忍不住再次红了。

男宠什么的,好像很奇怪的感觉。

“你这是思春了么?”那拉有些奇怪,洞天福地没有季节变化,哪里来的春天?

“要不,本宫让团团也化形,然后让你们成婚?”

那拉提议道。

小魅良久没有做声。

当那拉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将要回头的时候,一个声音仿佛从天际传来,带着风声:

“主人,我们来双修吧。”

仿佛是一声炸雷在耳边轰响,那拉脑子一空,差一点从浮云之上跌落。

一双手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她。

“你说什么?”

那拉猛地回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主人,我们来双修吧。”

一字一句,掷地如有声。

姬魅大而明亮的眼睛闪烁着无限期许,璀璨而热烈,那拉在这目光中微觉有些眩晕起来。

“主人,您娘家承恩公夫人已经到了储秀宫外,您要亲自见见她吗?”

赵福儿的声音传来,将那拉从眩晕状态中拯救了出来。

她故作镇定地拨开姬魅放在她腰际的手,心砰砰直跳,仿佛要跳出胸腔来。

“乌拉那拉茉雅琦,你给我镇定一点。”

那拉不自觉手捂着胸口,狠狠地命令自己道。

“本宫亲自见她。”

那拉回复了赵福儿,然后竭力压制住了躁动的心绪,那拉深吸一口气,缓缓对姬魅说,“本宫知道你今日定是魇住了,本宫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知道吗?”

不待他回答,那拉便闪身出了空间。

“主人……”

姬魅伸出手去,只抓住了一条飘带。然而即便是这条飘带,也随着那拉出空间的动作而只能无法抗拒地看着它从手掌中消失。

他有些发愣。呆呆地看着手掌,一动不动。

“哈,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一个庞大的树身一晃一扭地挪移过来,很是幸灾乐祸,“主人才不会和你双修呢,要双修,也得找你团团大爷。”

“哼,五十步笑百步罢了,你以为,你就不是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

姬魅将手负于身后,脚下浮云升腾,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笨拙的团团,严重满是不屑。

“没有化形的蠢物,还想取代被精灵在主人心中的地位,你的手段也太低级了。”

团团不忿,气的快要跳脚,“我说你有没有点良心?什么好事都想霸占!你都已经在所有妖精前面化形了,就不能给兄弟们留点余地?”

“留余地?主人是我的,你们想都别想抢!听着,都给我离她远一点,可不要生出什么不好的想法,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一阵狂风倏然从地而起,围着团团巨大的树干升腾,转圈,一息之间,便成了力可你、拔山的龙卷风,将团团从地上拔起,远远地扔到洞天福地不为人知的角落中去了。

那拉站在储秀宫内室里,还有些不能平静。

她快行两步,双手抓住西洋梳妆镜台上的盖布,狠狠一掀。

光滑的缎子坠在地上,那拉看见镜子里,一个绝色丽人身姿窈窕,长发微挽,衣带飘飞。

“这真的是我吗?”

为何镜中人脸上染上了桃红?腮边带上了笑?

看起来真像是怀春的少女啊!

那拉微微叹了口气。

原来自己并不是不欢喜的。

那拉明白了为何她谈及团团的时候,会有莫名的不高兴。她有些惶恐,也有些激动。

会不会是心魔?

作者有话要说:哈哈,终于写到这里啦~好高兴,有没有出乎意料之中哇?

撒气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那拉看着伏地行礼的贵妇,心中百味陈杂,久久不说话。

储秀宫的大堂,因着这静默,气氛顿时冷凝起来。风卷动门帘的哗哗声在这针掉在地上都清晰可闻的静寂中,显得格外肃杀。

跪在地上的那拉夫人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姿态,额头之上渐渐出现了细密的汗珠,面色也因为心生的惶恐而有些苍白。

“平身吧,请承恩公夫人坐下。”

那拉重重地咬着“承恩公夫人”几个字,那拉夫人不自在地一抖,口中谢恩,然后在宫女的搀扶下步子有些踉跄地挪到一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下。

那拉细细打量着她的这个继额娘:发髻上的堆叠的金钗珠翠很是齐整,质地真是不错,二品诰命服饰穿在身上也让人觉得雍容。

可是,这本该是额娘的……

那拉看了她很久,那拉夫人因着规矩,不敢随便抬头,也不能随便开口,只是坐如针毡。

那拉看着她,想起了很多。那时候她嫁到宝亲王府,侧福晋位份虽不比福晋,但平时娘家要来个人走动走动还是可以的,可是,除了逢年过节例行的送年礼的奴才之外,她没有等到一个人……

就连现在还在嫔位上挨日子的陈氏,当年都曾经同情过她呢:没有娘家依仗,她这所谓高贵的出身连一个汉人格格都比不过。

她才不会相信,这个继额娘没有在当中出大力气,毕竟那时候那个被她称作阿玛的人,还算是个慈父。

回过神来,见到这个从来都竭力把自己排除在乌拉那拉家族的女人,想到那个薄情寡幸的阿玛,那拉眼神不善。

“承恩公夫人可是本宫这储秀宫的稀客,本宫都快记不清了,上次单独和夫人说话是多少年前,夫人你可还记得?”

“皇后娘娘恕罪……”

那拉夫人额头上的汗珠刷地就流了下来,打湿了腮边厚厚的脂粉。

她赶紧离开椅子,疾行几步,在大殿中间跪下,满是惶恐地辩解道:“还请娘娘明鉴,实在是,实在是……”

她故作为难,好似有什么重大的隐情无法说出口一般。

那拉冷眼看着她做唱俱佳的表现,心里一点都不着急。她早已经出了局,站在一旁,冷眼相看,只是为额娘淡淡地感到一丝不值和愤怒。

至于她自己,实在没有那么多感情。那些感情早就消磨光了。

那拉夫人“实在”了好几次,终于好似是鼓足了勇气,很是为难地道,“实在是因为老爷的指示……”

“什么?是阿玛不让你来?”

那拉故作惊诧,身子软软地斜靠进了椅子里,好似受了沉重的打击,口中喃喃念叨着:“怎么会?阿玛不会这么做的,他最疼我了……”

那拉夫人闻言心神一定,心思转得飞快。

她想,不管怎么说,这姑奶奶都是老爷的亲闺女,子不言父之过,必定不会也不敢埋怨到老爷身上去,要不,她就当不得母仪天下这名头。现在,她只要把这事全部推到老爷身上,老爷做出的决定,她这个在家从夫的女人也没有办法不是?

“唉,”她重重地叹口气,似是无奈,“的确是老爷的考量,您也知道老爷最是忠心不过了,他总是说,娘娘您嫁入了皇家,从此便不是乌拉那拉家的女儿,是皇家的媳妇,他害怕给娘娘您添麻烦,多次吩咐臣妾不准打扰娘娘,所以,臣妾才咬着牙不来参见娘娘您的……还请娘娘明鉴。”

那拉冷眼瞧着这个继额娘舌灿莲花,将自己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心里不由一叹。

要是她当年有这本事,哪里还会让别的女人夺了宠爱,害了小五和小十三?

“外戚之家,虽然行事要小心,可是阿玛也太小心了。”

那拉低低抱怨着,跪在地上的那拉夫人心中一喜。她心中大定,看来这姑奶奶是信了。

这样想着,心思不禁回到当年:那时候,她终于生了嫡子,稳定了自己的位子,还把老爷前夫人留下的堵心闺女给嫁了,很是畅快。

后来这个堵心的还派奶娘赵婆子偷偷回乌拉那拉家要银钱,开什么玩笑,皇家的内院纷争岂是能沾染的?赔上全副家当都不够,而且,她肚子里又怀了一个,这乌拉那拉家的东西,都要留给她孩子的,她可不能叫这赔钱货把乌拉那拉家给搬空了。

她使手段截住了老爷,之后这姑奶奶许是面皮薄,再也没有回来要过钱。

这么多年,她一次次和老爷细说皇家规矩,外戚的危险,一点一点把老爷的爱女之心给消磨掉,终于,老爷再也不提她了,连那个碍眼的花厅都叫她给拆掉了。

没想到,竟然还是让她好命当了皇后,老爷被赐封二等承恩公,又想起了她,叫她递牌子送东西。可是,又不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这堵心的人好了和她有什么好处?还要她行礼,哼,一个小辈罢了,也不知道她受不受得起!

“臣妾也多次劝过老爷,再怎么说,老爷也是您的阿玛,这阿玛关心女儿,实在是再自然不过的了,而且您也知道,当年老爷最疼爱的就是您了,臣妾对您也是照拂有加……”

“是呀,阿玛当年可不是最疼本宫么?他还教本宫骑马来着……”

那拉好似想起了当年乌拉那拉老爷对她的好,脸上应景地浮现了一丝甜甜的笑意,声音也轻柔了起来,带着梦幻。

那拉夫人敏感地察觉了这一变化,心里喜悦的同时,也在心里嘲笑不已。

这个丫头,即便当了皇后,还是那么蠢……

“可是,为何本宫额娘最喜爱的花厅都被你们拆了,本宫额娘的屋子也被你们给占了,本宫很不高兴。”

那拉当然没有错过那拉夫人那偷偷揉膝盖的动作和嘴角的嘲弄。虽然她低着头,手也藏在衣袖里,但习惯性将神识开放到身周二十丈的那拉如何也不能发现不了。

那拉夫人面色僵硬起来,一瞬间几近惨白:这蠢货是如何知道这事的?

她暂时不敢去细思,只急急辩解起来,“娘娘恕罪,这是老爷的决定,实在是如今家中人口太多,又没有进项,老爷也无法……”

说完,她心里还升起了一丝期望,这蠢货听说近来还比较得宠,能不能在皇上面前吹吹风,给弄几个职位?阿宝的长子今年已经快十八了,要是能进侍卫营呆一阵就好了。

那拉也幸好没有读心术,不知道那拉夫人此时的想法,否则,可能那拉夫人此时已经被踢飞到天边去了。

她只是淡淡地说,“是你的决定还是老爷的决定,本宫不想知道。这没有差别。”

“啊?”

这是什么意思?那拉夫人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说,这姑奶奶对老爷真的有了怨愤,想撒手不管?

“你和你的老爷,对本宫来说,一点分量都没有。”那拉看着跪在大堂上面露惊惶的那拉夫人,冷冷地说,“所以,不用再打亲情牌,那,对本宫没有用。”

“皇后娘娘您……”

被那拉气势所压,那拉夫人实在是不敢把那句“不孝”说出来,只冷汗涔涔地匍匐着。

“好了,你今天来究竟是有什么事,本宫很忙呢。”那拉吹了吹尖尖的指套,百无聊赖,“如果,你能出得起本宫的价,本宫也不是不能帮你做点事情的。”

“这……”那拉夫人心思在肚子里转来转去,还是没敢说给大孙子谋职的事,毕竟今日进宫来不是为着这事来的。

“是老爷病重,平常的大夫没法,臣妾今次来,实在是想求娘娘您看在老爷和您父女一场,派个好的太医过去看看的。”

那拉夫人很是后悔,她怎么没早一点说,要赶在这姑奶奶翻脸之前说了这句话,也不用如此难堪,进退两难。

当然,她心里还抱着良好的希望,也许,能答应呢?

“病重啊?原来,你扯了这么一通,是因为你的老爷病重了啊?看来,你们还真是‘夫妻情深’呢。”

那拉夫人脸一阵青一阵白,她这不是想进宫跪拜一场,总得捞点好处嘛,谁曾想,好处捞不到,估计还得折把米,老爷还真不能不医。

她硬着头皮开口,“皇后娘娘,您看,这太医的事情……”

“太医院有的是太医。”

那拉见她面色和缓,甚至有些欣喜的意味,只冷冷地接着说,“只是本宫这储秀宫啊,寒碜得很,连博古架都没有几个,比雪洞也差不多了。太医嘛,都是不大愿意来的,本宫可指使不动呢。”

那拉夫人脸上再次僵住了,居然,给老父亲派一个太医,都还是要出血才可以吗?

万般无奈,想到浑浑噩噩总是说见了鬼的老爷,那拉夫人也不能一个人回去,只得咬牙,不情不愿地说,“臣妾嫁妆里倒是有几件不错的摆件,臣妾觉得,还是摆在娘娘的储秀宫里才算是不辱没了它们。”

“那可真是让你破费了,皇上经常会来的,他可最喜欢这些个摆件了,常常都要鉴定一下是否是真品呢,在上头盖章呢。”

那拉夫人牙都碎了,她今天就不该来的。

那拉看着她,一天的郁气终于有所纾解,额娘啊额娘,您受的委屈,茉雅琦都会帮您讨回来的。

等修炼到了大乘期,便能进到地府,到时候,她就可以找阎王问一问额娘、小五和十三的下落了,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和阎王打交道……

还有就是,到底怎么才能从这一界出去,独自修炼,其实还是有些孤独了。

作者有话要说:对不起,我渣了~实在是写作指导看不得,越看,越卡,现在都不会写了都……呜呜

十年

时光如流水,匆匆便过了一个。

紫禁城还是那个紫禁城,巍巍青砖的城墙伫立了几百年,静静地挡住了百姓的视线。

可是紫禁城里面却一改昔日的冷清肃穆,热闹了很多很多。

这些年里,紫禁城中多了很多鲜嫩的小生命。也不知是感动了上天还是怎么地,乾隆这几年的命中率极高,只要是侍寝过的女子,都生育了最少一次。最为夸张的是一个董鄂氏的女子,竟多达五次怀孕生下了七个孩子!

于是乾隆很诡异地收获了五十六个新鲜的儿子和三十八个可口的女儿,史书上留下了历史上“子嗣最丰皇帝”的美誉。

然而这位“福气”比天大的皇帝却很是抑郁。

抛开因为子女太多而急剧增加的开销和越来越拥挤的居住环境所带来的烦闷,最为让乾隆心焦的是,他每天都能感觉到自己生命力的流失,吃了无数的鹿茸虎鞭都没有补回来。

他现在养成了一个习惯,便是每天上完朝之后,摒退了侍从偷偷躲在养心殿里面,脱掉衣服对着镜子一点一点细细的清数脸上和身上又新增加了多少皱纹,然后再心情不愉地狠狠将镜子砸烂摔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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