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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逼牛喝水 当前章节:14688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6:40

“是,奴婢谢娘娘赏赐。娘娘您放心,奴婢一定小心,定为娘娘办成此事。”

“去吧。”

绣草面带喜色地给她磕了个头,方才侧身退下。

绣草出去之后,令妃将手里未完工的绣品随手撂在炕上,扶着肚子慢慢起身走到西窗边坐下。

她坐的很端正,一点也没有平日里在乾隆面前表现出来的弱柳扶风之姿,倒有些像每日请按时见到的端庄的那拉。

她侧头凝望延禧宫前殿的黄琉璃瓦歇山顶样式的屋顶,和绘着龙凤的五彩斗栱,以及院子里的铜鹤,眼里异彩浮动。

这延禧宫的景致和其他宫没有多大差别,不过,如果能有更多人来来往往,就会不一样了。

令妃低下头温柔的抚摸着肚子,灿然一笑。

这一天,不会远了。

旨意传到永和宫,纯贵妃接了旨意,心中却忐忑不安。

她身子不好,又年老色衰,已经久不得圣宠。

加上她的老三在前皇后葬礼上被皇上所厌弃,老六也不为皇上所喜爱,平日里她都是战战兢兢一直不愿卷进各方争斗中,要不是每天要给皇后和太后请安,她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久而久之,各宫也就不那她当做对手了,日子倒也过得舒适。

可是皇后娘娘这旨意一下,各宫再次注意到了她这个仅存的贵妃,还不把她当做绊脚石啊?

皇后娘娘,您这次可是害苦了我了。

而在钟粹宫,舒妃叶赫那拉氏接到皇后旨意之后,倒是既并没有像令妃那样欢天喜地,也没有像纯贵妃那样焦虑万分。

她想起了她的小十,十三阿哥这病症和小十真的太像了。

本宫的小十也是健健康康长到三岁的时候突然发烧去的啊,皇后娘娘你的小十三能不能扛得过去?

她平静地接了旨,心中倒是对那拉升起了一点同病相怜的感觉,一反常态地找出了一些可能用得到的药材给那拉送去。

旨意传到了内务府。

魏清泰作为内务府管领,当然也第一时间接到了皇后娘娘的谕旨。

全权处理?自家娘娘上次传话说,她被皇后盯得很紧,那这次这旨意会不会是皇后的一个陷阱呢?

还是得看咱家娘娘是怎么吩咐的吧。

他急匆匆地赶回家,径直找到嫡妻封氏,郑重其事地嘱咐她找机会进宫探探娘娘是怎么想的。

好几天没有见到自家老爷的封氏当即应诺不提,准备第二天就去递牌子进宫。

可封氏最终并没有去递牌子,因为当天晚上,他们正要准备用晚膳的时候,就见下人来报,宫里自家娘娘打发人来了。

听到“便宜行事”四个字,魏清泰心中乐开了。

不是陷阱就好。这么说,看来今年是大有可为啊。

想到去年小选,皇后娘娘还不是盯得死死的,他都能捞到近五万两银子,今年完全由内务府负责,那还不就是他的一言堂了?

“回去告诉娘娘,就说奴才明白,必定不负娘娘所望。”

重赏了来人,魏清泰优哉游哉地摸摸胡子,心里了开了花,一阵哈哈大笑起来。

返身回到用膳的偏厅,看见桌上已经有些放凉了的家常菜肴,魏清泰大手一挥,着人撤了下去。

“夫人,今儿个大喜事,你陪老爷我好好喝两杯?”

“那当然好,老爷高兴,妾身奉陪就是。”

见老爷没有叫苏氏那个狐狸精,只要自己作陪,封氏得意极了。

她乐呵呵地转身吩咐贴身丫鬟道,“去厨房,着张妈弄几个好菜,老爷要饮酒。”

酒过三巡,魏清泰兴致不减。封氏与他共饮,见他高兴,趁机求他做主打发几个“不听话”的奴才。

魏清泰很清楚地知道里面有猫腻,但一来封氏是娘娘的亲生母亲,自己看在娘娘的面子上不能不给她面子,二来今天自己实在高兴,也不欲和她起了争执扫了兴致,便应允了。

苏氏是魏清泰宠妾,生了魏清泰的长子。封氏铲除了她的几个帮手,目的达到,便更加小意殷勤了起来,将魏清泰奉承得舒舒服服的。

好容易伺候醉鬼魏清泰睡下,封氏方慢悠悠地扶着丫鬟回到自己的正房。

“苏氏在做什么?”

她歪在东暖阁的美人榻上,懒洋洋地问道。

“回夫人,苏姨娘在给大少爷纳鞋底,说是给他准备着去军营好穿。”

“大少爷?哼,什么大少爷,还不是一个贱种!”

想到平日里老爷对那个贱种和那个狐狸精的喜爱,封氏愤愤不平。不过,想着自己今天终于一举拔掉了苏氏的最后几个帮手,她心中又是一阵畅快。

“哼,”她冷哼一声,心里暗暗嘲讽道,你就是生下了长子又怎么样?本夫人虽然只生了一个女儿,可是这个当皇妃的女儿却能让你的儿子再有出息也是白搭!

皇帝的外祖父

赵益康晃晃悠悠地往家里走,心里愤愤。

“哼,魏清泰,别以为就你有女儿,老子也有,还是个顶顶漂亮的女儿!哼,你等着,等今年咱家女儿进了宫,看你还敢不敢小瞧老子!嗝``````”

同是包衣人家,他魏家祖上本来是不比咱老赵家的。

要不是因为家里出了个出息的好女儿么,他魏清泰能牢牢把持住内务府,无数人争相巴结讨好送礼,银子装石头一般地往家里抬?

哼,每日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好不威风,得瑟个啥啊?想起自家每日过得战战兢兢,动辄得咎,赵益康如何能够甘心?

他喝得摇摇晃晃的回到家,刚进内院,他最宠爱的妾室刘姨娘就亲热地迎上来,见他喝了许多酒,赶忙招呼丫鬟把热水抬上来,自己则亲手扶着赵益康的胳膊,慢慢地往内间走。

“我没事儿,你们别扶我!”

赵益康正心里厌烦,也不管眼前的是自己平日最为疼宠的刘姨娘,粗鲁地一把推开她,自己跌跌撞撞地往内间行去。

他心里始终堵着一口白日里在内务府受到的窝囊气,想发发不出,于是在心里转变成对顶头上司魏清泰的愤恨不已。

“爷,小心点!”刘姨娘惊呼。

险些两次磕到门框上,赵益康终于摇摇晃晃地进到了内间。

刘姨娘赶紧上前,给他换掉了满是酒味的外衣。

她压抑着心中烦躁,仍是满脸温柔地帮他净面洁身。

好容易收拾好,赵益康一头栽在炕上,四仰八叉地呼呼喘着酒气。

“娘的,魏清泰,你个王八蛋!”他嘴里模模糊糊地嘟囔这句话,渐渐迷糊了起来。

他做了一个梦。

轰轰轰轰,礼炮齐鸣,锣鼓掀天。气氛威严,隆重犹如皇帝大婚,又如皇帝死了。

“隆隆隆”,一扇黑漆漆地铁门缓缓打开,这傲娇的声音吸引了门外众人的目光,包括新来的正在乞讨的小乞丐甲乙丙丁。

“夸……夸……夸”。

一阵脚步声如潮水般地从门内远远地传来,仿若是有千军万马正在疾驰而来,即将破门而出。

众小乞丐均被震慑住了。他们不禁都拽了拽身上破烂的衣襟,拼命地往角落里缩了去。

“哼哼,看你们那样胆小鬼的样子!咱就不怕。”

一个资历更老的乞丐,名叫张三狗,见此情形在心中一阵嘲笑开了。

这些狗蛋子也真没见识。

他理了理自己那同样破破烂烂的衣服,瞬间盗贼的潜行技能上身,没有人发现他是如何做到的,一眨眼就到了大门口,才显现出身形。

他得意地往小乞丐那边瞅了瞅,摆开架势,很有专业水平地蹲下。

原来,是等待肥羊上钩。

这时,潮水已经漫到了大门,停了下来。

一息之后,大门里首先迈出了一只穿着皂青色官靴的脚,接着又是一只。

小乞丐们眨了眨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门处。

只见是一个中年男子。他头戴镶嵌着十八颗东珠的官帽,身穿青龙袍服,脚踩四方步,威风凛凛地出现在门口。

“肥羊来啦。”

这只肥羊正是赵益康。

张三狗赶忙悲苦了表情,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来。

赵益康身边跟着四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替他打着扇,身后还随着一百二十名头戴银盔,身穿铁甲的侍卫。

赵益康走了。当然他离开之前,冲身边侍卫一个示意,侍卫便掏出了一两银子,隔空扔给了张三狗。

张三狗欢喜无限,模仿蛤蟆,跳起来准确地接住了这颗飞来的银子,并在落地之时,露出一个感激无比的笑容,差点闪瞎一众小乞丐们的狗眼。

“快看,快看啊,这就是镇国公啊,真个好威风啊!”

赵益康走着走着,行到了菜市口。

注意,是菜市口,处斩犯人的菜市口。

此时已是艳阳高照。

别怀疑为什么能这么迟了才去上朝,也不怕被皇帝砍脑袋。在梦境的世界里,什么都是能发生的。

话说,此时已经艳阳高照,菜市口今天虽然没有砍头的好戏可看,但也是一片熙熙攘攘。

百姓们都忙着吆喝,忙着讨价还价。

唾沫星子四处飞溅,的的确确好不热闹。

可是,不论他们是多么争分夺秒地在为增加空气的湿润度做着贡献,当看到赵益康行过来时,却都自觉地闭上了嘴巴,麻利地退到道路两旁,空出中间一条宽阔的道来。

赵益康走在路中间,心里那是个志得意满,“看咱多受百姓爱戴啊,哦呵呵呵呵……”

他一边迈着四方步,一边很有领袖风范地冲两旁的百姓挥挥手,还时不时地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

“啊,镇国公对我笑了,他好有风度啊!”

顿时,好几十个妙龄姑娘眼冒红心,血液加速,像狂风吹麦苗一般,相继晕倒。

赵益康一看,不好,本镇国公又得意忘形了。

也怪咱魅力太大了,得收敛一点。

他赶忙严肃了自己的面部表情,做出一副面瘫相。

侍卫们按惯例,将晕过去的姑娘送去街边医馆,全权承担了她们的医药费不说,还每人附赠了一两银子做误工费。

于是,这条街上医馆越来越多,姑娘们身子也越加娇贵。

赵益康知道,但是,他并不介意当这个冤大头。

“哼,咱是皇帝的外祖父,咱就是有钱,咱不怕花!”

原来,他的大女儿福儿进宫之后,不到一个月就被皇上,不,是先皇,被先皇封为福妃,然后是福贵妃。

福贵妃颇得先皇宠爱,不久之后就生下了一个壮实的阿哥。

因生育皇嗣有功,福贵妃又被先皇封为福皇贵妃,统领六宫掌凤印。

小阿哥非常聪明伶俐,乖巧喜人,深得先皇的喜爱。

等小阿哥长到二十岁,先皇死了,自己的外孙子登上了帝位,自己当然成了皇帝的外祖父。

因为劳苦功高,皇帝弃了承恩公,而是封他为镇国公,那可是世袭罔替的铁帽子镇国公啊,比承恩公什么的高了海了去了。

赵益康来到朝堂上,驳倒了两个武英殿大学士,对朝政发表了一番惊才绝世的见解,沐浴了一阵所有朝臣顶礼膜拜的星星眼之后,被太后请到了慈宁宫中。

慈宁宫,已经是太后的福儿,为表示对他的孝顺,将他最看不惯的魏清泰净了身,细细□了一番之后,准备送给他。

赵益康看到可怜巴巴,为了巴结自己,在他的命令之下,乖乖给他舔鞋子魏清泰,感觉吃了人参果一般,全身五万六千个毛孔无一不在冒着幸福的泡泡。

“哈哈哈哈,福儿呀,你可真是老爷我的好女儿,老爷我没白疼你啊。”

笑着笑着,赵益康看到,福儿从脑袋正中间开始裂成了两片。

然后是四片,八片……无数片。

赵益康大惊失色。

他挥舞着双手,想要去抓住福儿的衣摆,可是除了空气,什么也没有抓到。

“福儿,你回来!你快回来呀……呀……呀……”

“老爷,老爷,您醒醒。”

刘姨娘正指派着主母赵氏的丫鬟端着一碗醒酒汤进到了内间,听到赵益康惊呼大姑娘的声音,并且头上冷汗直流,赶忙拽过枕巾给他擦擦脸,将他叫了起来。

赵益康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做了一个梦,顿时懊恼万分。

“婉夏,大姑娘在做什么?叫她过来。”

他想着自己梦里来自于自己的漂亮女儿的尊荣,不由得更加急迫,想要马上见到她。

手里的这张王牌可得抓牢了。

刘姨娘手里的枕巾顿了顿,心里不由有点不满,自己也有女儿,为何老爷总是那么看重那个嫡妻生的赔钱货?

不过,“回爷的话,大姑娘在奶奶那里呢,您知道的,奶奶一直病着,大姑娘孝顺,说是不放心我,一定要亲自照顾奶奶,不假人手。”

刘姨娘委委屈屈地侧过身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水。

“胡闹,这还有几天就要小选了,她不去好好学规矩,倒去照顾个病人,怎么也不分个轻重缓急呢?当丫鬟是吃白饭的吗?”

赵益康气极,就要发作。

就知道会这样。刘姨娘见达到了目的,心中一阵得意。

她知道老爷历来最为看重的就是大姑娘参选之事,天天念叨着,自己的女儿梅儿因此倒退了一箭之地。那可不行。

“老爷息怒,大姑娘这也是孝顺不是。而且,听两位嬷嬷说,大姑娘的规矩学得可好了,参选不成问题。”

“唉,你就会帮着她说话,也没见她对你有半分尊敬,实在是委屈你了啊。”

“老爷,妾身不委屈,能够为老爷生儿育女就是妾身最大的荣幸了,只要有老爷知我,其他的,妾身不会去贪求。”

她故意背过身去,拿着帕子粘粘眼角,装出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

“你呀——”

赵益康感动,伸手将她搂到怀中,紧紧抱住。

想到大夫说自己的嫡妻活不了几年了,不由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等张氏死了就把婉夏扶正,这么个识大体的女子,他可再也不要让她受委屈。

而埋在赵益康怀里的刘姨娘,此时却偷偷地笑了,笑得眼角都有了泪花。

宫里宫外俱悲剧

那拉带着一长串的宫妃们去给太后钮祜禄氏请安。

她心情十分的烦躁,胸中怨气翻腾不休。

她心里抱怨着,这“慈眉善目”的太后,平日里总是一副很疼爱小十三的摸样,嘴里心啊肝啊的叫着,真遇到事情了,却不见她人影了。

哼,她明知道本宫的小十三病重,却只打发个嬷嬷来探病,自家却躲在慈宁宫中龟缩不出。

真是!

说什么在佛堂为小十三祈福,谁还不知道,她这是生怕被沾染上小十三身上的病气呀?

哼,你自己躲得远远地就不说了,本宫也不求你这把老骨头亲自来探望本宫的小十三,本宫的小十三福气薄,受不起!

可是为什么,小十三这么需要本宫照顾的时候,你身为她的玛姆,却连发话免了本宫的每日请安都做不到?

那拉心里使劲地扎小人。

哼,你这爱慕虚荣的老太婆!享受一国之母的服侍很带感是吧?本宫让你享受,让你享受!本宫扎死你!

有什么办法呀?

俗话说,三十年媳妇熬成婆。可见没有熬成婆的媳妇都是不成功的媳妇,这口气也只能在心里憋着,即使憋得心都疼了。

所以,没有熬成婆的皇后算不得什么,在太后面前,也得乖乖地当个小媳妇,呼之即来,挥之则不可不去。

慈宁宫里,表面上一片莺语语花香,暖气融融。

那拉心中放不下十三阿哥,在椅子上坐立难安,数次想要告辞。

可是其他的各位却很想拖延时间,她们想等着趁乾隆来给太后请安的机会,见一见乾隆这个衣食父母。

多次刻意地转移话题的结果,就是总将那拉想要告辞的话给堵了回去。

那拉咬牙,心里似有千只猫爪在细细地挠。

太后钮钴禄氏很享受别人奉承她的感觉,这是她凭府邸格格的身份战败先帝爷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氏之后最大的乐趣。

她坐在高高的主位上,充当看客,充分享受着不在戏中的闲适。

你们还在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哀家却已经胜出了。

她俯视众妃表现,看她们含沙射影,指桑骂槐,言东及西,谄媚讨好,摇尾乞怜,心情可以称得上是万分舒畅。

她并不是没看到皇后那拉氏那焦虑得有些生硬的表情,也感觉到了那欲要破表的怨气,但她今天看戏还没有看够呢,可不准备放她回去。

她还在心里想,你那拉氏平日里不是装出一副孝顺儿媳的摸样么?哀家今天就要看看你能忍耐到什么时候?

她心里甚至有些微微的期待,天天看着你恭我顺的戏有些无趣,反抗吧,让哀家有理由发作你。

没有人反抗的日子真是寂寞如雪啊。

同样的时间,福儿正小心翼翼地端着一碗药推开一扇房门。

房间里一个丫鬟也没有,看来,又被刘姨娘调去主院去了,听说,阿玛喝醉酒了什么的。

福儿想着自己的额娘躺在病榻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眶一热,又要掉下眼泪来。

她赶忙低下头,让眼泪掉到地上。

她不敢让泪水流到脸上花了才学会的宫女妆,免得又让额娘看出来,平添伤心。

福儿把药碗轻轻放在床头的梳妆台上,赵氏还在昏睡中。

这个梳妆台还是十五年前赵氏从张家嫁过来时的陪嫁,十几年了,当时喜庆的红漆已经斑驳脱离,像失去丈夫呵护的赵氏一样,都是一般的憔悴。

“额娘,该喝药了。”

福儿在帐前站了站,方才拉开床上有些陈旧的帐子,轻轻唤醒躺在床上骨瘦如柴的赵氏。

“福儿啊,额娘舍不得你。”

扶着赵氏喝了药,福儿搬过一条小凳子,坐在床前轻声地和她额娘说话,赵氏爱怜地看着她,声音哽咽,眼神里满满的全是担忧和不舍。

宫中险恶,难以想象。你这一进宫,前途莫名,额娘担心,额娘会再也见不到你了。

“额娘知道,你也不想进宫,额娘也曾经和你阿玛说过,给你报免选。可是,你阿玛在你身上压了太多期望,已经几近疯魔了。额娘,咳咳,额娘没有办法,咳咳咳。”

情绪波动太大,赵氏猛地咳了起来。

“额娘,额娘您别说了,福儿都知道。福儿会知道怎么做的,您放心吧,福儿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福儿赶忙为她额娘抚着胸口,泪流满面。

娘儿俩正相视垂泪,默默无言,老爷房中的丫鬟翠枝在屋外求见,原来是赵益康找大姑娘,请她立马过主屋去。

福儿无法,只得起身扶赵氏重新躺下来,又细心地掖了掖被角,才带着自己的丫鬟沐芯,在赵氏留恋的眼神中,急急往主屋行去。

“福儿见过阿玛,阿玛可安好?”

来到主屋正堂,张益康已经换了家居衣裳,坐在主位上喝茶,刘姨娘并不想见到嫡妻所生的女儿,借口备晚膳,并没有出现在堂屋里。

“好了,别行礼了,你站过来一点,阿玛有很重要的话要说给你听。”

“是。”

福儿收礼站起来,依言近前,站到离赵益康一步的距离,恭敬地低下头。

赵益康挥手将丫鬟们赶了下去,思索半晌,方问道,“你的规矩学得如何了?”

“回阿玛的话,福儿已经熟记了所有宫女律例,宫女妆容和常用的服饰头型也都每日不间断地练习。这阵子嬷嬷们新加了行走坐立仪态的训练,嬷嬷们也说学得已经可以了。”

福儿回答得中规中矩,并没有在自己阿玛面前大肆吹嘘用以邀功。

“规矩方面你要多上心,进去之后免得出错。以后学艺时,不管分到哪一司,都要好好的学。重中之重的是,”他沉声说道,“你要抓住一切机会留在宫里,成为圣上的妃嫔!”

福儿低垂着脑袋,身子微微一颤。

她一直都知道阿玛对送自己进宫之事看得非常重,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原因,可是,自己真的舍不得留额娘一个人在家里病着。

“阿玛,女儿真的不能免选吗?”

想到病床上枯瘦如柴的额娘,福儿终于鼓起了一点勇气,懦懦地开口问道。

“这怎么可以!你真是糊涂了!”

赵益康听到这话,仿若晴天里被雷劈了一下。

这还了得!

他气怒发冲冠,猛地一下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一只手指哆嗦地指到福儿脸上,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架势。

“你知不知道,只有你进了宫,成为圣上的宠妃,才能让咱们赵家抬旗。你是咱们整个赵家的希望!”

说到激动处,他不禁往前跨了一步,逼到福儿眼前。

福儿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眼前的阿玛好陌生,有点像,有点像那年上香的时候见过的疯子。

“福儿,你想想,你从小到大,阿玛在你身上费了多大的心血,啊?琴棋书画,骑射女红,服饰妆容,阿玛哪样没让你学,都是费尽心思请来名师教导你,你就是这样回报你阿玛的吗?这次小选,是咱们赵家的进身之阶,非常重要,岂是你一句话说不去就能不去的吗?”

福儿被吓得缩成一团,像一只鹌鹑,可怜兮兮的说不出半句话。

赵益康看到福儿不配合,气极,狠狠地拍了拍茶几,没喝完的半盏茶本来就放在茶几边上,被他这一拍,砰地一声从茶几上掉下,赵益康最喜欢的一个青花茶杯就此报销。

瓷片溅起,杀伤力巨大。福儿被狠狠地吓了一跳。

她不由自主地双膝跪下,豆大的眼泪珠子在眼眶里直转,将将就要掉下来。

赵益康看她这样子,毕竟是从小到大疼宠的女儿,也不忍心再说什么,只是生气地背过身,负手而立。

堂屋一片寂静。

半晌,福儿微弱的声音似是从地底传来。

“可是,阿玛,女儿进去了就可能再也见不到额娘了,女儿,女儿心里难过,呜呜呜。”

“傻孩子,你有你的路要走。”

说道这里,赵益康顿了顿,方补充道,“至于你额娘,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大夫不是说了吗,她要是好好将养着,还有好几年好活。阿玛想,只要你努力一点,上进一点,快些得到圣宠,在这几年里封了嫔,就能召见家人。到时候你们娘儿俩在宫里相见,岂不是更好?”

他循循善诱,仿佛一瞬间大灰狼上身。

“可是,封嫔哪里会有那么容易,咱们是宫女啊,是包衣,阿玛您别骗福儿。”

小红帽福儿挂着泪滴,弱弱地质疑着。

“阿玛怎么会骗你呢,你知道吗,阿玛的上峰是内务府内管领魏清泰。他家的大姑娘也是包衣宫女进宫,习艺之后被分到先皇后娘娘的长春宫,被娘娘献给圣上,初封就是贵人,第二年就当了嫔,现在是宫里的令妃娘娘,听闻颇得圣宠,连皇后娘娘都屡次在她手里吃瘪呢。”

看到福儿吃惊得抬起头,微微仰起的小脸上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赵益康越发的兴奋了起来,开始滔滔不绝地回顾起包衣女子在皇宫大内的丰功伟绩,如数家珍。

“丫头你可别不信,说到咱包衣人家的女儿,那可了不得啦。当今圣上,”他朝天拱拱手,作恭敬状,“可不就是偏好咱包衣人家女儿么?”

“是吗?”

“丫头你还真别不相信。阿玛给你讲啊,包衣女儿里面,今上宫里皇贵妃就出了两人,现在还有一个贵妃和一个妃。还有啊,先帝爷世宗皇帝的额娘也是包衣出生呢,那可是一个太后!”

赵益康得意洋洋的说了一通,口干舌燥地想要喝口茶润润嗓子,可是手都摸到茶几了才想起杯子已经被自己摔碎了,只好讪讪地缩回手,暗暗惋惜着自己最爱的青花瓷。

福儿呆呆地思索了一会儿,才期期艾艾地开口说,“福儿相信阿玛,阿玛放心,福儿会好好做的,可是,阿玛您也要答应福儿,要帮福儿好好照顾额娘。”

看着女儿那严肃认真的小表情,赵益康开心自己终于说通了福儿,投桃报李,也郑重其事地答应了下来。

赵益康说服了福儿,心情愉悦地回到内室和心爱的刘姨娘厮混去了。

反抗太后(抓虫)

那拉实在坐不住了。

她听着宫妃们几十年如一日的争风吃醋和隐晦讨好,心里扎小人的武器从绣花针,升级到了狼牙棒。

终于,她还是硬着头皮,站起身,恭恭敬敬地走到太后座位前面的地板上,跪下。

“皇额娘仁慈,请恕儿媳冒昧,今日儿媳宫中有事,恐得先告退了,儿媳明日再来聆听皇额娘教诲,就留众位妹妹在这里陪皇额娘如何?”

向太后请辞的时候,那拉心里惴惴的。

这老太婆,历来心眼都小,今天本宫得罪了她,不知道以后会整出啥事来报复本宫呢。

可是,小十三的病今早好像是轻了一些,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更好了一些,希望是吧。

本宫必须回去看看,就是以后被老妖婆报复,本宫也认了。

“哀家被反抗了,居然真的被反抗了!”

垂眼看着低眉恭敬的皇后跪在自己眼前,太后钮钴禄氏脸上那一贯和蔼可亲的笑容,不可抑制地僵硬了起来。

不过,毕竟几十年锻炼出来的功底到底还在,她并没有僵硬多久,而是马上就恢复了一贯的和蔼可亲面容。

“可怜天下慈母心——哀家也是做母亲的,岂会责怪你这一片为十三阿哥的心肠?”

做唱俱佳地摇摇头,太后钮祜禄氏慢慢伸了手,示意她身边,像影子一般不离左右的心腹刘嬷嬷去扶起皇后,语气中,故作亲热地带着一丝嗔怪。

“你快回储秀宫去吧。刘嬷嬷,将哀家的九凤累丝钗赏给皇后,可怜见的,瞧你,这几日都瘦了。”

忽视了某些沉不住气的妃嫔嫉妒的眼神,那拉见爱面子的太后并不打算在今日就对她甩脸子,她的心弦也放松了些。

连忙谢了恩退出慈宁宫,那拉火急火燎地往储秀宫赶回去。

生病的孩子是娇气的。

那拉每每想到孩子们生病时就变得异常的粘人的举动,心痛之余,也心软得不行。

那拉只能尽己所能地做好慈母,孩子们只能靠她了。

她不敢奢望,有着把大阿哥和三阿哥骂瘫的那样“丰功伟绩”的乾隆,能够良心发现,对小十二,小十三当起慈父来。

而且那拉也明白,相比于当年发生那件事时的纯贵妃,她现在还要不得皇上喜爱一些。

那拉其实是有些怕乾隆的。

宫妃们,其实谁又不怕呢?

可是,她们即便是怕,还是会在慈宁宫中刻意拖延时间,望穿秋水的等待着,就为了见乾隆一面。

那么,这个众心之所系的乾隆皇帝陛下,此时在干什么呢?

今日没有大朝会,也没有收到什么紧急公务,“忙里偷闲”的乾隆兴致颇高。

他坐在他最喜欢的建福宫的花园里,一边赏景饮茶,一边把玩着他费心珍藏的,加盖了章的珍惜古玩和名家书画,心中好不惬意。

建福宫花园还有一个名字叫西花园,因其在内廷西侧而得名。

建福宫在某种意味上来说,是他的私库,故而从不对宫妃们开放,所以特别清净。

乾隆他自己也知道,御花园是个清净不了的地方。

想来,紫禁城也就那么大点儿,自从进了宫,这些宫妃们,一辈子都得呆在紫禁城这些狭窄的宫殿里,难得能有个地方可以赏景玩乐,所以都爱去那里转转。

女人多了嘛,纠纷总是不断,摩擦始终不少。

乾隆时常慨叹,她们又都各自有各自的背景和家族势力,朕要用到她们的父兄叔伯,夹在中间,还真是挺难办的。

所以,除非是兴致上来,想发掘一些被他所遗忘了的美人,也给久不承宠的宫妃们创造些偶遇他的机会,一般情况下,乾隆是不会去御花园的。

而且,这西花园的景色就是赏心悦目啊,山石林木,亭台楼阁,游廊迂回,错落掩映,可比呆板的御花园多了些灵动与别致。

所谓“梨花一片动□,殿楼数重宁喧尘。”

的确难得的清净。

随手把玩着价值万金的古董万物,乾隆渐渐没了兴致。

他负手站立起来,迎着顺着假山吹上来的微风,四十五度仰角望天。

朕已登基已经二十二载矣!

为了大清江山的稳固,为了天下百姓的安乐,朕兢兢业业,日理万机,都没有多少时间能够松快松快,朕真是一个鞠躬尽瘁的好皇帝啊。

感叹一番的乾隆懒洋洋地靠在延春阁的紫檀双龙莲纹太师椅中,乾隆想到大臣们折子里对自己日渐多起来的称颂之词,深感自己没有辜负当初皇阿玛传位给他时眼中那对他的殷殷的期望。

江山,这个沉重的担子,朕还是一力将它挑得稳稳当当的。

朕对得起皇阿玛了,对得起列祖列宗!

待朕百年之后,朕还要将这副担子交托给朕的继承人。朕相信,大清朝一定能够千秋万代,咱们爱新觉罗氏一定会是最后的皇族。

无意中真相了的乾隆,歪着脑袋看着高高的天空,一阵清风吹过,吹下些许花瓣,在他的头顶洒落。

揭下帽子,乾隆挥舞起了双臂,光光的脑袋后面一条细细的辫子随风摆动,颇有节奏地跳着一曲春之歌。

他一脸壮怀激烈,仿佛自己是圣斗士,胸中爆炸了一个名叫小宇宙的东西,熊熊烈火那就是他那不安平淡的心。

吴书来恭恭敬敬地站在乾隆身后,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根据他伺候今上多年的经验,皇上这时候是不能被打扰的,否则后果严重。

如果是按照一般套路,此时该有一个非常没有眼色的炮灰路人N,正巧撞上这个火枪口,然后瞬间被秒,用他或者她悲壮凄婉的身影,推动剧情的车轮往莫名奇妙的方向前进一小格。”

但是,或许是因为本文经费所限,并未设置这一炮灰群众演员,当然也许是本来有这个角色,但是由于某些未可知的原因,该炮灰角色被穿越到莫名时空去了。

没有炮灰路人N的打扰,乾隆思绪飘啊飘,飘过神州万里山,飘过祖宗的牌位,飘过宫女的辫子,终于飘到了自己的继承人问题上。

“朕御极二十二年矣,快要到知天命的时候了,虽说朕即位大典之上曾许下宏远,不会超过自己皇玛法御极六十载的记录,但想想皇玛法和皇阿玛寿数,也知道这是一句空话罢了。离乾隆六十年还有三十多年呢,朕能再活二十年就不错了,可是朕的继承人却连影子都还没有呢。”

他掰着指头开始算,大阿哥?是个不中用的,年纪轻轻就已经去啦!

二阿哥?朕的端慧太子啊,也去啦!朕想起来就会心痛啊……

三阿哥?哼,不是个孝顺的,而且身子不好,估计没多久还是会去了吧。

四阿哥么,没啥本事,排除,排除。

五阿哥,学业倒是可以,身份也还高贵,就是才入朝,能力未知,可列为备选。

六阿哥今年十四,喜文不喜武,恐八旗难服,待观察。

七阿哥,可怜的永琮,幼年夭折,也没啦。

八阿哥腿疾,不考虑。

九阿哥、十阿哥幼年夭亡,连名字都没有。

十一阿哥才六岁,还未入上书房,待观察。

十二阿哥身体太差,恐于寿数有碍,不考虑。

十三阿哥么,倒是聪明伶俐,又是嫡子,可是皇后太不讨喜,十三现在又是正在病中,吉凶难测。

掰完指头,乾隆仰天长叹,想我爱新觉罗弘历如此一位英明神武的帝皇,却难以找到合心意的继承人,莫非是天妒英才么?

成功被儿子数量和质量郁闷到的乾隆,彻底失去了把玩古玩字画的兴致。

他摆摆手,示意吴书来把这些珍宝捧回建福宫库房中,一一收好。

在延春阁里呆立了片刻,乾隆终于决定,他要去看看自己正在生病的小儿子。

自欺欺人的皇帝陛下

因建福宫离皇后的储秀宫并不远,出建福宫左拐经百字门进西二长街,第一座宫殿便是储秀宫,乾隆便没有传御辇,而选择了步行。

而储秀宫的女主人那拉,此时还没有冒着被秋后算账的风险主动告退,还在慈宁宫里,强忍着拍案而起的冲动,听着那些对乾隆翘首以待的宫妃们扯七扯八地说着一些酸得掉牙的话题。

乾隆长驱直入地穿过储秀宫正殿,穿过拐角游廊,径直到了倚兰馆。

“皇上驾到……”

宫女太监瞬间跪了一地。

紫禁城的城墙弯弯绕绕,那拉用手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这四月的天,怎么也这么热了?

“碧蕊,你看哪个跑得快些,回储秀宫去看看情况,回来给本宫汇报一下。”

是要下雨了吧?

那拉手扶着凤辇左右的扶手,抬头见到阴沉沉的天,感觉到一丝丝风雨欲来的紧张。

不是个好兆头啊!

乾隆怒气冲冲地地出了储秀宫。

他径直回到养心殿,心情极其不痛快。

“滚,都给朕滚出去,没有传召不许进来!”

吴书来见状,赶紧招呼着众人退了出去,心里猜测主子娘娘今儿个又要碰上无妄之灾了。

乾隆赶走了随从,还是看什么都有气。

一挥袖子,拂落两个精致的茶杯,在雕着青龙的砖石上碎裂开来,声音带着悲鸣。

乾隆颓丧地陷进了椅子中。

朕上一次见到小十三的时候,他还是个白白胖胖的壮实孩子,又聪明,又活泼,这几天不见,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不愿意相信现实的乾隆毫不犹豫地跨越了时空。

他刻意地忽略了,上个月的十五和这个初一,他都在延禧宫探视动了胎气的令妃。而几天前虽然留宿储秀宫,却也因为不喜皇后端庄呆板,而取消了和十三和十二的亲子互动。

实际上,他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他所谓“喜爱不已”的嫡子了。

回想起三年前,十三阿哥才降生的时候,没有嫡子缘的乾隆还是实实在在地高兴了好一阵子的。

终于有了一个壮实的嫡子,他觉得自己有天大的福气。

十三长到两岁,渐渐地会说话了,会跑了,很是聪明乖巧,甚至一度让乾隆动起了嫡子继位的念头。

可哪知道,哼,他心中不虞,朕只不过是忙了一阵子,朕的小十三就让皇后养成这样了!

这个皇后也真是的,生了个十二身子不好,朕都不和她计较了。现在好好的一个十三,身子也让她给养坏了!

哼,那拉氏她哪里配做皇后,宫务管不好,儿子也养不活,她哪里有一点比得上朕的孝贤?

喜欢迁怒的乾隆忘记了,孝贤皇后富察氏其实在养孩子方面也不是能手。

三个孩子死了俩,剩下的还是一个没有继承权的公主,没有一个阿哥活着呢。

究其原因,也不过是因为主观意识上的喜恶导致的差别对待而已。

在养心殿摔杯子的乾隆,其实应该庆幸的。

因为他去探视小十三的时候,小十三已经比前几日好了很多了。要不然,他这气还不得把屋顶给掀翻啰?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说那拉硬顶着得罪太后的风险,急匆匆地赶回储秀宫。心急的那拉接连派出了好几拨身手敏捷的太监为先遣队,从回报中得知小十三病情有所好转,心中巨石才稍稍放下。

当然,回报的太监也同时禀报了乾隆来过,又神色不虞地离开的消息。

那拉闻言只是心中微微一哂。

她可没有那许多心思来思量,为何在这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的今天,乾隆这位稀客会造访储秀宫。

无关紧要的人,是不值得本宫理会的。

对于那拉来说,乾隆虽然身份是她的夫君,可是,在她生命里出现的次数,还远远及不上储秀宫里的任何一个粗使太监。

失望了太多次,便学会了不去期望。

太阳东升西落,御花园的花儿,开得更加明丽动人了。

这天,筹备将近一月的宫女小选正式拉开了帷幕,神武门前车来不止,人头攒动。

于是,神武门终于被堵住了。

“头儿,您看,这可如何是好啊?”

神武门新进小侍卫佟佳俟全手足无措,傻傻地看着神武门口堵得一塌糊涂的马车牛车人力车板板车,头上急得冒青烟。

侍卫队长那木都鲁氏阿古塔木着一张脸,手里紧紧握着侍卫刀,闻言再次瞅了瞅面前横七竖八欲进不能进,要出不得出的车子,心里也是烦躁的很。

他心中愤怒极了。

和佟佳俟全一样,他也是才被派到神武门当差不久,不过和俟全不一样的是,他是“空降”到神武门当侍卫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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