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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逼牛喝水 当前章节:14679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6:40

自古以来,总有“欺生”一说。阿玛曾给他说“空降”过来的他很难处好同僚之间的关系,没想到果不其然啊。

看吧,因为他的“空降”,挡了属下们晋升的机会,和顶头上司又没有交情,因此除了这个呆呆的,同样是新来的佟佳俟全,暗地里大家都不怎么买他的帐。

看看这次小选,在神武门当差久了的老侍卫,哪个不知道需要多派一队人来疏散车辆呢?

可是,小选的姑娘们都已经堵到了神武门的大门口了,没有接到上面令增派人手的谕令,都还没有人提醒他去找头儿请示一下,反而都偷偷躲在一边看笑话。

哼,这些混蛋,总有一天本官会收拾你们!

今儿个是宫女小选的第一天,要选三旗包衣,神武门是第一道坎,要仔细搜查应选姑娘们带的东西,防止有些人混水摸鱼,夹带些不该带的进去。

按理说,神武门口不可能堵车的。

平日里,神武门外一条大道本是左边来右边往,车子按着这个规矩走一向都是顺顺溜溜的,根本就不会堵住的。

可哪知道今儿个人太多,又都想先检查了好早早进到宫里打点一番,各路车子争先恐后,把右边的道也给占了。

回去的道没了,车子进不得进,出不得出,可不就堵住了嘛。大家这么堵在门口,弄得现在离开始检查都过了快两个时辰了,却才检查到二十几人。

这样可不行啊。阿古塔苦恼地捶了捶大腿。

“后面的快一点,快一点,车子按旗籍排好,不准抢道。听到了没有!”

他大吼。

“你,”他点了一个平日里和他最不对付的一个侍卫完颜清保,“去维持一下秩序,把车顺顺。”

“啊?我?头儿,你派别人吧,我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是在这里检查比较合适。”

完颜清保心里愤愤,面上有些不情愿。这是你的工作失误,怎么就会指派老子?没见老子力气最小吗?

阿古塔怒瞪他一眼,“马上去,这是命令!”

请借我一只马桶吧

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即使完颜清保心里再讨厌阿古塔,明面上却是不敢抗令的,也只好不情不愿地去了。

阿古塔见终于催动了他,心里一阵舒畅,哼,让你和本官作对!不指派你指派谁?

接着,他转头,解下腰间令牌,交给俟全,“俟全,你拿着本官的腰牌,马上去善扑营,请上峰再派一队侍卫来,十万火急!”

“哦,好,属下马上就去。”

完颜清保耷拉着头,门口这么多还没有检查过的车子,一直堆到老远的天边去了,这可怎么疏通哦?

他一脑门子的汗,心里隐隐后悔不该为了看笑话而特意没有提醒下阿古塔,弄得现在自己遭罪。

他也是个机灵的,细细一看这些车,见疏通确实有难度,便想另辟蹊径。

“哎,哎,后面还没检查的,下车,下车。把包袱什么的打开,有不该带的趁早拿出来,免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啊,看看这后面还有这么多人等着检查呢!”

哼,这些个包衣娘们儿,都认为自己是深闺小姐还是大家千金呐?不到门前就不愿下车,怕被人看了还是咋的?神武门是你们这些包衣奴才能坐车进的吗?连亲王福晋,皇子阿哥,都得乖乖下车检查呢!

完颜清保本以为自己穿着侍卫服往那儿一站,振臂一呼,应选的车子就乖乖地该怎么走就怎么走了,可哪知道大家抢道正抢得欢,车碰车,人吵架,闹哄哄一团糟,还真没几个人注意到他,他的声音轻而易举地被淹没在了这片噪音的海洋之中,没有泛起一丝浪花。

离神武门大门将近七十步的距离,二十几辆车之后,赵福儿坐在自家的车里,听到前面像菜市场一样的声音,也是心焦不已。

她已经被堵在这里有两个时辰了。

这本来没什么,可是出门的时候她想到这辈子可能再也回不来,一时想不开就多吃了些点心,却因为边吃边哭噎着了,被贴身丫鬟沐芯连着灌下去两大碗汤。

现在小腹好胀,好想上厕所。

“沐芯,我想更衣,怎么办?”

“姑娘,你可要忍忍啊。”

沐芯大惊失色,顿时后悔自己考虑不周,都没有想到带上一个官房(马桶)。虽然说是姑娘早上喝多了汤的缘故,但要是出了事,最后都是自己没有照顾好。

现在这可如何是好啊?要是姑娘一个忍不住撒身上了,这脸丢大了不说,小选被刷下来了老爷还不把我给生剥了?

“孙伯伯,前面还有多少车子啊?能不能走了?”

沐芯又一次把脑袋伸出帘子,满怀期待地问车辕上驾车的孙老头。

“唉,走不了啊,前面都还看不到头呢。”

孙老头狠吸了一口旱烟,叹口气,他也是驾车的老把式了,驾了一辈子车都没见过堵得这么厉害的。

皇宫就是皇宫,连车子都堵得久些。孙老头在心里百无聊奈地想。

“沐芯,我快忍不住了,可怎么办啊?”

车内传来一声压抑的低呼。

福儿咬紧牙,努力地憋着气坐在车里,一动也不敢动,就怕稍一动作就憋不住尿到身上了。

“姑娘,姑娘,你再忍忍,一定要忍住啊。”沐芯见她如此,心里头更慌了,要是姑娘因为尿到身上而失去了小选资格,回到家里老爷一定会打死自己的。

“嗯,我要忍住,为了额娘也要忍住。”

可是,我怎么忍得住啊?

福儿想到自己苦命的额娘,想到阿玛那胆大包天的期望,再想到自己现在的尴尬,眼泪哗哗跟就要往下掉。

她还得使劲憋着不敢哭出声,怕一不小心力道失控就真的憋不住了。

福儿压抑着不敢哭出来,沐芯却没有这个顾忌。

她想到姑娘马上就要因为尿了裤子而失去应选资格,她一回家就要被老爷打死了,越想越怕,越怕越想,不禁悲从中来,张开嘴巴呜呜地嚎啕大哭起来。

主仆两人哭得正热闹,旁边一辆马车里,一个梳着两个包包头的姑娘慢慢悠悠地吃着干果和蜜饯,听到哭泣的声音传来,好奇心顿起。

“镯儿,你听听,是不是有哭声啊?”她停下嘴里的动作,侧头问身边服侍的小丫鬟。

镯儿本是在为她剥着干果,听到吩咐,放下果子,侧耳凝神一听,恩,的确,好像是从隔壁车里传过来的。

她又拉开车帘确认了一下,方回头对自家姑娘回话说,“姑娘,是旁边车里传过来的。”

“旁边的车?”呀呀,路见不平事!

镯儿看着自家姑娘明显感兴趣的样子,心中直打鼓,姑娘不会又要管这事了吧?

果不其然,梳着两个包包头的姑娘像弹簧一样蹦将起来,风风火火地把自家车帘子一掀,头就探了出去,敲起了旁边的车窗。

“喂,发生什么事了?”她高声。

“呼,还好她没有直接就去拽人家的车帘。”镯儿这样安慰自己。

对方没有回应。

包包头姑娘显然是不满了,她也不管礼貌不礼貌,探出半个身子,险险地就拉起了隔壁车窗的帘子。

“啊!姑娘小心。”

刚安慰完自己的镯儿见到自家姑娘动作生猛地“哗”的一声就拉开了对方的车帘,还做出这么惊险的动作,吓得一声惊呼,赶快拽住她的半边身子。

“姑娘你吓死镯儿了。”也是两辆车挨得极近,否则包包头姑娘还不得掉出车去?

“咦,你们,这是怎么啦?”

梳着冲天辫的丫鬟哭得欢,而明显是姑娘的女孩也流着泪,到底是谁欺负谁了啊?

没看明白这车里这两位是在干嘛,直线条的包包头直接问出声。

听到这像是天外飞来般的声音,沐芯被惊得愣住,哭声直接堵在嗓子眼里,让她不断地打嗝。

“你们这是唱的那一出啊?”

“奴婢,奴婢——”沐芯看看自家姑娘,又看看破窗而来的包包头,无言。

忽然,她见到自家姑娘嘴动了动,似乎是说了什么,可是声音微弱,几不可辨。

她赶忙凑近一点,方听清福儿说,“问问她有没有官房。”

“哎呀,可不是嘛。”沐芯如醍醐灌顶,她胡乱用袖子擦擦眼泪,忙低声问探进来的包包头,“这位姑娘,不知道您车上有没有官房?”

“官房?不知道啊。”回头,“镯儿,咱车上有官房吗?”

她艰难地转过脑袋,问自己的贴身丫鬟。

“姑娘,要马桶啊?奴婢带了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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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呜——”

终于渡过了这次难关,福儿转移到包包头姑娘的车里,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张姑娘,多谢你,要不是你帮忙,我这次可真的过不去这个坎儿了。”福儿哽咽着向包包头姑娘道谢。

“哎,谢什么,你别叫我什么张姑娘了,直接叫我巧朵就是了。”

“那你也叫我福儿吧,我阿玛额娘都这么叫我的。”福儿脸颊红红的,还是很不好意思。

包包头姑娘叫张巧朵,是包衣张家的姑娘。张家算是包衣人家里非常显赫的一个大家族,从太祖从龙的时候就已经发达,势力非凡,实际上比令妃的娘家魏家还要有背景一些。

张巧朵的阿玛就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疼宠万分,养成了一副直爽爱打抱不平的性子。先前她听到哭声以为是发生了不平事,想要效仿侠女们管上一管,没想到却正好帮福儿解决了一道大难题。

福儿借来官房,忍住羞耻心在自家车里出了恭。张巧朵怕她车上有怪味,坐着不舒服,便邀了她一起坐自己的车。

两个姑娘在神武门外因为这样一件囧事结识了,多年以后,张巧朵随宫妃们一起给皇后请安,看着主位上雍容大度的皇后娘娘,却恍惚想起了多年前那个羞涩的向自己借官房的小姑娘,眼神不由黯淡。

龙威胜于妙药

紫禁城风传,十三阿哥病愈了。

笼罩了储秀宫多日的沉郁之气终于散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喜气洋洋。每个人脸上都是如释重负,不复前几日的恐慌不安。

那拉着人送走陈太医,回到内室,看着几乎是失而复得的小十三,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唯有嘴角微翘,泪水却簌簌落下。

额娘的小十三,额娘就知道你不会离开额娘的。你一定会健健康康长大,娶妻生子,和美一生。你一定不会先额娘而去的,对不对?

静静地凝视小十三安静的睡颜,那拉后知后觉地发现衣角被人拉了拉,她没有理会。

过了一会儿,衣角再次被拉了拉,力道越发重了。

“哪个没眼色的?”

她愤愤回头,马上换了个神情,面前是她的小十二。

小十二这几日六岁生日,却被十三这病情耽搁,并未庆祝,当然搬去阿哥所的时间也由于没精神打理而往后推了推。

十二阿哥见他的额娘终于注意到自己了,咧嘴一笑,却在发现那拉脸上泪水的时候变为担心。

“额娘,您怎么哭了?”

小十二急了,“额娘,您别哭,儿臣给您擦眼泪。”

他的声音弱弱的,还带着孩童特有的软糯。

小小的孩子,个子还不到那拉腰际,纤细瘦小的身子穿戴在厚厚的大红色袄子和大毛的帽子里面,更显瘦小娇弱。

那拉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心里半是温暖,半是凄凉。

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贴心呢?可是,他这身子骨,唉,本宫还不知道他能不能长得成人……

“额娘,您为何又伤心了?”

十二阿哥见他的额娘并没有回答他,反而一阵出神,一阵叹气。他心里更加着急,便又拉了拉那拉的裙角,企图拉回他额娘的注意。

那拉被拉得回过神来,伸手揉揉他头上的小毡帽子,微微笑了笑。

“这孩子,咦——”忽然她想起,刚刚好像听到了一个了不得的事情。

她的小十二说要给她擦眼泪呢!那拉鼻子有些发酸,本宫的小十二也知道心疼额娘了。

用帕子掩了嘴角笑意,那拉细细打量了下,还真发现他小小的手掌里抓着一块手帕子。

小十二不知道他额娘在心里笑他,穿的圆滚滚的身子,笨拙地垫着脚尖,还努力地想要往她脸上送。

“好孩子,额娘不哭了,额娘不是伤心,额娘这是高兴。”

她蹲下来,让小十二给她擦去脸颊上的泪水痕迹。

小十二小心翼翼地擦干泪水,终于倚着那拉高兴地笑了。

“孩子,来,额娘带你看看你十三弟弟。”

轻轻拉过他的小手,那拉将小十二带到小十三的小床边,抱起来,放在一个小凳子上站好。

十二阿哥双手巴住床舷,看见小十三睡得甜甜的,捏着小拳头,心头不解,便回头望着那拉。

那拉拉过他的一只手,贴在了小十三的额头上,压低了声音说,“小十二,你看,你十三弟弟烧已经退了。太医说他明儿个就会大好了。额娘这是高兴的,不是伤心。”

“额娘,十三弟弟真的要好了吗?那他病好了是不是又能和儿臣一起学千字文了?”

“是呀,学千字文。额娘亲自教你们。”

那拉喃喃,心里似乎有阳光漫天洒下,驱散了阴霾。

十三阿哥病愈的消息,像一阵狂风,不到半日就刮遍了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暂领宫务的纯贵妃,舒妃和令妃,反应各不相同。

永和宫,纯贵妃舒了口气,这几日风头浪尖的日子对隐身惯了的她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现在终于能退回去了。

钟粹宫舒妃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愣了好久。

她倒不是留恋这协理宫务的权利,毕竟那拉氏处事还算公正,并未对妃嫔们克扣,有协理和没协理对她来说基本没有多大的差别。

她只是不能抑制地有点嫉妒。

这样相像的情形,当初她的十阿哥没能挺过去。为什么现在皇后的十三阿哥就能挺过来?

老天爷,你何其不公!

之前对皇后一点同病相怜的心情再也找不到了,她心里无法克制的产生了嫉妒和怨恨。

而延禧宫,消息传来的时候令妃正在殷勤地陪乾隆吃晚膳。

“没想到这小东西命有这么硬。”

令妃心情不愉,恨得偷偷咬牙。

本宫好容易才挨着宫权的边,都还没来得及捞到一两银子,难道这下子又要交出去了吗?

令妃侧身搅着帕子,她很想找个人来撒撒气。

可是现在万万不行。她面前却还端坐着一尊大神呢。

在这尊大神面前,她不仅不得不强压着这股子邪火,还要装出一副欣喜的颜色来,以示对皇帝的爱屋及乌之意。

爱屋及乌?

真是他娘的瞎扯淡。本宫什么时候爱这个男人了?本宫怎么不知道?

本宫从来不白做事情,这是是本宫这么多年从来的准则。

不过么,既然必须要装出欣喜的样子,那一定得捞点好处才行。

好在,这演戏对本宫来说,并不是困难的事情,本宫早就驾轻就熟了。

这些心思转换也不过就是那一瞬间的事情,像大爷一样坐在椅子上的乾隆一点也没有注意到他的爱妃温婉动人的表情下,深埋的心思像地下河水般咆哮过了几万次,他只是有些高兴,不,还不止,他那是非常的高兴。

“好,重赏太医院!”乾隆龙颜大悦,他高兴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令妃赶紧抓住机会奉承起来,“奴婢恭喜皇上。这可真是大好的消息啊,奴婢就知道,十三阿哥有上天和皇上龙威庇佑,他一定会没事的。”

乾隆闻言一想,可不就是嘛。

“哈哈,不错!朕昨日去看小十三的时候,他还病恹恹的,糟糕极了,朕还忧心不已,怕再次痛失嫡子。不想今日就传出了好消息,看来上天还是眷顾朕的啊。”

“是呀,皇上您是真命天子。奴婢看啊,十三阿哥病好,全是仰仗着皇上您的龙气。”

“哦?怎么说?”

乾隆听得有趣,追问。

令妃帕子遮遮嘴角,娇柔一笑。

“皇上您看哪,十三阿哥病了这么好些天,皇后娘娘将宫务都交给纯贵妃姐姐,舒妃妹妹和奴婢三人处理,全力照顾十三阿哥,可是,说句不尊重的话,奴婢却只听见病情加重,却从未得闻病情减轻。太后和各宫姐妹都忧心忡忡,不敢稍稍打扰皇后娘娘。可没成想,皇上去探探,就有了好消息传来,那可不就是皇上您天子之威,让百病都退散么?”

“呵呵,爱妃你这张巧嘴啊,可真会说话。”

好听话人人爱听,没有哪个皇帝不喜欢别人说他是真命天子,乾隆被奉承得高兴极了,大手一挥,赏赐像流水一般地铺洒给了延禧宫。

不过,他眉头微微有点发皱,并不是百分之一百的高兴。

这个皇后,真是无能极了。宫务不管,孩子也照顾不好,真是一无是处,朕当初怎么就选了她?

他深深地怀疑起了那拉的办事能力,从此一个大大的“无能”标签便明晃晃地贴在了那拉的头上。

半个毛月亮

时间是一只不断前行的蜗牛,爬得很慢,却一不小心,就不见了身影。

那拉今夜精神很好,怎么也睡不着。

那拉心血来潮,披上一件外衫,绕过外间值班床上睡得香甜的碧蕊,踱步到窗边遥望着天边的半轮毛月亮,想起了小时候,夏日里和阿玛、额娘一起坐在院子里眺望星辰,是那么的惬意,令人怀念。

新进宫的宫女们像死鱼一样在铺着大通铺的炕上横七竖八的躺了一片,间或传来压抑的痛呼或者□。

赵福儿也躺在其中。

她费力地弯曲着手臂揉揉自己的腰,感觉腰都要断掉了似的痛。

想到从进宫第一天开始就天天挨罚,赵福儿很沮丧。

阿玛给自己请的两位嬷嬷说自己的规矩学得很好,福儿本以为自己不会在规矩上出什么问题,可哪知宫里教规矩的姑姑和家里请的嬷嬷是不一样的。

训练的姑姑们真是太严厉了,太苛刻了。

其实,福儿也知道,她们这些新进的宫女们都来自包衣家族,有哪个在家里会没有被训练过这些宫廷规矩?就是为了小命也得学不是?

可是,无论学得多好,进了宫都被挑出一簸箕的毛病,一天非打即骂的变态训练下来,所有人都是腰酸背疼,精神恍惚。

“唉!”福儿长叹口气,心中明白,是自己是太天真了。

家里的两个嬷嬷都是阿玛花大价钱请来的,再怎么样,碍着点面子,也得给她留点情面,一遍学不好,再来一遍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宫里就不一样了。姑姑们都是铁面无情,抱着各种别样心思,稍稍犯错就要受到严厉的惩罚,听说已经有好些新宫女们被逐出宫去了。

其实被逐出宫也未尝不好,这宫里,呵呵,福儿虽然才待了一天,就知道,额娘说的真的没有错,深宫黑暗,尔虞我诈,的的确确凶险万分。

可是,她并没有退路的,一直以来都没有。

阿玛是什么意思她心里渐渐很明白了。从小到大被阿玛悉心培养,疼宠万分是真,可是,这些心血里面究竟有多少是真正出于一个阿玛对女儿的喜爱还是对权势的执着就很难说了。

福儿不敢去深想,她害怕自己打破了这个被父爱包装得很华丽的外壳之后,在里面却只能找到丑陋的利用和欺骗。

没有退路,真的从来都没有过,即使是自己终于鼓起勇气提出了免选的请求,她也是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路的。

额娘,与阿玛结缡十五年,孤单病卧床间,唯一的女儿还被夫君用作换取权势的筹码,现在您后悔了吗?

阿玛,荣耀家族这个艰辛的担子,放在女儿身上,您就真的忍心吗?

从来没有问出口的话,在唇边咀嚼了,又咽下,只因为“胆大包天”,只因为不符合所谓的“孝道”。

福儿借着身体上的伤痛,痛痛快快地宣泄了一场,泪湿枕巾而不自知。

不知道巧朵过得怎么样了,她那个率直不会忍耐的性子,又好打抱不平,在这宫里如何得过?

正如赵福儿所料,张巧朵此时过得非常不好。

黑夜无星。

天上长着长毛的月亮,只露出半边脸,孤零零地循着往日的行程正要躲进天幕之中,似乎有些不舍,竭力洒下最后一缕光亮。

月光之下,一个单薄的身影跪在寝房外面院子的青石板地上,全身微微发抖。露珠凝结成一滴滴珍珠,从头顶顺着辫子滑下,宫女青蓝色的粗布旗袍上留下了一条明显的深色印记。

张巧朵已经跪了半宿,又冷又饿又疼。

神武门搜查了包袱之后,她和同旗新宫女们来到顺贞门内一个院子里被粗粗考察了一番,之后就被领到这个院子住下,让一个叫王姑姑的老宫女教沏茶。

好奇心甚重的张巧朵静不下来。

她将规矩允许范围内能够欣赏的整个院子都转完了,爱打抱不平的她顺理成章地帮了一个被欺负的小太监,却得罪了教规矩的王姑姑,被小心眼的王姑姑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可惜张家虽颇有几分势力,却始终是鞭长莫及,不怎么帮得上忙。

早在几个月前,她阿玛就花了大价钱走内务府魏清泰的门路,希望他帮忙给安排一个轻松安全的差事。可是这宫里毕竟是皇宫,人家魏清泰也不是傻的,如何能大包大揽地保证一定安全?也勉强只答应了尽力照应一下,不让她死在宫里而已。

她每天都被王姑姑刻意刁难,不是说迈步时抬腿过高被要求练习抬腿一千次,就是说下跪磕头不够恭敬果断,强迫她一遍又一遍的做,磕得脑门子都肿了大包。

王姑姑还罚她不准吃饭。

今天下午练习沏茶,两天只吃了半个窝窝头的张巧朵饿的手脚发软,失手跌了一个杯子,王姑姑趁机罚她在院子里跪一晚上,晚饭也一并没有了。

从小到大,她就没有吃过这种苦。

张巧朵龇着牙,再次将裙子折得更小些,更厚些,塞到自己被无数次磕头下跪弄得破了皮的膝盖下,脑袋昏昏,好像有星星在邀请她跳舞。

王姑姑,本姑娘将来一定要报这个仇!

同样的日子,延禧宫令妃也没有安眠。

在昏黄的烛光下,她出神地看着自家阿玛送来的一份名单,心里不断地计较着,这个人应该拉拢,这个人需要提防。

好不容易小选那几天皇后被她的病鬼儿子拖住了身,这个安插暗棋和拔钉子的好机会,本宫可不能够放过呢。

令妃眼角微眯,眼神迷离,手上精美奢华的指套在窗外清淡的月光照射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她在几个名字上重重地掐下,名单上,留下几个明显的印子。

阿玛说,这里面张家,势力还不错的么?

那真是好得很。

“绣草,这几个人,你去给本宫拉过来,放到各宫之中去,特别是储秀宫,知道吗?”

“储秀宫?”

绣草一惊,娘娘这是决定,要直接向皇后挑衅了么?

“娘娘您有把握?”

她是令妃的心腹,不像其他小宫女们那样唯唯诺诺,到底忍不住问了一句。

对自己的心腹,令妃还是很宽容的,并没有责怪绣草明显不和规矩的事情。

“去吧,时机已经成熟了。”

她得意地翘起嘴角,犹如智珠在握般,一双眼睛褪去了柔情,充满野心十足的光芒。

乌拉那拉氏,你家大业大不是看不起包衣么?那么,本宫可就笑纳了。

瞎了本宫的狗眼

天帝老爷也好像体贴那拉的好心情,特意绽放出了好久不曾出现的笑脸。

御花园内花开灿烂,满是芬芳。彩蝶翩翩飞舞花叶之间,愣是好看得紧,引得正值妙龄的小宫女们纷纷放下绣花绷子,拿起团扇,走出房门和蝴蝶们玩起了你追我逐的扑蝶游戏。玩到兴起,如银铃般清脆的笑语阵阵,似是大珠小珠落玉盘。

十二阿哥虽还没有搬去阿哥所,但是得去上书房了。

这日,那拉送走去上书房的小十二,瞅了个空,带着被这场大病折磨得很少了些活泛气的小十三到御花园散散,顺便喝茶赏花。

“皇额娘,这是什么?……皇额娘,那是什么?”

小十三好一阵没到御花园,才刚记事的小孩子,认知尚且一片空白,发现了各种新奇的花儿,蝶儿,什么都要问一问。

那拉嘴角噙着笑,耐心地一一给他解答。

她喜欢这种亲子活动。摸着小儿子那兴奋得微微发红的小脸蛋,感受着手掌之下青春弹性的肌肤,蕴藏其中的勃发的生命力,她心中十分满足。

这就是幸福的感觉吧。

小十三玩累了,有些犯困起来。

那拉会意,取过奶嬷嬷抱着的狐裘给他穿上,又裹上了一床小被子。

那拉抱着他坐在椅子上,眼神微一示意,便有训练有素的跟班团抬了一张小躺椅过来。

他们手脚非常麻利,一会儿工夫就布置出了一个温馨舒服的临时床榻,四面还围上了厚厚的帷幕,遮风又挡光,给小十三睡觉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那拉眼神赞赏,她很满意这效率。

从小到大,她在管家上面都一直很有天分。选秀之前,继额娘虽然因为身份原因对她淡淡的,一直轻易不作评价,谈起她的管家手段却是赞许不已。当了皇后这么些年,也从没有什么事务难得到她的。她私以为,她也许天生就该是当管家婆的料。

思绪正不着边际地飘,耳边忽然传来若隐若现的男子声音,是皇上!

因为地势高,那拉探头就看见了不远处亭子里的乾隆和令妃。她愣住了。

一阵笑声传来,乾隆明黄色的身子微微前倾,贴近了令妃的脸庞,似乎在轻声低语着什么。

那拉不知道这一刻她的心里是何感觉。

酸的,痛的,苦的,辣的,瞬间齐聚,好似一条大河翻滚着波涛,正要咆哮着冲过去,却被一块从天而降的大铁板镇压,欲翻而不能。

犹如困兽。

即便是闭上眼,两人相依相偎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本宫真想瞎了这双狗眼!

皇上啊皇上,都几十年了,本宫第一次发现原来您也有柔情,可是为何这柔情却没有我半分?

额娘说的要学《女四书》,我都照着做了。

阿玛说的要恭顺,守礼,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我也听着行了。

这么多年,您就一点也没有看到我的付出吗?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额娘,是皇阿玛吗?我听到皇阿玛的声音了。”

那拉正自悲愤,躺椅中十三阿哥迷糊着醒来,听到乾隆的笑声传来,顿时高兴了,他翻身努力钻出被子。好久都没有见到皇阿玛了,皇阿玛以前常常来看他的,还说要考他的千字文呢。

“啊?小十三你醒了?”

那拉语塞,现在她心里一片乱糟糟,真的不想出现在乾隆面前。

“皇额娘……”

那拉叹了一口气,还是屈服了。

“妾身见过皇上。”

那拉挺直着脊梁,礼仪完美无瑕。

“皇后也来赏花啊?”

见到是那拉,乾隆顿觉扫兴。

今日朕好容易有兴致到御花园来赏赏这些内廷“娇花”,没想到却蹿出了这个扫把星来。

“妾身带小十三来花园透透气,疏散一下筋骨。””

那拉回答一贯的直白简洁。

乾隆感觉心口被堵了一下。

若是其他的妃嫔们遇上这个问题,少不得还要加几句诸如“十三瘦了好多,妾身忧心不已”之类的话来润润色,表表慈爱,以搏君怜惜。

这个皇后,还真是……木头脑袋!

不过,她养坏了朕的小十三,朕都还没有找她算账呢,她倒是还有脸出现在朕面前!

“咦?”

他正待要冷下脸,却瞅见那拉背后一个奶嬷嬷样子的人怀里,钻出了一颗小小的脑袋。

小脑袋上一双眼睛大大的,眼珠子黑黑的,还有两只小拳头努力地挥舞着。

这不是朕的小十三吗?

“皇阿玛……”

十三病好的消息传来的时候,乾隆自然兴高采烈地离开了延禧宫,特地起驾跑到储秀宫去,满怀父爱地探视了一番他这个死里逃生的小儿子。

不过可惜的是,他去得太晚了。当时小十三已经吃了药,沉入了梦之乡。

乾隆这时候看见他的心肝小儿子不再是病恹恹的样子,而是又恢复了以往的活泼伶俐,心中高兴的同时,心肠也也同时软了下去。

就看在朕的小十三的面子上,朕给你留点面子。

“皇阿玛,儿臣已经好久没见到皇阿玛了?皇阿玛您怎么都不来看看儿臣?儿臣病了,好痛好痛……”

小十三挣扎着从奶嬷嬷怀里下来,抓着乾隆的龙袍下摆,神情委屈了起来,声音也满带着控诉。

“小十三,不得对皇上无礼!”那拉规矩反射弧瞬间发动,低声喝道。

乾隆觉得无所谓,自己的儿子嘛,亲热点好。

他瞟了那拉一眼,拍开她要去拉小十三的手掌。弯腰侧身,龙爪拉起了十三阿哥软软的小手掌,另一只爪子替他稳了稳小毡帽,声音温柔得像个慈爱的阿玛,“小十三乖,皇阿玛知道,朕的小十三最勇敢了,是大清的巴图鲁。可是,巴图鲁可不兴这么扭捏的哦。”

他语带诱哄,小十三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但还是眼带着委屈。

于是,皇帝陛下想了想,勉为其难地解释了一下,“皇阿玛去看了永璟的哦,可是永璟却睡着了呢。”

“皇阿玛您来看过儿臣?”永璟侧头,“额娘,是真的吗?”

“是真的,你皇阿玛来看过你,你的病就好了许多,还不谢谢你皇阿玛啊?”

那拉摸了摸十三的小耳朵,看着十三阿哥那满怀期待的眼神,还是把功劳往乾隆身上推。

十三还是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他还对他的父皇充满了期待,本宫又怎能忍心残忍地打破这份憧憬呢?

乾隆兴致散去,整个御花园不论真花还是“娇花”,都乏味了起来,逗了十三阿哥几句话之后,便起意回了养心殿。

当然,晚上的绿头牌,还是翻了令妃的。

乾隆的鬼点子

那拉带着小十三一路回了储秀宫。

十三阿哥非常委屈,皇阿玛都忘记了考他的千字文,本来他都已经会背了的。皇阿玛真是个大骗子!

“小十三!”

那拉头疼极了。

这孩子,怎么就那么缺心眼呢?皇上是谁?那可是九五之尊,怎么能指望他记得这些小事呢?

“皇额娘,为什么皇阿玛这么久都不来储秀宫?他是不是不喜欢小十三了?”

十三也很委屈,皇阿玛不来,皇额娘怎么也变得严厉了?本阿哥怎么这么命苦啊?

十三瘪着嘴,小手揪着那拉的衣服下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那拉神情怔忪。很明显,两个孩子是受了她的牵连,才被皇上冷淡的。

她并不是没有期望过得到皇上宠爱,可是,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啊,皇上要宠爱谁,不宠爱谁,那都是皇上的决断。

皇上不喜欢本宫,本宫就安安分分当个管家婆,本宫要是去争夺宠爱,那不成违背皇上的旨意了么?那可成什么话了?

可是,皇上不喜欢本宫就罢了,却怎么能连累到两个孩子身上呢?他们也是他的孩子啊!

她心里茫茫然,弯腰一把将小十三搂在怀里,闭上眼,眼泪开了闸,一滴一滴往心里淌。

是皇额娘的错,皇额娘不得你们皇阿玛的欢心,连累得你们哥儿俩都见不到皇上的面,是皇额娘对不起你们。

为了两个孩子,本宫得做点什么。既然她们都能争,本宫也要争!

那拉在心里暗暗做了决定,便挥手叫过碧蕊,如此这般地吩咐了一通,碧蕊听了,心里一紧。

她忍不住抬头,视线相交,只见那拉眼神坚定。

没多久,碧蕊就回来了,“皇后娘娘,奴婢有消息了。”

“哦?快说。”

“是。”

碧蕊起身,小步凑到那拉近前,低声汇报起来,“奴婢探听到,各宫小主们吸引圣宠主要有两个途径,一是探听皇上的行踪,以便能够随时出现在皇上眼前,增加曝光度,加强皇上的记忆,另外一个,就是像令妃那样的,以制造各种自己生病或名下公主阿哥生病的借口,将皇上请到寝宫去。”

那拉皱眉,“碧蕊,拿依你看,哪个对本宫更加可行?”

碧蕊惶恐了。

娘娘不是最讲究规矩的?怎么今天……

再说,这种问题她如何敢答?

“皇后娘娘赎罪,奴婢不敢逾矩。”

那拉也反应了过来,轻叹口气,“罢了,是本宫强求了。”

其实,她很明白,皇上对储秀宫只不过有点面子情,经不起折腾的,惹毛了他,恐怕的里子也没有了。要装病的话,她生病的借口恐怕不能够邀来乾隆呢。

要装病,只有两个小孩子装了才有用。

可是让小十三小十二生病,身为一个母亲的她,却是怎么也舍不得的。

那拉咬着嘴唇,心里纠结不已,“碧蕊,你去注意一下,看皇上什么时候不在乾清宫,特别是什么时候去御花园。”

“是,奴婢遵旨。”

于是,接下来这几日,乾隆很烦躁。

自从那日到御花园赏“花”,遇到了皇后那拉氏之后,这皇后就好像吃错了药似的,整天阴魂不散,到哪里都能遇上她。

其实要说皮相好,皇后那拉氏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可是,他就是见不得她那端庄圣洁的摸样。她一举一动都似乎带着威压,朕身为九五之尊在她面前居然都有点站不住脚的感觉。

她怎么就那么闲,天天都能往朕面前凑?

乾隆烦恼得在乾清宫至转圈圈。

唉,要是能下旨让皇后不准到御花园赏花,不准出现在朕面前就好了!

可是,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

乾隆是个好面子的皇帝,怎么能让文武百官和大清子民们知道帝后居然不合呢?

真是伤脑筋!

乾隆真心觉得,即使是像准噶尔叛军首领阿睦尔撒纳逃跑了,大小和卓叛乱了,黄河水灾了那样烦人的朝政,都没有皇后那拉氏那么令朕头疼。

“启禀皇上,礼部侍郎西林觉罗大人求见!”

乾隆心里正在没完没了地进行着对皇后地声讨,终于,吴书来的一声通报声将他从里面解脱了出来,乾隆回过神,精神一振,“让他进来!”

“奴才西林觉罗瑞琪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平身,吴书来,赐座。”

待西林觉罗侍郎端着半边身子坐下,乾隆方问道,“瑞琪这是有什么事?”

西林觉罗帠琪赶紧站起来,弯腰从袖子里掏出一本折子,双手奉上。

“皇上,这是七日之后祭天的安排,奴才呈请皇上过目。”

于是,乾隆在斋宫里正正经经斋戒了三日。

正式祭天大典那天,他早早就被折腾了起来。等穿上一层又一层厚重的皇帝礼服,乾隆感觉他连路都走不动了。

这礼服的确够华丽,够尊贵,可就是太折腾人了。

乾隆即便已经不是第一次穿这礼服,还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在心里起来抱怨起来,“要是让朕天天穿,朕宁愿称病不上朝算了。”

这礼服这么折腾人,谁能整日穿着做事情啊?

“咦……?哈哈!”

穿着厚重大礼服的乾隆脑海里灵光一闪,一条妙计上了心头。

于是,等咱们的皇帝陛下累的气喘吁吁回到养心殿之后,尚且来不及歇口气,就大笔一挥,写下了一份带着奇怪气氛的圣旨。

看到圣旨的时候,连吴书来都呆掉了。

他自认聪明伶俐,可是,他那颗长在脖子上的脑袋却没办法琢磨这件事了。

皇上这是怎么了?

按照皇上对主子娘娘的一贯态度,怎么都不会觉得,这样一道明明是天大恩宠的圣旨,是去嘉奖主子娘娘的。

唉,杂家就不明白了,主子娘娘哟,您到底是犯了哪路太岁哟?

等吴书来神情莫明地去储秀宫宣完旨,整个紫禁城都知道了皇上发了一道奇特的旨意给皇后那拉氏。

圣旨上说,皇后乃是一国之母,应当有一国之母的风范和气度。

所以,那拉必须肩负彰显皇室风采,凸显皇家尊荣的使命,在任何正式、非正式场合,都必须身着皇后礼服,包括但不仅限于,每日接受妃嫔请安、给太后请安、接见命妇和参加祭天大典等。

一时间,紫禁城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紫禁城偶像

此圣旨一出,六宫一时哗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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