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碧蕊大义凛然地走了出去,红染心里满是苦涩,碧蕊姐姐,咱们是奴婢,也只是奴婢,你怎么,就偏偏不明白呢?
本宫还有嫁妆呢
碧蕊查遍了储秀宫内所有账册,才在储秀宫小厨房的账上找到五百两银子。
为此,她差点愁白了她那两条黑油油的辫子。
那银子,还是为两个小阿哥在份例之外,额外加补药膳和点心所准备的。
她愁眉苦脸地站在那拉面前报告了,那拉很无言,储秀宫的财政竟然吃紧到如此地步了吗?
她捏了捏手里的帕子,心中不解。
不会呀。本宫平日里首饰和衣服什么的,经常都在添置,上次晒东西还晾了满院子的布料皮毛,看得很是拥挤,而事实却是,本宫穷得就这点银子了吗?
既然这样——
“碧蕊,你去把本宫的首饰匣拿过来,挑一些没有内廷标记的,偷偷找妥当人拿出去变卖了吧。”
“啊?卖首饰?”
碧蕊嘴角微微垮了垮,她非常不喜欢这个主意。
好像没听说哪个皇后能穷得卖首饰的吧。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要是让别宫的娘娘们知道了,那得多丢储秀宫的脸啊?
而且,碧蕊在心里很是不妙地苦苦回想,有多少首饰是不带内廷标记的呢?
结果不如人意。
虽然,满满的几只匣子里,全装满了各式各样的首饰,铺陈开来,琳琅满目,很是壮观。
可是,实际上,这么多首饰之中,除了一些在当今皇上还是宝亲王的时候,亲王府里福晋按照份例赏的一些首饰之外,就只有娘娘的嫁妆里的头面是没有内廷标记的了。
当年在宝亲王府里,因为那拉不受宠,所以当时并没有多少首饰,而卖嫁妆头面?这个主意更加不靠谱。
从来女人的嫁妆,不到万不得已,是决不会卖掉的,还要留给子子孙孙,传承老祖母的慈爱。没有哪个女人舍得卖自己的嫁妆,因为那象征着倾家荡产,象征着吃子孙饭,多不吉利啊!
“这……”那拉此时才真的傻眼了。
此路不通啊!
那就换一条。
那拉一条一条地理着在宫中的收入结构,年例、生辰赏赐,怀孕生育赏赐,年节赏赐,各宫走礼,命妇孝敬……
“对了,本宫记得年节时打来赏人的金银镙子,从来都有盈余的不是?碧蕊你去找找吧,看看能凑出多少。”
碧蕊仍然不抱希望,不过她还是费心找来库房里所有的金银镙子,合着宝亲王府中打造的首饰,略略估了价,却也才得四千多银子的样子。
都还差一千多两呢。
“娘娘,这储秀宫的账册,奴婢都已经细细地翻过一遍了,再也找不出银子和能换银子的物事了。”
碧蕊情绪沮丧,头垂得很低很低的。
其实,储秀宫并不是没有值钱的东西,一国之母的宫殿,要是太朴素了,是丢国体的事情。
恰恰相反,值钱的物件倒是多到几乎随处可见。
就连地上的一块地砖,拿出去可都是老值钱的物事。
可是,这些东西值钱是值钱了,却没有市场。上面都做着有内廷标记呢,如何能够卖得?
主仆两人大眼对小眼,相继都成了苦瓜脸。
“银子啊,银子,真是到用时方恨少,怎么都没有人给本宫送银子呢?”
那拉披着寝衣盘腿坐在炕上,腿上搭着厚厚的毛毯,两眼茫然地看着房顶上粗大的横梁,无奈地想。
良久,那拉眼睛茫然空蒙的双眼忽然眨了眨,似乎福至心灵般,一道亮光划过。
她猛地拍了拍大腿,“蹭”地一下就掀开了身上的毛毯,想要从炕上下来。
毛毯被推倒炕边上,掉下很长的一截铺在炕下的地板上。
那拉看也没看见,她没有穿鞋,赤脚穿着袜子,就在房间里走了起来,转起了圈圈,一点也不见平时的沉稳和规矩死板。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
碧蕊本来是低着头,沮丧不已地挖掘者脑子里的信息。
听到动静抬头看,却见自家娘娘像撞了鬼似的,光着脚丫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顿时疑惑不已。
她心里疑惑的是,娘娘何时变得这么不讲究了?
这样的皇后娘娘好奇怪。
那拉回过头来,碧蕊见她面带喜气,心里顿时明白过来,估计是有什么好主意了吧。
这样想着,碧蕊也便跟着高兴起来。她小步上前,扶着那拉的胳膊,“娘娘您是想到什么好办法了吗?”
“对,”
那拉重重地点头。
“碧蕊,本宫记得,本宫出嫁的时候,嫁妆里还陪嫁了几个铺子。想当初,本宫在宝亲王府里做侧福晋的时候,还每年都能收到几百两银子的出息呢。不过,进宫之后,先皇后说,内廷与宫外不宜联络太过频繁,本宫就再也没收过这些铺子的出息了。”
“那娘娘的意思是?”
碧蕊心里一动,想到了一处,也是两眼一亮。
“今年已经是乾隆二十二年了,想本宫进宫都有二十二年了,这二十多年没收铺子的出息,本宫想,这怎么着,也该够了这六千两银子吧?”
“呵呵,那娘娘,那就不用卖首饰和金银镙子了对吧?”
“卖什么卖?”那拉嗔怪地敲了碧蕊一个爆栗,“一国之母卖首饰还债,传出去,可不丢死人嘛?”
九千两银子送到了慈宁宫,太后钮祜禄氏看着面前厚厚的一沓银票,伸出两根戴着华丽指套和宝石扳指的手指,掂了掂。
她嘴角笑意绽放,脸上的皱纹生动了起来,神奇地构成了一朵怒放的菊花。
没想到啊,这储秀宫偌大的身家,居然才只有这么点银子。
太后都不知道她该说这个那拉氏什么了。
她相信这定是储秀宫全部的现银。
因为如果储秀宫有多的银子,她并不认为那拉会有拖欠债务的那种脸皮。
那是个好面子的女人,如此的刚硬死板,既然只给哀家送来九千两,那一定是她没钱了。
“刘嬷嬷,通知咱们在储秀宫的人,这阵子好好监视那拉氏,哀家要知道,她打算怎么去筹这笔银子。”
又有阵子好戏可看了。呵呵,六千两银子啊,即使你是皇后,你也不一定好筹。哀家倒要看看,那拉氏你要怎么去筹出这笔银子来,可不要轻易地让哀家逮到把柄哦?
太后钮祜禄氏一挥手将所有人赶了出去,把银票用丝帕包好,收在一个精美的小匣子里。
她解开外袍,从脖子上拉出一条络子,上面挂着一把小巧可爱的金钥匙。她拉开靠墙壁的大衣橱,用这把钥匙打开里面一个不起眼的小柜子,小柜子侧面有一个夹层。
钮祜禄氏把银票放进去,关上夹层,又马上锁住了柜子。
没有人看见,这个柜子的夹层里,装的满满的,都是有着闪瞎人眼球的金光的首饰和柔和色泽的夜明珠。
把玩着这把尚带着体温的钥匙,太后深幽的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狠戾和阴毒。
皇后,就从你开始,让这后宫,乱起来吧。
差点被调戏
第二日,丽景轩东暖阁里,窗户洞开。
那拉手拿一本诗集,坐在靠窗的炕上,时不时瞅瞅渐渐遁去身形的太阳,心绪有些不安宁。
她期待能马上就见到碧蕊的身影,进而从她口中听到好消息。
可是,为了维持所谓一国之母的气度,当然,也是为了不让自己显得还不稳重,她还是强力压制着频频想往窗外转动的脖子,硬是把视线死死地黏在了手里的诗集之上。
诗集翻过了一页又一页,俱是锦绣文章,经典文辞。
可是,这些娟秀的字眼,却是根本从那拉的左眼进,右眼跟着就出来了出,丝毫没能在她的中枢神经回路里,留下一丁半点痕迹。
“不欠债,还真是不知银子的珍贵啊。”
想她乌拉那拉氏茉雅琦,额娘心里的长寿花儿、阿玛的嫡长女,从小,也是金尊玉贵的养着。
即便后来,继额娘和两个继额娘生的弟弟们,虽然对她眼神偶尔不是很友善,却也从未在日常用度上克扣她,也不需要用钱,哪里知道缺钱花的滋味?
后来进了宝亲王府,虽说不受宠爱,但到底也是先帝亲赐的侧福晋。嫡福晋为显贤良大度,当然更加不会在用度上有任何克扣。
然而,这并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她的陪嫁嬷嬷是精明的奶娘,赵嬷嬷。
奶娘亲女夭折,便将一腔慈爱全倾注在她身上,疼她若珍宝。
随她到王府,帮她将她院子里的内务打理的井井有条,加上每年又有几百两的铺子出息,庄子也有出产,就更加不会有经济问题了。
其实,那拉的管家的本事,并不是继额娘教的,而是奶娘赵嬷嬷教出来的。令人没想到的是,这些在赵嬷嬷看来,完全达不到“出师”水平的本事,居然还能得了向来对她淡漠的继额娘的赞赏呢。
想到这里,那拉就分外想念她的奶娘赵嬷嬷,“她应该快回来了吧?”
那拉翻书的动作,随着天色变得更加暗沉,慢慢变成了揉书。
待得这本诗集都快变成干腌菜了,那拉耳朵才听到一阵脚步声,慢慢地从拐角处传过来。这脚步声那拉熟悉非常,每晚进入睡梦之前都能听见的。
是碧蕊回来啦!
“本宫终于要摆脱负债状态了!”
那拉心情很是雀跃,她尽量稳住表情地往门口望去。
可是,等了好久,脚步声才从拐角挪到正堂。
那拉听得有些纠结,心中如万千蚂蚁爬过,恨不得给碧蕊安上一双翅膀,让她能够瞬间飞到她的面前,带上一叠银票。
脚步声终于到了门口,却不知为何,竟然又停了下来。
那拉眼角死死地瞄着门帘子,希望碧蕊快些掀开门帘进来回话。可是向来很令她满意的碧蕊,今天却像和她失了默契。她放佛是长了根的藤木一般,生生停在了门帘外面,久久都不见动静。
此时,一阵风穿堂而过,掀起了门帘一角,那拉眼尖地发现,一只青色绣梅花的绣花鞋在门帘外频繁地小步挪移着,好像是在转圈圈。
那拉心顿时一提,一阵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咳,咳。”
那拉清清嗓子,发出了一个信号,催促碧蕊快些进去。
门帘外碧蕊听得声音,明白娘娘等急了,她还是犹豫了一秒钟,才微带忐忑地开口说了句,“娘娘,奴婢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那拉心里焦躁,面上却极力稳住,端是一副八风不动的表情。
她在碧蕊掀开帘子那一瞬间,将视线从门帘上收了回来,重新对准了手里那揉得像干菜一般的诗集。
“奶娘说,不会在奴才面前装深沉的主子,不算好主子。”
“娘娘,奴婢得到消息了。”
碧蕊行了礼,脑袋垂得史无前例的低。
她双肩垮着,有些像斗败了的公鸡。
“怎么样了?是不是,有不好的消息?”
那拉两眼黏在书页上,甚至还装着若无其事地动手翻了一页。
她的语气很平稳,仿佛不是在问让她揪心了一整天的事情的结果,而是在问,比如“今天天气如何”,那样无关紧要的问题。
只不过那本稍稍被捏得更加像干菜的诗集,和华丽的尖尖指套在书页上留下的掐痕,暴漏出了她此时心中的不平静。
“娘娘,恕奴婢无能,只带回来一百两银子。”
那拉眼一黑,脑子一片眩晕。
“一百两?这是怎么回事?”
碧蕊沮丧地拿出一个小小的布袋子,从里面倒出一堆碎银。
那拉看着面前的那堆碎得像烂泥渣一样的银子,像是看到了外星人一般不可思议。
“娘娘,奴婢拿着娘娘私印去了那几家铺子,可是,有一家布料铺子掌柜的早已经故去了,留下他的儿子管着铺子,那家伙说,说铺子是自家传下来的,拒不承认是娘娘您的嫁妆,她还将奴婢等人打了一顿。”
碧蕊声音里满是愤慨,还有委屈。
其实还有些她没有说出口的是,那掌柜的见她人长得漂亮,还借机揩油,在她腰上狠掐了几把。当时要不是喜宝眼见不对,拉着她飞快地跑掉,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这该死的,背主的奴才!”
那拉气得火冒三丈高,恨不得将这奴才拖到慎刑司去打个八十大板。
“那剩下的铺子呢?不会还有更糟糕的吧?”
那拉压着火气,心想,“这奴才,暂且记下,本宫定不让他好过!现在当务之急的,是还债!”
“那倒是没有,娘娘。”
碧蕊吸吸鼻子,忍过了鼻子发酸的那一刻,声音嗡嗡地说,“其他的店铺听说我们是奉娘娘您的命令,去领取收益的,倒还都是毕恭毕敬的。”
碧蕊说着,仍然有些不安地挪了脚,“可是,他们说铺子这些年都有些亏损,先前赚的都赔进去了,最后几家铺子一共,才给凑了一百两碎银子。”
“亏损了?”
那拉有些不相信,“那你查过他们的帐了吗?”
“娘娘,奴婢翻了几本,可是,奴婢并没有看出什么。想来,如果这些掌柜的们真心想要欺瞒娘娘您,凭奴婢这三脚猫的看帐能力,定看不出问题来。而且,”
碧蕊咬着嘴唇,艰难地说,“他们既然敢撒谎,那定是有准备的,如何能够轻易地叫我们看出来啊。”
“你说得也有道理。唉,这些事啊,还是赵嬷嬷拿手些,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呢?”
“那,娘娘,要不,奴婢着人去催催赵嬷嬷吧?”碧蕊提议。
那拉有些意动,可是想到赵嬷嬷此次回去的缘由,还是改变了想法。
“还是算了吧,赵嬷嬷这么多年,都没回过家,实在是辛苦。这次她大儿子病故了,才向本宫求了恩典,何况,她家离京城那么远,即使去催,回来也晚了。”
那拉不愿折腾赵嬷嬷,对这个一心为自己好的老人,她是真心尊敬的。
“本宫这次就要凭自己的本事解决这难关。”她在心里下着决定。
深藏心中的嫉恨
这边那拉正为银子的事情着急上火,紫禁城里,“皇后娘娘在慈宁宫为了讨皇太后欢心,盘盘输牌,输掉了一万五千两白银”的消息,经各路人马宣传,却已经演绎出了种种不同的版本。
终得闲暇,赵福儿和张巧朵肩并肩,坐在井亭的石台上聊着天。
“巧朵啊,你最近听说了吗,皇后娘娘在慈宁宫输掉了十几万两银子?”
传言在传播的过程中,总会发生各种让人想也想不到的异变。
明明是一万五千两银子,传来传去,传到赵福儿这些小得不能再小的新宫女们耳中的时候,就变成了更加天文的“十几万两银子”了。
两人聊起最近的宫中趣闻,赵福儿想到这件听来的八卦,再想起张巧朵对皇后娘娘的热切崇拜,不禁有些担忧地问了起来。
因为她想,皇后娘娘这是受了太后娘娘的惩罚吧?十几万两银子,堆在一起有多高啊?
她想不出来,“应该,能堆满她在家里的那个小院子吧?”
她以为,张巧朵会和她一样,为皇后娘娘抱不平。哪知道,等张巧朵转过头来,福儿看到的,却是巧朵一张充满喜悦的笑脸。
她笑意盎然,眼里还带着梦幻一般的憧憬。
“听说了呀——还别说,皇后娘娘就是皇后娘娘,真是大手笔啊,输个牌,都能有十几万银子的输赢。”
“啊?你是这样想的啊?”福儿张口结舌,很有些不能理解。
为何,什么事情到了巧朵这里,她都能找到一些非常阳光,非常积极的解读?
“可是,你不觉得,这是太后娘娘对皇后娘娘的惩罚吗?十几万银子,真是太多了吧,皇后娘娘能承受的了?”
福儿不知道她自己的想法到底对还是不对,也不知道张巧朵的是对或是不对。不过,俗话说,一人计短,两人计长,三个臭皮匠,则能顶一个诸葛亮。
在这处处诡异的深宫之中,看不清形势,就很容易踩到雷点。所以,她还是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力求避开最大众的雷区。
张巧朵闻言,也点了点头,“十几万两银子,是太多了。不过嘛——”
她又话锋一转,掰着手指说,“福儿你看,皇后娘娘的确可能承受不了,甚至可能倾尽所有。可是,福儿你难道不觉得,皇后娘娘即便倾尽所有,也要去讨太后娘娘的一次短暂的开心,这样的行为简直就是太过于孝顺了吗?”
“可是,我就是觉得,太后娘娘是在为难皇后娘娘呢?”
“呐,你就别想了。你看啊,皇后娘娘当年成为皇后,还是太后娘娘一力促成的,亲自拟定的旨意呢!太后娘娘又岂会去拆她亲手扶植起来的皇后娘娘的台呢?因为那不是变相地说明她识人不清了吗?”
福儿总是说不过张巧朵的。
她心里虽隐隐觉得事实并非如此,可是没有学过《孙子兵法》和《三十六计》的赵福儿还很稚嫩,现在还不明白所谓虚虚实实,实实虚虚的手段。
她只有心不甘情不愿地压下心中的想法,赞同了张巧朵的“皇后娘娘是最好的”的说法了。
正被两人念叨的皇后娘娘,在发现没有内务府标记的首饰并不多之后,紧接着又发现失去消息几十年的嫁妆铺子居然也挪不出银子来,顿时感到前路甚忧。
焦头烂额的那拉,第一次没有陪小十三玩亲子游戏,也没有精神听小十二背诵尚书房学来的功课,她现在想的是,在哪里去忽发一笔横财。
怎么本宫这储秀宫里就没有宝藏呢?
闲来无聊的时候,那拉还是蛮喜欢看戏和看话本子。
才子佳人就算了,她尤其喜爱看一些探险的和英雄传奇的话本子,托这些话本子的福,那拉还是颇有一些想象力的。
翻烂了手里的账本子,上面还是拨不出银子来。
那拉无奈,只得挥手叫过碧蕊近前,吩咐道,“碧蕊,还是找个稳妥的人,去把那些首饰卖了吧。”
碧蕊心里也堵得慌,知道这是山穷水尽了,便只低声应道,“是,娘娘,奴婢这就去。”
遣走了碧蕊,那拉心里很不自在。
她在房间里也呆不住,便起身到院子里散散,站在拐角的游廊边,手扶着栏杆,微微仰头望天。
这两天穿朝服,脖子快被压变形了,镇日都是酸酸胀胀的,一动就咔嚓咔嚓响,老不舒服了。
那拉出了会儿神,她非常不解,为何这一阵她会如此的倒霉?
可是,想来想去,还是想不明白。
“难道,本宫是犯了哪路小人?还是得罪了什么神灵?”
“唉,”,苦笑一声的那拉无力地垂下头,“现在也没有银子了,要不,做一场功德来去去晦气倒是不错。”
扶着栏杆站了一会儿,那拉觉得,这姿势还挺舒服的,便让跟着她的红染等人散开,各干各的事去了。她脑子里漫无边际地跑着野马,欲要找出一个办法,来帮她从负债累累的困境里解脱出来。
要是本宫那天,能骨头硬一些,强撑着不答应一盘五两银子就好了,那也不会欠下这么多债,一下子,就让本宫的储秀宫陷入经济危机之中。
“都怪令妃这个眼皮子浅的。”
想到五两银子一张牌的来由,那拉深恨令妃。
“她倒是得了乖,却害得本宫一文不名,本宫能不能从她身上讨点回来呢?”
这样的念头一旦生出,便如藤蔓一般疯长,渐渐在那拉脑子里生了根,长了叶,占据了脑海里所有空间。
那是那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想法。
她一直以为,她不会嫉妒受宠的令妃,可是,实际上,在内心深处,她还是对令妃的独得圣宠,怀着很深的嫉恨。
“一定,要让令妃给本宫这次悲惨的遭遇买单!”
最后,当那拉从栏杆旁离开的时候,她的心里是这样想着的。
很快,又到了第二天早上。那拉头天晚上躺在凤床上,思索了很久。
她破天荒的,没有在梳妆的时候打瞌睡,反而是,大睁着一双因休息不好而有些浮肿和眼袋的眼睛,神情亢奋。
匆匆用了些点心填补下肚子,那拉坐在储秀宫正殿主位上,等待各宫妃嫔的时候,心里竟然第一次期待起来令妃的出现。
呵呵,令妃呀令妃,娶妻纳妾,娶妻是结通家之好,纳妾是通买卖。即便你已经是四妃之一,那也还是妾不是?
在礼法上说,本宫这个正妻可是你的主子。为主子效劳,可不就是该天经地义,该舍生忘死,奋不顾身的么?
那本宫就给你这个机会,来表表忠心如何?
“你不用太感激本宫了,真的。呵呵,这只是本宫应该做的罢了,就当,就当是你在背后给本宫告黑状的报酬好了。”
挖坑的那拉
令妃一脚踏进储秀宫的时候,她就敏感地发现,储秀宫的气氛有点不对。额……皇后那拉氏的表情很可疑。
怎么个可疑法呢?
平常,见到她们这些妃嫔,皇后那拉氏都是高高地,端着她那可笑的皇后架子,表情肃穆,像佛堂里的佛爷一样,没有一丝人气儿,
可是今天,令妃偷偷瞄了两眼,不由得紧了紧手里的帕子,心里毛毛的。
“她怎么能笑得这么奇怪呢?”
她感觉得到,自她一踏进储秀宫,皇后那眼神,便像是带着钢刺的棍子一样,直直地往她头上敲了过来,如芒刺在背一般,灼灼地刺痛着令妃的神经。
令妃规规矩矩地俯身,做了个万福,声音微微带着些不平稳,“魏氏令妃,给皇后娘娘请安,愿皇后娘娘福体安康。”
而那拉呢?
她自令妃一脚踏进殿门来,便瞄到了她头上的珠翠金钗,手腕上的玉镯等华贵首饰。她眼神灼热了起来。
“哼,原来,这令妃还挺有钱的嘛——”
她马上转念又想,“不过,皇上赏赐的有那么多?本宫怎么就认为她份例少就一定穷呢,还在慈宁宫帮她们想辙。”
那拉找到了原因,看着眼前晃动着的金珠玉翠,心里更添酸涩。
“本宫是一国之母,是皇上的正妻,都陷入了经济危机,你们却一个个好好的,穿金戴玉,还显摆到本宫面前来了,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啊!”
忽然沦落穷人行列的那拉,忽然之间,凭空出了一阵强烈的仇富心理,顿时,看各位光鲜亮丽的“大款”们就不顺眼了。
那拉昨晚上苦思冥想了将近半宿,只想到了要对付的首要目标人物,却没有找到具体实施策略。没想到这一不顺眼,却让那拉忽然间福至心灵。
她想,既然太后能够以权来压本宫,那本宫也要以权来压你们。
那拉坐在主位上,抬起右手不着痕迹地抚了抚胸口,感觉胸腔里的那颗心,跳跃的节奏变得更加欢快了起来。
她认为,那是马上要做一件“大事”之前的兴奋和紧张。
正因为此,那拉感觉到一种别样的刺激,本来困乏得睁不开的双眼,居然也给面子地睁得大大的,冒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于是,之后的好几日,那拉一从慈宁宫回来,总要以“好好练习牌技,争取更好地为太后娘娘服务”的借口为理由,逮几个受宠的妃嫔去陪她打马吊。其中,令妃首当其冲,是第一批被逮的目标。
令妃手轻轻地托着肚子,跟在那拉身后,慢慢踱出慈宁宫。
她发现那拉在前方等着她,心里颇有些诧异。
那拉面带微笑,截住了令妃,声音一改往日的平淡和严肃,温柔如四月的微风,“令妃妹妹请稍待。”
令妃心里那奇怪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了,“这那拉氏什么时候,对本宫笑得如此亲切过?”
暗忖着,这人无事献殷勤,必有着天大的祸心。
令妃心里寻思开了,据储秀宫的探子来报,说那拉氏最近为了筹钱还债,愁得觉都睡不好,那,她现在该不会是要找本宫想办法吧?
想到有这个可能,令妃忍不住在心里狠狠咒骂起来,“哼,这那拉氏可真够无耻的,本宫和你关系很好吗?”
特别是,亲眼参与并目睹了太后钮祜禄氏那狠手之后,令妃对那拉更加鄙视了。
“让本宫帮你?本宫觉得,你还是去做梦来的比较实在些。”
念及此处,她一颗心顿时往上提了提,神经绷得紧紧的,生怕着了道,得罪太后不是好玩的。
可是那拉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拖她下水的,早早地,便料想到她的反应。
那拉微微笑了笑,“令妃妹妹今日气色不错,本宫宫里新到了一批布料,令妃妹妹和庆嫔妹妹,忻嫔妹妹一起去本宫的储秀宫鉴赏鉴赏如何?”
那拉同时挑了另外两个最近比较受宠的,估摸着她们得的赏赐比较多,手里有货。
参详布料这样的事情,这是她们宫妃经常性的活动,令妃心中疑惑稍稍减少了些。
毕竟,那拉还同时约了皇上最近比较宠爱的庆嫔和忻嫔。她便想着,那拉应该不会有那胆子,也不会那么蠢,刻意把她们三人叫到储秀宫,只是为了一起灭掉的。
“那——妹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姐姐先请。”
四人坐着辇轿一路逶迤,向着储秀宫去了。
那拉心情很好,“今天,本宫肯定能把剩下那一千两银子的缺口填上吧?”
她有些期待,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了起来。
几人坐着和了会儿茶,先欣赏了一番布料。
那布料是今年新到的贡品,花样比之往年有了翻新,几人品评了一番,眼见日头也不低了,眼神交错间,都有了要起身告辞的想法,却见那拉放下茶杯,终于要步入正题。
“唉——”
那拉捻起一匹布料,又扔下,手托腮,却忽然长叹一声,神情一阵黯然。
宫里的女人,既然没有撕破脸皮,就得表现得亲亲热热的。
那拉如此清晰和刻意的叹气之声,那三人想要装没听见,实在是有些难度。
忻嫔出身高贵,性格相对来说要直爽一些,没有那么谨小慎微。
她看了看闷不吭声的令妃,和垂头装恭顺的庆嫔,嘴角瘪了瘪,不情愿地说,“皇后娘娘,何事惹得您如此叹气?”
见有人上钩了,那拉心里放松了些,面上却还是黯然,“唉,没什么,本宫就是觉得,本宫,本宫真是太对不起太后娘娘了。”
“啊……这什么说法?”
令妃闻言,忍不住微微抬起目光,飞快地扫了那拉一眼,见她正望着墙上的一副古画,神情抑郁又不安的样子,心里颤了颤,“这是要上戏肉了吗?”
而庆嫔则是更加缩了缩肩膀,欲图再减少点自家的存在感。
“娘娘何以有此言?”
忻嫔见令妃和庆嫔都不吱声,也不能让场面冷场,便只好硬着头皮接下了台词。她心里暗暗后悔,怎么自己就没有那厚脸皮,能够装作其实并没有听见呢?
“唉,都怪本宫啊,太后娘娘整日无聊,好容易有了个打马吊的爱好,那天留下本宫,令妃妹妹和舒妃妹妹作陪,却因为本宫牌技不精,气得这几日牌都不打了。”
那拉换了个手托腮,声音带着低落,“是以,本宫心里很是惶恐,你们是本宫的好姐妹,帮本宫想想,本宫该怎么办呢?”
三人无语极了。这明摆着,就是你故意输了讨好太后的,反而在这里红口白牙地,说什么自己牌技不精,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
见三人不回答,那拉便点名了。
“令妃妹妹,你向来是个心思灵巧的,连圣上都对你赞赏不已,今日本宫就厚着脸皮,请你帮个忙了,你可要帮本宫出出主意啊。”
令妃看着那拉真诚信赖的眼神,几欲吐血,心想,“本宫什么时候和你关系这么铁了?你倒霉本宫才好呢,还要帮你,真是异想天开。”
“呵呵,”令妃哂然,“皇后娘娘言重了,臣妾其实愚笨得很,也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妃子而已,哪里能够帮得上皇后娘娘您的忙呢?”
“你有话就直说好不好?”令妃很是气愤地想,她都快要在心里咆哮了,“这那拉氏今日怎么阴阳怪气的,看得本宫心里不舒服。”
那拉视线在三人脸上扫视了一圈,视线所到之处,三人都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见到三张如出一辙的,表明“我很弱,很不中用”的表情,那拉心里一嘲,也不再兜圈子,直接说道了。
“本宫今日呢,其实就是想让你们陪本宫练练牌技,好满足太后娘娘日益强大的马吊技术需求。”
谁比谁高明
听到那拉说打马吊,令妃更加不愿意了。
她从来都手气就算不上好。
上次在慈宁宫,也是因为太后的火力是对准了皇后那拉氏而去的,她才能够侥幸地,仅仅输掉七百两银子就脱了身。
“可是,即使是只有七百两银子,那也是本宫一两一两地挣来的啊!本宫现在想起来,都还觉得肉疼。”
她斟酌着,要出言拒绝。哪知在抬眼的瞬间,眼角余光扫到庆嫔和忻嫔时,却发现忻嫔身形动了动,好像要开口说话。
令妃心里一紧,“不好,可不能让她抢了前。”
来不及想借口了,令妃便使出了最常用,也百试不爽的一招——装病。
她忽然间,就捂住肚子,□了一声,然后继续凄凄惨惨地叫了起来。
为了体现弱质纤纤的气质,令妃本来脸上就涂着许多铅粉,现在看不出面色来,正是好一个病怏怏的样子。
她这一番做派,成功地堵住了忻嫔已经送到嘴边的托辞,抢得了先机。
跟在她身边的绣草很有默契,连忙扶着她,还紧张兮兮地呼嚎起来,搞得跟真的一样。
“娘娘,您怎么啦?您哪里疼啊?”
“令妃妹妹,你这是?”
那拉惊了,“这令妃怀着孩子,虽然这当口很有装病的嫌疑,可也保不准可能是真的不好了。”
于是,那拉立马高呼,“来人,快去请太医。”
“是,娘娘。”旁边一个宫女应声,拔腿就要往太医院跑。
“等,等等——”
见要去请太医,令妃顿时心生不妙。
她可是装病,要是请来一个和她不熟的太医,可不就穿帮了吗?
无奈之下,令妃只得出言阻止,声音还很到位地弄得断断续续地,装着自己的确是个病人的样子。
“皇后娘娘,臣妾……臣妾无碍的,臣妾只是……只是……”
她飞快地想着借口,不能让皇后叫太医,那便只有——
“只是有些胎动罢了。臣妾回延禧宫歇歇就好了,实不敢让皇后娘娘如此费心。”
“送你回延禧宫?这怎么可以?”那拉心里绝对不同意了。
“令妃妹妹,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那拉当然也不是傻的。这时候,她已经百分之百地肯定,令妃这次是在装病了。
不过,她也不点破,只是俯身拉着令妃的手,语重心长地地说,“妹妹你身怀龙裔,皇上和本宫都盼着,妹妹能为咱爱新觉罗家再添一个小阿哥呢。他以后呀,可是要叫本宫皇额娘的,本宫能不尽心吗,怎么能轻忽呢?”
那拉直起身,将令妃按下,果断下决定,“令妃妹妹,既然你不想叫太医,那本宫就依了你,不过,回延禧宫的话,就别提了,你就留在本宫的储秀宫里,待身子好了再回去吧。皇上那边,本宫会给他说清楚的。”
“啊?留在储秀宫?”
闻言,忻嫔惊得张大了嘴巴,这,还是那个死板规矩的皇后娘娘吗?
听到她的惊呼,那拉瞄了她一眼,眼里的深意忻嫔虽然看不懂,但她还是赶忙用帕子紧紧捂住了嘴巴。
“管他呢,看样子,皇后娘娘是想要惩治令妃一下了,这只要不牵扯到本宫,和本宫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戴佳氏忻嫔乐得坐山观虎斗,捡点渔翁之利。
而陆氏庆嫔,则是一直都没有说话,若不是她身上穿着嫔的服饰,也有那么大的身形,定会让人将她无视了过去。
真是,太没有存在感了。
令妃被将了一军,仍然挣扎不休,“皇后娘娘,这不合规矩的。”
“哟呵,还不合规矩?你平日里不合规矩的事,还做得少吗?”那拉心里嘲讽不已,“本宫的口头禅,可不是那么好学的。”
那拉大度地开口,“令妃妹妹,这规矩是人定的,你现在情况特殊,本宫特赦,在你身体完全好了之前,可以免掉一些规矩的。”
“可是,皇后娘娘,臣妾已经好了,没事了。”令妃强调着。
她此时后悔不已,“本宫争个什么劲啊,就让忻嫔抢了先又怎么样?现在被那拉氏抓住话柄,真是倒霉死了。”
“好了?本宫可不信呢。你怀着龙种,可不能开玩笑。”
那拉神情严肃,仿佛是在教育不听话的孩子。令妃在她这样的眼神逼迫下,感觉好像被看穿了一样,心里尴尬不已。
“皇后娘娘,臣妾真的没骗您啊,臣妾身子真的没问题了,您到底要如何才相信呢?”
令妃无奈极了,她今日看样子,是要载在这里了。
“这个么……”那拉摸了摸指套上的花纹,沉吟了起来,放佛在思考什么。
见令妃那惶恐不安的样子,她心里很出了一口恶气。
于是,她话锋一转,嘴角隐晦地翘起,“除非,你能陪本宫打马吊,这样,本宫就相信你身子完全好了。”
“额——”令妃顿时扶额,“没想到,在这儿等着她呢。”
她只得无奈答应,“好吧,既然这样,臣妾就陪皇后娘娘您打几圈。”
搞定了令妃,那拉眼神往忻嫔和庆嫔身上扫去,“忻嫔妹妹,庆嫔妹妹,你们不会也有什么问题吧?”
她俩赶紧摇摇头,连最狡猾的令妃都吃了败仗,她们俩怎么能斗得过呢?
“不就是打马吊吗?有什么可怕的,还不一定就是输呢。”
于是四人终于围坐一桌,热热闹闹地打了起来。
牌过几圈,那拉输多赢少。
令妃,忻嫔和庆嫔偷偷打量那拉,见她神色不是很好,心里均有隐秘的快意。
又几圈下来,那拉还是输得很惨。
“该,叫你强迫本宫打马吊,不赢得你裤子都没得穿,本宫就不姓魏。”
令妃心里偷偷地骂着那拉,忘记了她手气其实向来都不好的事实。
“唉,本宫牌技真是太糟糕了。”
正当三人忍住心里花儿朵朵开,忍得辛苦,忽闻那拉叹了气,神情郁卒地说了这么句话。
忻嫔总是记吃不记打,仍然第一个发言安慰起来。
“皇后娘娘,您可别这么说,您看,您镇日那么忙,没有时间研习牌技,咱们大家都是知道的。相信,太后娘娘也不会怪您的吧。”
“唉,忻嫔妹妹言之有理,不过,孝敬太后,是咱们这些小辈应尽的义务,本宫怎么可以找理由推脱呢?”
那拉朝慈宁宫方向躬了躬身,语气间正气凛然,忻嫔便再次落败。
话题扯到这里,那拉心里冒着坏水,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所以呀,各位妹妹,定要陪本宫好好练练,怎么样啊?”
“输得这么惨,还要练下去?这皇后没毛病吧?”
三人心中不解,这样想着,眼里都闪过一丝茫然。
看她们不说话,那拉做出一副受了打击的样子,眼眸低垂,声音委屈,“本宫这点小小的愿望,你们都不愿意吗?”
一向架子比谁都大的皇后,在她们眼前露出这幅摸样,三人心里恶寒不已,赶紧纷纷点头赞同,并夸奖那拉对太后的孝顺之心,青云可鉴。
那拉方才高兴了起来,“既然这样,本宫就派人去和皇上说说,三位妹妹要帮本宫练习牌技以孝顺皇额娘,在本宫牌技大成之前,就不要点你们伴驾了。本宫相信,皇上对皇额娘一片孝顺之心,定会赞同本宫和各位妹妹的做法的。”
三人是真的目瞪口呆了。
“那,皇后娘娘,怎样才能算是牌技大成呢?”忻嫔小心翼翼地开口,今日她每次开口都引起场面往不好的方向发展,都快被那拉折腾得有心理阴影了。
大家都来强权吧
“嗯……”
那拉眼睛瞄了瞄三人头上的珠翠金钗,笑了笑,“至少,要达到十盘九不输这样的境界才行吧。”
三人一听此话,方明白那拉今日说是练习牌技,实则是找冤大头来了。
她们在心里哀嚎的同时,都对那拉鄙视不已,心想,“你以为你自己是太后么,还想要这么大的脸面?一个不受皇上待见的继皇后而已,别鼻子插葱,穷装象(相)了!”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须知,打牌也要看天时地利人和,所谓的‘牌技’其实靠不住,赌神也有失手的时候啊!”
“是呀,是呀,皇后娘娘您这样可不是有些吹毛求疵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