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风吹着飘荡了许久的她对这个或许能和她一起飞的“令妃娘娘”产生了兴趣。反正无处可去,也就跟在了这个被称为“令妃娘娘”的女人身边。
她飘荡了几天,发现这里的女人都喜欢打扮,很注意在别人眼里的样子。
她也想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可是她看不到。
倒是跟在这个叫令妃娘娘的女人身边,她发现了,这个令妃娘娘总喜欢在梳妆打扮之后,坐到一个名为“镜子”的东西前面,细细的瞧,一层一层地往脸上扑东西。
她于是明白了,这个“镜子”,可以让人照出镜子外面人的样子。
于是,她也去瞧。
镜子前面就是坐了令妃娘娘,她没有地方可站,只得飘到令妃娘娘肩头坐下。
往镜子里望望,镜子里没有她。
她有些生气,便从令妃娘娘肩头飘下,贴到镜子面上去。
还是没有。
难道,要跳个舞?她这样猜测着,便拉着令妃的头发,做起了各种动作。一会儿将它当做秋千绳,从令妃娘娘左边荡到右边;一会儿用它跳马兰花。
“马兰花”这个游戏还是昨天从几个小宫女那里学来的,她很喜欢。
“绣草,窗户没关吗?”
令妃觉得面前有丝丝阴风吹过,发丝都飘了起来,感觉有些不舒服。
“啊,娘娘,是没有关,奴婢去关上吗?”
“关上吧,本宫有点冷。”
绣草去关上了窗户,又给令妃拿来一件披风披上。
她有些疑惑,这都六月了,外头太阳火辣辣的,娘娘居然还喊冷!
真是怪了,难道是肚子里的小阿哥有什么不妥吗?
绣草张罗着就要叫太医,被令妃叫住了。
“叫什么太医啊?好病要生在刀刃上。本宫怀着小阿哥,常‘生病’对小阿哥名声不好。”
令妃紧了紧肩上的披风,对这个‘没什么心眼’的绣草有些无奈。
手下太聪明了怕被反噬,太笨了又怕误事。真是一刻也放不下心。好在,她还算忠心。
这厢的主仆交流并没有影响到飘在空中的小白魂那拉。
她还在锲而不舍地照着镜子。可是,不管她怎么飘怎么荡,做出各种千奇百怪的造型,镜子里都始终只有令妃娘娘,确切地说,是令妃娘娘那一张被刻意画得苍白柔婉的脸,没有她的。
难道因为她没穿衣服?
她知道,所有人都要穿衣服的。但是,她曾经偷偷拿了令妃娘娘的一件衣服来穿,可是却穿不上。
所以镜子是嫌弃她没穿衣服,不愿意照出她的脸来?
她消沉了好久,决定从此讨厌镜子,以后再也不照镜子了。
没有衣服穿又不是她愿意的。
生气了的小白魂默默远离镜子的视线,出门左拐抚慰受伤的心灵去了。
令妃裹着披风,上好了妆,站起身准备给太后请安去。
她一只手轻抚着自己水灵灵的肌肤,心想,不用给皇后请安的日子,都可以晚起半个时辰了,真好。
可是,她才走了几步,还没有跨过延禧宫门高高的门槛,就顿住了脚步。
“这该死的鬼天气!”
令妃暗咒了一声,继而吩咐,“绣草,快给本宫把披风解下来。”
阳光下,令妃一张扑了厚厚铅粉的脸,被汗水冲得沟渠纵横,绣草被吓得一个踉跄,五体投地而去。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到了第二卷,亲们,令妃被虐得爽么?
顺风车
远在济南的赵嬷嬷接到催促的口信正在收拾包袱,却见她儿媳妇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面色惨白。
“额娘——”
儿媳声音沉痛而惶恐,“皇后娘娘的十三阿哥没了。”
“你说什么?”
包袱轰然坠地,各种物品散落了一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阳光下阳气重的缘故,她白日总是不怎么敢在阳光里游荡,这样会让她很没有精神。
于是,那拉小白魂现在蜷成一团,躲在一个假山里面。
她用全身唯一的,能起点遮蔽作用的长发,把自己身体裹起来。
她一边将头发裹出各种造型,一边心中愤愤地想,她也是有衣服穿的,镜子不应该有差别对待。
穿“衣服”穿的不亦乐乎的时候,她听到假山外面有人在说话。
“红藕,皇后娘娘真的病得很厉害吗?”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带着浓浓的不安和担忧。
“当然是真的,满宫都知道了。”听这声音,应该是那个叫红藕的宫女。
“唉,怎么会这样呢?”张巧朵嘴巴撅得老高,很是郁闷。
“巧朵,我一直很好奇,你为啥那么喜欢皇后娘娘啊?难道,你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那怎么可能?”
张巧朵摇摇脑袋,“皇后娘娘那是多么尊贵的人,像高高在天上的云朵一样,怎么是我这样普通的包衣能够沾得上边的?我喜欢她,是因为我觉得她特别真,特别有一国之母的风范。”
“可是,你现在在延禧宫,应该效忠的,是令妃娘娘。你这样可是忌讳的。”
“我知道。红藕,可是我真的想去伺候皇后娘娘啊。也不知道怎么的,居然会把我分到延禧宫来。”她语气里有浓浓的不满。
“你作死啊!”红藕跺了跺脚,低喝一声,“你怎么还敢说这种话?”
“红藕,对不起嘛,我再不说了。你知道的,在宫里,我就和你,还有福儿合得来,也不知道福儿分到慈宁宫去,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欺负?”
红藕沉默不语,她知道张巧朵经常去找的那个姑娘叫赵福儿,是个性子挺腼腆的姑娘。
张巧朵只是感叹了一番,她不一会儿就又笑了起来。她从来都是乐天派,笑嘻嘻的才是她的本性。
“走吧,该回去干活了。”
两人手拉着手就离开了,假山之后转出一个人来,望着她们的背影,眼神带着点莫名的冷意。
那拉小白魂在假山中睡了一觉,直到暮色降临,才钻了出来,回到正殿令妃娘娘身边。
此时令妃已经用过了晚膳,绣草给她端上来一碗黑黑的药汁子,说是什么安胎药。
令妃小巧的鼻子微微皱起,端起碗,面带痛苦地灌了下去。
很难吃吧?
那拉小白魂伸出鼻子,凑到碗前,好奇地闻了闻,却什么味道都闻不到。
她看了看令妃那有些扭曲的表情,心情有点沮丧。
即便是难闻,也要能够闻得到啊。
令妃喝了药,打发了室内的小宫女,和绣草说起了话。
“十二阿哥那边情况如何了?”
摸着手上的指套,令妃漫不经心地问着。
那拉小白魂听到这个名字,不知怎么的,心里有点微微悸动。她抚了抚并没有心跳的胸口,竖起了耳朵。
“娘娘,这十二阿哥听说皇后娘娘生病,哭了好几次,闹着要去储秀宫。”
“可怜见的。”
令妃抚了抚肚子,神情有些倦。
“本宫其实并不想这样的,可是,唉——”
感觉双手沾满了血腥,令妃苦涩地闭上了双眼。她也曾经是那么的天真单纯,可是,在这深宫,能活下来的,只有女鬼,再没有一个活人。
“还是稍微照顾着他一些吧。皇上把他交给本宫,本宫也得做出样子来。”
这番话,不忍的成分多些。令妃心里很清楚地知道,要不是因为十二阿哥自小身子就差,没有可能继承皇位,连这不忍之心,她也是怎么都不会有的。
那拉小白魂在令妃娘娘身边,整整呆了三天。
这三天,她看到了那个令妃娘娘的各种面目。对手下犯错宫人严苛地斥责,对其他宫的暗探们亲切地招抚,转头坐在大殿主位上,轻轻抚摸着高高隆起的肚子,抱着绣好的小孩衣服笑得很灿烂,很灿烂。
脑子单纯如一张白纸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这个笑容。她不知道这笑容里包含着一种叫志得意满的嚣张和张狂,只是本能地不喜欢。
这三天里,她慢慢地觉察出来了,这个女人其实就是一个表里不一的人,心里不由得产生了厌恶的情绪。正要打算离开,就听到一阵喧哗,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穿着明黄色服饰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名字叫“皇上”,好像很有能力的样子,因为周围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的,言听计从。
而且,这个叫令妃娘娘的女人,见到他也非常高兴,殷勤万分地接待了他,姿态和语气都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甜美。
于是,她对这个男人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她疑惑了一下,为何这个男人叫令妃娘娘为“令妃”,难道她不是叫“令妃娘娘”吗?
还没等她想明白,就又听到他们谈话间,也提到了那个叫皇后娘娘的人。
令妃眼如春水,期期艾艾地对皇上说什么“都是奴婢的错,奴婢位卑身贱,不应该接手十二阿哥,皇后娘娘生自己的气,病倒在床,频频宣太医,奴婢也不好去探望。但是奴婢真的很担心皇后娘娘的身子”诸如此类的话云云。
男人眉头皱成了个“川”字。他先是细语安抚了令妃娘娘的不安,又挥手赏下一大堆东西,让令妃娘娘好好养胎,安心照顾十二阿哥,管理宫务,不用去管那个叫皇后的女人,“正”会给她点颜色瞧瞧什么的。
男人走的时候,她便跟了上去。
男人坐在大大的被人抬着的东西上面,被一大群人围着,前面还有人甩着响响的鞭子,头上有人举着高大的华盖。真是热闹极了。
她将一根头发拴在这个男人的脖子上,一路上搭着这顺风车,像一只风筝一样被牵着飘在空中。她躲在华盖的阴影下,不用自己鼓着风来飘,真是太幸福了。
路程很长,拐了几道弯。好在她只需被拉着一路飘,不用走路,要不然这么长的路,非得把她累得个够呛。
终于到了一个巨大的宫殿,男人窝进一张椅子中,要吃饭了。
呼啦啦,各种精美的菜肴一道又一道,接连不断地端上来。男人每一样菜只吃一两口,就撤下去,换上另一道菜。
她看得直流口水。
前几天在令妃娘娘那里,只看到她喝一碗一碗的补汤和黑漆漆的汁水,还边喝边苦脸,完全不能引起她的兴趣。但是这一次,端上来的,全部都是精美得不得了的菜品,看起来好有意思。
她轻轻一飘,凑到桌子边上,忍不住伸出手去,想把她觉得应该最好吃的一盘菜搬到她身边去。
她没有搬动。而且,正当她还在努力搬运的时候,菜被撤下去了。
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想吃的菜离自己远去,心里沮丧不已。
愤愤地看向坐在上方的男人,她无声地谴责着,“你就不能等一下再撤下去吗?”
实在想不过,她跟在撤菜的人身后,却发现那菜被装进了一个盒子里,看不到了。
沮丧不已的她,还是回到男人吃饭的地方,看着他一筷子一筷子面无表情地吃着菜,不由诅咒他最好噎死。
不愿意继续看他吃饭,她飘了出去,慢慢地在这片宫殿里晃荡。
这几天在令妃娘娘那里,她基本知道了,这里的院子,差不多都是这样一个院子套一个院子的。地位高的人住在高大一些、开阔一些、奢华一些的房子里,地位低的就挤在边上矮小的屋子中。
她才不怕自己会找不到那个叫皇上的男人呢。
看他被这么多人簇拥着的样子,一定会住在这片宫殿最宏伟的地方的。
晃荡着晃荡着,她看到了一个,在令妃娘娘那里见过的男人。
她知道那男人叫小柱子,他正拉着一个和他穿着一样衣服,看起来却比他小一些的男人,好像在偷偷摸摸地讲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可以用“偷偷摸摸”这个词。
小柱子往四周看了好几遍,从袖子里摸出一件东西,塞给了那个被他叫“兄弟”的男人。
“嗯?兄弟?难道说,这个男人是小柱子的弟弟?”
她一下就有了兴趣,便好奇地凑到他们面前,她还没有见过兄弟间是怎么相处的呢。
她知道别人都看不到她。
在令妃娘娘那里的时候,她因为讨厌令妃娘娘的虚伪,为了捉弄他,几次三番地去抓她的脸,扯她的头发,甚至还在了令妃娘娘梳理得精致的发型上,使劲地跳了跳,令妃娘娘都毫无所觉。所以,她半点也不担心小柱子他们会发现她。
“兄弟,你走好运了。你被令主子看上了,这十两银子先拿着,只要以后稍稍机灵些,帮令主子一些小忙,银子可不止这一点。”
“小柱子公公,这使不得,杂家是皇上的人,怎么可以——”对方有些推诿。
“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告诉你,要想在这后宫过得好啊,就是要找个好主子。令主子手眼通天,你想想前不久才消失不见的小泉子,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他把银子塞到兄弟怀里,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甩甩袖子走了。
他兄弟苦着脸,把银子藏进怀里,叹口气,也往另一个方向走掉了。
只留下她一个魂在当场,非常疑惑,怎么小柱子不像是在关心他弟弟的样子呢?
抓抓头发,她也找不到人去询问,也只好放在心底,以后再慢慢捉摸了。
作者有话要说:哼哼,小钳子小心,你后面有人……明天上肉哦,大家期待吧……ps,过几天去北京,去看看深宫的遗迹~期待我不要从此穿越了~哀家讨厌辫子……
恶心的男人和他的老娘
飘到一个屋顶上,她无聊地躺下,把她那仅有的长发当做衣被,将身体卷了起来,盖住。
隐隐地,不远处的回廊那边,传来了一阵斑驳杂乱的脚步声。
她便兴奋探头望去,见到是两个男人扛着一个长形的被子卷儿,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一路小跑着望这头奔来。
她一个翻身飘下去,踩在被子卷儿上。
被子里看样子好像是一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到脸,只看到一缕青丝从被子卷里面掉出来。
后面还有几个年龄三十好几的女人跟着。她们也是一路小跑,丝毫不管周围人的侧目。
“这是什么情况?咦……那个方向?”
一行人穿门过户,径直往屋顶最高的那片房屋奔去。
“难道他们是要把人抬到‘皇上’那里去呀?”
她好奇地改站为坐,在这圆滚滚的被子卷儿坐着,倒还不错。让这些人抬着自己走,省的自己飘着累。
被子卷儿被抬到了一间装潢极尽华丽的屋子里,然后,被放在一张挂着明黄色帷幕的大床上。
抬被子卷儿的两个男人弯着腰退了出去,几个女人则上前松开了被子卷儿,放下床上的帷幕,也抱着裹人的被子退下了。
她一个闪身,飘进了床帐里面。她见到了一个女人。这女人身上被盖着一床被子,只露出半张脸,一双眼睛微微闭着,看不清样貌。
女人一动也不动地躺在那里,她顿时觉得无趣极了,便在屋子里晃荡了一圈,等发现这个屋子里没有镜子时,又开心了起来。
自从她在令妃娘娘那里,遭遇了那一段“别人照着我看着,别人梳妆我飘着”的郁愤日子,她真心讨厌死了镜子这东西。
“没有镜子,最美好了。”
等她无聊到把自己的长头发拴在房梁上荡起了秋千的时候,门外有人说“皇上吉祥。”
“皇上?那个撤了我的菜的可恶男人!”
她两手一抖,解开被拴在房梁上当秋千绳子的头发,一翻身飘上房梁。远远看去,果然,大门打开,进来的可不就是那个可恶的男人么。
他被一群男人和宫女簇拥着,走了进来。那拉小白魂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仿佛在看皮影戏一般,还颇有趣味。
这男人被宫女们围着,神态自若地站在床榻前,让宫人给他洗脸,洗脚,漱口。
伸着胳膊等宫女为他脱掉外衣,这男人还在一个长得水灵的小宫女的脸上摸了两把,逗得那个小宫女脸红红的,像快要下山的太阳。
“好了,都退下吧。”洗漱完毕,他挥挥手,让这些人都退了下去。
“嗯?他到床上去了,原来这里是他的寝房呀?”小白魂见男人钻进帐子里,不见了。
“可是,里面还有个女人呐!难道说,他和那女人一起睡觉?”
正在这时候,床帐中悉悉索索地响起了衣被摩擦的声音,一个娇媚的声音隔着床帐清晰地传出来,“皇上,奴婢服侍您。”
“咦,这是怎么回事?”
在令妃娘娘的时候,那些宫人们伺候她洗漱之后,她上床就睡觉了,也不会有什么话说。怎么这个男人上床了却不睡觉,还要人服侍呢?
床帐一阵晃动,忽然揭开一角,一件衣服扔了出来,她认得出来,那就是之前那个男人身上仅剩下的那一件衣服。
她好奇地钻进帐子里,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呀……都没有穿衣服,原来女人先前是光光的吗?”
那个叫皇上的男人,此时正压在光身子的女人身上,在她身上动摸摸、西摸摸,左揉揉、右揉揉,还把嘴贴在女人的胸脯上,这是在干嘛呢?吃点心么?可是不像啊,这又不能吃。
“啊——皇上——”
她正飘在床帐里走神,这女人却突如其来的发出一声尖利叫声,她被吓得脚底一飘,差点就飘出床帐去了。
“这声音可真够难听的!”她觉得她那长及脚踝的头发丝,都竖了几根起来。
她不由得就想去看看,到底是因为什么,这女人会发出这么可怕的声音。
她原本钻进去的地方,是在床尾的位置。这么看过去,只能看到斜下方的那个男人伏在女人身上,好像羊癫疯发作般一动一动的抽搐着。
两个身子交叠,她想看得清楚些,便从床尾飘到了床头。不过因为角度问题,还是看不见。
好奇心得不到满足,那拉小白魂锲而不舍。
她弯曲了身子,将脑袋往两人的身子中间挤去。
“啊,我的额娘呀!”
她只看了一眼,便尖叫了起来。
“快跑!”她身不由己地一下子穿墙而过,飞到了好几座宫殿之外。
乾隆听不见那拉的尖叫声。他沉浸在美妙的运动中,正要乘胜追击,却突如其来的,后心一阵发凉,身子打了个寒战,被迫停下了动作。
扭头四顾,床帐微微晃动,“也不知道哪里吹进来的风,这些奴才真该收拾收拾了。”
他念叨了一句,正要继续,却感觉有些不对劲。低下头一看,乾隆愣住了。他那本应该高昂的小兄弟,此时耸拉着头,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等小白魂好容易停下来的时候,她迷路了,抬头望望,再看不见那个恶心男人所在的宫殿在哪里。
“啊!”她使劲地敲敲脑袋,刚才见到的画面,仍然脑海里挥之不去的,一阵一阵翻来覆去地回放。
她虽然只看了一眼,可是却看得很清楚:那个男人两条腿中间,长了一个长长的、黑黑的肉瘤子。而且,他正把他下面多出来的那个东西,塞进了女人尿尿的地方,进进出出。
“啊,好恶心!”小白魂捂住胸口。
要不是她躲得快,也许那地方飞溅而出的脓水,就会溅到她脑袋上面。
“真是太恶心了。怪不得这么讨厌,原来到这个男人居然是个有病的,身上多出那么丑陋恶心的一个肉疙瘩。”
在令妃娘娘身边的时候,她有次实在无聊,跟踪过一个光脑袋男人。期间,他钻进一个小棚子,脱掉了裤子撒尿。她那时看得很清楚,人家那里是没有那么个东西的。
破天荒的,她竟然有了感觉,但是,这却是想要吐出来的感觉,好像并没有什么可高兴的。
“太残忍了,真是太残忍了!居然把这肉瘤塞到这个可怜的女人身体里面去。哼,就知道他不是好人!自己得了病,还要传染给别人!呕……我得去找点露水来洗眼睛。”
她记着第一次遇见令妃娘娘的地方,那里有很多花,那次还看到了有很多露水,那露珠晶莹剔透的,像天上的星星,还会一闪一闪的闪着光。
方向感极差的她,没头没脑地在那一转飘了半宿,才终于飘到了御花园,看到了许多的花草树木。
她四处转悠着,想在花瓣上或者是叶子上找点露水。可是,现在入夜还不久,露水还没有结成,所以她转了一大圈之后,还是一无所获。
她好失望。
这时她看到旁边有一座地势很高的假山,假山上还建有一座别致的亭子。这亭子屋顶尖尖的,她一时无聊,就飘到了上面。
斜倚着屋顶上被泥浆沾得很平整的琉璃瓦,她在斜斜的屋瓦上躺了下来,一颗一颗地数着夜空里闪闪的星星,没来由地,竟然感觉到有些清冷。她不知为什么,就是知道,这种感觉叫“孤独”。
月亮只是一个小小的月牙,惨白惨白地挂在天上,散发着微弱的,并不明亮的光,像一个弱小而孤独的灵魂,就像她一样。
她出神地看着天际这弯小小的月儿,慢慢的意识沉迷,陷入了沉眠之中。风呼呼地吹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屋顶上的她骨碌着,滚下了这片坡度蛮大的屋顶。
她在一片花丛里醒来,正好看见头顶上挂了几滴清冽的露水。
“啊,露水!”
她连忙凑上去,把眼睛凑在一滴马上就要掉下来的露水下方,等着露水投奔大地的怀抱。
所谓的洗眼睛,就是让这纯洁的露水从天而降的时候,穿过她眼睛所在的部位之后再掉到地上去。她接完一滴又接另一滴,终于整个花园的露水再也找不出一滴,她才作罢。
“也不知道眼睛洗干净了没有。”
瘪瘪嘴,她长出一口气,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以后一定要离那个男人远点,再远点。
见过那么多光脑袋拖个尾巴的男人,包括那个偷偷摸摸的小柱子,也只有这个叫“皇上”的男人让她感觉到特别的恶心。
所以,这个男人是坏蛋,大坏蛋。
早晨的太阳露出了那张龇牙咧嘴的脸,阳光照得四处都是火辣辣的,不过,倒是让这个宫廷不像夜晚那样到处都是黑漆漆的。
她躲在一棵海棠树的阴影中,绑着头发荡着秋千,却发现,又有一群人抬着一个女人缓缓走近。
这是谁呀?
她好奇心又被勾起,也不顾这烈日骄阳,“蹭蹭”地跟了上去,钻进了被抬着的撵轿之中。
这一群人也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往前走,行动间,只能听见衣服的摩擦声,还有厚厚的鞋底踩在石板路上的声音。
走着走着,对面也来了一群人。
“主子,令妃娘娘在对面过来了。”
原来是熟人,她“陪伴”了三天令妃娘娘,令妃娘娘的脑袋是她坐得最多的地方,现在想来,其实并不比现在她坐着的大腿舒服。
“奴婢参加纯贵妃娘娘。”
“奴婢参加令妃娘娘。”
在宫女和男人们的杂乱的请安声中,她才知道,原来这个女人叫“纯贵妃娘娘”。
“好巧,今儿在这里碰上纯贵妃姐姐了,妹妹见过姐姐。”
令妃娘娘轻启朱唇,声音柔柔的像春风一般,让人不忍心责难。
“妹妹不必多礼,既然遇见了,那便一起去向太后娘娘请安吧。”
“呵呵,那当然好,能跟姐姐一起,是妹妹的福气,妹妹就跟在姐姐后面吧。”
一行人重新启程,声势浩大地往慈宁宫行去。
她选了个最舒服的地方坐下来,那便是纯贵妃娘娘的腿上,就这么蹭着轿子被一起抬到了慈宁宫门口。
令妃娘娘和纯贵妃娘娘在门口下了轿,在两拨人等通传的时候,她就等不及地飘了进去。
进院子第一间,是一个很大的屋子。
这里只有几个小宫女和小男人在排放椅子,她围观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看头,便转身飘走了。
她顺着往里,飘进了一间侧屋,发现这里有一个老太太在吃东西。桌上摆了一大片的碗碟,她仔细看了下,粥有三个不同的碗装着,点心酥饼有五种,小菜有四个碟子。
好奢侈啊!
她很是有些不忿起来。
自从那个身体上长了肉瘤的男人把她喜欢的菜撤下去之后,她就讨厌上了这种“每样只吃一点,一吃就吃一大桌子”的人。
眼气人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菜多了不起啊?
她气鼓鼓地离开,往下一间屋子飘去。
穿过回廊,她飘过了几颗开着粉嫩花朵的树,穿过几重帘子,她晃晃悠悠,飘进一间屋子的时候,眼睛承受不住地眯了起来。
“哇塞,好多金光!”
一进去,眼睛就被四处散发的金光给刺激到了。
门帘上缀满了金珠,帷幕上绣满了金线,各种金杯,金盏,不计其数,就连案桌上的烛台,都是金子做的,上面雕刻着富贵牡丹。
好有暴发户的感觉啊!
虽然是魂体,但金光也刺得她眼睛疼,她赶紧转身,想要退出去。
“咦,这是什么?”
在这一片迷离的金光之中,她忽然发现了一点碧绿的色泽。这光泽柔和,清冽,放佛是喧嚣夏日之中的一碗冰镇莲子汤。
她双腿还在继续退出去的动作,上身却生生扭着往光泽之处接近,身子被这诡异动作扭曲成了一段麻花。
离得近了细看,她才发现,原来是一块玉。
跟在令妃娘娘身边这几日、还有在那个该死的恶心男人身边、在纯贵妃娘娘身边,她都看过不少的玉,也好奇地摸过,也算是大开了眼界,但都没有哪一块,有这块玉那样透彻的光泽。
她忍不住摸了摸,竟然触手之处,一片冰凉。
“呀,我能感觉到这块玉”她大吃一惊,手快速地缩了回来。
“感觉错了吧?”
她有些不敢置信,要知道,她这些天,想坐哪里就坐哪里,想踩什么就踩什么,可是双手却是怎么都感觉不到东西的,摸什么都会从中间穿过去。
她犹豫着,再次伸出手,“万一是真的呢?”她想。
掌心之下,的确一片清凉,还有丝丝清冽从接触之处钻进她的魂体中,竟是非常舒服。她再试着拿了拿,居然拿起来了!
目瞪口呆了一会儿,她一把将玉佩抱在胸口,“哈哈,这玉佩是我的了!”
左看看,右看看,确定四周没有人,她紧捏着这块玉佩,翻身一个咕噜,钻过屋顶的屋瓦,出现在了房顶上。
“那些人看不见我,但不一定不能看见这块玉佩的,”她想。“我要找一个地方把玉藏起来,等晚上再来拿。”
小心地侦探了一下周围环境,很是凑巧地发现,她脚下的这个屋顶,是这一片屋子之中屋顶最高的。于是,她把这件难得的宝贝藏在了这个屋顶第一个飞椽瑞兽背后的一个小小缝隙里。
藏好宝贝,那拉小白魂激动得手舞足蹈,兴奋地在半空之中翻了几个跟斗。
“我今天得到一件宝贝了,真是太幸福了。”
想着想着,她又起了主意,“这宫里还能不能找到什么其他宝贝呢?”顿时便动力十足,又在这片宫殿里四处飘着搜寻起来。
但好运也就那么一下。她这次找遍了所有屋子,也再没有找到什么她能够拿得起来的东西。
“不过还好啦,至少有一件了不是?”
她再次回到最高的屋顶,摸了摸那件宝贝,又高兴了起来。
“虽然这个老太婆很讨厌,但看在她给我带来运气的份上,就原谅她好了。”作者有话要说:让你欺负我,我要让你不举……哼哼哼。拿了太后的玉佩,也算小小报复她一下吧。大家猜猜,这个会是空间么?
慈宁会晤
把宝贝藏好,她想起刚刚晃荡的时候,看到那个老太婆,令妃娘娘,还有纯贵妃娘娘以及其他的一群女人,阵势还蛮大的。于是,便决定要去看看她们在做什么。
她飘呀飘,飘进了一间大屋子。这屋子正是刚才她进来时,有宫女和小个子的男人们在摆放座椅的那一间。果然,在这里她又看到了那个老太婆、令妃娘娘和纯贵妃娘娘。
略为迟疑,她还是选择飘到了纯贵妃娘娘的身边。毕竟这些“熟人”中,只有她,还没有哪里让她非常的讨厌。
她刚坐到纯贵妃娘娘的肩头上,就听到坐在上面的老太婆说话了。
她说,“令妃,皇后的身子怎么样了?”
她不问主理的纯贵妃,也不问同样协理的舒妃,而是选择了令妃,其中意味令舒妃扭皱了手中的丝帕。
令妃娘娘赶忙欠欠身,心里有些得意,也有些惧怕。
她细声细语地说,“回太后,皇后娘娘一直在禁足,这些日子免了各宫的请安,所以奴婢也没见过皇后娘娘。只是听去诊治的太医说,皇后娘娘病的不轻,还在昏睡不醒,奴婢心里担心得不得了,却没有办法,还得请太后娘娘示下。”
“唉,皇后老是这样也不行,太医现在是多久诊一次脉?”
“回太后,是一日一请。”
“那就改为一日两请吧。也是皇后福薄,哀家好好的一个孙儿就这么夭折了,哀家也心疼啊。”
令妃娘娘不易察觉地嘴角带上一丝嘲讽,低下头,恭敬地说,“太后娘娘请放宽心,十三阿哥也是个孝顺的,要是知道自己让太后娘娘如此伤心,该不安了。太后娘娘您就是为了皇上,为了咱大清也要保重自己啊。”
令妃说起十三阿哥,不知怎么的,她竟然有些哀伤。
这时,纯贵妃娘娘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坐在她肩膀上,因为再次听到“皇后”这个人,有些感兴趣而愣了一下神的可怜的魂魄,被纯贵妃的动作晃了一个倒栽葱。
“太后娘娘。”
她缓步走到太后身前五步处,跪下,语气郑重而真诚。
“请太后娘娘保重自己要紧,不止在病床上的皇后娘娘需要您的照拂,臣妾,令妃妹妹,舒妃妹妹,还有所有的在坐的姐妹们,都需要您的指点和教诲,所有的阿哥,格格也需要您的关怀,您可千万要保重了。”
她这么一说,所有的妃嫔都有眼色地走到中间跪下,七嘴八舌地,请太后保重凤体。
“好,好,既然你们这么有心,就是为了你们主子娘娘,我也要好好保重的。你们快起来吧。”
太后愁眉一敛,和蔼可亲地说。
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的小白魂,完全没有弄明白这是什么事,为什么,明明是那个叫“皇后娘娘”的人生病了,大家却叫这个老太婆保重,也没见她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啊?
“这些人真是,莫名其妙得紧。”
她依然把自己悬挂在房梁上,荡着秋千,一边走神,一边听下面一群女人扯着一堆她不明白的话。
“皇上驾到——”
一声尖利的通报声传来,把她吓了一跳,头发都差点给扯断了几根。
听到是那个恶心的男人来了,她好一阵气愤,昨天撤我的菜,恶心我,今天还害我扯到了头发,这男人真是太讨厌了。
她好容易将打成了死结的头发从房梁上解下来,心疼地顺了顺,便一个翻身从窗户里飘了出去。
“再也不要见到那个该死的男人了。”
她耳朵很好使,即使是坐在屋顶上,也能清清楚楚地听到里面的话。
恶心男人三两句话,把大部分女人都赶走了,只留下令妃娘娘和那个老太婆,以及部分伺候着茶水的宫人。
她目送着纯贵妃娘娘离去。虽然她让自己摔了个倒栽葱,但她肩上坐着真的挺舒服的,她好想跟上去哦。
但是她不敢走远,害怕走远了找不到回来的路,那可就找不到自己藏起来的宝贝了。
只能无所事事地在房顶上坐着,听着下面的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对话,等着天黑下来,好将宝贝带走。
这时,她听到一个新名词,“选秀”。
“这是什么东西?”她立马竖起了耳朵。
可是,没有人知道她的求知若渴,更没有人来给她来做一次名词解释。
太后娘娘只是问了那恶心男人,选秀由谁主持,再有,是不是该给各位到年龄的阿哥指人了?
反正她是有听没有懂。
恶心男人说就让令妃负责,给阿哥指人的事情也交给她,等把名单拿出来了,再交给“黄饿娘”,到时候告诉“正”,“正”一起过来商量一下就行了。
黄饿娘啊啥的,她倒是明白了,好像是那个叫“太后娘娘”的老太婆的另外一个名字,不过这个“黄饿娘”好像是那个恶心男人才能叫的。
“指人”这个词,她是真没听懂,那个什么“正”,也不知道是啥。
不过老太婆好似很满意,笑呵呵的同意了。
好容易,那男人终于走了,走的时候,顺便把令妃娘娘也带走了。
她这才晃晃悠悠地飘下来。
老太婆被一大群宫人们搀扶着,挪到了侧屋。她也跟了过去。
只见这老太婆在一个矮矮的床上斜躺了下来,一个看起来,比她还要老一些的女人,弓着身子陪着她说话。几个年轻的宫人给她递茶,捏肩,捶腿,还有打扇。
“刘嬷嬷,你说皇后这病怎么就不好呢?”
良久,老太婆出声了。
“回太后娘娘,这个奴婢可不好说。”
“你这老货,你还不知道哀家的脾气吗?让你说你就说,说错了哀家也不会怪你的。”
老女人讨好地笑笑,“是太后娘娘仁慈,奴婢估摸着,这是皇后娘娘哀伤过度,又受了刺激,这才一病不起的。”
老女人说得模模糊糊。
“哎,哀家也知道皇帝这样子不对,可是这个皇后也是的,烂泥扶不上墙。”
不过,她心里想的却是,也稀得她扶不上墙,要不然哀家还要出手对付她。
作者有话要说:唔,偶要出去一个星期,之后都是存稿箱君在操控,亲们的留言不一定能及时回复,请见谅哦~
宫心计
更老的女人刘嬷嬷不敢说话了,“谁喜欢上赶着找死呢?”
她只低眉顺眼地站着,努力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今天纯贵妃——”太后顿了顿,接着说,“怕是想趁着这次选秀,给她家老三指门亲事吧。”
“那太后娘娘您看——”刘嬷嬷很有眼色地问下去。
“那就遂了她的心吧,毕竟也是哀家的孙儿呢。”
没说出来的是,纯贵妃那边,还有个老六和四格格呢,这也是一份势力。
“娘娘可是再仁慈不过的了。”老女人赶忙凑趣着说。
“哎,就你会给哀家戴高帽子。”
老太婆唾了她一口,也笑了。
“这可不是给您戴什么高帽子,这是奴婢的心里话,再实诚不过的了。”
老女人见她笑了,偷偷舒了口气,赶忙加上一句。
“就你贫!”
老太婆微笑着闭上眼,明显是不打算继续说话了,老女人也赶快站到一边,静等着她睡过去。
“又是一个虚伪的家伙!”
小白魂算是明白了这两人的人品。她飘到老太婆脑袋上方,使劲地睁大了眼睛,狠登了她几下。
“要不是看你人老,我一定要向对付令妃娘娘那样,在你身上跳蹦蹦床!”
连续见到两个这样的人,单纯的小白魂魄不禁觉得有些厌烦,“天怎么还不黑呢,我拿了宝贝再也不回这里来了。”
光头带尾巴的男人们,丑不拉几的宫人们,都没什么好瞧的。
百无聊赖的小白魂魄,只好回到她的藏宝之处,守着那件宝贝,静等天黑。
时间真难熬,想睡也睡不着。等她把屋顶上有多少只蚂蚁都数清楚了,天都还没有黑下来。
期间,她研究过这个宝贝。
玉佩触手冰凉,捏在手里的时候,隐隐约约好像随时都有一种看不见的力量,传送到她的魂体内,非常的舒服。
她觉得自己现在随便一飘,都能飘得更远了。
“看来,这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宝贝。”
终于等到了天黑,她抓起宝贝,随便挑了个方向就飘走了。
飘着飘着,她钻进了一处人很少的宫殿。
她看到最大的屋子里,有两张画得很精致的画像,上面是两个女人。
这两个女人衣服穿得差不多,要不是她仔细研究,发现一个的眼角上翘,眉心微平,带着哀怨之色,而另一个脸型更圆润,眉目间是高高在上的肃穆,恐怕她还会认为这两幅画画的是一个人。
画像前方的案桌之上,摆放着两个红木匣子,也不知道,里面都放了些什么宝贵的东西。
“管他呢。”
她兴趣缺缺,抱着宝贝玉佩,一个翻身,飘到了这宫殿的屋顶上。月牙儿高高地挂在了天上,身形好似比昨天晚上的要大上一点。
在琉璃瓦上躺下来,她把玉佩拿在眼前,透过它看着那一弯新月,月亮也变成绿色的了。
“咦,怎么这玉佩在发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