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松佳氏也是个可怜的,这么一个受宠的姨娘,怀了孩子却没有谁去探视一番,底下的下人们也都是极有眼色的,见书容连个丫头都没有拨过去,便都不敢轻易去巴结,是以松佳氏的日子,除了廉正每日去瞧他一瞧外,过得与往日没什么两样。不过松佳氏却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可怜,松佳氏坚信,这个家是廉正的,牢牢抓住廉正的心,就不怕没好日子过。
不过明显的,她想错了。
当书容给她狠狠泼下一瓢冷水时,松佳氏发觉自己彻底错了。
事情是这样。
淳妈妈这几日依照书容的指示,格外的留意松佳清雪的动静,按照书容的话来说,但凡松佳氏有个什么骄横跋扈的范儿,就得第一时间把给她拍回去,火苗总是得及时的踩灭,不然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那。
这松佳清雪平日都表现得甚好,这次许是怀上了孩子喜到了晕头转向,以致于往日隐匿的锋芒全都化作闪闪发亮的刺儿,一不小心就刺伤了人。
是以当书容路过她那小院,听到里头五妹墨容嘤嘤嘤嘤的哭声时,书容没一点好脸色的走了进去。
墨容见着三姐赶忙哭着去抱了书容的大腿,嘴里嗯嗯啊啊的说不清楚,松佳清雪笑意盈盈的过来给书容行万福礼,她怀着个身孕,书容竟然没有立时叫她起,只是冷着脸问她:“我五妹如何就哭了?”
松佳清雪面上的难堪一瞬就过,复又笑着自己立直了身子,与书容道:“我也不知道五姑娘怎么就哭了呢!”
书容冷冷的笑一笑:“是吗,方才从外头路过,我可都听得仔仔细细的。”
这下松佳清雪面上的难堪便怎么也藏不住了,望着书容干干的笑笑,请书容屋里坐,书容低了头拿帕子抹着墨容面上的泪痕,嘴里淡淡的道:“不必了,我这就送五妹回去。”说完就拉了墨容的手转身走,松佳清雪望着书容的背影松了口气,书容却忽然又顿了步子侧回了身,淡淡的与松佳氏道:“要提醒姨娘几句话,这府里,姨娘只是个妾室,阿玛再宠你,你也是个妾室,所以日后姨娘见了我们这些姑娘少爷,该行的礼还是得行周全,虽说姨娘如今有了身子,但也没到那么不便的地步。”书容说完眼光将松佳氏从头扫到了脚,最后扯出个冷冷的笑意,拉了墨容走。
淳妈妈在后头也甚得意的笑笑,又特意附到松佳氏耳畔,甚有分寸的用三分得意七分威胁的语气说:“这府里,四爷做什么事都得先顾着三姑娘呢,四奶奶尚且被三姑娘拿得死死的,姨娘你,就好好掂量掂量自己,安安分分的做好姨娘的本分!”淳妈妈说罢也学着书容的样子扯了扯嘴角,然后快步跟上书容去。
松佳清雪立在那里,心里自然是有不甘,但又无可奈何,来宝庆之前老太太可是好心提醒过她,要想在这府里过好日子,三姑娘是决然不能得罪的。
书容牵着继续哭鼻子的墨容往上房去,因墨容脑子不行,是以书容如何劝也是没得用的,遂只得把墨容抱了起来,又冲着墨容做几个鬼脸,墨容虽然看不懂,但因坐在书容怀里甚是舒服,遂也不哭了,书容笑笑,继续抱着墨容走,淳妈妈在后头皱眉说:“姑娘才多大的身子,能抱得动么?要不奴婢来吧!”
书容拧拧眉,说:“妈妈不知道,墨容如今身子轻着,额娘也不知道怎么照看的墨容,自己的女儿瘦成了这样,她也不说想想法子!”
淳妈妈望着书容怀里目光呆滞的墨容,张了张嘴,没多话。待到了上房,绿苔见着了书容赶忙去回叶赫氏,叶赫氏正在屋里歪着,一个小丫头在旁打着扇,听说书容来了皱了皱眉,又起身坐直,见到书容抱着墨容进来,叶赫氏面上笑了笑,起身接下墨容给妈妈抱了,又笑问书容道:“怎么墨容跑你那头胡闹去了?”
书容笑笑,说没有,也没提起松佳氏的事,只往旁边椅子上坐了,又问墨容的身子,叶赫氏叹声气,说按太医院的方子喝了这么久的药也不见有效,怕是好不了了,书容也忍不住跟着叹声气,又道:“要不换个方子吧,明日我请大夫进来再给五妹瞧瞧。”
叶赫氏望着书容笑笑,说她有心了。书容说是她应该的,又说起崇礼的婚事,一谈起崇礼的婚事,叶赫氏便没什么精神,大抵是自己没有生个儿子,姨娘生的却已是要娶妻了。书容便也没与叶赫氏多说,坐了坐便回自己院子去。
第二日书容便又把那大夫请了进来给墨容把脉,又重新开了方子喝着药。
初五那日,书容的十三岁生日,崇礼一大早的就跑到她院子来,站在院子中央喊书容,书容知道二哥是来送生日礼物的,笑嘻嘻的从屋里出来,才走至门口,便望见站在院子里的二哥,手里捧着个锦盒,笑嘻嘻的望着她,一如去年这个时候的模样。书容不由想起了大哥,鼻子酸了酸,又笑着往崇礼跑去。
崇礼鄙夷的望着书容笑:“看到有好东西你就这么没规矩了,小心安妈妈看到了批评你!”
书容嘟了嘟嘴,道:“看到了就看到了,安妈妈又不是不知道我平日里是个什么样,早就习惯了!”又探着脑袋左右打量崇礼手中的锦盒,嘿嘿两声笑问:“今年二哥送的什么给我?该不会又是一堆泥巴吧?”
崇礼想起去年的囧事,面上微微不好意思,道:“过去的事不许再提啊,自己拿去看!”说罢就将锦盒递给书容,书容咯咯笑着接了打开来瞧,待看过后便是歪着脑袋探究似的打量崇礼,笑问:“二哥最近是走了什么好运?手里有这等好东西?”那可是一块鲜红的鸡血石,价值不菲。
崇礼见书容这表情,觉得去年出的丑应是可以彻底遮了,遂甚是得意的昂了昂下巴,道:“你不是喜欢我那块田黄印章吗?这次二哥我就送你一块鸡血石,你拿去刻个印章。”
书容捧着鸡血石咯咯咯咯的笑着,直说谢谢二哥,又问崇礼哪里得的,崇礼一下便没了底气,挠了挠后脑勺,吞吞吐吐的道:“是...是阿玛给的啦,阿玛说我这马上就要成亲了,总得有些像样的东西。”
崇礼说起阿玛,书容面上的笑意便淡了淡,不过也就一瞬间的事,很快书容就乐呵呵的道谢又道喜,想着日后自己会送他那么大一尊珊瑚,便甚心安理得的收下崇礼这份礼。
崇礼听书容给自己道喜,面上一阵羞涩,书容笑话他两句便邀他去屋里坐坐,崇礼这才想起自己今日还有个大任务呢,遂拉住书容道:“二哥今日除了送这鸡血石外,还有个大惊喜要送给三妹呢!”
书容咯咯笑着问什么惊喜,崇礼却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只道:“三妹要知道惊喜是什么,那就请三妹去换上骑装,随二哥我骑马郊外走一趟!”
哇哦,这个惊喜想来是极大极美的,书容笑得那个欢喜,赶忙的去换了装,又嘱咐淳妈妈暂时管顾下家里的事情,然后便随着崇礼去牵了马儿往郊外驶去。
这大夏天的,即便是早晨,宝庆这地儿也不一定会吹上一阵凉风,所以初五这日定然是个好日子,要不然今日早怎么会凉风习习,尤其是骑着马儿奔过,更是凉爽的很。
崇礼一马当先,书容紧随其后,待骑马奔出十几里地后书容看到远处有一大片绿油油的西瓜地,西瓜地旁一匹白马儿正优哉游哉的啃着草,书容微微诧异的瞅着那马儿,觉得怎么瞅怎么眼熟。
作者有话要说:嚯嚯嚯嚯,书容马上就要离开宝庆去保定了~~~到时候会多很多角色,呼唤大家的支持哟(*^__^*)
52书容十三,保绶惊现庆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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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那是谁的马儿?”书容勒住缰绳问崇礼,崇礼也在前头停了下来,笑着翻身下马,道:“三妹看着像谁的?”
书容遂也跳下马背,往那马儿走去,嘴里说:“我只觉得眼熟,却看不出是谁的?”书容说完又准备问问身后的崇礼,尚未回头却听得另一人的声音嗔笑着说:“三姑娘连我的马儿也不认识了?”
书容心里猛然间抽了抽,五爷真的是你吗?欣喜的回头,书容看到一袭白衣的保绶正手托一束花笑意盈盈的立在崇礼身旁望着她。
书容笑着走过去,“五爷原来还在宝庆,还以为五爷早就回京了呢!”
保绶很随意的将手里的花儿递给书容,道:“原本是想回京的,不过你二哥忽然告诉我今日是你生辰,我便又多留了几日。”
书容满面的娇羞,保绶递过来的花儿虽然都是些无名的野花,但书容看来朵朵都香艳,捧在手心里就像捧着自己的幸福。看眼保绶,书容微微红了脸,“那五爷这几日都是在那里住的?”
保绶听罢与崇礼互望一眼,两人各自笑着,崇礼爬上马背,拉住缰绳后与书容笑道:“五爷这几日都住在外头客栈,还是二哥我替他找的,怎么样,二哥这个惊喜,三妹是不是特喜欢?”
崇礼戏谑的问书容,书容面上越发的通红,崇礼坐在马背上笑得开心,拉拉缰绳调转马头,又与书容保绶道:“我看那头的风景不错,我打马过去瞧瞧。”说完扬鞭而去。
保绶看着崇礼疾走的背影温温笑着,书容也望着二哥的背影,心里却是琢磨着,二哥冒这大不韪是做什么,不怕被阿玛骂么?书容尚未想清楚,便听得保绶在旁温温的道:“这些花儿是我方才在周边踩的,都是些野花儿,三姑娘喜不喜欢?”
书容回过神来低头笑望着手里捧着的花儿,道:“虽是野花儿,我瞅着却是比花圃里的还要好看些,天地万物,自然的才是最美的。”书容说完抬眼看着保绶,保绶显然很欣赏书容这回答,笑着点头,又望着这一大片西瓜地里的西瓜长得又多又大,便问书容道:“想不想尝尝?”
书容微微惊喜的看着保绶,笑说想,但又怕瓜农骂,保绶低眉笑笑,说:“方才在四周走了遭,发现那头住了几户人家,应就是瓜农,我们不妨去问他们买几个。”
书容听后欢喜的说好,两人随后翻身上马,一前一后的沿着田间小道往瓜农家去。待走了数百米远,保绶指着山脚下的几户人家给书容看,书容笑笑,与保绶继续前行。至一户农家门口,两人下得马来。
这农家四周都用栅栏围了,院子里一只老母鸡领着一群小鸡在认认真真的啄食,两小娃娃正围着个小木马玩得不亦乐乎,稍大的女娃儿见了书容与崇礼两人倒也不怕生,只大声喊了句:“奶奶,又有人来买西瓜拉!”随后又与弟弟玩得开心。
主人没来开栅栏门,书容与保绶便站在外头等着,书容瞅着玩木马的两个孩子瞅得格外开心,“五爷知道吗?我小时候也玩过木马,不过我玩的会转。”
保绶微微笑着问书容:“三姑娘玩的木马怎么会转呢?”
书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忙转了转脑子,笑着说:“两个小厮扛着不就能转了么?”
保绶听罢哈哈笑着,农家屋里这时匆匆走出来一妇人,四五十岁的年纪,一脸的皱纹看上去很苍老很和蔼,那妇人也不说开栅栏门,只笑着问书容二人是不是买西瓜,书容笑着说是,那妇人便瞧瞧天,笑着道:“那两位等等,我去给两位拿两顶草帽来。”
书容与保绶遂也都抬头望望天,果然太阳已有热烈拥抱大地的冲动,接过妇人递过来的草帽,书容立时就往头上戴了,保绶也将那水草编制的宽檐冒戴在了头上,书容仰着头将保绶望着,书容觉得保绶的帽子比她的好看很多很多,遂央求和保绶换一顶,保绶笑着取下帽子给她,复又戴上书容那顶,然后书容又仰着头将他望着,结果长叹一声,不是帽子的问题,是人的问题啊,抬手将帽子戴上随了那妇人走。
那妇人是极和蔼的,一路上问他们是哪里人士,又说最近湖南这头不太平静,出来游玩要小心等等,保绶与书容在后头一一应着,待到了西瓜地里,妇人立在一处田埂上将四面八方都指了一遭,说这一大片都是她家的瓜,任凭他们吃,任凭他们选。书容笑着看向妇人的眼,如所有丰收后的农民一样,妇人眼里满满的都是喜悦。
保绶笑着点点头,说多谢,然后便与书容往瓜田里挑西瓜去,这瓜田里的西瓜藤蔓长得尤其茂盛,且还处处落着小西瓜,以至于书容不得不抬着脚步小心翼翼的寻好地方落脚,以免踩伤了哪根藤坏掉一串的瓜。为了身子平衡,书容两手伸展了在那里慢吞吞的走,抬起的脚需得数秒钟才能寻到一个能落的地儿放下,是以书容如今的身姿极像了一只展着翅膀戴着草帽的鹰,保绶在旁却走得颇是从容,两手往后负着,长长的腿不紧不慢的迈着步子,看得书容一阵星星眼,保绶偏头过来与书容笑笑,几缕阳光越过草帽打在他的脸上,越发显得那张脸俊美逼人,书容一个失神,脚下一歪,慌乱的哎呀一声准备与脚下的藤蔓来个亲密接触,还好保绶手一伸及时将书容拉住。
书容身子猛的一斜又猛的一正,当真是折腾死了书容那小细腰。保绶微微红着脸将书容的手放开,玩笑道:“看我一眼就能叫你这么失了神?”
书容的老脸也红上一红,双手扶着腰左右扭了扭,强词夺理道:“哪里看你,我在看西瓜呢!”
保绶挑眉而笑,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书容指着一个又大又圆的西瓜喊道:“那个那个,那个怎么样?”
保绶笑望一眼书容,迈步走过去,蹲下拿手将那西瓜敲了敲,然后仰头与书容笑道:“眼光不错!”
书容遂也笑着过去蹲下,两人手同时都往瓜蒂处伸去,十指所碰之处,书容觉得一阵酥麻。
保绶又一次微红了脸,望着书容笑笑,柔声说:“我来就好。”
书容遂赶紧的起了身,书容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摘下帽子使劲儿的扇着风,面上却忍不住的抿嘴笑。
妇人跑过来接过保绶手里的瓜放进她的竹篓里,也拿手敲了敲,笑夸保绶好眼光,保绶笑笑,说是书容选的,那妇人又说书容好眼光,书容呵呵的笑着。
随后两人又挑了几个瓜,妇人一并扛着回农舍称重算钱,保绶上前几步接过妇人手里的竹篓,妇人笑笑说他是个好伙子,又含笑将书容望望,说书容好福气,妇人的错意说得两人都是一阵脸红,却谁也没去解释什么,保绶跟在妇人后头走,书容特意慢吞吞的落在了后面,学着保绶的样子两手后负,脚下的步子却有那么点调皮,左一下右一下的交叉着走,面上傻傻呆呆的笑着。
“走路认真点,别走丢了!”书容仰头望天兀自偷笑的时候前头保绶忽然停住等她,书容忙收起得瑟的表情,两手各将耳后的发丝撩一撩,轻咳一声快步上前与保绶一并抬了那竹篓。保绶忍着笑意将书容望一眼,没多说话,只跟着妇人走。
到了农舍称了重,保绶掏出一锭银子给那妇人,那妇人目瞪口呆的不敢接,说她整个家也不值这么多钱,找不零,两人遂都往自己身上摸了摸,保绶说他除了这锭银子外其余都是银票了,那妇人听了又是目瞪口呆一番,书容尴尬的笑笑,说她今日匆匆跟着二哥出来,身上也没带钱。保绶遂也笑笑,将那银锭递给妇人,道:“那就收下这个吧,不用找了。”
妇人越发的目瞪口呆,清醒过来后连连后退两步,说使不得使不得,又说这几个瓜就当她送给他们了,反正地里瓜儿多,若平白无故收下这么些钱,那是要折子孙福的。
保绶想了想,说:“这样吧,您往后每年都种些瓜,我们日后会再来买的,这银子就当先付的瓜钱。”
保绶这个理由寻得甚好,书容冲他竖竖大拇指,保绶笑笑,又示意那妇人接过银子,妇人犹豫一番后笑着收了,欢欢喜喜的说:“那我每年都种这么一大片,等着二位来买!”
书容点头笑笑,那妇人便欢喜的把瓜连同竹篓都给了保绶,保绶笑着接过,那妇人又笑着说叫他们等等,转身就往屋里去,很快又提出一篮子桃子和一篮子李子,说是要给书容保绶带走,两人一看这阵势就纷纷后退,这么多东西,骑着马儿怎么带回去啊,保绶忙说不必了,留着给娃娃们吃,里屋里玩耍的两小孩这时跑了出来,见着奶奶把他们最喜欢的果子给了别人,立时眼睛一红,一人抱了妇人一个大腿,哭着喊着说不给不给,书容觉着小朋友甚是可爱,两手捂着嘴咯咯直笑,保绶也笑着,叫妇人留给孩子们吃,不然只怕这几个西瓜孩子们也不肯卖给他们了,那妇人这才笑着作罢。
两人遂骑了马往回走,保绶一手拉缰绳一手提竹篓,那是相当的轻松,待两人寻到崇礼时崇礼已经跑马跑乏了,正侧趟在一处阴凉地儿,右手撑了脑袋,左手玩弄嘴里叼着的一根狗尾巴草,见着两人骑马缓缓走来忙一个跃身跳了起来,拿掉嘴里的狗尾巴草,再吐了留在嘴里的沫子,笑嗔两人道:“你们也玩得太尽兴了吧,好歹也该顾忌着点我这给你们把风放哨的!”
书容笑道:“二哥你把什么风放什么哨,我们不过是去玩玩,难不成还怕被人瞧见?”
崇礼听后将保绶望一眼,保绶冲他笑笑,他叹息一声,纵身上马,书容将二哥的这一眼与这一声叹息细细琢磨了番,琢磨着琢磨着便又偷偷的笑了,偏脸看看保绶,保绶也正望着她,又不慌不忙的将目光移开,微微眯了眼看着前方的太阳。
崇礼坐在马上,问保绶道:“五爷现在是要往哪里去?”
书容知道他是要走了,眼里忧伤一闪而过,望着保绶的侧脸。
“回客栈,收拾东西回京城。”
53书容生辰,叶赫氏携礼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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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料到的事,所以并没有多么忧伤,书容望着保绶笑笑,保绶也抿抿嘴,问她今天是否开心,书容嘿嘿笑着说很开心,保绶便点点头,又与崇礼道:“那我们回去吧。”
崇礼点头,鞭子一扬便纵马先行,保绶朝书容做出个请的姿势,示意书容走他前头,书容笑笑,抽一马鞭就走,保绶望着书容驰马的背影,端坐在那里愣了几瞬,随后打马跟上。
至大街上,三人御住马,保绶把竹篓递给崇礼,叫他们别送,就此道别,崇礼点点头,转眼看书容,书容笑着给保绶做个揖,祝他一路顺风,保绶笑笑,也回一个揖,说保定再见。书容听了这话原本忧愁的心又多了份希冀与欢喜,点头说保定再见,保绶笑笑,又与崇礼作揖,随后调转马头,往客栈方向去。
书容坐在马背上,愣愣的望了保绶的背影数秒,深深的吸口气又深深的吐出,偏脸望着二哥笑道:“今日我很开心,得多谢二哥!”
崇礼挑挑眉,拍拍竹篓里的西瓜,道:“开心就好,那回家吃西瓜去!”
书容咯咯笑着,与崇礼一并回了家。
丁香已经在院门口探了好几次头了,也不知道这姑娘是跑哪里去了,今天她生辰,这四奶奶并两位姨娘都在屋里等着她呢,她却是一整个上午都没了踪影。
待丁香第N次在院门口探头时终于看到了崇礼提着个竹篓与书容乐呵呵的往这头来,丁香一个欢喜,赶紧的迎了上去。
丁香礼都没来得及行便挽了书容的臂快步往院子里走,边走边哭丧着脸说:“姑娘你这一整个上午都哪里去了哟,叫淳妈妈管顾,今日这样的日子淳妈妈又怎么管顾得来,四奶奶并两位姨娘都在屋里等了姑娘一上午呢,都要把奴婢愁死了!”
书容听后微微讶异的笑了笑:“她们来等我做什么,往年我生辰,可不见她们这样的。”
丁香道:“现在就别想这么多了,姑娘还是想着怎么应付四奶奶吧,四奶奶可是坐了一个上午,也抱怨了一个上午了!”
书容冷哼一声:“又不是我求着她来的,关我什么事儿。”
丁香没话说,崇礼却拉了书容道:“今日三妹可得好生应付,额娘定然是要问起三妹去了哪里的。”
书容仔细想了想,笑着点头说知道了,又问丁香怎么两个姨娘碰面了,按照风俗,双身板是不能见面的,老话说会互相冲撞了,丁香听后扯了扯嘴:“奴婢也说呢,但四奶奶说无碍,说今日姑娘生辰,好日子,没这么多忌讳!”
书容听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没说话。
一进院子大门,叶赫氏便透过窗格瞅见了,扯着嘴皮笑了笑,与两位姨娘道:“这下可回来了!”松佳清雪忙起身迎了出去,崇礼姨娘也由平人扶着走至了门口。
书容招呼院子里两小厮过来,命把西瓜拿去吊入水井里镇一番,等会子切了来给大家吃,吩咐完后又与崇礼一并往正屋去,瞅见两位姨娘,书容忙笑道:“是我的过错,不知道两位姨娘今日会过来,早早的就与二哥去外头了,两位姨娘可别介意!”
松佳氏笑着说她们也没等多久,不碍事,书容笑笑,又去扶了崇礼姨娘,道:“姨娘挺着这么大的肚子也走了来,就不嫌累么?”书容说话间瞅到姨娘身旁的平人,平人正满腹哀愁的望着崇礼呢,这当头书容可没什么心思过问她的事,瞟一眼便没多理会,只扶着姨娘往里头走。
崇礼姨娘笑说今日是三姑娘的生辰,如何她都是要过来坐坐的,书容笑笑,扶着她坐好了,叶赫氏如今正在书容往日里落座的主位上坐得端正,见了书容进来也不说一句话,只面无表情的等着书容开口唤她额娘,书容最见不得她这番态势,本不想如她所愿,奈何崇礼却是往叶赫氏面前揖了揖,叫了声额娘,书容便也不得不上前去笑着给她行礼,叶赫氏遂笑了,道:“瞧你们两兄妹,这满头大汗的,是往哪里寻西瓜去了?”
崇礼擦了擦额上的汗,往旁边坐了,笑道:“郊外,今儿早我便把三妹唤了出去,不想叫额娘与两位姨娘久等了,都是儿子的错。”
崇礼这一开口便把所有的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了去,使得叶赫氏想揪着这个把柄说道一下书容都不得,只得道了句:“姑娘家的,别老是往外跑,不要被你二哥带坏了。”
书容随意笑了笑,没说话。叶赫氏又笑着说:“今日是你生辰,往年因家里用度过紧,额娘都没有怎么表示过,今年你阿玛官场上如意了些,顺带着额娘手里也宽松些,便特特给你备了份礼,你瞅瞅看喜不喜欢!”叶赫氏说罢身后立的绿苔便捧着个盒子给书容递过去,书容没看只笑着叫丁香接了,又与叶赫氏道:“额娘送的定然都是好的,不用看女儿也会喜欢的。”
叶赫氏笑着点点头,又问其她两个都准备了些什么,松佳清雪起身,亲自端上备的礼到书容跟前,道:“我一丫头出身,远比不上四奶奶贵气,所以屋里头也没得什么好东西,这盒子里头是个镯子,还是我过宝庆来时老太太特意赏给我的,老太太说这镯子跟了她几十年,念我伺候她伺候得顺心才给了我,这算是我屋里最好的东西了,拿来送给三姑娘,三姑娘可不要嫌弃!”
书容一直笑着听松佳清雪讲完,这松佳氏明着送礼,实则是告诉自己她是有老太太撑腰的么?又觉得这松佳氏着实有些好笑,最近是因怀孕怀糊涂了么,老太太再喜欢她能甚过自己这孙女?
不动声色的笑着,丁香接过松佳氏的盒子放在旁边案上,叶赫氏望着两人,扯了扯嘴笑,又问崇礼姨娘备了什么,崇礼姨娘忙抬手示意平人扶她起身,过来与书容笑道:“我没有四奶奶和清雪妹妹这么好的东西,只是自己缝制了个荷包,给三姑娘装碎银子用,希望三姑娘喜欢。”说完就从自己袖子里掏出个粉色的荷包来,上头绣了几朵清丽的荷花。
书容笑着接过,想着这才算得礼,欢喜道:“姨娘这荷包绣得极好,看着就知道是花了心思的,我喜欢着呢!”
松佳清雪听后淡淡的笑了笑,叶赫氏不动声色的看着书容与崇礼姨娘,几人又说了会子话后淳妈妈便端着切好的西瓜进来了,笑着说:“刚刚依着姑娘的意思放井底冻了下,奴婢尝了一小块,又甜又冰。”说罢便先端到叶赫氏面前,叶赫氏笑着拿了一块,淳妈妈便又端到崇礼与书容跟前,书容拿了一块咬上一口,开心的笑了笑,崇礼姨娘因身子原因不敢乱吃,笑着说不用,松佳氏也笑着摸摸自己的肚子,说谢谢,叶赫氏本是觉着这西瓜确实是又甜又冰,吃下去舒服得很,如今却像是吃了苍蝇般,卡在喉咙难受得要命,咽下嘴里那一口便搁下不吃了,此时外头一妈妈拿着牌子来回事,本是直接往叶赫氏面前去,忽瞅见书容已经回来坐在那里,便尴尬的顿了步子,望望叶赫氏,又望望书容,不知道如何是好。
书容刚好吃完一块,正拿着帕子擦嘴,擦完嘴便那么微微笑着将那妈妈望着,这可难为死那妈妈了,方才急着回事,书容偏不在,便只得请示了正在书容屋里的叶赫氏,如今事情办到一半书容却回来了,这究竟是继续找四奶奶呢还是找三姑娘呢,呵呵,似乎怎样都会得罪一个。
于是那妈妈再一次的将叶赫氏望望,又将书容望望,最后牙一咬,转脚往书容这里头来,书容望着她的眼笑意浓了浓,心道是个懂得分清形势的妈妈,拿了她的牌子看了看,又望望主位上冷着脸的继母,想着近段时间还得靠她主持二哥的婚事呢,遂笑道:“既然事先是请示的额娘,便还是叫额娘批示的好。”
那妈妈听后面上一阵难为情,接过牌子惴惴的往叶赫氏走去,叶赫氏忍了忍蹭蹭直冒的怒气,强笑着说:“还是叫三姑娘批示吧,目前府里的事情都是三姑娘在管着。”
那妈妈遂又难堪一阵,不得已往书容这头走来,书容与叶赫氏笑笑,说:“虽说女儿在管着这个家,但额娘到底是一家之母,自然是有这个权利管的,且这段时间额娘还要主持二哥的婚事呢,女儿只能给额娘打个副手。”书容说完又示意那妈妈往叶赫氏那头去。
那妈妈简直要郁闷死了,叹一声命苦后又瑟瑟的往叶赫氏走去,叶赫氏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接过牌子笑望眼书容,然后批示了命那妈妈退下,那妈妈得了令赶紧的遁了,再不走人,心脏都要吓坏了去。
几人又看似和气热络实则暗流涌动的说了会子话后书容就笑着邀大家今日在她这里用晚饭,叶赫氏起身笑道:“今日你生辰,你阿玛已经嘱咐大厨房备下生辰宴了,都往那头去吃吧。”
对于阿玛,书容还是有股子气在的,淡淡笑了笑,随着一并往上房去。整个晚饭书容只草草吃了几样东西,随后便抱了墨容过来逗弄她,一遍一遍的教她说话,廉正问她为何不吃,她只说吃了几块西瓜肚子是饱的,廉正便没再多说,也只随意吃了几下便没了胃口,廉正一放碗筷,其余众人便都识趣的各放下筷子,各说吃饱了。
既然都吃好了,书容遂起身给廉正叶赫氏行了礼退出上房,廉正跟了上去喊住她,书容回头笑问:“阿玛这是往哪里去,松佳姨娘还在里头没出来呢!”
廉正面上难堪,慢慢踱上来:“今日是你额娘忌日,阿玛没有忘了。”
书容挑挑眉,“那多谢阿玛还能记住我额娘。”说完转身就走,廉正面上越发的难堪,叹声气跟上书容。待进了院子,书容招呼一声淳妈妈准备香火,自己就回房休息了,廉正叹声气,随着淳妈妈去给赫舍里氏上香。
54婚期在即,忙得个飞天遁地
崇礼的婚事很快如火如荼的准备上了,叶赫氏因想着借此机会把权柄重新抓回去,遂比做什么都上心,书容因有阿玛的承诺在先,便也不着急,只一副心思的辅助她,如此叶赫氏便干得越发的起劲,一应的细节都要亲自过问,样样的彩礼都要挑了再挑,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了廉正不悦。
廉正在忙公务之余也抽了时间出来往昭陵书院跑了几趟,同那老夫子商讨了几番,廉正说两家换帖合婚已经有段日子了,现下把小定大定及正日子定下才好,那夫子是已见过了崇礼的,喜欢得很,当下两家人便翻了历书,选了个好日子把小定大定一起放了,正日子就选在七月二十八。
两方商量好后廉正欢欢喜喜的回来,并嘱咐叶赫氏与书容好生筹备,叶赫氏满口应着,是说一定不会叫廉正失望。
家里忙喜事忙得不亦乐乎时,礼部一道文书下来,说崇孝这次春闱得了个七十名,中了个贡士,下月就要应殿试,这好消息传来书容都要乐疯了,开心之下将院子里大大小小的仆人都赏了一通。廉正也因此脸上多了不少光彩,同僚们各自上门来贺喜,京城直隶奉天各处都有人写信来道贺,廉正欣喜之余不忘给大舅子恒良修书一封过去,将这么些年来,恒良对他对崇孝对书容的大恩通通细说一遍,言明他们一家子定然不会忘他的大恩大德等等云云。又修书给崇孝,勉励他戒骄戒躁,再接再厉,大展宏图,并提醒他多与大舅舅书信来往,日后出人头地切不可忘了过往恩人,最后说起崇礼成婚一事,说他作为兄长,本该回来见证这一大事,但因殿试在即,他便不要南下了,只好好准备面圣就是。
时间在欢快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府里的每个人都越发的忙碌起来,崇礼的课业暂时叫停,不是依照礼数往女方家去见长辈过五关斩六将,就是在家里帮着筹备,书容这段时间也是,一方面忙着崇礼的婚事,一方面又要照看好崇礼姨娘,姨娘临盆的日子就要到,要注意的事情越发多了起来,按照满洲的老风俗,快临盆的孕妇是见不得玉的,于是七月二十五这日,书容特特抽了一天的时间出来,叫下人们将姨娘屋里但凡有点玉的器具都用红布裹了起来。
崇礼姨娘如今行动越发的不便,坐在那里望着书容忙来忙去的,甚是惭愧。待书容终于坐到了身旁歇着便笑着说:“三姑娘这段时间为我与二少爷可是累瘦了不少,我已叫平人去厨房炖了鸡汤,三姑娘等会子喝点。”
书容笑笑说:“鸡汤我天天都有得喝,姨娘自己喝吧,二哥的大喜事,我辛苦点也是应该,姨娘不要与我客气。”
书容才说完,就有管事的妈妈来寻了,书容问她何事,那妈妈回话说:“原本四奶奶说好了的那路迎亲人马,今日忽然来话,说两个吹鼓手二十八那日有事,怕是来不了,现在福禄大管家正在门口与他们说道呢。”那妈妈说到这儿就急了,“您说,这离迎亲的日子就两天,这么当口上来这么一出,不明摆着耍鬼点子么?四奶奶那头也忙不开,奴婢就来寻三姑娘了。”
书容听后没回话,只与姨娘笑笑,叫姨娘好生歇息,又叮嘱平人近段时间多多注意姨娘,有个什么动静都要及时来报,随后便领着丁香与那妈妈走了。
书容边走边问:“定的是哪家人马,在宝庆这里头有名堂么?”
那妈妈道:“是隆回周旺铺的一家人,听说整个宝庆府到处都有他们的生意。”
书容便没说话了,直接往大门口去。大门里外今日都已挂上了大红灯笼,因崇孝中了贡士,这次崇礼成亲势必有更多的官场中人要借机来走动走动,是以叶赫氏这次做足了排场,大红绸子从大门的檐上开始,一路拉到了了上房大院,书容瞅着这满眼的红,想着光这红绸,起码就花了几十两银子。
皱皱眉,书容不动声色的过去,大管事福禄已经与那几人说得满头大汗,抬袖抹额头之时瞅见书容与丁香,呵呵,那就像瞅见了观音菩萨一样,赶紧眉开眼笑的迎了过来,书容与他笑笑,说他辛苦了,又与他一并去面对那群送亲的乐手。
为首的一人瞅见是个姑娘出来,立时有些不屑了,面上笑着说:“管事大爷,你们四奶奶呢?这事儿怕只能与你们四奶奶说清楚才行,我们做这一行的,不说清楚,别人还只以为我们耍腔糊弄人呢,日后就不好再揽生意了。”
福禄笑道:“这位小哥,这是我们的三姑娘,在我们府里,三姑娘的意思就是四奶奶的意思。”
那为首的便又笑着与书容揖了揖,书容如今虽只十三,却也有一米五几的身段,看着也不像小丫头了,瞟那人一眼,书容淡淡的问道:“吹鼓手有事,后日来不了是么?”
那人笑两声说是,又道:“一个家里也刚好有喜事,抽不出身,一个则是患了伤寒,如今起都起不来呢!”
书容听后点点头,侧脸与福禄道:“既然这样,那便换一家吧,昨日刚巧从武冈州来了一路人,与我说道了番,我只以为这头没问题便辞了他们,现在既是这种情况,那管家你就随我来一趟,我把他们的地址写给你,你去找他们就是,如今也还来得及。”那管事也是个机灵的,直点着头说是,又与那为首的道:“既然三姑娘发话了,那诸位就请回吧,你们既然有难处,我们便也不强求,请回吧。”福禄说着就抬手做出送客的姿势,那为首的急了,与福禄作揖道:“其实,其实也不是不能来,喜事吗,缺了也就缺了,没甚大碍,伤寒什么的,说不定明日就好了。”
书容立在那里冷着脸看着那人的嘴脸,若不是时间紧,这样的人她是决然不会用的,丁香拿帕子遮着嘴偷笑两声。
那人连连说着,其他几人也上来帮腔,福禄将几人半送半推的让至门口,见推得差不多了便甚是难为情的道:“既然这样,那我便再请示请示我们三姑娘,诸位稍等。”那几人连连点头说好,福禄便转身过来与书容说了几句,书容将几人扫一眼,特意扬了扬调子道:“我二哥娶妻,乃是府里大事,届时更有不少官场上的人来贺喜,我看他们这一路人,老成不够,懒散有余,这样的人,我不敢用,请他们回吧。”
于是福禄又转身去门口,将几人又送出几步,丁香捂着帕子就要忍不住了,憋得小小的肩膀直发颤,书容斜斜瞟她一眼,丁香便赶紧的端正了神色。
那几人早已听到了书容的话,连连弓着身子给府里作揖,为首的笑道:“麻烦管事大爷转告你们三姑娘,请你们三姑娘放心,这样的场子我们赶了不下百会了,决然不会叫三姑娘失望的。”
那福禄想着这推也推得差不多了,再推的话就真把人给推走了,届时可不好再找人,遂又叹声气,又甚难为情的道:“那诸位就再等等,我再去与我们三姑娘说道说道。”几人连连诶着说好好好。
福禄走至书容跟前,低低的道:“奴才这么推了他们两次,一个红脸的都没有,可见这些人本性不坏,穷苦百姓,只是想多挣几个钱罢了,三姑娘再不松口,可就真找不着人了。”
书容道知道了,命他把他们请进来,福禄遂点头应是,将几人请了进来,几人见书容送了口,个个面带欢喜的与书容作揖,书容点点头,与他们道:“确保后日不会出岔子么?”
几人纷纷说不会不会,绝然不会,书容遂也不点破他们,只点点头,道:“那好,迎亲奏乐一事就照旧给你们做,做好了,事后有赏,做不好,当然也会把该给的给了你们,但是你们在我们府上出了岔子,那就有烂招牌的危险了,你们好生掂量!”说完便叫福禄处理接下来的事,转身领着丁香走了。
丁香一路上都咯咯笑着,说这群人特有意思,书容没接话,走了几步后又想着自己去直隶的日子也不远了,遂与丁香道:“我这次去直隶,你就不要跟上了。”
丁香其实已经将这事情想了无数次了,她一直在矛盾着,随着去直隶,桂生却在宝庆,她不知道没有桂生在身边的日子她会有多难熬,不随着去吧,她又贴身伺候了书容这么多年,两人也是有感情的,且她自认为没有她在书容身边,书容的日子会一塌糊涂,再者书容一走,她还不知道会被送去伺候谁呢,书容不在,只怕四奶奶四姑娘会轮番着来轰炸自己吧,几番权衡之下,丁香还是觉得随了书容走的好,桂生嘛,反正是逃不出她的掌心的。
是以当书容叫她别随着去的时候,她愣是怕了两怕,问为什么,书容笑道:“桂生这个理由还不足够吗?”
丁香连连摇头,说不够不够,说她才不会为了桂生离开书容呢,书容扑哧笑了,点破她道:“你这心里如何想的我还不知道,你放心,我走了也没人敢欺负你,到时候把你留在二嫂子身边,照旧是没谁敢拿你怎样。”
丁香遂仰着头将自己留在二少奶奶身边的情景想了想,最后呵呵一笑,道:“那也好。”
书容望着丁香摇摇头,“一句话就把你的尾巴给露了!”说完哀叹一声走人,丁香赶忙在后头追上,澄清道:“没有,奴婢的心永远在姑娘这里的!”
书容听后浑身打个颤,又笑着与她道:“日后好生帮着二嫂子做事,少调皮多用心,我可不知道二嫂子有没有我这么好伺候!”
丁香连连点着头,又想起一事,问书容道:“我不随着姑娘去,那姑娘准备带上谁?总不能谁都不带吧?”
鉴于这个问题,书容已经考虑到了,去直隶可就不同在家里了,带去的丫头不仅得八面玲珑聪明可人,还得能屈能伸,天知道那头有几人是真心对自己好的,会发生些什么事情实在是无可预测。而至于人选嘛,呵呵,书容望着前头微微笑着走来的绿苔笑了笑,绿苔过来给书容福了福,道:“四奶奶请三姑娘去上房一趟,细细商讨下后日迎亲的具体事项。”
书容笑着点点头,去了上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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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崇礼大婚,俏平人满腹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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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满洲风俗,迎亲的前一日新郎得住在新娘家,是以二十七那日下午,崇礼便着好喜服披上大红花骑上高头大马带上一串人吹吹打打的往老夫子建在宝庆东大街的府邸去。
这老夫子姓乌苏,崇礼要娶的姑娘是乌苏家的二小姐,名唤婉仪,放小定与大定那日崇礼有幸见着了姑娘芳容,两人也算是互相看对了眼,是以崇礼这日是格外的精神,坐在马背上一路笑嘻嘻的与路人打招呼。
崇礼下午出去迎亲,叶赫氏与书容在家里忙到了极致,又因两人都是头一次操办这等喜事,是以都有些许的紧张。廉正这几日忙着陪从奉天来的两位异母哥哥,这些事情他不管也不懂得管,书容害怕出什么事情,恭恭敬敬的把安妈妈请出了山,是日下午起,安妈妈便也坐到了上房,帮着提点哪件事该如何做更好,哪样又被她们疏忽了。
一整个下午,下人们出出进进,打帘子的丫头累到手抽筋,书容与叶赫氏更是累得慌,一刻都不曾停,叶赫氏瞅瞅书容的神色,便叫她与安妈妈先回去歇歇,安妈妈想着事情多叶赫氏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便叫书容回去吃点东西睡一觉,她与叶赫氏先打点着,书容道不必,安妈妈便道:“姑娘去睡睡吧,这么多事情,晚上可是得熬夜,睡个把时辰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