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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夷涉江 当前章节:15397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6:41

书容拧了拧眉,然后道:“这个还要问吗,你得罪我的地方不少。”

承修有种想吐血的冲动,咽了咽即将要蹦出喉咙的鲜血,承修道:“我知道你为着郡王的事很不开心,算我错了,但事实就是如此,我希望你坚强起来。”

书容诧异的看向他,“你凭什么说我为着郡王的事不开心?京里那么多郡王你说的是哪个?你有毛病!”

承修低低笑了两声,放开缰绳,哎呀一声说:“我对你这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人当真是一点法子也没有,你承认了又如何,难道我还会向宗人府去检举你们不成?”

书容没吭声,只在心里低低的说:“谁知道,我和你又不熟。”

“走吧!”承修已放开了缰绳,看看天,说她再不走天就要黑了,书容便也看看天,再扫眼他就打着马儿走了。

承修在后头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兀自笑了笑:“真是蠢得无药可救,也不问问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然后也打马回京。

康熙四十二年的最后几日,书容过得很平静,大年三十的晚上,直隶总督府热闹得很,料定宜宁过会子就要来邀她一并看烟火守岁,所以书容赶紧的在房里先将自己要做的事情做了。

今日晚上书容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便是总结今年,展望来年。书容从宝庆一路总结到直隶,总体来说觉得自己今年一切都还好,就是情感上受了点挫折,而这点挫折归结于自己的不听忠告,一意孤行,如今事情发展至此,书容要做的就是忘记,并在日后的生活中要多多考虑长辈们给的意见。再展望来年,来年的头等大事自然是入宫参选,拖广大市民同志的福,同时也拖一下连升好几级的阿玛的福,关于湖广总督家的女儿命贵克贵的传言如今已传得四处皆是,虽然有点影响日后嫁人,但若能解决了如今的大难题便是天大的福泽,书容将感激不尽,可若舅舅的关系走得不到位,不幸真被选入宫,那么不管以后的路有多难,不管和谁过一辈子,自己都一定要走下去,生命可贵。有了这样的最坏打算,书容心里越发的平静,越发坦然的面对接下来的选秀。

书容用纸笔将自己的想法记录下来,并放匣子里收好,看看匣子里保绶曾经写的那些信,书容还是难免的感到伤情,想着烧毁,却又觉得没必要,这也是生活的一种经历,心若能放开又何妨几张纸几行字,于是那匣子里的一踏信纸幸免于难。

康熙四十三年的第一天,瑞雪兆丰年。

礼部对于选秀的筹备是在年前就开始的,八旗早已将合符年龄的秀女登记在册,如今过了大年,各项事情都更加紧锣密鼓的进行,上头已经将入京的费用发放到家有秀女的各户,恒良一家也开始筹备各种事情,纳兰氏命人给书容宜宁备下了新衣裳新大氅,又去准备了两辆骡车,恒良则是京城直隶两处跑,一面为公事,一面也为家中的两个姑娘四处走动。

正月十五闹元宵,朝廷体恤八旗子弟,命各参选的秀女在家过了元宵节才进京待选,是以这元宵节便过得颇有点哀哀怨怨。纳兰氏一整晚上都握着女儿的手,生怕这一去母女就再难相见,乌拉氏、伊尔根觉罗氏、辉发氏等也都例行展露着愁容,书容见了这番神情,料想舅舅在京城走的关系定然走得不太顺畅,要不一家子怎么会如此悲观,不由得也为自己的将来愁了一把,待用过元宵后,下人们都去猜灯谜观花灯,书容则是一个人回到了梅园,望着头上浑圆的月亮独自出神。

恒良过来时书容还立在一株梅树下,身体依靠着树身,双手抱在胸前,看似清闲其实满腹愁情的望着头上的月亮。虽然早已想好最差的打算,但谁又情愿它真的到来?

“明天就入京待选,你却一点儿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恒良皱着眉过来,书容赶紧的立直了身子站好。

“安妈妈教你的规矩都哪里去了?”

书容低了头不说话。

恒良叹息一声,进了正厅,书容赶紧的跟上去,给恒良倒上一杯茶水,恒良喝了几口后道:“舅舅有话问你。”

书容本以为舅舅过来是要告诉她京里打点的情况,不想却是有话要问,当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舅舅怕是知道些什么了。

恭敬的站在那里做乖巧状,书容点点头,恒良搁下茶杯,无奈的看着书容问:“你和保绶郡王是何关系?”

书容心里抖了一抖,舅舅问的这话真是如晴天霹雳啊,呵呵笑着立在那里,什么话也不说,人道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恒良更加无奈的看着书容,最后叹声气道:“罢了,你不说舅舅也能猜到个所以然,不过这事儿我看都将过去,你能看开舅舅便也不再过问!”

书容点点头,恒良又道:“你的事情,郡王已经替你打点好,参选不过是场形式,你大可以放心。”

书容听后心里却一点儿也不觉得轻松,又问宜宁如何,恒良道:“该走的门路都走了,几位爷也都答应好,若是不出岔子便应是差不多,若真还是被留下了,那便是她的命了。”

有了这话书容还是替宜宁放心的,书容很不解既然如此,为何大舅母她们又是那番表情呢,忍不住问恒良,恒良道:“这等事情自然不张扬的好,舅舅没有告诉她们,连宜宁也不知道。”

书容被恒良一点便明了,这等事情还真是不能为他人知晓,可舅舅既然不告诉宜宁又为何要告诉自己,还没问出口恒良便先说了:“宜宁虽比你大,却远没有你懂事,也没有你聪明,老道人的事,舅舅心里明白,但舅舅在这里要提醒你几句,日后做任何事都要先考虑族中众人,切不可自作聪明!”

书容知道舅舅是怪自己擅做主张传播流言,诋毁了钮祜禄家的声誉不说,也多多少少影响到了赫舍里家的清誉。

点点头说知道了。

正月十六,按照礼部颁发的政令,骡车要开始往京城去,这一次书容与宜宁都要住在京里的舅舅家听候待选。

79章

因伊尔根觉罗氏近日被诊断出有喜,是以这次陪同来京的只有士衡。见到书容,最开心的当然是士慕了,士慕捧着那蛐蛐筒子兴高采烈的等在府门口,见了骡车来立时领着下人们前去接侯。

三舅母在后头不高不低的骂了声没出息,二舅舅则推推旁边立着的士意,士意便跟着士慕一道前去迎接。

第一辆骡车是宜宁的,士慕见着宜宁恭恭敬敬的做个揖,要婆子们好生扶着下来,自己又赶着往后面那辆骡车去,彼时书容已经在绿苔的搀扶下下到地面,见着士慕捧着个蛐蛐筒屁颠屁颠的跑过来,书容才想起,上次回保定,竟然忘了带上这蛐蛐。

“表哥!”书容有些惭愧的笑着。

士慕笑,将那蛐蛐筒子递给书容道:“表妹上次忘记拿了,我一直替你养着呢。”

书容笑他道:“养着拿去斗了几次呢?”

士慕面上一红:“哪里,再没有斗过了,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很用功的读书。”此时士意表哥走上来笑道:“这点我可以作证,的确是很用功。”

书容笑着给士意行礼,士意恭敬的还个礼,领着两个表妹去大门前见长辈。待安顿好后士衡便又回了保定。

在京城候选的日子书容过得很淡然,每日里读书写字,待绿苔闲下来便教绿苔识字,偶尔也陪士慕在后花园里散散步,相对来说,宜宁就过得躁动了点,书容邀她一起写字以平心境,她坐下来却写不了几行就没了耐性,书容想法子安抚她,却是样样无用,就连说陪她去逛前门大街她也毫无兴趣,次数多了书容便也仍凭她自己了。

这日倒是奇怪了,书容坐在屋里临了半日的贴,宜宁忽然拽着几串冰糖葫芦兴致勃勃的过来窜门,书容笑话她:“几日怎的如此高兴?”

宜宁道:“今日士意表哥带我去城郊骑马了。”宜宁说着又将手里的糖葫芦塞给书容,书容一边皱眉恨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上头来,一边接过搁书案一角待会儿吃。

“早知道姐姐也爱骑马,我就带你去了,还是士意表哥懂姐姐。”

宜宁道:“我们从小一块儿练过骑术,士意哥教我的次数最多。”

书容点点头,低头将那张帖子继续临完,宜宁便自己找凳子坐了,趴在一旁看书容临帖,宜宁直羡慕书容的一手好字,问书容怎么就写这么好,书容低着头笑道:“你不看着的吗,我没事儿的时候会临些帖子,久而久之自然就好了。”

宜宁听罢生怕书容又要邀她一起写字,赶紧的坐开一点儿,转移话题道:“今日大街上好热闹,裕亲王府办喜事,吹吹打打的好多人。”

书容执笔的手抖了抖,复又继续若无其事的临帖,宜宁丝毫没有注意到书容面色的不对,继续道:“听说裕亲老王爷身子不好,这次欲借着大婚冲一下喜,听人家说那新娘子漂亮的很,不过我觉得再漂亮也不会比我们好多少吧!”宜宁对于自己的长相那是百分百的自信,看眼书容,见书容一句不吭便知书容对这事儿毫无兴趣,遂住了嘴没再说。

是夜书容久久不能入睡,说不介意那是假话,说早已忘记那更是假话,时间是可以改变一切,但问题是这时间流逝得不够她预期的快,辗转难眠时,外头风儿骤起,门窗被打得咯吱咯吱直响,接着淅沥沥的大雨下下来,书容觉得身子一阵发寒,料想这是倒春寒来了。

第二日书容睡了很久,不是赖床,而是头沉得很,绿苔过来摸了摸书容的头,吓得赶紧的去找来简妈妈,简妈妈来时书容的脸已经烧得通红,嘱咐绿苔去拿湿毛巾给书容敷额后匆匆去回禀舅老爷。

书容迷迷糊糊醒来时几日不见的大哥崇孝正守在床边,书容也不知怎么的,一见崇孝便哭了,她其实一点儿也不想哭,但她的眼睛就是忍不住的酸涩,眼泪就是忍不住的掉下来。

崇孝亲昵的拍着书容的脑袋,一句话也没有,书容哭够了才问崇孝可是国子监放假了,崇孝笑说:“亲妹妹病成这样,我自然要请假回来看看你。”

书容笑着抹干净自己的脸,外头绿苔端来刚熬好的药,崇孝接了亲自喂给书容,书容笑着端过,说她没这么娇气,自己喝就是,崇孝望着一向坚强的三妹,心里痛得紧。

崇孝共向国子监请了七天的假,书容病的这几日都是他在忙前忙后的,有时候书容看着他的背影会傻傻的觉得有哥哥就够了,何必非得嫁人呢?自然是傻话。宜宁这几日也天天陪着书容,崇孝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落在她的眼里,宜宁第一次觉得,这个表哥真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是以书容有时候看着宜宁会很奇怪,为什么明明大哥熬药宜宁非得跟着过去呢,她不是来陪我这个病人的么?为什么大哥给我喂药她会直直的盯着大哥不放呢?直到她瞅见宜宁对着大哥有一瞬间脸红的时候,书容才觉得自己这一病是病出问题了。

哎,可是这事儿咋管呢?表兄表妹在如今可是天生一对啊,再者她自己的情伤还没疗好呢,还是任由他们发展吧。

书容生病的第五天,承修翻过舅老爷家的高墙来看望她。彼时书容正一个人半躺在炕上,透过旁边斜支的窗子看着外头出神,听得外头门响只以为是大哥进来,转头一看却是承修,倒是一阵惊讶,“怎么是你?”

承修挑挑眉,拉过一根凳子坐到书容炕边,说:“怎么不能是我?听国子监的师弟们说你大哥请假了,我便过去瞧瞧,原是你病了。”承修说罢就左右探着脑袋将书容的脸色细细瞧了瞧,问:“怎样,可好些了?”

“好很多了!”书容没什么兴趣和他说话,遂只低低的回了句,然后又转了脸继续看这外头,承修便也跟着看向外边,说:“这么好奇外头,不如出去走走?”

“我哥说外头天冷,不许我出去。”

承修笑:“今日可是大好的晴天,你这都窝了几天了吧,不出去走走就不怕身上发霉?”

书容往他的方向转了下眼珠子,没回话,承修无奈,说:“不就是个情伤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至于大病一场,至于天天躲在家里不出门吗?”

“你胡说什么,什么情伤,我这是着凉了!”书容没好气的回他一句,明显的,书容已经被他说得有些带气,承修同志便再接再厉,两手一拍,说:“不是情伤你干嘛躲着不敢出门,你不就是怕见到他么?”

“我没有!”书容很大一声的回他。

承修暗笑:“谁信?除非你随我往大街上走一遭!”

书容冷笑,“你少激我,没用!”

承修不知道自己哪里说得不对,怎么就叫书容看出了破绽去,只得打算死皮赖脸的和书容说,正想凑近一点,门外崇孝便端着药碗进来了,后头自然还跟着个宜宁,崇孝见着承修便赶紧的将药碗递到宜宁手里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承修跟前,抬手便在他的肩道打上一记:“虽然我们很熟,但你这么一声不吭的就往我妹妹闺房来,我很不高兴!”

承修懒洋洋的看崇孝一眼,说:“不就是怕玷污你妹妹的闺誉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大不了我娶了她呗!”

宜宁蹲着药碗在后头鄙视的咦了一声,心道之前还以为是个上好佳少年,不想竟然是这般德行。

“你胡说什么?我妹妹可是候选的秀女,你有几个脑袋?”崇孝又往他肩上狠狠的打了一记,承修笑呵呵的摆了摆手:“玩笑啦,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崇孝便也笑:“若是不清楚,就你这行为,换做别人我早就一脚踹墙上了,叫你抠都抠不下来!”

书容在炕上扫了两人一眼,伸手接过宜宁手里的药碗,咕噜咕噜几口便将药喝了,承修笑道:“真是个乖妹妹,一般的格格可是要左哄右哄才肯喝上一口的。”

书容冷笑道:“看样子三公子哄过不少格格?”

承修也笑:“怎么妹妹吃醋吗?”

书容翻了个白眼,将药碗递给宜宁,崇孝见两人一见面就不合,便赶紧的转移话题,说:“方才听你们说要出去逛街?”

承修点头,看向崇孝道:“你怎么搞的,外头天气这么好你不许她出去走动,你想闷死她呀!”

崇孝哭笑不得:“前几日又是刮风又是下雨的,哪里能让她出去,今日倒是可以出去走走。”

书容很无语的望着自己的大哥。

不过待书容站到大街上的时候,书容觉得出来走走还是很好的,至于身边这有点讨厌的人,当他不存在就是了。

宜宁今日的心情也格外的好,指着身边过去的几个路人与书容道:“书容你瞧见没?方才过去的几个姑娘手上都戴着手拢呢。”

书容有点志满意得的笑着:“看到了,我早说过会流行起来,你现在可是信了?”

宜宁一个劲的点着头,对于引领时尚潮流一事儿,她骄傲得很,宜宁一骄傲心情就更加的好起来,拉着书容逛了东家逛西家,逛了稠庄又逛胭脂铺,宜宁最钟情胭脂铺了,每一家都要花上两刻钟左右,而书容却是极不喜欢逛胭脂铺的,是以书容实在苦得很,待宜宁又看见个胭脂铺兴奋的拉着书容去时,书容走到门口便是死活都不肯进了,说乱七八糟的味儿融合在一起,她鼻子受不了,宜宁便不好硬拉她去,只得转变目标,拽了崇孝的袖子就往里头走,而崇孝这一次出来主要目的是要书容散心的,他也要好好的保护书容,是以当宜宁拉着她飞快的往胭脂铺里走时他只得高声托付好兄弟承修道:“照顾我妹妹!”

承修双手抱着胸与书容一并立在门口,笑呵呵的冲崇孝喊道:“放心的去,包我身上了!”又转头冲书容嘻嘻的笑着,书容瘪了瘪嘴,转身自个儿逛去。不过书容才走了几米远便匆匆的折回,还在后头坏笑的承修见着忽然往回走的书容面色白的吓人,立时收了笑,快走几步迎上去,他只以为书容身子不舒服,欲伸手去扶住书容的肩,书容却先他一步两手颤抖着抓上了他的胳膊。

“你怎么了?”话才问出口,便瞅见后头新婚不久的保绶郡王正携着娇滴滴的福晋慢悠悠的走来,没等书容回话,他便揽了书容的肩,将书容整个人都藏在他的胸膛,带着她躲到了旁边的风筝摊后头。

“你若喜欢,日后我天天陪你出来走动。”他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温温的一如往日。

“谢谢夫君,但是夫君成日里这么忙,还是先顾好正经事,多陪陪阿玛要紧,日后阿玛身子好了,夫君又得空的时候再陪我出来走走就好。”

“嗯!”他温温的笑着,看得书容心里一阵抽痛,那看上去如此贤淑的女子一声声的唤着他做夫君,那曾经是她的梦呀,如今全成别人的了,书容将脸偏过去不忍再看,以为就要走远,他的声音却忽然响起在耳边,书容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买个风筝吧。”

“买风筝做什么?”

“我若不在你身边,你拿它打发时间也好。”

......

......

结完帐走人,承修将书容放开,书容抬袖抹了抹眼睛,难得的与承修说了声谢谢。

80章

承修半是认真半是玩笑道:“得你一句谢谢,真是难得啊难得!”

书容破涕为笑,走到一个糖人摊前要买糖人吃,又问承修要不要吃,她请客,承修笑道:“这有什么好吃的,不如我请你去三味居吃大餐?”

书容一口就应下好,两人说定就走,差点忘了刚刚从那胭脂铺出来的崇孝和宜宁,还好崇孝见着他们的背影高声喊了一句才得以跟上。

承修虽然身无一官半职,但托他老子席尔达的福,在京城也算是响当当的一个官二代,是以这三味居的掌柜一见着承修,赶紧的哈着腰就过来了,又亲自将一行人往楼上的雅座引。书容这一世还不曾来过这么豪华的地方,放在后世应算是顶级酒店了吧,宜宁偷偷的附在她的耳畔说:“听说是京里数一数二的酒楼,有大人物撑着的呢!”

书容便了然,跟在后头往楼上去,不过很快就听得走在前头的承修回头来与他们道:“楼上都坐满了,我们换个地方吧。”说罢就要下阶梯,书容随意的扭头看了看,见桌子空了很多,再转眼一看,东南角的雅座上,保绶正目光温温的望着自己。

“不用换,我们随便坐个桌子就是了。”书容微微笑望着承修,承修便也挑眉一笑,说那好,那掌柜的正在拧着眉极力的反思自己是哪里说错了做错了惹得这三公子不中意了,听到承修那声好后便立时又喜笑颜开,将承修一行人引向正东的一处雅座。

保绶见到他们上来已经起了身,嫡福晋佟佳氏也跟着起身,承修本不打算和他照面,奈何保绶已作揖亲自走了过来,他身为郡王主动打招呼,他便也不好不给面子,再者崇孝宜宁已都行了礼,他遂抬手回了个揖,又笑着望向那佟佳氏道:“听闻郡王娶了个貌美如花的嫡福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那佟佳赫敏端庄的福一福,这礼还没行完,承修却又跟着道:“不过我觉得我身后的两位姑娘都也算是国色天香,比起嫡福晋,好像还略胜一筹。”

佟佳赫敏微微的尴尬,起身立于一旁不出声。

保绶的目光本一直停留在立于崇孝承修身后的书容身上,书容本就是有病在身,如今的脸色是更加的发白,保绶不禁拧紧了眉头,可听承修这话,又调转视线对承修温温一笑,说:“女子贤能淑德才是最美,诚然我的福晋我很满意。”不等承修再说什么,保绶对佟佳赫敏微微一笑后视线又回到书容身上:“看三姑娘脸色不好,可是近段身子不适?”

书容本一直盯着桌面,连礼都未给他们夫妻施,为的就是不与他照面,不想他却温温开口问候,书容也只得强颜面对,低着头微微颔下首,“民女身子很好,多谢郡王关心。”

说得那么疏离,保绶的心也抽痛着,点点头,邀众人一同用饭,承修笑道:“郡王与福晋新婚燕尔,我们就不打搅了,各吃各的,互不相干。”承修将后面那四个字咬得特准特重,保绶温温笑着点头,携佟佳赫敏坐了回去。

书容却再也没有胃口,承修不断的给书容夹菜,书容都说不吃,于是承修将掌柜的叫了来,重新点菜重新上,可书容还是吃不下,承修欲再换,书容赶紧喊住他道:“别费心了,我没胃口,你们吃,不用管我。”

宜宁皱眉道:“定然是这些日子药喝多了,才没有胃口的。”这时隔壁桌上忽然传来佟佳赫敏的声音:“夫君你怎么了?”

书容心里一个紧张,慌乱的往那头望去,正对上保绶投过来的目光。

“筷子没摸稳,没事的。”保绶微微笑着,再看向书容,书容已经转了头,正与那对面的承修说什么,这承修浪迹京城花丛数年,可不见他如此认真过,保绶想着便忍不住皱了眉。

“吃饭就认真吃饭,别人桌上的事关你什么事?”承修苛责书容,崇孝兀自暗笑着,他这个亲哥哥还没调教呢,他倒开始了,看样子有好戏。

“我怎么认真吃饭?你没见我什么都吃不下吗?”

“那你到底想吃什么?”

“我要喝粥!”

“掌柜的,上粥!”

“我还没说要喝什么粥呢!”

“各式粥品都上一份!”

“浪费!”

“什么浪费,你不吃的我们吃,当我们三人不存在吗?”

然后书容扑哧笑了。

不多久,便听得裕亲王薨逝的消息,康熙移驾裕亲王府流泪祭拜,整个京城的大小官员都携家眷前去上香吊唁,就连直隶的恒良也在得了消息后马上扔下衙门里的事情往京城跑,欲领着士衡前去祭拜。

而崇孝与保绶关系不错,如今廉正又升迁湖广总督,便也是非得去祭拜不可的,但是领不领书容去,这事儿令崇孝非常纠结。

“妹妹。”这日晚上崇孝来敲书容的门,书容正准备上炕休息,见哥哥这个时候来定然是为着明日祭拜一事。

“大哥代表我们家去就是了,我身子还不大好,不想走这一趟。”隔着门书容在里头说。

崇孝叹声气,点头去了,书容则爬上炕,却再也睡不着。

第二日崇孝等人祭拜回来,崇孝给书容带来个消息,因康熙伤痛福全的病逝,已下旨命下月进行的选秀往后推迟一个月,书容本打算下月撂下牌子后就往武昌去,那里廉正已经安顿好,一家人都已迁徙过去,奈何如今推迟一个月,书容便又得多做一个月的打算。

“停灵多久?”书容问。

崇孝道:“七天,今日是第三天了,舅舅们已经准备在街边设祭亭,我们也该开始打点,阿玛不在,只我们兄妹两来操办了。”

书容点点头,说一切听大哥吩咐。崇孝便说先去找简妈妈寻些扎棚子的人手,书容则去准备银两。

出殡的前一天下午,书容随着崇孝去街边视察祭亭的筹备情况,书容从未来过这一块儿,也不知道裕亲王府的大门在哪里,崇孝抬手给她指了指,书容傻了眼,倒不是那大门口有多么多么的尊贵豪华,而是那从王府大门开始一直蔓延开来的祭亭,放眼一望都不见得忘得到边。

“我们家的就设在那里。”崇孝领着书容往南边走去,便走便道:“好在有承修帮手,要不这么多人,我们可保不准能找到个地儿。”

书容皱了皱眉,照这么说两家的祭亭肯定是摆一块儿了,果不其然,书容还没走到,前头承修已经哈哈笑着走了来,“妹妹好久不见啦!”

书容冲他干干的扯了扯嘴皮,去到自家的祭亭后,简妈妈正在摆放香烛,书容过去帮着手,承修在旁边与崇孝道:“你家三妹的病看样子还没好全,都没精力和我斗嘴了。”

崇孝笑道:“她是懒得理你!”果然书容在那头给他甩了个白眼,承修毫不在意的挑挑眉头,趴到书容跟前的木案上:“三味居最近推出了新的粥品,什么时候领你去尝尝?”

书容将一把香烛摆上来,说:“三公子闲着没事么?帮我把这捆香烛点上插好。”

承修呵呵笑着拿过香烛,三下两下的就完成了任务,复又爬到案头笑望着忙碌的书容,书容方欲说他两句,只见王府门口一骑马儿驮着个白衣孝子奔过来,书容一眼就瞧出了是他,心里一时漏跳了半拍,愣愣的看着他驶近,他如今可还好?才几日而已,他憔悴成这个样子了,可见是很不好,书容看着他从自己身边飞奔而过,马蹄溅起的几片纸钱轻飘飘的荡到在了她的跟前。

“是太子爷和几位皇阿哥来了。”承修终于站直了身子,双手抱了胸吊儿郎当的望着最南边的路口说着。

书容跟着往那头看,崇孝道:“难怪郡王这么急着去接驾,可怎么世子不去?”

承修说:“世子病倒了,如今王府里的一切都是郡王在打点。”承修说罢往书容面上望去,他能看到书容眼里微微透露出的担心与无奈。

“大舅也去接驾了。”崇孝说道,书容这才见着恒良从祭台后走出,匆匆前去给康熙的几个儿子跪拜。

“太子爷你应该认识的,那个冷着脸的是四爷,温文儒雅正和郡王作揖的是八爷,后头那是九爷十爷十三十四爷,小不点儿是十七爷......”承修以为天下的女子都对神秘的皇阿哥们充满兴趣,就像京里的闺秀们,但凡听到哪日阿哥们会在哪里出现,都会像中了魔咒一般涂脂抹粉,趋之若鹜,承修认为书容定然也是感兴趣的,不想往书容面上望一眼,书容正垂了头整理着案上的纸钱,根本就是没有在听,承修觉得很有意思,乐呵呵的也不去看几位皇子了,转了身只望着书容笑。

只是书容没有心思去与他互动,书容甚至根本不知道他如今正在望着她傻笑,她一门的心思都在想着保绶,世子病倒,这么大个王府,这么大的事儿,全压在他一个人的肩上,他如何受得了?书容想着想着便忽然觉得有道幽幽的目光投在她身上,猛然抬头,保绶正陪同着几个皇子们从自家的祭亭前走过,保绶是走在众皇子的最右边的,脸正好朝着书容这头。

那日崇孝来祭拜她没有出现,他知道她今日一定会来的,还好,叫他望到她了。

匆匆而过,保绶没有多望她一眼,她也是满腹愁情的将头复低下去,手里头的那捆纸钱已经被她反反复复的摆弄了好几次了,承修无奈,拿过她手里头的纸钱,将有些弯曲的角儿抚平,说:“人人都喜欢崭新的银票,死了的人也一样!”扫书容一眼,又将那捆纸钱翻转过来往木案上压好。

81章

书容抬手抚抚额头,与崇孝道:“大哥,你在这儿看着点吧,我想先回去了。”

崇孝方才将书容的神情都看在了眼里,转头与简妈妈道:“这里就辛苦妈妈了,我先送妹妹回去,等会子再来。”

简妈妈点着头,书容却道:“我自己回去就是了,妈妈年纪大了,这里的事情不重却杂,大哥还是留下来吧。”

承修连连点着头说书容讲得对,又道:“我们家里的祭亭不用我管,我替你送妹妹回去。”

书容无语的望望承修,方要说话,大哥崇孝却点头道:“也好,今日街头上人多又杂,有你护送她回去我很放心。”

书容说:“有什么不放心的...大白天...”书容还没说完,承修就掰了她的肩,“既然妹妹也同意我送你回去那便走吧,不要多说了,是我应该的。”边说边带着她走,书容无语的望望天,抬手打掉他赶在肩上的爪子:“拿掉你的猪蹄!”

“啊,一个待选的秀女,这么满嘴的脏话!”承修笑嘻嘻的放开书容,书容横他一眼:“你也知道我是待选的秀女?小心你的脑袋!”

承修哈哈笑却两声:“你担心我呀,要是你落选了就嫁给我吧!”

书容没有心思和他斗嘴,横他一眼便快走几步甩下他,承修无所谓的耸耸肩,继续跟上。

送殡的时辰定在巳时,书容和往常一样起了床,绿苔伺候她穿上临时准备的白素服,梳好头,不戴一点珠翠的出门。与舅舅们一同达到王府门前时灵架还没有抬出来,王府院内一片哭天喊地,哀思沉沉。书容知道,他一定也伤心欲绝,对于这段感情,书容从来都没有怪过他一丁点儿,在忘记之前,爱依旧默然的存在着,如今他受此苦痛,她感同身受,并为她的无法靠近,为她的刻意疏离而越发的苦痛着。与舅舅们说一声,书容红着眼和崇孝去了自家的祭亭。

向来爱与书容说上几句的承修,见着书容眼睛和鼻尖儿都通红的,便难得的沉默了下来,只坐在自家的祭亭后头默默的看着书容,书容一直低着头,掉了两行眼泪,擦干后便一直是欲哭不哭的样子。

院内的哭声忽然随着一句高昂的满语越发的惨淡清晰起来,书容抬眼往门口望去,保绶正举着灵牌躬身引着灵柩出来,十几二十个彪形大汉抬着布满白纱白花的灵柩慢慢的跨出门槛,女眷们一个个伤心欲绝,趴的趴灵柩上,顿地的顿地,拍心口的拍心口,看得旁边的路人个个都红了眼。

旁边设祭亭的人家开始一家家的跪下来,仆人向天地洒着酒水和冥币,主人们都将头低得沉沉的,哭的哭,抽泣的抽泣。

简妈妈拿起两个蒲团于祭亭前摆好,过来告诉崇孝书容,他们该做准备了,书容吸了吸鼻子,与大哥一起跪到路边。

灵柩行得很慢,保绶红着眼睛走在最前头,病倒的世子今日应是强行起了床,由下人扶着来到保绶跟前,保绶流着眼泪将灵牌交到世子手里,然后扶着他两人慢慢的给阿玛引着路。

书容就那么一直跪着,眼泪在见到保绶的那一霎又流了两行下来,如今眼睫毛都还是湿湿的,在灵柩行到跟前的时候,书容与崇孝深深的磕了三个头,却不敢再去看眼保绶,书容害怕,再见着他这憔悴的面容,她又会哭的。

老王爷出殡后的第二日,康熙帝下旨,封世子保泰为新一代裕亲王。

接下来的日子,书容过得颇是伤情,果然分开的有情人是不该再相见的,再相见便又难免的牵肠挂肚,藕断丝连。

宜宁与书容在京城待了这么些日子,也隐隐约约的看出了些蛛丝马迹,同是少女怀春的年纪,因此宜宁对书容颇是同情,每日里对书容越发的好。

承修经过前些日子的相处,成功的与书容拉近了距离,起码如今书容见着他不会无故横眉冷对了,为此承修很开心,承修一开心便更加的信心百倍,隔三差五的就来府里看望书容,当然了,照旧是爬墙进来,但是夜路走多了难免遇上鬼,这日承修方一跳下高墙,便被蹲在花圃后头偷偷训练蛐蛐的士慕士意两兄弟撞了个正着,士慕在给老王爷送殡的时候见过承修,对承修在书容面前的表现他很是介怀,如今被他撞到他擅自闯进自家,他还不好好的整整他?

于是叫了士意,两人围着承修左一拳右一拳的攻击,承修可是武学老手了,见着两人如此拙劣的武艺,无奈的直摇头,一边陪着他们周旋一边调侃他们道:“你们是和猫学的功夫吧?大哥教你们两招。”说罢一个反手便将士慕按在了地上,再一勾脚,将旁边的士意捞了过来同按在了地上。

士慕被他如此轻易的捉住,很不服气,哼哼两声道:“你擅自闯入我们家,还敢在我们家里撒野!”

承修笑着不做声,士意倒还恭敬,说道:“我弟弟说的对,兄台还是放手的好,不然被我们家里的下人发现,兄台可就不好脱身了。”

承修笑着将他们松了,拍拍手上的尘埃,承修笑着赶了士意的肩,说:“比起你这个弟弟,我还是比较喜欢你。”

士意笑着拿掉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做了个揖道:“兄台何故翻我家的墙,若是有正当的事,何不光明正大的走正门,兄台如此行为,按照大清律令,可是要将兄台绑去衙门的。”

承修笑着挠了挠鼻子,说:“这么当真做什么,走正门多远多麻烦,我从这儿一翻就过来了,多好。”

士慕不耐烦士意与承修说这么多,哼哼唧唧一阵后过来道:“他肯定是来找表妹的,根本就不是好人,大哥,我们叫人围住他。”

承修笑嘻嘻的根本就不担心,士意望着承修有些犹豫,承修见他如此纠结,便好心帮他道:“我看这里好像的姑娘家的闺房处,你们两兄弟偷偷摸摸的躲在花圃后头也不知道是做什么,我若是被抓了自然要老实交代的哟!”

士意转眼一想,虽然他们是在这里训练蛐蛐,但产生误会总是不好,且若被阿玛知道他又和士慕躲在这里不务正业,只怕又要被骂个狗血淋头,遂笑着给承修做个揖,说:“都是误会一场,不知兄台光临寒舍有何要事?”

士慕在旁鼓着腮帮子生气,承修笑望士慕一眼,与士意道:“诚如士意兄弟说的,在下是来看望你家书容表妹的。”

如此直言不讳的相告,倒叫士意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只得干干笑两声,又问:“兄台是何人?”

承修挑挑眉说:“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董鄂.承修。”说完拍拍士意的肩膀:“你知道怎么做的是吧!”就完就不再理会两人,慢悠悠的往书容的闺房去。

士意愣了好一瞬才回过神来,董鄂承修,不就是本朝风云人物席尔达的儿子么,不就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一箭射死两只麋鹿圣上都对其赞不绝口的京城小霸王么?还好刚刚没和他动手,还好还好!士意庆幸之余敲了敲士慕凑上来的脑袋:“差点惹大祸了,我们这样的人家惹得起他吗?走走走!”

“可是表妹...”没等士慕说完士意已经牵着他走出了老远。

绿苔匆匆闪过身回来禀告书容,书容听后兀自笑了笑,听得外头的敲门声,敛了容,要绿苔去开门。

承修抱着胸潇洒自如的进来,问绿苔要茶喝,向来不苟言笑的绿苔今日也忍不住抿了下嘴,承修瞅见了笑着打趣她近来有什么好事,绿苔笑着没理他,承修便又去问书容,书容笑道:“她方才见着了一只老虎吓唬两只三脚猫。”

承修便挠了挠鼻子,“这很好笑吗?既然你们喜欢看,那明日我再来演一场如何?”

书容骂他没正经,又说她没闲情和他斗嘴,叫他回去,承修问她要做什么,书容说要写信,承修便挑挑眉起身走人,忽又回头来问她:“你是不是很喜欢写信?什么时候也给我写一封?”

书容没好气的看他一眼,要绿苔关门。

方才承修倒是提醒了书容,离开宝庆这么久,也不知道丁香与桂生的喜事办了没有,平人那丫头如今如何了,这来来回回的这么多次家信,她一次也没有问过,二哥也没与她说起过,再者绿苔也年纪不小了,她是不是也该去寻个好人家。

书容想着看眼旁边忙碌的绿苔,复又去拿了笔墨纸砚来,开始给二哥写信,写完信又想起大哥有阵子没回来了,宜宁最近的情绪不太好,不知道是因选秀在即的缘故还是因大哥的缘故,是以书容将信交给绿苔之后便去了宜宁的闺房。

彼时宜宁正趴在窗子边愣愣的看着外头,茜雪告诉她说书容来了也不见她回头,书容笑着过去问她:“姐姐想什么去了,听见说我来了也不说瞧我一眼。”

宜宁唉声叹气一句,“你随便坐吧,我想好好看看天。”

书容笑着也望了望外头的天,说:“这天不是天天都能看到么,姐姐近日是怎么了?可是想到选秀害怕了?”

宜宁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无力的回道:“紫禁城里的天只怕和外头的不一样,趁着如今还在外头,多看两眼。”

书容抿了嘴笑,宜宁这时直了身子,转脸幽怨的看着书容,说:“我有种感觉,你会被撂牌子,但我会被选进去,怎么办才好?”

书容故做生气的扭了头:“姐姐是认为我长得丑么?”

宜宁扑哧笑了,掰过她的头来:“你还开玩笑,我都愁死了,我的预感向来很准的。”

书容拉了她的手,安慰她说:“你放心,舅舅说过去寻关系的,自然不会有问题,你不要在这里庸人自扰之了,出去走走如何,散散心?”

宜宁拧着眉问去哪里,书容笑道:“去潭拓寺,咱骑马去。”

宜宁继续拧眉:“潭拓寺?”书容又忘了,赶紧的改口说是岫云寺,宜宁便道:“这个寺庙我与哥哥们曾经去过,倒是灵验的很,你这个主意甚好,去求求佛祖保佑说不定我们就通通被撂牌子了。”此时宜宁全然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旁边一直默默侍立的茜雪忍不住给书容福了福,笑说:“我们家姑娘闷了好几日了,还是表姑娘有法子,奴婢对您真是敬仰得很!”

书容咯咯咯咯的笑着,说小意思小意思,宜宁鄙夷的看眼茜雪,说:“你这小蹄子,什么时候学会了拍马屁的本事,赶紧的给我找骑装去。”

书容低头笑着,又说她也先回去换个衣裳,宜宁说等会子一起去找舅舅借马。

士意士慕两人将马儿给她们牵过来,士慕强烈要求要和书容宜宁一道去岫云寺,士意因知道士慕有意与书容亲近,害怕承修知道寻麻烦,便硬是拉住他不许去,说他们两个还有好多的功课要做,要是完不成,晚上就等着挨骂了,士意奈何不了士慕,再者书容也没开口邀他一起,挣扎几下后便妥协了,但因担心书容宜宁的安全,便命两个身强力壮的小厮打马跟上,书容宜宁颔首说谢,打马走人。

两人上午出去的,晚饭时候还不见回,绿苔与茜雪都急得团团转,两位舅老爷恰巧今日都回来得迟,将事情回禀给两位舅太太,却都是没有主意的,只都跟着干着急,还是士意发话将所有的家丁都派了出去,命沿着去岫云寺的路仔细的找,天黑的时候终于回来一个家丁,绿苔一瞧正是白日里随着书容他们去的一人,便也顾不上自己奴婢的身份了,赶紧的蹭了过去问他话,那人惨白着脸哆哆嗦嗦的说:“两位姑娘...两位姑娘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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