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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南夷涉江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6:41

82章

绿苔额头上立时冒出一片冷汗,屋里的其他众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等着听下文。

“两位姑娘被一伙山贼捉走了!在回来的路上!”

绿苔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两位舅太太如今方寸大乱,都想着在他们家里出了事,这可如何向恒良与廉正交代,士意见众人大乱,赶紧的发话安抚,叫大家都不要慌张,此事该先报官,看看周边的人,家丁都出去了,唯一回来的这个明显被吓得不轻,便只得推了推士慕,士慕反应过来,赶紧的往官衙去了。

这屋里最着急的应是绿苔茜雪了,两人都是衷心的好侍女,茜雪听见主子遭了这般祸,急得六神无主,红着眼睛直问绿苔怎么办,绿苔咬紧牙关逼迫自己冷静,绿苔从来都不认为衙门做事是有效率的,这报官的程序复杂耗时,等那堂鼓响起,大老爷吃个饭喝杯茶后再来升堂,再听详情,再琢磨下派不派人救援后,只怕两个主子渣滓都没有了,于是绿苔猛然的抓住了茜雪的手,要她赶紧的去请简妈妈往国子监找崇孝,她则飞快的奔出了府,她要去寻那三天两头来骚扰她们家姑娘的三公子,这三公子武艺超群,又对自家姑娘情有独钟,有他出马,姑娘就多一份安全。

也算是巧了,这绿苔才出了府门拐了弯沿着围墙跟跑,便瞅见墙底下一个跃跃欲上的身影,绿苔像见了救命菩萨般大喊三公子三公子,那承修听得有人唤自己,暂时忍住翻墙的冲动,转脸笑呵呵的看着来人:“绿苔丫头,这天都黑了,你不待在家里伺候你家主子,跑外头来做什么?”

绿苔急匆匆的奔到他跟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快,我们家姑娘在从岫云寺回来的路上被山贼给捉去了......”绿苔这话才落,面前的承修已经甩开她的手飞一般的奔了出去,强行截住路边行驶的一辆马车,一掌劈断车绳,独独架了那马儿就走,那马车主人一时没回过神,待反应过来便赶紧的大喊着搬救兵,绿苔匆匆赶过来,好生的和他说原委,并说一定会赔偿那人才消停下来。

而马背上的承修,哪里会去想这马儿是自己夺了别人的,他如今一心只想快点到达黑风寨,平日里他常在那一块狩猎,知道附近活动的都是黑风寨的人,而他与黑风寨的当家人也算有点交情,只要他开口,相信还是会给点面子,可若他去迟了,那便是不可思议的后果,而如果是那不可思议的后果,那么他发誓,他一定荡平黑风寨,一个都不放过!

狠命的抽着□的马儿,承修恨这马儿不是千里良驹,承修心急如焚时听得身后得得马蹄声响起,匆匆忙忙,像是一群人。

那一群人的马儿显然匹匹都是好马,不过片刻前头的两人便从他身边飞过,竟然是保绶郡王与崇孝,承修大喊等等他,又飞快的拽住他们中的一个随从,强行与之换了马,急速的跟上保绶崇孝二人。

黑夜中三人几乎是并驾齐驱,三个人的心都被那两个姑娘牵动着,谁都没有吭声,谁都只想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她们。待逼近黑风寨的山头时承修狠狠的抽了一马鞭走到最前:“我知道附近活动的人都是黑风寨的,你们跟我上山!”

后头保绶与崇孝互望一眼,各自狠狠扬了一鞭。

黑风寨门前,早有小山贼探到了消息回去禀告了当家人,待承修领着保绶崇孝一行人停在寨门前时,整个寨子里干事的人几乎都等在了门后,一串串的火把将这山头映得明亮如白日。

承修一改先前的急色,坐在马背上乐悠悠的给那里头的当家人做了个揖:“大当家,好久不见,上次送你的野猪肉可好吃?”

那黑呼呼的当家人大笑三声说好吃,又问:“今夜是何风,怎么把贤弟吹上这山头了?贤弟身边的又都是何人?”

承修笑呵呵回他:“小弟最近走了好运,交上了京中大名鼎鼎的保绶郡王,我身边这位就是了,旁边这位乃是新任湖广总督廉正大人家的公子,直隶总督恒良大人的亲外甥,今日恒良大人家的七姑娘与廉正大人家的三姑娘相邀入岫云寺上香,不想却一直没回,下人说是被小弟的一群绿林朋友给请走了,小弟想了想,小弟结交的绿林朋友也就当家人了,这不就来问问,看看究竟有没有这回事儿。”

那当家人也笑呵呵的回了过去:“贤弟知道,我这山里头兄弟不少,究竟有没有这事儿还得先去查查,贤弟等姑且等等。”说完便遣了个人下去查探。

崇孝却是等不及了,多耽搁一下,书容与宜宁就多一份危险,他必须以最快的可能找到两人,跃身下马,保绶见了便也跟着下马,两人都下了,承修为防山贼怀疑,便也只得下了马,听得保绶低低的与崇孝道:“知道你要做什么,放心,我的人已经绕进去了。”崇孝听后才稍稍放了些心,承修扫保绶一眼,没心思和他说些什么。

很快那被遣下去的山贼便回来回话了,没有附在当家人的耳边耳语,而是正正当当的说了几句,那当家人听后笑呵呵的对着承修道:“贤弟怕是误会了,我的兄弟们今日什么事儿也没犯,就猎杀了几只麋鹿而已,不过我的兄弟在下面狩猎时,倒瞧见有两个家丁模样的人将两个姑娘绑了,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人。”

三人听后都是一愣,谁也没想到那当家人会给出这样的话,因三人都没有见到回去报信的家丁,而面前这当家人又说得光明正大毫无愧色,当真是难以分辨谁真谁假,正在这时,山路上奔上来一人一马,定睛一看,竟然是书容,三人惊喜之余又有些错愕,承修赶紧的回身对着那当家人做个揖,说今日之事都是误会,改日定然携上好的猎物上山来赔礼,那当家人也豪气得很,一句好说就了事。

书容只是从绿苔的嘴里得知承修疯了似的来寻他,并不知道保绶与大哥都在,所以此情此景见到保绶,书容心里有感激,有幸福,也有无奈,乱得很,下了马,书容望着保绶,目光复杂,保绶则微微笑着朝她走来,含情脉脉,风度翩翩,书容的心砰砰直跳,不过保绶尚未走近,书容便被冲过来的承修一把抱在了怀里,承修这冒大不韪的举动完全出乎书容意料,也完全出乎其他人的意料。

“别挣扎,皇上可是夸我为满清最年轻的巴图鲁。”承修用一贯的悠悠语气却霸道的警告怀中的人不要乱动,书容不听,身子用力,承修便低笑着将她抱得更紧:“今天被你吓死了,你这是要好好的补偿我么?”书容再动,承修便抱得再紧一点,书容被气得火冒三丈,方欲喊大哥救她,身边的人却忽然一本正经的说:“他已经娶了别的女人,我不许你再回到他身边,从此以后,你是我的!”书容有那么一瞬的感动,不过那一瞬过后,书容便提起脚狠狠的踩上了他的脚尖,身子动不了,但脚还是动得了的!

承修啊啊啊的抱着脚尖金鸡独立着,书容赶紧的跳开在一旁又是气又是笑的,崇孝在旁也抿了嘴,唯有保绶,幽幽的望着承修与书容两人不做声,书容察觉到保绶的视线,敛了神色转头看着他,慢慢的走过去,望着他的眼,与他道:“今日,谢谢你!”

这么久了,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走向他,第一次直视着他的眼,保绶微微一笑:“你没事就好。”

两人就这么互望着,各自眼波如水,各自含情脉脉,书容渴望就这么望下去,从这一刻的天黑如墨,到下一刻的白头如雪,他没有皇族之尊,没有父母之命,没有佟佳赫敏,他只是个普通的男子,只属于她一个人。

不过现实可惜的很,书容微微笑着低了头,首先撤离了视线,这爱情本就是一场打不赢的战役,早点缴械投降,才不至于两败俱伤。

保绶也笑着,望着书容低垂的下巴,他说:“很累了吧,早点回去休息!”

书容笑着说好,转身爬上自己的马,承修崇孝等也纷纷上马,却见保绶迟迟不动,崇孝问他怎么还不走,保绶微笑说:“我还有点事情要做,你们先走。”又望着书容微微颔首,书容叮嘱他:“小心一点。”再看他身后的侍从个个身强体壮的样子,便放心的与承修崇孝先走了。

这一夜书容却没根本就没机会早点歇息,她也没打算早点歇息,因为有一件令她咬牙切齿的事等着她处理,便是那两个无良家丁,吃了雄心豹子胆,竟然敢打主子的主意。

不过,捆绑起来的只有那假惺惺回来通风报信的家丁,因为另一个一直没有出现,也没有消息,出了这样的事,两位舅舅自然要负起责任,不能及时救人,但把这罪魁祸首作死的审一把还是可以的,于是深更半夜,那家丁被五花大绑的押往衙门,衙门里的大老爷因这事儿牵扯的是待选的秀女,又都是重量级官员的家眷,遂连夜开衙审理,书容因怨气难解,便熬着夜一直坐在后堂听审,只是书容实在太困了,听着听着便趴着椅子扶手睡着了,最后那家丁是如何处置的,她又是如何回到舅舅家的都一无所知。

不过第二日一早承修便给她带来了消息,说昨日晚上黑风寨被官府的人荡平了,一个都没有逃脱,书容听后拧了拧眉,昨日晚上保绶说他还有点事情要做,莫非就是这事儿?承修见着书容皱眉,道:“我与郡王本是情敌,本不想给他说话,不过他的睿智我却确确实佩服,你就不要怪他了,绑你的人明着看是这家里的两个下人,其实,黑风寨也紧紧的牵扯在其中,照如今这情况来推论,应是两个家丁先...”承修看着书容,还是忍住不说,直接跳过两字继续道:“然后你们无法再做人,他们便将你们高价卖入黑风寨,又或者黑风寨便趁火打劫,反正都能补了他们山寨夫人的缺,你们不吭声,他们便也有法子逃过掳掠八旗秀女的罪名。”

书容拧紧了眉头坐在那里一声不吭,承修继续道:“昨儿晚上是不是只惩戒了一个家丁?还有一个早死在黑风寨了,我们回来时,保绶的侍从就已经发现了尸体。”

书容觉得太瘆人了,一夜之间死了那么多人,自己与宜宁也差点万劫不复,便叫他打住别说了,起身要去看宜宁,昨日她们两个和家丁周旋时宜宁腿受了伤,回到家后书容马上就骑了马儿出去寻承修,后来又去了衙门听审,如今还不知道宜宁怎么样了。

83章

承修便与书容一道去看宜宁,两人到时宜宁正坐在屋子里与崇孝说昨日的经过,承修感兴趣,赶紧的也坐了过去,只听得宜宁道:“那两个家丁将我们绑了拖到灌丛里,便听得有山贼的声音,他们也吓住了,担心山贼发现,抢了我们去不说,指不定还要了他们的命,后来也不知他们怎么商量的,就说干脆把我们卖到黑风寨去得了,两个人能卖个好价钱,于是他们一个人看着我们,一个人去和那两个小山贼套近乎,说他们家有两个妹妹,想卖给他们黑风寨,然后那人好像便跟着他们走了,应是和他们的当家人讨价还价去了,到后来,天黑了,那上山的人却一直没下来,远远的又听得许多人在叫唤着我们,守着我们的人急了,知道是家里找过去了,便干脆扔下我们走了,可是他为什么又回到这里来报信,他不怕我们回来后指证他么?”

书容坐在一旁,哼笑一声道:“这个我清楚,昨日晚上听审时他说了,本是想逃的,不过他很不幸运,碰上来寻我们的人,没法子,他只得先跟着回来一趟,然后再逃,可惜我们回来得快,他还没逃远表哥便已派人把他抓了回来。”书容说完问宜宁腿好些了没有,宜宁狠狠的骂了句该死的后说自己好些了,又说昨日幸亏书容机灵,要不然她们两个没这么幸运逃脱,承修笑着问书容哪里机灵了,书容笑着扫他一眼,宜宁道:“昨日发现两个家丁不对劲儿,书容便故意道‘今日那大师给我算了一卦,说我今日可能会有个小灾,不过因我命中贵人多,今日犯我的小人,不仅伤不到我,还得搭上自己的小命。’”

书容听后自己都觉得好笑,崇孝微微笑着拍了拍妹妹的肩,承修哈哈大笑着看眼书容,说书容这话倒是说准了,又望着宜宁等着她继续说,宜宁道:“不过那两个家丁胆子太大了,没能将他们吓住,还是要绑我们,我哪里甘心被他们收服,拼命的挣扎,还将腿给扭伤了,可是书容,你们猜怎么着?”

承修大笑道:“我猜她一定是束手就擒,送给她们绑!”

宜宁瞪大了眼望着承修:“你怎么知道的?”书容则一副欲笑不笑的模样转看着承修,承修对着宜宁耸耸肩:“敌强我弱,明显的拼不过那干嘛不储存点体力等着另寻时机呢?你表妹是聪明人,知道过会子没到家就会有人来寻,你嘛,就傻了点了!”

崇孝抿着嘴笑,宜宁横了他一眼,望着崇孝道:“表哥,书容真的很聪明呢,她是束手就擒,不过她还很从容的告诉他们,说‘你们想绑就绑吧,反正今日会有贵人来搭救,你们既然舍得自己的命,那我就陪陪小人了!’那两个人肯定也被她吓住了,哆哆嗦嗦的绑了好一阵,后来山贼误打误撞的走到我们附近,那守着我们的人又逃了,我们两个手脚都被绑着,嘴巴也被堵上,明明听到有人在叫我们,却是动弹不得,天又那么黑了,你们猜,书容是怎么让他们找到我们的?”

崇孝与承修都笑摇着头,宜宁嘿嘿笑着说:“不知道了吧,书容滚到一颗枫树下,使劲儿用身子撞那棵树,树上栖息了一窝鸟儿,听到动静呼啦啦全都叫着飞开了,他们便也听到这头的动静,赶紧的找了过来。”

崇孝听罢连连点头说法子不错,承修也学着方才崇孝的动作,拍了拍书容的肩,“我就说你聪明嘛!”

书容打掉他还搁在肩上的手,说:“生死一线,当然得想尽办法逃命了!”

承修又笑问:“可若是那树上没有栖息着一窝鸟儿,又或者栖息的是一窝蜜蜂,那你们怎么办?”

书容横他一眼,宜宁笑:“可事实上它就是栖息了一窝鸟啊,这是我们的运气。”

承修挑挑眉:“好吧,运气。”

随后的几日,书容与宜宁一下成了京城大街小巷人人品谈的对象,待选秀女被山贼绑架,内鬼是府中家丁,在这太平盛世,当真是个劲爆的话题。而关于这话题的两个主角,传闻不尽相同,关于宜宁的传闻大抵都是直隶总督家的格格,国色天香,如扶风弱柳,人见人怜,此番参选定然一举成功等等,而关于书容,则是将之前的传言变本加厉,多是说新上任的湖广总督廉正家的那姑娘,命贵是贵,就是克得厉害,出生时克母,如今连表姐妹也克,将来定然克夫,更有传书容生得脸大耳肥,虎背熊腰,四肢粗壮,虽的贵人相,却一定能嫁个好人家等等。

书容听到这些传言当真是哭笑不得,明明是绑架案,怎么就得出了这么些乱七八糟的结论,果然以讹传讹的力量吓人得很。

而恒良在得知书容宜宁被绑之后,专程赶到京城,将两个弟弟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通后又命其反省自责并整顿家风,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下人如此德行,做主子的推脱不了责任,这么些年,他赫舍里家在京城的名声都要被这两个不争气的弟弟给败尽了,自己不争气,养的儿子又不争气,如今连下人都敢无法无天了,当真是他们赫舍里家的奇耻大辱啊,恒良想着便心痛不已,领着两个弟弟在祖宗灵位前跪了一夜以赎罪过。

离开京城的时候恒良特特将身边的两名得力护卫留下,命其暂时负责保护书容与宜宁的安危,又狠狠的瞪了两个弟弟两眼,吓得两人各自低了头不敢吭声。

进入三月份,礼部的政令下来,言明十五日入宫初选,命各家秀女好好准备,各家户主定要好生保护好入选秀女,切不可再发生之前黑风寨的惨案,若有践行不利的,将收监听审,如此政令一下,其他户主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反正书容的两个舅舅是成日里提心吊胆的,生怕府里还有那不知死活的下人惹是生非,于是天天好酒好肉的往恒良留下的那两个护卫房里送,那两个护卫却清高的很,酒菜不吃,但人他们是一定会好好保护的。

因身边有了个武林高手,书容的日子过得甚安稳清净,说安稳是因为不用去担心会再发生什么绑架之类的事,走到哪儿都安安心心的,说清净,则是拖这高手护卫的福,承修那小子再也没有机会蹭到她的闺房来吵她了。

其实承修也还是来入过几次虎穴的。第一次是在他不知新添了贴身护卫的情况下,在跳下高墙的那一刻便被一支飞刀逼着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两人交手打得难解难分,后来书容赶来叫住了两人,他解释说他是书容的朋友,想进去坐坐,那护卫却死板迂腐得很,说他主子是待选的秀女,任何不相干的男子不得随意亲近,并警告他日后再也别来打搅书容。书容看着哑然的承修笑而不语,又伸伸手坐了个请的姿势将他送出了高墙。

后来承修没忍几日便又来翻墙,冷着脸与那护卫大打出手,书容念在与他朋友一场,他也曾舍命相救的份上不愿看他惊动整个府难以脱身,遂命绿苔偷偷的去将士意请了来,士意一见又是这小霸王来翻墙了,赶紧的就将所有的下人都叫到上房去开会,然后站在一边看,任凭他们两个怎么打,得罪不起,又知道自己是说不上话的,他便也只好给他提供个地儿了。

两人过了上百来招后尚且是难解难分,士意在旁等得都累了,心道怎么还不停,彼时书容的房门被打开,绿苔若无其事的揣着封信出去寄送,承修看到了,立时就收了手,呵呵对着那护卫做了个揖,说:“阁下好身手,改日再玩哈!”然后又纵身翻出了墙,院中站着的那护卫莫名其妙的望着他消失的身影,觉得这人身手是不错,可能就是脑子有点毛病。

承修的脑子才没有问题呢,他一回到家便叫下人拿来笔墨纸砚,从今日起,他要每日给书容写一封信,他觉得不见面的好处就是可以等着书容的回信,这种感觉很好呢。

只是书容每一封信都照收,却从来都不回,清清静静的便到了初选的日子。

还是精心的打扮了,这么个大事情,你若是素面朝天,指不定还招来个藐视皇家威严的罪责,绿苔伺候书容上了骡车,又跟在旁边慢慢的走着,宜宁的骡车行在前头,恒良的两个护卫则当了车夫的职,崇孝请了假来伴选,士衡也从保定赶来,两人都坐在了护卫边上,一行人慢悠悠的往紫禁城最北的神武门去。

书容一行到时,神武门外已经停满了骡车,来陪同参选的人挤满了几乎所有的空隙。崇孝与士衡下了车,纷纷去找各旗的参领,看看各旗都在哪里列队,两个护卫留下。

书容虽然对这选秀不上心,但看热闹的心还是有的,传闻中的大清选秀被自己给碰上了,不观观这天下奇观岂不是枉为清穿女了?遂掀开了帘子好奇的看着外头,书容第一眼看的不是人群,而是那巍巍神武门,后世的神武门上最显眼的便是郭沫若题写的故宫博物院几个大字,而如今最显眼的,是那立在门楼上的几个华服女子,雍容华贵,像困在笼子里的高龄之花。

84章

“兄弟,好久不见哈!”前头传来承修与护卫大哥打招呼的声音,书容一个拧眉,刚欲放下帘子,承修却已蹦到跟前,笑问她:“怎么不回我信?”

书容道:“看不懂的天书,没本事回,你怎么在这里?”

承修坏笑道:“来看你罗,你想不想我?”

书容横他一眼放下帘子,旁边绿苔凑了过来低低的对承修道:“三公子,这里可是神武门。”

承修故做恍然大悟模样,长长的哦了一声,“我家也有秀女,我就是顺道来看看你们家姑娘。”

绿苔没再说话,很快崇孝与士衡都回来了,承修笑着打招呼,崇孝作揖,又向士衡介绍了承修,然后宜宁与书容的骡车便分别赶到了自家旗队里。

诚然保绶的关系走得很到位,书容在第一轮的初选中便被除了名,欢欢喜喜的退出神武门,将这个大好消息告诉一直恪尽职守等在骡车上的护卫,然后左右找人,却不见两位哥哥的身影,也不见绿苔茜雪,倒是将那承修看在了眼里,书容欲回避却是躲不及,承修早已拽着一大把糖人快步行来。

“就知道你会被除名,来,庆贺一下。”承修递给书容一个糖人。

书容接过,问他怎么知道,他道:“我已将这在场的所有秀女都瞅了一眼,你是最丑的!”

书容抿着嘴笑,咬一口糖人,不回他话,又转头看向神武门,书容希望能看到宜宁出来的身影。

承修知道他在想什么,说:“放心啦,虽然她比你要好看点,但也不是那么的出众,没机会选上的。”

书容抿了嘴,又问:“我大哥他们呢?绿苔茜雪呢?”

“我哪里知道?”耸耸肩:“你不如问问你的护卫大哥。”

那护卫便插话道:“崇孝少爷遇上国子监的同窗,两人找地儿说话去了,士衡少爷有些拉肚子,去茅房了,茜雪与绿苔两位姑娘嫌这儿人多太乱,往那景山脚下歇息去了。”

书容听后一阵无语,这大好的消息本来想开开心心的告诉每一个人,一出来却是谁都不见了,正郁闷着,神武门下,宜宁的身影终于出现,没有宫女太监相引,那便是被除名了,书容飞快的奔向宜宁,也不管脚下穿的是旗鞋,也不顾身边这么些人看着,书容以她最快的速度朝宜宁奔去,两名护卫赶紧的也跟上,承修则慢悠悠的跟在后头,待走近便听得两个姑娘傻傻的笑着,宜宁问书容崇孝哪里去了,书容望着她坏坏的笑着,宜宁立时羞红了脸,甩下书容往骡车去,书容与承修笑呵呵的跟在她后头,书容与承修说这表姐只怕不多久就要成嫂子了,承修也早已看出了端倪,直说是好事好事,又笑问书容有没有打算下自己的终身大事,不想书容却是忽然立住了步子直愣愣的望着神武门口。

保绶已经带着微微笑负手款款走来,书容给他福一福,承修则双手抱了胸,也不说给保绶行礼,保绶对他轻轻一笑,又问书容:“可是如愿以偿了?”

书容苦笑着,何来的如愿以偿,当初最美好的心愿是能与你在一起,嘴上却是说:“还得多谢郡王帮忙。”

保绶温温的笑着,没有问书容是怎么知道的,只问:“上次的事,可还惊吓?”

书容微微低了低视线,说没有,又抬眼微笑着问他今日是去见圣驾了么,他道:“德妃邀赫敏作陪,我送她进宫。”

听得他说别的女子,见他对别的女子如此体贴,书容心里终究是不太好受,点点头,给他再福一福,说告辞,保绶张了张嘴似乎还有话要说,书容却已转身与承修走了,便也作罢。

既已被撂了牌子,京城便可以不待了,书容与宜宁在第二日便提出要走,两个舅舅和两个舅母心里都是万分的高兴,嘴上做做挽留的样子后便及时的应了,书容宜宁便齐齐跪了地磕头,感谢这些日子来他们的照应,几位长辈自然又免不得说些应景的话。

只是士慕不太高兴,却是人微言轻。

绿苔在清理行装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书容:“明日离京,姑娘不打算知会三公子一声么?”

书容正在清理自己偶尔设计的一些图纸,平时买的些小玩意儿等,听到绿苔问,嘴角扯了扯,说:“我倒真不想知会他,不过就怕他早已经知道了。”就大哥这段时间的表现,明显的是想在他们之间牵出一条红线,他不告诉他才怪呢。

绿苔没再接话,外头简妈妈来敲门,简妈妈说没想书容这么快就要走,问书容是去保定还是直接去武昌,书容说要去保定待几天,还有些东西放在保定呢,简妈妈点头,将自己备的两个包袱递给书容,说一个是给她们在路上吃的,一个是托她带回去给家里的主子的,书容笑问是些什么东西,简妈妈笑说:“杂七杂八的,老奴听说二少爷就要做阿玛了,所以给孩子做了件百家衣,几个肚兜和口水罩,希望他将来健健康康的,还给四姑娘和五姑娘都带了点京味儿,都托三姑娘带回去了。”

书容笑着说替她们谢谢简妈妈了,又说大哥在京城多亏有简妈妈的照顾,叫简妈妈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平时多吃点多动点,有个什么病痛的要及时请郎中来看,最后书容从抽屉里抽出一张银票,简妈妈不肯收,书容低低的道:“我也是为大哥好,说来在这里,妈妈才是对我与大哥最好的人,等我走了,大哥有个什么事情怕也只有妈妈真心的牵挂着,所以妈妈手里头一定要有点钱,若真有个什么事儿也不至于困住。”

简妈妈说他手里头还有银两,说老爷都给他备好的,书容说多拿点总没坏处,简妈妈便也就收下了。对于简妈妈,书容真的很感激,一个儿孙满堂的仆人,能放下天伦之乐独身前往这里照顾主子,其衷心实实在在可敬,望着她笑笑,书容亲自送了她回房。

晚间崇孝也从国子监回来,与书容说了好些话,书容生怕他提起承修,还好他没有,说的通通都是些照顾好身子,照顾好阿玛,多多写信之类的。

农历三月十七,风和日丽,莺飞草长,当真是大好的日子,一辆马车载着书容宜宁还有茜雪绿苔往保定去,天天气甚好,是以绿苔将车子两边的小帘子都支起,方便大伙儿赏春景。宜宁因成功落选,感情上又有了寄托,因而心情特别的好,再看看外头明媚的光景心情便越发的好起来,于是不自主的哼起了歌谣,茜雪受到感染,慢慢的也跟着唱起来,外头赶车的护卫大哥和士衡听到里头的歌声,也变得激情澎湃,护卫大哥说:“姑娘家的声音就是好听,此刻若是有美酒便是人生一大美事。”士衡笑道:“等到了保定,我陪你喝三大碗如何?”护卫大哥大声说着好。

绿苔听着车里车外的歌声,幽幽的看眼旁边的书容,书容微侧着脸看着外头的春景,面容平静,眼波不兴,看不出是喜是忧。

在保定待了两日,书容给梅园的每一个下人都发了双倍工钱,又在宜宁的陪同下去给舅母和每一位嫂子都请了安道了谢,书容觉得一切都做得妥当了后便告辞南下,恒良应允,照旧遣了图强领一行人送她。

书容离开,最不舍的就是宜宁了,临行前宜宁将眼睛哭得红肿红肿的,问书容能不能再多住几天,书容笑拉着她的手说:“难道再住几天姐姐就会舍得我了?不过我倒有个好法子。”书容说着就附到了宜宁的耳畔低低的动了几下嘴,宜宁听罢后立时羞红了脸,也不说留她了,赶紧的就让她上了车。书容坐在车里头朝众人挥手道别。

南下的路似乎艰辛无比,不过赶了数日的车,书容却觉得日子已过了几十天了一样,绿苔说是大概是她想着京城的人的缘故。

绿苔如今也敢与书容说几句体己话了,这让书容很感动,书容也不在她面前装什么都没发生,她这么说,书容默认着,可是忘掉一个人是项艰巨的任务,效率好的话一年两年的也就过去了,效率不好的话,一辈子也不一定能忘记。

于是坐在车里的时间,书容都闷闷的,许是思虑太多,许是车马劳顿,还没进入河南,书容便病在了车上。图管事说去找家客栈住下来养病,书容却不想这么空荡荡的耽搁在半途,她急于回到家里,急于回到阿玛与二哥的身边,她觉得见到她们,她就一切都会好起来,不管什么情伤,不管什么病痛,都会好的。

图管事没法,只得昼夜兼程的赶路,每到一个城里都是先去给书容抓药,然后大伙儿吃点东西继续赶路,可是才到安阳境内,书容便病得坐都坐不直了,吓得绿苔无论如何都不肯听她的,赶紧要图强去寻客栈和郎中。

如此在安阳养了七日,书容身子恢复得差不多了,一行人准备要上车继续出发时,绿苔忽然松开扶着书容的手,发了疯的追着街面上的一个人贩子去,书容似乎猜到些什么,命图强赶紧的带了几个人跟上,她也慢慢的走了上去,书容见着绿苔正狠命的捉着那人贩子打,绿苔从来不会这么失态的,绿苔也从来不哭的,今日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绿苔哭得像个疯婆子,却可怜的很。

从绿苔含糊的骂声中,书容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人贩子正是当年贩卖了绿苔的人,而绿苔之所以被他贩卖,是因为他拐走了绿苔的弟弟,绿苔一路寻过去被他强行捉了卖人的,绿苔这么些年一直想找到自己的弟弟,可从来都没有消息,今日老天开眼遇上他,他却说根本不记得卖到哪里去了。

绿苔打到无力终于瘫倒在地上,书容过去扶了她,又与图强道:“图管事,今日交给您一个差事。”

那图管事愤愤的看着书容,书容抬手指了指已被路人围住的人贩子,说了个字:“打!”

85章

图管事及其他的随从早就想狠狠的扁这人一顿了,如今得了令,立时撩袖大展身手,几人将那人贩子打了个鼻青眼肿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周边的群众纷纷叫着好,书容见人动不了了便叫停,又叫人将他扶起,准备将他押送公堂,此时周边的衙役刚好闻声赶来,开口便问谁在打人,书容微微一笑,说方才她的随从抓了个强卖人口的贩子,请他押回去,那衙却不应口只反复质问书容怎么打人,书容无奈的笑笑,问周边的父老乡亲刚才可有看到她和她的随从打人,众人皆说没有,没有打人,书容则笑着将那人贩子推到衙役身边,“把人带回去吧,官差大人!”

扶着绿苔上了马车,书容给她擦干净脸,整理好弄乱的发丝,说:“别伤心了,如果今日没有遇到那人贩子,你是不是照旧要找你的弟弟?咱就当今日没见着他就是了,再者你弟弟是男孩,被人买了去自然是当儿子将养的,没有亏给他吃,慢慢找就是了。”

绿苔抽泣两声道:“我找了这么些年,一直没有消息,今日见到那人,我以为有希望了,可是......”绿苔开始哽咽,书容道:“这些年你那找哪里算得上找?天天都在家里伺候人,你怎么找,无非就是托人给你主意着点,偶尔上街自己主意着点,另外你还如何找?”

绿苔哭着:“可我只有这些法子。”

“所以你找不着呀,你又不与我说,若是告诉我,我托阿玛,托大舅舅,托郡...”书容忽然止住不说那个人,只道:“我找任何一个人帮忙,都比你这笨法子好!”

绿苔哭着看向书容:“姑娘真的愿意帮我?”

书容笑说当然,绿苔便蹭的一下跪到了车板上,狠狠的给书容磕着头,说做牛做马都要报答她,书容笑道:“你这么伺候我,不就是做牛做马的在报答么?”

如此绿苔才渐渐平复下来,而书容,也赶紧的问绿苔一些相关的信息,当年她们姐弟分开是在哪里?那人贩子一般在哪一块活动,她家弟弟身上有什么特征之类的,然后在停下来用饭的时候匆匆写信给恒良,求恒良一定要帮忙找,并告之恒良当年的人贩子因强卖人口如今被收押在安阳,如果可以的话请他过问下这个案情。

亲眼见着书容写信并将信托出去,绿苔心里便安稳了好多,也更加的有希望,自此绿苔待书容越发的用心。途中有了绿苔这个插曲,书容便没有多少时间去想自己的事,一日之间倒是有较多的时间在关注绿苔的神色,如此虽然天天赶路,书容的身子却没有什么微恙。

四月十七,刚好是一个月的时间,书容一行终于达到了武昌,廉正接到书容时红了眼睛,与图强等人见过礼后,便抱了抱书容,问书容那次被绑架可有受什么罪,他写信过去问情况,恒良只说一切都好,他担心恒良瞒着他什么,如今见了书容,样样都好才放了心。

许是离家太久,许是浪荡在外头累了,书容见到叶赫氏的时候竟然也觉得很温暖,伸手主动抱住了叶赫氏,叶赫氏足足愣了数秒,然后才笑着拍了拍书容的背,说回来就好。

接着是二哥崇礼给出的最温暖厚实的怀抱,崇礼说大半年不见,书容长高了,书容笑说二哥也长高了,旁边二嫂子乌苏氏听了直笑,书容放开崇礼,去摸了摸乌苏氏已经很显的肚子,乌苏氏说已经六个多月了,再过三个月书容就要做姑姑了,听得众人一阵大笑。

旁边候着的淳妈妈笑说请大家先进屋再细细话家常,书容笑着去握了淳妈妈的手,又看到丁香和桂生立在一旁,丁香哭着说好想书容,书容看看她旁边的桂生,笑问她是真的想她么,她有这个时间么?羞得丁香赶紧的低了头。

来迎接的人还有崇礼姨娘及府中其他有脸面的管事婆子,却没见四妹和五妹,也不见松佳氏,书容倒不在意这些,笑着与廉正一起往上房去。

这宅子是廉正卖了宝庆的房产和田产在这儿新购置的,比宝庆的要大点儿,倒也符合他一个总督的身份。叶赫氏告诉她说她的园子安排在东北角,和宝庆那会儿一样,是个单独的大院落,只是还没起名,说叫书容看过之后起个自己喜欢的名,她再叫工匠做了牌匾安上去。书容笑着说好。

乌苏氏笑说:“正东边的院子是给大哥留着的,我与你二哥住在西北角上,四妹如今也有了自己的独立院落,在正西边,两位姨娘都住在了西南边的屋子里,最北边还有一处后花园,挺好看的,离三妹的院子近。”

书容笑着听着,问四妹五妹哪里去了,叶赫氏笑说:“你五妹刚巧睡午觉了,额娘就没叫醒她,你四妹见你这次去了京城,她便开始着急她的选秀,缠着你阿玛给她请了个教养嬷嬷,说要好好的学学规矩,那教养嬷嬷比起当日的安妈妈还要厉害,这几个月可把她的性子都磨没了,今日许是那嬷嬷不给她假,这才没能去门口迎你。”

书容认真的听着,又说没事的,家人们和气的聊着天儿,待到午饭的时候画容终于出现,身子骨那是一下子蹭高了不少,也瘦了些,走路的姿势似乎也规矩了,只是那神色中的傲慢依旧,见了书容也不说来行个礼,只给廉正和那拉氏福了福便径直往饭桌上坐了,那拉氏呵斥她道:“你这做妹妹的怎么一点儿规矩也不懂,没瞧见你三姐回来了?”

画容往书容身上扫一眼,“瞧见了。”然后吊儿郎当的说了句三姐好。

书容抿着嘴微微一笑:“四妹好,这么久不见,四妹长高了不少,人也比从前漂亮了。”

画容得意的扬扬嘴角:“那是当然,以后光宗耀祖的事就靠我了,能不漂亮点么?”

果然还是个孩子,书容微微一笑没和她计较,只廉正道:“你知道什么,别把选秀当什么天大的好事!”叶赫氏也骂画容不知天高地厚,又与书容笑道:“你四妹就这脾气,你都知道的,别和她计较。”

书容微微笑着,说不会,又想起简妈妈托的事,便叫绿苔去将简妈妈准备的包袱和她给大伙儿备的礼都拿来,绿苔很快取来,书容道:“简妈妈在京里,心里很惦记大家,这是简妈妈给妹妹们的,简妈妈还亲手给二嫂子肚子里的孩子做了件百家衣和一些肚兜口水罩,乌苏氏惊喜的接过说谢,书容又将自己给大伙儿带的东西送给众人,丁香桂生淳妈妈等都有,画容没想到书容还会给自己捎礼物,有些不可置信的接着。

离开上房,崇礼送书容和绿苔去书容的住处,淳妈妈跟着。途中书容尽情的欣赏着这新家的所有风景,书容觉得心很平静,崇礼在旁轻轻的与书容话着家常,又说简妈妈实在有心,还捎东西回来,书容听了便嘱咐绿苔记得给简妈妈在宝庆的家眷送些东西过去,绿苔应着好。

待行至一处院子门口时,崇礼笑道:“就这儿了,阿玛说这儿是东边,靠近后花园,东面又有处水面,定然是冬暖夏凉的,里头景致也不错,给三妹住着最好,阿玛就是偏心啦!”

书容咯咯笑着,和崇礼一起进到里头,里头下人们有的在洒扫,有的在修剪花木,见到书容与崇礼来了都赶紧的过来行礼,书容笑着让他们忙去,又细细的将这个院子打量一番,说不错,崇礼笑道:“既然喜欢就给取个名吧。”

书容没多想就道:“就叫容园吧。”

崇礼念了句:“容园?倒是新颖。”书容笑笑,往屋里去看,屋里的摆设都是极好,家具新潮,墙上的字画也都不错,窗台上下的盆景也都很养眼,书容觉得住在这里很舒服。

容园的牌匾在第二日早上便挂了上去,绿苔说四奶奶这动作真是快,书容笑笑,说这次回来见着继母觉得她变了些许,便得宽厚了,也诚心了,绿苔道:“与其说是四奶奶变了,倒不如说是姑娘变了。”

书容微微笑着不语,搬了根躺椅坐到院子中央,晒着早晨的太阳,书容默默的回想着方才绿苔的话,是她变了么?貌似真的变了。

书容晒了大半个时辰后方准备进屋,丁香则扶着乌苏氏挺着个大肚子进来,书容忙起身相迎,绿苔早已搬着椅子出来,三人一起将乌苏氏安置好,书容笑道:“二嫂子挺着个大肚子还往我这儿来做什么,怪远的,有什么事儿遣人来说一声就是了。”

乌苏氏深吸口气,说:“就是想过你这儿来坐坐,不碍事儿的。”

书容便笑着坐躺椅边上,问乌苏氏这些日子掌家可辛苦,乌苏氏道:“今日其实就是为着这事儿来和三妹说的。”

书容安安静静的听着,绿苔端来一杯茶水与一杯蜂蜜水,书容将蜂蜜水递给乌苏氏,乌苏氏接过递给丁香,又接着道:“三妹也瞧见了,我这挺着个大肚子,已经不好再当这个重任,早就开始盼三妹回来了,如今终于是盼到了,这掌家大权便该叫三妹收回来,要不然就又要落到额娘手上了。”最后这一句乌苏氏说得颇低。

以为书容会点头应下,不想书容却是喝了口茶水,笑着却不说话,乌苏氏皱了皱眉,她不明白书容的意思。书容停了许久才缓缓道:“额娘想掌家就让她掌吧,我如今不想过问这些事。”

作者有话要说:

86章

以为书容会点头应下,不想书容却是喝了口茶水,笑着却不说话,乌苏氏皱了皱眉,她不明白书容的意思。书容停了许久才缓缓道:“额娘想掌家就让她掌吧,我如今不想过问这些事。”

书容这话可是愣住了乌苏氏,当初可是书容再三的叮嘱她要好好的管好这个家,千万不要将大权落入继母手中的,如今她怎么又说出这样的话?

乌苏氏百思不得其解。

书容又缓了片刻,望眼院门口高悬的匾额,书容道:“二嫂子如今一定很讶异,没错,是我变了,如今的我,只想安安逸逸的过日子,这个家谁掌握都无所谓,再者我看额娘如今的表现挺好的。”

乌苏氏看着书容愣了好久,最后才道:“三妹在外头的这些日子可是受了很多苦?”

书容淡淡的笑着:“谈不上受苦,只是经历了些事吧,再回到家里,我的心境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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