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禄这话,当真是把众人都唬住了,书容夹着土豆丝的筷子抖了一抖,好不容易夹上来的醋溜土豆丝又溜回了碗里,看眼阿玛,又看眼保绶,保绶笑道:“知府大人还是先去换上官服吧,圣上的旨意疏忽不得。”保绶说完率先起了身,廉正赶紧的跟着起身,走出两步又折回来欢喜的对福禄道:“快,快着人开仪门!”说罢又匆匆往内室去,叶赫氏遂也赶紧随着去伺候着装,李曦书容崇礼跟上保绶,四人往仪门处去,画容因没见过这阵仗,愣了一阵子回过神后书容等人已走远了,旁边伺候墨容的妈妈领着墨容去换装,她便也起身回房去换身体面点的正装。
保绶行至仪门处,笑着走向那传旨的公公,那公公本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见了保绶,明显的愣了愣,又连忙收了那张不耐烦的脸,哈腰笑着过来给保绶行礼,保绶温温笑着叫他起了,又道:“大过年的,魏公公这趟差事走得辛苦呢!”
那魏公公笑着回道:“奴才替圣上办事,哪里敢称辛苦,一切都是应当的。”
保绶笑笑,又将李曦、崇礼及书容引荐给魏公公,李曦与崇礼赶紧的给他作揖,书容也照着安妈妈教的规矩,行了个正规的宫礼,魏公公笑嘻嘻的叫三人起了。又与保绶道:“奴才早就听王爷说起,说郡王游历在外,不想今儿个老奴在此处见着了郡王,当真是巧合得很。”
保绶微微笑着,说:“走走停停的,四处瞎转悠罢了。圣上龙体可安康?”
魏公公答安康,又皱了皱眉说:“只是王爷,近来身子不太健朗,老奴出宫前,还随了圣驾去王府瞧了瞧王爷。”
保绶听了伤神一番,魏公公叹息一声,又道:“郡王莫要怪老奴多嘴,郡王出游这一年多,王爷对郡王甚是惦念,如今王爷卧病在床,郡王实该早些回去,以尽孝道啊。”
保绶点点头,魏公公瞅了瞅他的神色,又加了句道:“老奴出宫前,听伺候在圣上近前的梁公公说起,说圣上每每从王府探视了王爷回来后,都会说道说道郡王,圣上素来器重郡王,郡王切莫叫圣上失望才好。”魏公公方说到这儿,廉正与叶赫氏匆匆忙忙的赶了来,保绶便也没回那公公的话,随着廉正一起跪下迎圣旨。
原是一道嘉奖令,褒奖廉正自赴任宝庆后所做出的一切功绩,短短几句话,听得廉正激情澎湃,更在心里发誓日后定要越发努力的替百姓谋福祉,替圣上解忧难。叶赫氏与廉正并肩跪着,脸上也净是光彩,尤其是听到后头,圣上赏银三千两后,那是越发的欢喜雀跃,喜不自禁。
魏公公念完圣旨便前走一步,将圣旨递至廉正头顶,廉正一直低着的头这才敢慢慢抬起,又将双手高举过头,恭恭敬敬的接过道万岁万万岁。
魏公公例行完公事后笑着与廉正道:“此番得此嘉奖令的,算上金殿上的文武大员,统共也不过十人,知府大人,老奴给您道喜了!”
廉正连忙作揖说谢,又将魏公公与保绶一并请到了里屋去。叶赫氏在旁陪着,书容与崇礼两人各自欢喜的在后头跟着。
于是厨房又重置酒席,众人欢欢喜喜的喝酒说话,而魏公公理所当然的成为大家奉陪的上上宾,既然是上上宾,那么此情此景,魏公公自然是要说些应景的好话题才对得住大家的殷勤的,于是魏公公稍稍想了想,便把已故的赫舍里皇后搬了出来,先大大夸赞了番赫舍里皇后如何如何的贤能淑德,母仪天下,又道了康熙爷对赫舍里皇后是如何的深情款款,难以忘怀,最后又说到太子爷如何的能文能武,如何的受康熙的器重,然这些毕竟都是赫舍里家族的荣耀,廉正却怎样都只是个女婿,再者前妻又早已亡逝,于是魏公公说到最后,便又把书容拉了出来夸赞一番,说书容品貌出众,仪态大方,颇有点赫舍里皇后的遗风,如此顺顺当当的把赫舍里家的荣耀连到了钮祜禄家。
廉正听了自然欢喜,只是叶赫氏在旁难免憋屈,却也不好表现出她的不悦,遂只得一个劲的干笑着不说话,而画容,因回了趟房换衣裳,动作慢了些,硬生生误了跪迎圣旨的神圣时刻,此番便一直都闷闷不乐,再听了魏公公对书容的那番赞词后,那就更是闷闷不乐了,而人一旦闷闷不乐,便省不得要少去些许光彩,如此原本就不甚光彩的画容,与被魏公公大大夸赞一番的书容一比,就越发的没了光彩,众人遂都将注意力放在书容身上,没谁瞧上她一眼,如此画容就更是闷闷的。
安妈妈曾说,初初入宫的秀女,见了稍有品阶的姑姑公公,都得行一行礼,书容不过一普通旗人子女,如今这貌似有些品阶的公公又当着众人的面夸赞自己仪态大方,有那么点赫舍里家先人的风范,书容虽知他不过是信口说来,却也免不得要起身给他行一行礼,遂盈盈起身,又盈盈福下,那魏公公看了欢喜,道:“三姑娘这通身的做派,倒像极了宫中女子,举手投足,没有半点差池,大人教养得好啊!”
廉正笑说:“都是我那大舅子的功劳,给这丫头请了个宫里出来的妈妈教她规矩礼仪。”廉正说到这儿诶了一声,又道:“妈妈既然早年在宫里待过,想必还与公公相识呢!”
魏公公听罢神情欢喜,廉正便命人去请了安妈妈过来,两人果然是旧相识,见了面后且惊且喜的互行了礼,又相问着这些年的境况,寒暄过后廉正便邀安妈妈一道坐了,安妈妈平日本不喜热闹,但因在此地遇上故人,实属难得,便也欢欢喜喜的坐了。
酒过三巡后魏公公起身告辞,说皇命在身,不敢耽搁太久,廉正理解,便也没多挽留,叶赫氏便将早就封好的一百两银子递给魏公公,当做酬劳,那魏公公推辞了两下后便欣然接受了,临走前又与保绶道:“郡王恕罪!圣上与王爷一直惦念着郡王,老奴此番既然见着了郡王,便少不了要向郡王讨句话,郡王打算何时返京?”
保绶笑笑,道:“公公皇命在身,且先行,小王随后就回。”
魏公公听了甚满意,给保绶行了个礼,又与安妈妈道了辞后便走了,廉正一家亲送至大门口。
因魏公公带来裕亲王卧病在床的消息,所以原本约好初五日去崀山走走的计划只得喊停。保绶当日下午便收拾了行装,与廉正一家告辞返京,临行前保绶坐在马背上与崇礼书容作揖道:“此番没能去成崀山,我之过错,他日有机会,定然诚邀二位一并远游。”
崇礼哈哈笑着说好,书容却知道自己一女子,这样的机会只怕不会有了,遂只笑着祝他一路顺风,保绶望着书容笑笑,打马离去。
廉正接到圣旨的事情在第二日便传遍了整个宝庆,于是从第三日开始,各处前来拜年的人便络绎不绝,比之往年,怕是多了一倍也不止,往年上府来拜年的多是宝庆当地的一些官员乡绅,今年却是不同,宝庆府治下各处的州县长官,也都三三两两的凑了一块儿来,就连外府的一些同僚,也都为着未来的官运纷纷来与廉正结交,廉正连连应酬了数十日,实实在在累了一把,也风光了一把。
崇礼这段日子,心里有些闷闷的,一是保绶离去,他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像保绶这般有地位有学识却礼贤下士不拘泥身份的朋友难寻的很,二来便是,他屋里骤然多出来的那个女人,实在叫他心烦意乱的很。
32继母之心,思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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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那女人,倒有个有趣的。
便是当日被崇礼拽着要挟做证人的那丫头,虽然后来因崇礼成功威慑了叶赫氏没有用上那丫头,但崇礼明白,若叶赫氏不受他威慑,那么这丫头便是他克制叶赫氏的唯一法宝,实在是个关键人物,于是崇礼贯彻落实大丈夫一言九鼎绝不食言的做人方针,寻了屋里一不讨喜的丫头的错处,将她退还给叶赫氏,叶赫氏没法,只得叫他自己重新选一个好的,崇礼便煞有其事的挑拣了一个上午,最后自然是挑了那胆小怕事在府里最无存在感的翠花。
当崇礼知道翠花叫翠花的时候,愣是望着她皱了半天的眉,最后啥也没说,只深深叹了一声后便领着她回了西厢,待一进西厢,崇礼便与她说要将她这名改一改,随后便对着一棵光秃秃的老桃树将这些年记在心中的诗书都过一遍,细细的斟酌着欲给她取个好名,崇礼如此,那丫头自然是受宠若惊,立在身后,一张脸那叫一个红扑扑。
崇礼思索一阵后念道:“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嗯...”崇礼边嗯边点头,然后道:“就叫林月了。”说完也不管翠花喜不喜欢,转身就进里屋,翠花连忙哭丧着脸跟上,待崇礼进了屋坐定,翠花便跪到跟前,畏畏缩缩的望着崇礼却是不说话,崇礼知她胆小如鼠,遂也瞧着她不吭声,只看着她到底要如何,不过瞧着瞧着便瞧得那一双眸子慢慢的染上了雾气,崇礼怕了,赶紧的开口问她做什么跪,她这才哽咽一声道:“二少爷赐名,奴婢本是该欢喜的,可是...可是...可是...”这丫头连连可是了三声之后愣还是没可出个下文,把崇礼急得一阵焦躁,崇礼这一焦躁,原本平和的语气一下就拉高了两个调,“可是什么你倒是说!”
翠花被崇礼这么一喝,跪在地上抖了一抖,然后咬了咬下嘴唇,将头埋得低低的,道:“奴婢...奴婢没有读过书,但知道,知道二少爷取的名,定然都是好的,只是二少爷这一改,非但...非得改了奴婢的名,更...更将奴婢的姓也一并改了,奴婢...奴婢...”那翠花说着说着就又是一副要掉眼泪的样子,崇礼赶紧的打断她:“得得得,得了,明白你的意思了!”说罢又思索了一下后道:“那便叫平人吧,如此可是没有改了你的姓。”
翠花于是又欢喜的笑了,伏地给崇礼磕头,崇礼拧着眉默了片刻,最后微微扭捏了下后道:“知你怕我,但上次之事我是无可奈何,如今你在我屋里当差,我又应承过你那些话,日后便做好本分就是,只是...不要与外头说道,等到了时候...到了时候...我自不会叫你受委屈。”崇礼说到后头,那是越发的扭捏了,声调也低了不少。
平人听了面上是一阵又一阵的泛红,娇羞羞的点了点头,自此对崇礼是一心一意。按理说身边有个用心待自己的丫头,那也算是美事一桩,偏偏这平人一心一意得过了头,但凡崇礼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她便是彻夜不眠的守在床前,崇礼若是哪日不开心了,她则是追在屁股后头愣是将那自以为是笑话的笑话讲个千百遍,她如此殷勤,偏偏崇礼对她尚无情意,于是她越殷勤,崇礼便越觉得无趣,一个月待下来,崇礼便实在受不了了,干脆处处躲着平人,近身伺候的事情都交给别人,她本是低等丫头,便照旧去做她低等丫头的活,终究崇礼未与她发生什么,便也算不得亏待她。如此崇礼才觉得日子回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可怜了平人,天天只能隔着段距离瞅一瞅崇礼。
自古儿女之情,都有点像后世的那弹簧,你越是去压制它,它便越是热情四起,爆发得越高,崇礼这狠狠的一压,愣是将平人内心刚刚生出的情愫压成了绵绵情意,自此平人每每干完活后都要独自一人去外头寻棵老柳树偷偷的抹几把泪。
这大户里的丫头偷哭,若是被主子瞧见了少不得要骂上几句,因而平素但凡哪个丫头有个什么不顺心的事,非得要哭一场的话便都是首选窝在被子里偷哭,加之她这还为的思慕崇礼而哭,自然得越发的小心才是,偏生平人这些日子思慕崇礼思慕得晕乎乎的,遂也没有注意这么多,这日二月初八,平人干完活后已是夜深人静,依照惯例,又来到西厢外头不远的那棵老柳树下掉眼泪,也甚不巧的很,偏生就被书容撞见了。
书容自协助崇礼助崇礼姨娘走出了困境后,便与崇礼姨娘走得颇近。崇礼姨娘素日都是个低调的,奉行闭关锁园的外交政策,但是经了软禁那事后便不得不将那安生的策略改上一改,若是不依靠书容的支持,她想把腹中的孩子安稳的生下,只怕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书容,一直知道继母不善,但也不曾料到会不善到害人命灭子嗣的这个地步,加之二哥崇礼与自己情分重,便也默认了崇礼姨娘的恳求,为她保驾护航到临盆。
这日崇礼姨娘喝下安胎药后微有不适,书容过去探视,探视回来时辰已不早,天黑压压的,路边树上挂了几盏路灯,映照得脚下的路一片昏黄。书容一路上就微垂着视线望着脚下的那片昏黄,心里想着姨娘的事情,觉得蹊跷得很,忽然袖子被丁香扯了扯,书容便顿了步子望着丁香,丁香将下巴往前头不远的柳树处抬了抬,书容顺着望去,瞅见那黑麻麻的柳枝时不时的动两下,而天并未起风,书容觉得奇怪的很,给丁香使个眼色,丁香会意,偷偷的走上前去,很快又轻轻的走回来回话道:“是个丫头在哭,看着像二少爷屋里的平人。”
书容便又往那头瞅一眼,没说话,径直回了院子。
第二日崇礼向先生告了假,早早的就来了书容的院子,崇礼也觉得昨日姨娘的事蹊跷的很,分明是安胎药,怎喝下去会有腹痛反应。
书容昨晚上也将事情仔细琢磨了番,琢磨来琢磨去的,也没能将事情琢磨透彻,只能感叹继母手段高明,非她能解。端上糕点,书容叫崇礼吃,崇礼挑了个梅花糕,一咬便是一半入了嘴,书容笑笑:“二哥口味与阿玛相同,吃相却远不极阿玛。”
崇礼也笑笑,嚼着一嘴的糕点含糊道:“在外人面前我也吃得文质彬彬,甚有看相的。”
书容扑哧笑了,崇礼快快的将嘴里的糕点嚼碎咽下,与书容商讨起昨日之事,书容哀叹说她也想不明,又道:“也许不过是耍点小小的花样,看着我们乱乱阵脚,也是件乐事。”姨娘虽然腹痛,可是大夫把过脉之后却说并无大碍,书容想来想去,觉着也只有这样才勉强能解释得通。
崇礼道:“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终是对姨娘不利,这次姨娘无事,不代表日后无事,三妹与我一道想个万全之策,这份恩情,二哥永远记着。”
书容笑笑,喝下一口茶,道:“不是恩情不恩情的问题,万全之策不是这么好想的,二哥当我女诸葛么?”
崇礼笑道:“二哥素来对三妹有信心!”
书容笑笑无话,崇礼只以为书容碍于与继母的情面不愿帮忙,遂又道:“三妹只管想法子,事情如何做,都交予二哥来,万万不会叫三妹与额娘撕破了脸,要撕破也是我与她撕破。”
书容听罢哼哼笑了两声,说:“二哥以为如今我与额娘的关系还似往日么?虽然上次我并未出手,但是额娘会查不到我这儿?你把平人换进来,把原本伺候在你屋里的丫头推出去,你可知,那丫头第二日便被额娘打了板子卖给了人贩子,可想是被额娘疑心了,额娘既起了一心,我与二哥素来交好,自然也是要被额娘查上一查的,额娘是什么样的人,二哥还不清楚么?如今我与姨娘又走得近,额娘就算不查也能想到我在后头做了些什么,如今没与我撕破脸皮,不过是替她自己的长远着想罢了。”
崇礼听罢脸色暗淡了番,与书容说抱歉,书容笑笑,说:“道歉什么,我倒是无所谓的很,终究她是不敢与我撕破脸皮的,我也是因为如此才愿意助姨娘一把,要不然二哥以为我多仗义?没有十成的自保把握,我不会把自己置身风险中。”
崇礼笑着点头说是,却还是担心书容被自己牵累,问道:“与额娘对着干,毕竟是挑战额娘的主母权威,三妹确定额娘不会对你怎样?若是额娘不顾一切的要给三妹好看,三妹又该如何自保?”
书容望着面前的地板砖冷冷的笑了笑:“若真那般,那便是她自找的了。”说完又意味深长的望着崇礼笑,崇礼自然明白了书容的意思,顿时心里安稳不少,遂也抿了嘴笑着。
33以攻为守,发难继母
因书容礼仪学得差不多了,近段时间安妈妈便也没那么紧抓着书容练习,每日只是用那么小半个时辰将往日学过的温习温习,于是书容便骤然多出了一大把的时间,读书练字之外,书容还想学点其他什么,安妈妈想了想,叫她学点针线,说女孩子家,不懂针线终究不好,书容一听这个建议,立时吓得退出几步,说:“每每看到别人花绷子上密密麻麻的针脚,我心里便慌得很!”安妈妈瞅着书容脸上那不情愿的表情,只得摇头叹息,不强求她。
书容不知道学点什么好,便去问父亲廉正有什么好建议,廉正坐在书案后头,想都没想就笑着说:“要说学,你可是有好些可以学,琴棋书画你哪样精通?比之你额娘,可是远远不及哟!”
书容立在案头憋了憋嘴。
廉正又笑道:“自小你便好玩,每每说给你请个师傅教授这些,你都是要闹上一阵子,也就这两年,规规矩矩的读了点书,学了些礼仪,说来我这在外人眼里好得不能再好的女儿,倒是个毫不懂风雅的呢!”
书容又憋了憋嘴,继而又笑着讨阿玛欢心,去到后头给廉正捶着背,说:“那是小时候的事情,小的时候谁不是贪玩的,如今女儿长大了,痛改前非成不?”
廉正在前头呵呵呵呵的笑了两声,又道:“痛改前非自然好了,你想学点什么,如今你也有这般大了,样样都学只怕样样都不精,还是先在琴棋里头先择一样,待把那样学精通了再去学第二样。”
书容点头说好,又仰着头将自己衣袂飘飘独坐亭台临风抚琴的模样想一通,鸡皮疙瘩蹿起来自己先抖了抖,遂说:“那就棋吧,等棋学好了想再与别人学学丹青。”
廉正点头说好,又说:“学下棋阿玛可以替你打点打点,只是这丹青,你学的时候怕已经嫁出去了。”
说起嫁人,书容非但没有一点女孩子家该有的羞涩,反而极肯定的嗯了声,饶到旁边搬了把凳子坐到了书案前头,与廉正正儿八经的探讨了起来。书容道:“明年便是选秀年,阿玛是希望女儿入选还是被撂了牌子送回来?”
廉正不答反问:“你自己是做何想法?”
书容嘿嘿嘿嘿的笑着,却不吭声,只望着廉正等廉正的回答,廉正道:“姻缘本是天注定,但若问阿玛的心意,倒是希望你嫁个适当的人家,不是帝王将相,却也叫你衣食无忧,荣华富贵。”
书容很感动,笑着点头,又道:“女儿也不愿意参选,只是大清律令立在那里,便不得不去里头走上一遭,当年额娘风华出众尚且落选,想来女儿这次也能顺心的回来。”
廉正心里将赫舍里氏又想了遭,对书容道:“你额娘落选,那是你外祖父与你大舅舅不忍她入宫争宠,特特打点过的,你此番去,阿玛却不知从何打点?”廉正神色黯淡下来,望着书容甚是愧疚。
书容皱皱眉:“大舅舅不能帮忙么?”
廉正叹息一声:“你宜宁表姐也在下届参选名录当中,你大舅舅打点她一个便是不易了,又如何好再打点你?”
听了这话书容心里紧了紧,面上倒还淡定,安慰廉正道:“阿玛放宽心,到底还是明年的事,且看事情如何发展,届时见机行事就是。”
廉正也只得如此想了,叹息一声,埋头看书。书容遂也没多打搅阿玛,行礼退了出去,心里却是不安,一夜都没睡好。
廉正很快给书容请了个师傅教授棋艺,书容对围棋有那么点兴趣,虽然在围棋上天赋不好,但还是学得颇欢,画容看不过廉正处处给书容最好的待遇,硬是要过来蹭师傅学下棋,书容不喜,道:“师傅是阿玛特特为我请的,你想跟着学,先去阿玛跟前说一声,阿玛同意了我自没话说。”
画容于是气鼓鼓的甩袖离去,却是不敢与廉正开口,只得在屋子里生了几日闷气。
二月二十二,叶赫氏生日,虽不是大生日,但作为一家主母,自然是不能过得悄无声息,加之奉天叶赫氏娘家一无官职束缚的二哥特特做了代表来给叶赫氏过生,便更是不能寒酸,于是廉正吩咐厨房治下宴席,又买来好酒,一家人围坐着,既是给叶赫氏过生日,又算是款待千里迢迢而来的二舅子。
叶赫氏见了娘家人自然是欢喜的,与哥哥坐在一块,不住的问奉天那头的事。画容见着桌案上的菜大多是自己的喜欢的,便一个劲的吃着,墨容由妈妈伺候着呆呆的张着嘴吃饭。
书容崇礼甚是无聊的坐在正位对面,平日里这种场合,两人若是无聊了便会低低的说着话,今日两人虽也坐在一处,却是谁也没吭声,只是偶尔交换一个眼神,继而又各自吃着各自的饭。
叶赫氏问了一大堆后问到了去年来家里做客的大叶赫一家,埋头吃饭的书容与崇礼均抬了眼朝对面望去,叶赫氏也往这头瞟一眼,继而又问哥哥道:“听闻姐姐家中已在给静秋静云两个物色婆家了?”
那二舅子笑着说是,叶赫氏给二哥夹个菜,又道:“静云只比我们家书容小一月不到,明年应也是要去参选的,姐姐这么着急,也不怕被人告上朝廷,牵累了大哥。”
那二舅子端起酒杯与廉正碰了碰,又与叶赫氏道:“不过是着人物色罢了,有个好的双方家长心里明白就是,待选秀一过便可正正当当的行事,也不至于耽搁了姑娘们。”
叶赫氏点头说也是,书容听得那句耽搁,在心里唏嘘一番,十三岁未嫁就觉得耽搁了姑娘了,你们是有多盼着姑娘早日嫁出去啊。
廉正待叶赫氏问完了便又与二舅子举杯畅饮,廉正是官场中人,自然关注官场上的事,便问起那任奉天府治中的大舅子的一些事情,说前阵子听闻他在官场上有些不顺,问事情可解决了,那治中的事确确然是件大事,也惹出了不小的风波,二舅子便是将筷子一放,探身过来与廉正一五一十的说着。
书容在对面吃得甚饱,拿帕子擦了嘴,偏脸望眼崇礼,又坐得直直的看着廉正与那二舅舅说话,那二舅舅颠三倒四天马行空的说了一盏茶的功夫后尚且没说出个什么名目,书容不由替那眉头紧拧尚且听得一丝不苟的阿玛愁了愁,这样下去,得听多久才能将事情听个明白。
廉正渐渐听出个眉目的时候,外面崇礼姨娘身边唯一的粗使丫头惴惴的进来回话,书容嘴角微微抿了抿,见阿玛没注意到便提醒了句,廉正这才偏头问她何事,那丫头回说:“姨娘小腹又痛,奴婢一人伺候着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来回禀四爷与四奶奶。”
廉正皱了皱眉,又问叶赫氏道:“不是着你请大夫开着安胎药么?”
叶赫氏说:“是喝着安胎药呢,妾身也不知道为何她会频频腹痛。”说完又命小厮去请大夫,崇礼吩咐那道小厮道:“还是去请上次给五妹诊断的那大夫吧,他医道精湛些。”
叶赫氏笑着与崇礼道:“他虽好,我请的大夫却不见得比他差,冒然换了大夫,倒叫人家心里不好想。”
崇礼望着继母笑笑并不回话,只又笑着望向廉正,廉正心里已有怒火,碍于客人在场才微微敛了些怒色道:“夫人觉着是大夫心里如何想重要还是我钮祜禄家的子嗣重要?”
叶赫氏被廉正问得语塞,只得笑说当然子嗣重要,遂命小厮照崇礼说的去做。
廉正心里担心着崇礼姨娘,但叶赫氏娘家的人在场,他也不好为着个小妾抛下客人不理会,遂又与他说起那奉天府治中的事来。叶赫氏一脸惨白的坐在旁边,书容与崇礼装作若无其事的讨论着今日厨房备下的菜,说哪样哪样着实不错,哪样哪样稍稍甜了点。
那二舅舅虽不会说却是个爱说的,拉着廉正竟然又说了大半个时辰,书容与崇礼已经将桌案上的菜品来来回回品评了三次了,两人正准备锲而不舍品评第四次的时候,那粗使丫头又来回话了,这下她一进来廉正就看到了她,问大夫如何说,那丫头跪在地上惴惴的望着叶赫氏,不敢说话,叶赫氏见她这番神情,心里怒了怒,想着她做出这番姿态来是想叫廉正误会自己么,遂喝道:“究竟如何你说就是,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那丫头遂又惴惴的抖了抖,继而望向廉正,道:“大夫说...姨娘的安胎药里参了活血的川芎红花,剂量极少,但是...但是连连喝上个一月两月的,胎儿...胎儿必不保。”
叶赫氏听了猛然站起,指着那丫头骂道:“好放肆的奴才,竟敢污蔑主子!”
那丫头赶紧的磕头伏地给叶赫氏一拜,又抬头哭道:“奴婢没有,话是大夫说的,奴婢只是传话而已!”
书容与崇礼互望一眼,各自微不可察的抿了抿嘴角,又与叶赫氏道:“额娘怪她作甚,既是那大夫说的,便将那大夫请来,额娘当面质问他就是,看他有什么证据竟然如此污蔑额娘。”
叶赫氏愣愣的将书容望了数秒,迟迟没有接话,还是她娘家的二哥起身道:“我相信妹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不防就请了那大夫来对峙一二。”说完又扯了扯叶赫氏的袖子,给她使了个眼色。
叶赫氏立时回神,铿锵应道:“好,去把那大夫请来,我倒要看看他是如何编的这一通胡言!”
34继母失宠,大哥来信
大夫很快尾随一丫头进来,给廉正叶赫氏行了礼。出了这种事情,酒宴自然不能再续,遂待那大夫进来,酒宴都已撤走,廉正与叶赫氏坐在正屋的主位上,廉正脸上阴沉得吓人,叶赫氏因为生气,脸涨得通红,娘家二哥坐在左边靠背椅上,凉凉的看着当中立着的大夫,书容崇礼各捡了个凳子坐在右边。画容与墨容靠着舅舅坐一起。
廉正冷冷的开口道:“大夫说安胎药里参了川芎红花,有何证据?”
那大夫想来也没少遇上这等事,甚是淡定的给廉正揖了揖,道:“草民只是据脉象说话,大人要问证据,便得去将那药渣寻来,草民自然能将证据给大人呈上。”
叶赫氏朝那大夫冷笑一声,道:“药渣是么?我这就给你寻来,若是证明你纯属胡言乱语,那砸了你的招牌可就不要来寻我闹事!”
那大夫极潇洒的又冲叶赫氏揖了揖,书容与崇礼坐在一旁,两人都在心里暗暗赞那大夫好风度好气场。
叶赫氏遂命海棠去捡那熬过的药渣子,海棠领命离去,众人便都静静的坐着等,谁都无言语。书容见那大夫一人立在当中实在不妥,遂起身亲自给那大夫搬了把椅子,笑道:“不管您此番是否误诊,上次您给我五妹医治便是教我们一家承了个大恩情,您且先坐下,事情究竟如何发展,且等海棠寻了药渣来再说。”
那大夫又给书容揖了揖,却是不坐,廉正道:“书容说的有理,大夫请坐,方才我是气糊涂了,大夫莫要见怪。”那大夫这才笑笑坐了下来。
书容遂也回身坐好,不多时海棠从外头进来,给廉正回话道:“药渣许是被熬药的丫头收拾干净了,四处寻不着。”
叶赫氏听后面上呈现的那又怒又惊又得意的表情,当真是精彩的很,精彩过后叶赫氏又甚专业的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望向廉正:“海棠并未找到药渣,那便也无法说明妾身往药里参了川芎红花,爷,妾身真是没有,妾身是被冤枉的呀!”
叶赫氏只以为内宅之事向来都是她一阵耳边风便可吹过去,不想今日廉正自她请大夫与崇礼发生分歧时便已对她起了疑心,于是她这楚楚可怜的模样非但未能派上用场,反倒叫廉正觉得恶心,冷冷的哼了一声问她道:“既然无证据可寻,你便自己说,你屋里究竟有没有川芎红花两味药?”
叶赫氏瞪大了双眼,身子硬生生往后倒去几寸,一日夫妻百日恩那,她与廉正做了这么些年的夫妻,如今廉正却在众人面前如此待她,叶赫氏眼里一时来了眼泪,若不是强忍着,只怕哗的一下就要留几串下来。
书容与崇礼各自冷眼望着叶赫氏瞬间万变的表情,各自暗暗的欢喜。
“有没有?”廉正极力的压制住欲怒火的嗓子问叶赫氏。
叶赫氏哽咽着不说话,廉正冷冷的扫向她道:“你不说,莫非要我当着二哥的面命人去搜你的东西?”
那二舅子甚是惋惜的望着自己的妹妹叹了声气,看神情是确有其事了,他便也不好替她说什么,他本就不是什么有本事的人。
叶赫氏不愿接受现实,再接再厉的带上哭腔,极尽凄楚可怜之神色与廉正道:“爷,妾身屋里确实有这两位药,但那是上次墨容摔倒,身上有块瘀伤,妾身特特为她备下的。”
廉正闭了闭眼,不愿听她解释,抬手摆了摆示意她不必说了,叶赫氏这下眼泪哗的就流了下来,娘家二哥看了忙对廉正道:“墨容摔倒确有其事,妹妹屋里收着活血化瘀的药也属正常,
妹婿如此就断定是妹妹所为,未免太无夫妻情意。”
书容望着这二舅舅笑了笑,想着他替继母说话时倒是有条理的很。
廉正望眼那二舅子,没回话,坐在一旁的大夫这时起了身给廉正作揖道:“草民不过是来府上问诊的,草民诊断得如何想来大人心里已有数,如今大人有家事要处理,草民便先告退。”
廉正遂起了身走近那大夫,回那大夫一个揖,道:“大夫医术高明,胎儿之事,还望大夫好生料理,廉正感激不尽。”
那大夫道好说好说,廉正环视众人一眼,点了书容的名叫书容送大夫出去,书容将那大夫送出正房大院,大路两旁无人,便立在大路当中那大夫低低的道:“多谢大夫帮忙演这出戏,今日不便与大夫银钱,下次大夫进来给姨娘诊断,我当把说好的如数封好给大夫。”
那大夫呵呵笑了两声,又低声道:“本也以为是来演场戏码,不过切过脉后,倒都是真真的了!”那大夫说完便走了,书容立在原地目瞪口呆的神游了片刻,许久才回过神往屋里去。
正屋里叶赫氏正在哭哭啼啼的,见了书容进来红着眼瞅书容一眼,书容觉着继母这一眼瞅得颇有杀气,再看眼那二舅舅,也是一副冷冷的表情盯着自己,书容觉得奇怪,看眼二哥又看向廉正,廉正问道:“大夫送走了?”
书容点头说送走了,又往自己起先坐的地方坐好,听得廉正又道:“你也长大了,之前也料理过家事,如今你额娘精神欠佳,你便帮着管些事,出阁前,家里的一切事情你都可以拿主意。”
廉正当着继母与二舅舅的面如此安排,当真是狠狠的扇了继母一个耳光,也狠狠的打了叶赫氏家的脸面,难怪两人方才用那般眼光望着自己,想来也在情理之中。
起身给廉正行礼,书容道好。如此书容便是捡了个甚好的闲职,说是闲职,那是有道理的,廉正惩戒归惩戒,却并没有夺了叶赫氏当家主母的地位,这个家叶赫氏还是女主人,不过是个失了宠的女主人,有个什么事,下人们还是照旧会报到叶赫氏那里去,而书容嘛,自然只有在叶赫氏忙不过来的时候会有人来找她拿主意,又或者谁有求于她时会来扰她一扰,而其他时候嘛,书容照旧是无事一身轻的三姑娘。至于说这闲职甚好嘛,那也是有道理的,譬如书容若是看着身边的哪个丫头不顺眼了,不肖叶赫氏同意便可换个可人的来,又譬如哪日画容又来自己面前叫嚣了,不肖看叶赫氏的脸色,一道口令下去便又可将画容关上几日,实在是爽得很那爽得很。
于是书容倍儿高兴的回到自己院子,今日此番,既达到了保住姨娘的目的,又狠狠的打了继母的脸面,最后还来这么两个意外的收获,实在是鸿运当头,额娘显灵啊!
丁香笑着问书容何来两个意外收获,书容笑着不答,大夫给的那意外收获,轻易说不得,但是一旦说了出来,那便是风起云涌势不可挡,直扼继母咽喉啊!
而叶赫氏,好好的一个生日宴,便就这么惨淡收场,她万万也没想到,那大夫能将脉象诊断得那么细致,廉正又那么轻易的就信了他,想来这么些年自己在他的心里依旧是没多少分量,不由趴了桌子痛哭,哭着哭着又想起那替自己办事的大夫,实在无能的很,说自己今日惨败都是托他的福,海棠见叶赫氏如此伤心,便说要去那大夫家里狠狠骂他一顿,替叶赫氏出出气,叶赫氏正在气头上,听了海棠这话没骂那大夫反倒将海棠重重的骂了一通:“你个没长脑子的东西!你去骂他是想叫他来爷面前一五一十的说出来么!就是养了你们这些没用的我才处处不得意!滚出去!”
于是海棠甚是委屈的滚了出去,又想起叶赫氏自小产后便对自己冷淡了不少,先前还说要与自己寻个好人家,后来是一句也不曾提过,海棠想着想着便也来了气,愤愤的去了自己屋子睡大觉去。
二月二十九这日,崇孝从京城寄来三封信,一封是写个大家的,另两封则是单单写给书容与崇礼的,在给崇礼的信里,崇孝将京城的繁华粗粗道了一遍,重点说了国子监的情况,说国子监的人读书都是如何的用功,才学个个都比他好,勉励崇礼即便在家也要好好学习,在给书容的信里照旧说了些国子监的情况,又说了舅舅家的情况,再说他已经启程去奉天,准备代表全家去给祖上扫墓焚香,最后还兴致勃勃的写到了保绶郡王,说保绶郡王于二月初三这日特意去国子监找了他说话,又将保绶郡王的人品气度才华好好的夸赞了番,言语中既透着对保绶的敬仰,又流露着对自己光明前景的憧憬,书容阅完信后笑着把信纸翻了翻,统共三页纸,写保绶却用了满满的两页。
“想来大哥与郡王也是极谈得来的。”书容笑着将信封好,笑着递给丁香叫丁香好生收着,自己又往里屋桌案后去回信。
丁香收好信后蹭到案头来给书容磨墨,乘机问:“郡王是特特去找的大少爷吧,大少爷本与郡王不相识,郡王是因着姑娘才去寻的大少爷么?”
呃...丁香近来除了越来越机灵外还越来越八卦了。书容提着毛笔的手顿了顿,抬眼嗔丁香一句:“胡说!”又低下头去写信,心里却忍不住将保绶郡王那张脸想了一遍又一遍,数月不见,现在即便只是想想,书容也觉得那张脸实在是好看得很。
丁香瞅着书容低垂的脸偷偷的笑了笑,又道:“那估摸着是因二少爷才去找的大少爷,与姑娘定然是无关系的。”
书容遂又抬眼嗔丁香一句:“多嘴!”再低回头便见着桌案上一滩墨汁从砚台里蹦了出来,遂又笑着望向丁香道:“你知我现在有权管理家事,你这么不用心的当差,是想我把你扔到哪个灶台前去生火?”
丁香早已发觉自己这墨磨得不甚好,干干的笑着,又去寻了块抹布来把书案好生擦了,继而再也不敢乱八卦,认认真真的磨着墨。书容则凝了神给崇孝回信,道家里一切都好,又道保绶郡王是个好相与的,大哥能与郡王结识相交,于日后的仕途大有裨益等等云云,也足足回了三页纸。
话说书容自打有了掌家权后,还未真真正正的派上过用场,当然了,书容也并不期望自己变成那种无事找事的人,于是日子过得依旧潇洒欢快,每日里大半时间学下棋,其余时间看看书练练字,偶尔温习下礼仪,日子过得充实又安逸。
淳妈妈与丁香却觉着书容实在不该浪费了这么好的资源,在看了书容数日来的表现后淳妈妈终于忍不住了,这日特特拉了书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四爷既然给了姑娘这个权力,姑娘便得好生利用着,这么一声不吭毫无动静的,一来是有负四爷对姑娘的期望,二来则是教四奶奶看了笑话。”丁香听着又在旁加了句道:“三来还叫下人们看了笑话。”
35书容用权,提携心腹
书容皱着眉头将两人的话细细想了想,觉得也甚有道理,可是她实在没事可做,遂两手一摊,道:“那妈妈打算叫我怎么办?巴巴的去额娘屋里,将额娘管着的事情都翻出来看看,看看是不是都合我心意?”
淳妈妈道:“那自然不是,但是姑娘也得拿出自己的威风来,这么悄无声息的,只叫四奶奶将姑娘看扁。”
书容往旁边一坐,道:“那妈妈给想个好法子,如何才能叫我威风威风,不负阿玛期望。”
淳妈妈便笑了,笑得倍儿不好意思,说:“其实呢,奴婢劝姑娘这番话,也是有些私心的。”
书容似乎明白过来,斜着脑袋笑瞅着淳妈妈,淳妈妈立时又正气凛然的加一句道:“但是私心占只少部分,大部分还是为着姑娘好。”
书容自然明白她一直都为自己好,遂笑着说她知道,只叫她说她的私心究竟是件什么事儿,淳妈妈便道:“就是奴婢家里的一个侄子,从奉天来府里做事已经半年了,起初奴婢应承了他阿玛额娘,说他过来了定然会好生照料,但不想他却是一直都窝在厨房,平素就砍点柴生点火,实在展不了身手,奴婢想请姑娘将他提一提,一来了了奴婢一桩心事,二来姑娘也叫大家看看,姑娘虽不动声色啥事儿也不管,但姑娘若是妖管起来,说的话还是忒中用的。”
书容听了微微笑,又将她说的那侄子细细想了想,却是想不起,“不曾听妈妈说过你侄子的事,是哪一个?
淳妈妈笑道:“姑娘倒是见过他几次,去年末,姑娘掌家,头一天施粥那日,姑娘曾在大厨房见过的那小子,把粥装桶的那一个!”
书容遂又细细的想了番,然后长长的哦了声,“原来是他啊!当时看着就觉着是个憨厚能干的。”
淳妈妈笑道:“可不是,很能干的一小伙儿,偏生四奶奶一直不肯提他。”
淳妈妈没有多说,书容却是能想到这个中的缘由,继母定然是因着自己的缘故,不愿给淳妈妈脸面才拘着那小伙儿罢了,说来倒是自己牵累他了,遂问淳妈妈道:“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淳妈妈喜道:“叫桂生,就快十五了。”见书容点点头,便又问:“姑娘打算给他安个什么差事?”
书容遂又笑瞅着淳妈妈,道:“你说呢,你希望我给他安个什么差事,既是来做面子的,只要不过太过分,凭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淳妈妈听了这话大喜,丁香笑话她道:“妈妈该不会叫姑娘给他安个管事做吧!”淳妈妈笑着打了她一下,道:“鬼丫头,我这与姑娘说正经事呢,别捣乱!”说罢又与书容道:“奴婢对这侄子还是甚了解的,做事机灵,想请姑娘把他放到姑娘这院子来做个小厮,保管姑娘受用。”
书容想了想,觉着一用权就是往自己屋里挑个能干的,还是个小伙儿,实在不妥的很,遂道:“我院子里就算了,终究我是要嫁人的,他一个男子汉跟着我,日后我嫁人了难道还能带上他走不成?倒不如把他放我二哥院子去,给二哥做个贴身跟班,日后也好随着二哥慢慢的在府里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