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妈妈觉得书容这个想法甚好甚长远,直点头说好好好,书容便又笑瞅着她道:“好是吧?那淳妈妈拿什么报答我?”
淳妈妈呵呵呵呵的笑道:“奴婢前日刚与人学了宝庆这里的一味特色糕点,等会子安排好了桂生的差事就做来给姑娘尝尝鲜。”
书容嘿嘿嘿嘿的笑着,“我打的就是这个小算盘呀!”淳妈妈便笑着去了。
是日下午,那桂生便拿自己好不容易存的几个钱买了些坚果来给书容磕头,书容坐在椅子上,细细的打量番淳妈妈这侄子,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遂欢喜的叫他起了,又瞅眼他放在桌案上的坚果,笑道:“这花了你不少钱吧,你知道淳妈妈是我乳母,既然你是淳妈妈的侄子,那便是自己人,不需这么客气。”
桂生憨憨的笑道:“平常来见三姑娘,兴许可以随便点,但如今托三姑娘的福,叫奴才得以跟在二少爷身后当差,奴才虽没读过书,却也明白知恩图报的理,可恨奴才本事有限,只得买点不像样的东西过来孝敬三姑娘,三姑娘莫要嫌弃才好。”
书容笑笑,心道果然是懂事的孩子,又对他道:“日后好生给二少爷办事就是,你是淳妈妈的侄子,又是我特意拨过去的,他定然不会亏待了你。”
那桂生心里喜喜的,又给书容作揖行礼后退下回西厢,一路上桂生见着了许多盛开的花儿,一片又一片绿油油的春草,桂生觉得世界真美好,前途很光明。
书容把一厨房生火的伙计提升到崇礼跟前做贴身跟班一事立时在府里掀起轩然大波,有那么些个眼红又胆大的小厮特特跑到叶赫氏跟前说事,说论资排辈,桂生比他们靠后多了,如此就给他升了上去,实在是叫他们不服气。
对于此叶赫氏虽知道不合规矩,更明白书容是特特做给大家的看的,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廉正给书容的这个权利,她总不能拆廉正的台,如今在廉正面前她已失宠,再去廉正跟前讨嫌,那她就真的是一败涂地无可救药了,遂也只得安抚那些前来鸣不平的人几句了事。
那桂生也实实在在是个讨人喜欢的,在崇礼身后跟了两日崇礼便夸了两次,说他少说多做,还做得周到利索,在西厢的一众小厮里头,算他最机灵。崇礼不但当着桂生的面夸他,就是见了书容也是要将他提上一提。
这日三月三,教授书容棋艺的师傅这两日告了假回去祭祖,书容上午便得了闲,崇礼也因先生告假没去上课,遂跑到书容这头来进了屋,彼时书容正依着风俗在屋里吃淳妈妈煮的茶叶蛋,见着崇礼笑着唤了声二哥,崇礼笑着点点头,道:“淳妈妈煮的茶叶蛋可好吃?”
书容道好吃,叫丁香给崇礼拿一个,又问:“新跟班可没招惹你不欢喜吧?”
崇礼拿着蛋在桌角上磕了两下,笑道:“三妹选的这桂生,倒是个机灵的,我如今去哪里都带上他。”崇礼剥蛋壳是把好手,话才说完,光溜溜的鸡蛋便呈现在他面前,崇礼一口就咬了大半,嚼几下咽下去后又把另一小半塞嘴里,微微含糊的与书容道:“知道是淳妈妈的侄子,又是你特特拨过来的,我不会为难他。”
书容笑笑点头,又问崇礼道:“姨娘那头可好,我这几日没去瞧她。”
崇礼笑道:“托三妹的福,姨娘那头还好,那大夫开的药,喝了下去后姨娘整个人都精神了些,没再出现腹痛现象。”
书容抿抿嘴没接话,犹豫着上次那大夫告知的事情要不要与二哥说一声,思虑一番后书容觉得还是不要叫崇礼知道的好,毕竟如今胎儿没事,额娘也不敢再轻举妄动,说给他听了难免又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书容没接话,崇礼略觉无聊,便看向窗外,窗外春花烂漫,几树西府海棠,开得且香且艳,崇礼不由吟了几首诗来,将这暮春时节的盛景赞上一赞,书容听了兀自笑着,想着古人就是古人,随时随地都能风雅一番,她这个伪古代人,即便读再多的诗书,也是到不了二哥这个境地的。
崇礼风雅得尽了兴后又长叹一声,说这三月天的,别人家都成群结队的祭祖扫墓,就他们家,远在宝庆,只得大哥从京城回趟奉天祭祀宗祖,他心里实在惭愧的很,书容笑笑说这乃是情非得已,祖上有灵会体谅的,书容说着也往窗外看了看,觉得春色无边,日子明媚的很,遂邀崇礼道:“下午走马去郊外,踏踏青色如何?”
崇礼笑道:“三妹也就这么点兴趣了,棋艺学得如何了?”
书容嘿嘿笑道:“二哥想知道,不如咱先杀几盘,下午再一道骑马出去?”
崇礼大笑说好,丁香便赶紧的搬来棋盘与盛子钵,在桌上摆好,又去给两人准备点心茶水。
崇礼见着丁香忙来忙去的,便夸她越发机灵了,丁香笑说都是书容教的好,书容咯咯笑着,命她一旁好生站着不许多话。
两人下棋,倒是有趣的很,先在选黑白棋子之时便商讨了好久,因黑子先行,书容便抢着要着黑子,崇礼便允了她,又嘿嘿笑道:“围棋围棋,乃是以围困对方棋子灭其气提其子为目的,三妹抢着先着子,是想叫我早早的围了你的黑子么?”
书容一听这话,觉得不甚吉利,又赶紧的抱了崇礼面前的白子过来,将自己的黑子钵推了过去,嘿嘿道:“二哥是老手,我是新手,二哥让着我点啦!”
崇礼看着被书容推过来的黑子,又嘿嘿笑道:“黑子先行,乃是因黑子比白子多一颗,其实择黑择白,并无甚差别,三妹这棋学得不怎样啊!”
书容本是听了前段想着再耍一次赖把黑子再换回来,可听了后半段便是哼了一声,憋了嘴瞅崇礼一眼,道:“谁说不怎样,看我是如何把二哥杀得片甲不留的!”遂看准了点落下第一颗子。
崇礼摇头无奈笑着,紧着书容的白子在其对角线上落下一颗黑子,书容虽然棋艺甚烂,但这基本道理还是知道的,占住对角线上的气,乃是最保险的走法,遂也跟着在对角线上落下一子,两人如是下着,书容起先还笑呵呵的捡几个崇礼的黑子,后来却觉着不对劲,崇礼的黑子虽在小范围内失势,可整体看来,却是他的黑子将自己的白子团团围了,想要杀出重围乃是不可能的事,遂感叹一声,道:“二哥眼光长远,我却只盯着眼前,惭愧的很,这一盘,受教了!”
崇礼笑说她倒是谦虚,书容下巴一扬,道:“棋盘展开前,我虽耍赖,却也算不得耍赖,可叫审时度势,棋盘结束后,我败了就败了,也算不得谦虚,得算愿赌服输!”
崇礼哟哟两声,“嘴皮子练得倒是好!”又将棋子捡好重来。两人一直杀到中午,起先几盘那是十分钟不到便分了胜负,多以崇礼控制整个天下,书容寸步难行之格局收尾,这格局对书容却是个讽刺,起先说什么要将崇礼杀个片甲不留,结果自己求被杀个片甲不留都不得,一溜的白子将士活生生的被黑子困死,至后来几盘,书容慢慢上道才渐渐有了难解难分之势,可想胜了崇礼,明显的还是火候不够啊!
“姑娘,该用饭了!”丁香乖巧听话的在旁站了一个上午,见证了书容屡战屡败又屡败屡战的悲催历史,虽然觉着书容勇气可嘉,但到底战果惨淡,不想书容再败下去,丁香便好意提醒,怎知书容如今杀红了眼,压根儿就没理会丁香,只捏着颗棋子在手里,认真着眼天下格局,想着如何能来一招扭转乾坤之举,好叫二哥也心服口服的输上一局,至于吃饭什么的,实在是身外之物,身外之物啊!
36清明时节,桃花朵朵
崇礼甚是好笑的坐在对面望着书容,他倒是好性子,任凭书容思索多久,一点也不急。见书容手里那颗棋子久久未落,便与丁香道:“去给我盛碗饭来,你们姑娘如今是废寝忘食,我却是饿了!”
崇礼打趣书容,书容却无话,想来也是太过投入没有听到,丁香便笑着去了,待端来饭时崇礼又道:“桂生还在外头等着,你叫他在你们这里用午饭便是。”
丁香答好,复又出去招呼桂生。
这厢崇礼吃了几口饭,书容终于将棋子落下,抬眼见着崇礼捧着碗,书容觉得甚是奇怪,很快又深深的感觉到讽刺,却又觉得实在好笑的很,便捂着嘴咯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崇礼便也笑道:“三妹连自个儿也忍不住了?可想二哥我在旁憋着是有多难受。”说罢提起一子便落下,书容目瞪口呆的望着他方才落下的那颗子,妈妈的,姐费尽心思绞尽脑汁落下的自以为能扭转乾坤掰转格局的一子,到头来竟然是为你搭了桥铺了路葬送了自己,书容觉得自己牙痒痒的!
崇礼望着书容似笑非笑,看书容的脸色,那是差一点就要哭了。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书容鼓着腮帮子狠狠的瞥了崇礼一眼。
崇礼暗暗的好笑,书容憋了嘴问他:“二哥也不让我一下,害我输得这么难看?”
崇礼笑道:“我让了你的!”
书容听罢望着崇礼呆呆的愣了片刻,然后头一偏,道:“好吧,愿赌服输,日后我跟着师傅好生学就是”。遂撇开棋盘不说,着丁香正正经经的布好菜,两人一并用了午饭。
至下午,各自换上骑装马靴,从马圈里牵了马出来,因书容的侍女都不会骑马,便只有崇礼带上了个会骑马的桂生,三人一道往东郊去。
虽是清明时节,今日却并不是雨纷纷,阳光明媚得那是刚刚好。因市面上买卖的人较平日多,三人便只得骑着马慢悠悠的走,两个男孩子骑在两边,中间护着书容。
书容许久未出来逛了,这么往市面上一走,甚觉新鲜。街上的百姓多是宝庆当地的居民,有不少认识崇礼书容的,便时不时有人冲着马上的两人作揖,崇礼书容纷纷笑着回礼。因崇礼本就生了一张可人的脸,如今身子又拔高了许多,一派血气方刚的大男儿模样,再这么一身骑装的往马背上一坐,便是实实在在一风流年少,这么一风流年少满面含笑的骑马而过,便免不得要招惹些异性的眼光,书容笑着打趣他两句,说得崇礼面上娇羞,彼时赶巧有个苗家女子路过,见着了崇礼,便将自己身上的香囊往马上飞扔过来,那香囊一路飞过桂生又飞过书容,最后飞向崇礼,崇礼本能的接住,底下路过的市民便有许多驻了足停下拍手喝彩的,那扔香囊的女子则是一脸欢喜娇羞的望着马背上的崇礼笑。
崇礼这时才意识自己怕是做错事了,偏脸看着书容,书容兀自笑着不说话,崇礼便低低的唤了她一声,她才凑了过去与崇礼轻声道:“看这女子的装扮,应是湘西苗家姑娘,人家身上的香囊是自小便携带,轻易不能给人的。”
崇礼听了这话吓了一跳,曾听保绶郡王说过湘西的风土人情,其中便有提及过这事,只是方才自己实在是没有注意这么多,如今可如何是好?眼巴巴的望着书容,叫书容帮忙,书容又打趣他道:“二哥愁什么,没见人家姑娘长得那个水灵?那个眼睛是那么的含情脉脉,二哥不妨就收了她!”
崇礼听了大囧:“三妹胡说什么,赶紧的帮忙想法子,不然害了人家姑娘。”
书容这才一本正经的望向那苗家姑娘,与她道:“姑娘无缘无故拿荷包砸人,这可要不得哦,方才若不是我二哥眼疾手快,你岂不是就砸伤了我?”
那苗家姑娘诧异的望着书容,却也不卑不亢落落大方的道:“我不是要砸你?我要砸的是他?”那苗家姑娘说着拿手指了指崇礼,大庭广众之下敢如此,书容不得不叹苗家民风之开放!
崇礼在马上一急,想说话书容却在旁低低的道了句,叫他不要开口,由她来解决,崇礼应好,书容遂又笑着与那苗家姑娘道:“方才你这荷包从我面前嗖嗖的飞过,差点擦伤我的脸,不是砸我是砸谁?若是狡辩,我怕只得将姑娘诉上衙门了!”
那姑娘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笑说:“上衙门就上衙门,你说我砸你,大不了叫衙门治我个恶意伤人的罪,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但是我们苗家规矩,接了女子香囊,便得与女子成婚,今日他接了我的香囊乃是众人皆见着的事实,即便上了公堂,大老爷也是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书容没料到这姑娘如此彪悍,倒是被说得像自己理亏了,正不知如何收场的时候许久未见的周玉堂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一身清瘦的他与马上的崇礼作揖,又深情款款的看着书容作揖,书容在心里替他叹息一声,与他颔首致意。
那周玉堂真正是个能说会道的,与那苗家姑娘讲道:“看姑娘装扮,应是苗家人,这马上的公子,想必姑娘也是认识的,乃知府大人家的二阿哥,满人向来只与蒙古一支外族通婚,就连汉人,也是不得与之结合,苗家虽有那规矩,但到底抵不过大清律令,姑娘今日闹这番,可是想将自己日后的婚嫁之路给断了?”周玉堂说这话,自己心里也是伤情一番。
那姑娘听了这几句话便看清了现实,板着脸伸着手向马上的崇礼讨要香囊,崇礼遂将荷包扔给她,她也是好身手,手一抬便将香囊稳稳的接在手里,又转身大声哼着苗歌自顾走了!
无热闹可看,围着的人遂也都纷纷离去,崇礼笑着下了马与周玉堂作揖,桂生连忙跟着下马,书容却没动,只坐在马背上冲周玉堂揖了揖,周玉堂微微笑着与她颔首,又与崇礼寒暄,两人说了几句后崇礼桂生复又上了马,三人继续往郊外去。
打马到了一处风景甚好之地,三人下得马来,崇礼今日虽遇上了朵彪悍的外族桃花,但到底是桃花呀,是以心情格外的好,一下了马来便先在地上翻了几个跟斗,随即又说这里气息甚好,他要打套拳法来给书容桂生两人瞧瞧。
书容本也是心情甚佳的出来,可此番却遇上了周玉堂,还承周玉堂才解了围,心里便实打实的闷了起来,说起情,自己对他定然是没有的,但是终究相识一场,他又是情深意重的,今日遇着,见他神情失落,身形清瘦,倒觉得自己欠了他什么似的,两人这番处境,当真是像个结一样系在书容的心里,实在是不舒服的很。
于是闷闷的往一旁的草地坐去,桂生连忙脱下自己的外马褂铺在地上给书容垫了,书容闷闷的说谢,双手抱膝坐了下来,两眼无神的看着二哥打拳。
崇礼打得欢快,桂生看得起劲,不住的鼓掌叫好,书容却不过是做个欣赏的样子在那里,心思只往周玉堂那里想,崇礼一套拳打下来,见着书容神游天外便过来敲了敲书容的脑袋:“三妹想什么呢,竟然连我打拳都不看,可要知道,等闲之辈是没机会见二哥我打拳的!”
书容笑了笑:“是,二哥拳打得好,偏偏三妹我就是个等闲之辈,是以没见着二哥打拳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崇礼笑说书容嘴皮子越发厉害了,书容笑笑,因见崇礼开始面露八卦之神色,书容赶紧双手往地上一撑,跃身而起,与崇礼道:“这儿地方宽敞,咱跑几圈?”
崇礼收了那八卦神色,眉头一皱,道:“跑几圈?不是来踏青的么,用腿走。”
书容道:“马腿不是腿么?”说罢就先上了马,崇礼无奈摇摇头,翻身上马跟上,桂生笑着看两个主子跑马,自己往马褂上坐了看风景。
待日落西山三人回去之时,周玉堂又出现在街面上,其实说他是又出现不甚妥当,自解决了苗人姑娘的事后他便一直没有离去,只是在一旁寻了个茶楼,一个人自斟自饮自伤情,见着书容三人打马归来便匆匆忙忙的下了楼来立在街道边上,崇礼见了,自然又要下马来与他说两句话。
书容坐在马背上将周玉堂望了数秒,心里把古人说的那句‘钝刀子切藕,藕断丝连’反反复复的叹了几遍,而后将心一横,也下得马来,想着今日就拿把快刀斩下去,叫他彻底断了才好。
37书容狠心,自罚三杯
周玉堂见了面上欢喜,与崇礼道:“方才在楼上开了个雅间,二少爷与二姑娘可否赏脸一道去用些茶?”
崇礼笑道:“今日不成,明日先生要查文章,我今日疯玩了一天,尚且未做出来,这会子得赶紧回去补上才好呢!”
周玉堂想着如此书容也是不会停留的,神色微微暗淡了番,却也只得笑着点头,书容却笑道:“二哥有文章要做,我却没有,眼下口渴得很,不如二哥先回去,我随玉堂兄长讨碗茶喝去!”
周玉堂面上复又稍稍欢喜起来,崇礼犹豫两下,说这样不好,书容便笑道:“二哥把桂生留下,我与玉堂兄长说几句话就回来。”崇礼这才点了头,自己骑马先回去了。
周玉堂便满心欢喜的将书容请上茶楼的雅间,桂生也一并进了雅间伺候着。
小厮上好茶来,书容笑着叫住那小厮去置办壶好酒,周玉堂与桂生听书容要酒,都是大大的惊了一惊,周玉堂方要说话,桂生便在旁劝说书容道:“三姑娘不能喝酒,四爷四奶奶知道了会责骂三姑娘的!”
书容笑着说无事,周玉堂便也没说什么。三人在雅间沉默着,书容望着面前的茶具酝酿接下来要说的话,片刻后小厮送来一壶花雕和三个酒杯,书容深深吸了口气,叫旁边的桂生也坐下一并喝一杯,桂生哪里敢,推辞说不喝,书容遂撕开壶口的封条,揭开壶盖,将桌上的两个酒杯倒满,又推给周玉堂一杯。
周玉堂看眼面前的酒,又看着书容,不安道:“三姑娘有话便说就是,姑娘家哪里是能喝酒的。”
书容端起自己的那杯道:“我不多说,只自罚三杯酒,三杯过后,不论兄长日后心里如何想,我自是对兄长无亏无欠!”说完就仰头将一整杯喝下,书容到底是后世来的人,曾经的豪气这世似乎也没忘了,有个什么事情,总觉得酒比茶受用。
周玉堂看得着急,欲去抢书容手里的杯子,书容将手往后躲了躲,笑道:“这第一杯,是罚我当日不该与兄长相遇。”说完又倒满第二杯一口饮下,“第二杯,罚我往日不该与兄长相识相聚。”说罢又是第三杯下肚,周玉堂在对面看得已经眼红鼻酸了,不等书容说话,周玉堂自己先哽咽道:“这第三杯...是不是罚你不该惹了兄长我一片情意?”
书容拿手抹掉嘴角的酒水,没回他话,只道:“兄长难受,我也难受,今日是我自私,自此算是对兄长无所亏欠,望兄长日后保重!”说罢起身出了雅间。
说来书容的酒量真真是不错,如此喝下三杯白酒,走起路来竟然还稳稳当当,就连下楼都是一步也不曾走歪,桂生在后头看得甚是佩服,今日这三姑娘当真是叫他长见识了。
书容出了雅间,立在马儿旁边攀着马鞍顿了顿,将自己方才的话回想一遍,忍不住抖了三抖,真是怎么想怎么矫情,想来是前世琼瑶阿姨的剧看多了。
“姑娘还能骑马么?不如奴才去雇辆轿子?”桂生跟上来在旁问。
书容摇摇头,说:“无碍,你去给我买碗酸梅汤来,我要去去酒气!”
桂生连连应着,转身欲走时书容又叫住他嘱咐道:“我信任你才没叫你回避,今日之事不要与其他人说起。”
那桂生本就是对书容忠心耿耿,今日更是对书容的豪气佩服不已,哪里会说出去,只叫书容放心,又匆匆去买了碗酸梅汤来给书容喝了。
书容回到府里便径直往自己院子去,进了屋倒头就睡,丁香看得甚惑,问桂生书容怎么了,桂生笑道:“姑娘吹了阵风,如今头有些许痛,且让姑娘好生睡一晚,不要去打搅她就是。”
丁香将信将疑的信了,桂生与她作揖自去了西厢。
书容因喝了三杯酒,骑马回来的路上又吹了风,于是虽未醉酒,第二日头却是痛的很,还有了些微的风寒,丁香便命人去请了大夫来,那大夫把了脉后似笑非笑的望着书容,书容想他医术那么高明,断然能诊出自己是喝了酒吹了风,担心他说穿,遂笑着道:“昨日我与二哥去郊外走马,想来是吹风受了凉,是吧大夫?”
那大夫笑着点头说是,书容遂又笑笑,又叫丁香去把她先前封好的银子取了来,接过亲自递与那大夫道:“多谢大夫屡屡关照!”
那大夫微微笑着接了,又叮嘱书容近段不要再去走马吹风,书容自是点头应着。
是日书容便一直在屋里养着,素来大家一并用的晚饭书容也没过去,是以廉正用过晚饭后就过来探望书容,崇礼也随了过来。
三人随意的围着桌子坐着,廉正嘘寒问暖了一番后又给书容带了个消息,说周玉堂今日来府衙辞了典吏一职,连着昭陵书院的学籍也一并退了,说明日便要回隆回。
书容听到说他辞了典吏一职时并无多大讶异,但听到说他连书院也辞了后便愣是惊了一惊,嘴里却只是哦了声,崇礼却表现得惊讶不已:“怎么就都辞了,昨日还在街上遇上他了呢!”
廉正望向崇礼道:“昨日你们遇上他了?”
崇礼答是,又说书容还与周玉堂一并喝了茶,廉正便又看向书容,书容心里慌了慌,面上倒是淡定,笑着说:“昨日打马回来,在路上遇上了,玉堂兄长正好在茶楼开了个雅间,邀我们一并喝茶,二哥因要回来做文章便没去,我因有些日子没与兄长相见,便带着二哥的跟班一起与兄长喝了两杯。”
廉正听罢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叹息一声,又嘱咐书容好生歇息日后风大的日子少出去打马后便带着崇礼走了。
书容待他们一走便抬手扶了额,头是越发的痛了,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也好,总算断得干净,且他虽辞了昭陵书院,不代表就不去其他的书院,像他那般的少年,不论是李曦还是阿玛廉正,都决然不会看着他断了求学之路的。
书容坐在桌子旁愣愣的发了片刻的呆,忽然觉得自己身体有些不对劲,想起淳妈妈这半年来时不时的提醒,书容大概猜着是何事了,遂赶紧的去了厕屋,果然是来了,招呼丁香给她递卫生用品,淳妈妈早就给书容备下了放在衣柜里,丁香便赶紧的给她寻了来。
书容很淡定的从厕屋出来,丁香在旁看着书容的脸色甚是佩服的笑说:“奴婢去年来时,当真是慌了几日的神,只以为自己的命就要没了,姑娘倒好,一副早就习惯了的样子,淳妈妈还再三叮嘱奴婢要好生与姑娘说解呢,如今看是不必了。”
书容能说什么呢,确确然是早就习惯的,只得打两声哈哈了事。
因着了风寒,又是初次来月事,小腹不舒服的很,精神更是不济,于是书容每天只做两件事,趟和坐,趟一下后又起身坐一下,坐着不舒服了又去躺着,委实颓废可怜。
崇礼姨娘因见书容身上不爽,特特着人扶了过来瞧书容,书容担心她路上有个什么闪失,又或者被人算计了去,连连叮嘱她不要到处走,崇礼姨娘笑着说是,两人说了会子话书容又着人将姨娘好生扶了回去。
因在病中姨娘来探望,是以书容身子大好后便也得过去瞧瞧姨娘,一是礼尚往来,二来书容也确实是好些日子没去那边走动了,是该去瞧瞧,这日三月初十,书容便领了丁香往姨娘的小院子去。
姨娘本是半个下人,不过是看着崇礼来才得以在这西北角分了个小小的院落,要说什么富贵漂亮,那断断然是谈不上的。
姨娘乘着天气好,正歪坐在院子里懒懒的晒着太阳,见了书容甚是欢喜,起身给书容行礼。蹲在一角上洗衣服的粗使丫头忙将衣服放下,两只净是皂角泡沫的手慌慌的往衣裙上揩了揩,起身去给书容搬了根凳子,又去里头斟茶。
书容扶着姨娘好生坐下,笑望着她凸起的小腹道:“三个多月了,姨娘孕吐的时段应是过了吧?”
姨娘笑笑,双手抚上小腹,说过了。书容点点头,又问:“姨娘胃口可还好?”
姨娘道:“比之当年怀二少爷要好些,但照旧是只挑酸的吃。”
书容听了喜,说:“人家讲‘酸儿辣女’,姨娘这一胎想来是个弟弟。”
姨娘笑得很是幸福,道:“不论是少爷还是姑娘,能平安落草,健康长大便是好的。”姨娘说着又与书容道谢,说如今叶赫氏对她的胎也是格外关心,生怕她有个什么,书容笑道:“额娘自然是关心,如今阿玛几乎不往额娘屋里去,还不是因着姨娘腹中胎儿一事,若是姨娘再有个什么差池,还不知道阿玛会做出什么事来!”
姨娘笑笑无话,不时似是想起了什么,眉头拧了起来。书容瞅着姨娘那紧拧的眉,方想问何事,丫头便端了茶来,丁香接过一碗递给书容,又与那丫头一处说话去了。
书容抿上一口茶才问姨娘何事皱眉,姨娘将书容望了数秒,欲言又止的,书容便是越发的好奇,只以为是生活上什么不如意的,便道:“如今家里的事情我是能拿主意的,姨娘有什么难处,只管与我说。”
姨娘微微笑了笑,道:“终究三姑娘年纪小,这些事不便与三姑娘道。”说罢便不再提。
38阳光明媚,山雨欲来
书容遂也没多问,两人坐着聊了些其他家常后书容便起身回去,临走时特特瞅了瞅那既要忙着砍柴生火烧水洗衣扫洒,又要伺候姨娘忙得不亦乐乎的丫头一眼,与姨娘道:“你这丫头倒是可怜的很!”
姨娘叹息一声,说:“跟着我便是糟蹋了她!”
书容笑笑,没再说话,转身走了,崇礼姨娘一手扶腰一手护腹,慢慢的给书容的背影行了个礼。
路过西厢附近时丁香又不经意的往那柳树下瞅,这一瞅还真又瞅到了那平人在哭,丁香遂忍不住笑了与书容道:“二少爷屋里的那平人,也不知道成日为的什么事,哭哭啼啼的,姑娘瞧,又在那儿呢?”
书容往那头瞧一眼,与丁香道:“你去把她叫到院子来,我有话问她。”丁香便应声去了,书容先行回了院子。
那平人只当书容见着了自己哭脸,必然要将自己指责一顿,遂惴惴不安的随了丁香来,又惴惴不安的给书容跪了。
书容端着茶瞧着她那双哭得红肿的眼问:“我们家是有谁欠了你什么东西么?成日里哭哭啼啼,叫众人见了笑话!”
平人赶紧的伏地磕头,说:“没有!二少爷没欠我什么!我哭也不关二少爷的事!”
书容一口茶差点喷出,呛得咳嗽了两声,又忍不住半抿了嘴偷偷笑了笑,复又敛容与那平人道:“我二哥是如何欺负你的,你且说来听听!”
那平人又赶紧的磕个头,说:“没有!二少爷没有欺负我,没有欺负我!”说着便又哭了起来,书容也是见不得别人哭的,又想着问她怕是问不出什么,遂摆摆手叫她下去了。
丁香见那平人走了忍不住咯咯咯咯的笑着,书容也皱着眉摇头淡笑,想着这丫头也实在太不经吓了些,一句话就问得她和盘托出,据说当日二哥恐吓她时是下了些功夫的,可想那日她是被吓成了什么样。
平人没说个什么细节出来,崇礼却是可以叫书容问一问的,遂在崇礼过来玩时书容特特将平人这丫头说上一说,崇礼一听书容提起平人,好看的一字眉立时收了收,挤出个川字纹来,书容一看便知有故事,笑着叫崇礼老实说来,崇礼得得两声后道:“说就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遂将那平人如何举止过分,如何扰了他的清净纷纷说来,崇礼说得义愤填膺,书容听来却也不过如此,道:“如此二哥就把人家贬了去做粗活?那平人对二哥那般,还不是因的二哥之前与她说的那番话,二哥种的因,结的果不如二哥愿便叫平人独自受了,二哥这行径,实实在在算不得君子!”书容说完摇头哎了声。
崇礼撇书容一眼,道:“你不是我,自然不知道我的难受,我虽与她说了那番话,但并非如今就要落到实处,是以才将她要到屋里来,与她言明等日后到了时候才收她,她虽好生应着,却就此自以为是,以我房中人自诩,处处介入我的事情,实在烦人的很。”
书容想了想,道:“既然二哥如此不喜她,那便把她调走,好是不好?两人不见,二哥心里舒畅,她也不必要每天那么干巴巴的对着二哥。”
崇礼道:“调走倒是好,只是我才将她挑了来,如今又支走,别人瞧了难免笑话。”
书容笑他道:“二哥说的笑话,是怕别人笑话了自己还是笑话了平人呢?”
崇礼知书容打趣他,稍稍拉高了语调道:“好歹你二哥也是个男子汉,虽然不喜她,但她终究是我的丫头,将来...”崇礼说不出口,便断了这截话,继续道:“自然不能叫人笑话了她去。”
书容看好戏似的看着崇礼微微涨红的那张脸,点点头笑道:“二哥这话倒也还有点君子风度!”
崇礼撇书容一眼没接话,书容笑笑,道:“我打算把平人调到姨娘屋里去做事,姨娘如今行事不便,一个丫头实在是少,平人调过去倒是极合适,至于二哥说怕人笑话,又不是二哥撵走她,是我调拨过去的,谁会说什么。”
崇礼想了想,道:“倒也是,只是姨娘性子柔柔的,身边的那丫头也是胆小怕事的,如今又调这么个胆小鬼过去,叫姨娘如何用?”
书容笑笑:“就是平人这般胆小怕事的才是好,莫非二哥想调个泼辣多事的过去,成日给姨娘得罪人?姨娘又不是那多事的人,把平人调过去,再择两个稳重的过去,如此便算得圆满。”
崇礼听后觉得甚好,遂应了。
于是书容把淳妈妈唤了来,问了问淳妈妈底下的丫头有哪些是好使唤,该提拔提拔的,淳妈妈自去年施粥时听了书容的话,便一直在关注着底下的那些个丫头,遂将那听话乖巧,做事又灵活圆润的丫头荐了几个,书容点点头,择了两个出来,又吩咐淳妈妈,将这两个丫头与平人一道放到崇礼姨娘屋里去。
淳妈妈笑着听完书容的话后道:“姨娘如今有身子,姑娘处处照顾是应当的,只是...”淳妈妈说到这儿笑着看向崇礼,道:“奴婢有句不当的话,想说与三姑娘听,二少爷听了不要多心。”
崇礼笑笑,示意她尽管说,淳妈妈便望着书容道:“姑娘啊,姨娘双身板,姑娘好生照料是应当的,但姨娘毕竟是姨娘,身边放四个丫头到底是不合适,别说四奶奶会不高兴,就是其他下人,知道了也难免会指指点点,姑娘本是想叫姨娘好好养胎,可到时只怕是害得姨娘耳根不得清净,反倒违了姑娘的初衷。”
书容想想觉得淳妈妈说的在理,便问淳妈妈觉得如何是好,淳妈妈道:“照奴婢看,拨一个过去就可以了。”
书容看看崇礼,崇礼面上正有些许尴尬,书容便也没问他的意思,只道:“那就暂且先把平人拨过去。”
淳妈妈点头应了,出去办事去。
崇礼不多时也走了,书容一个人愣愣的坐了片刻觉得无聊,便叫丁香把围棋拿了出来,一人分饰两角的下,却是越下越无聊,于是两盘没杀完书容便弃了棋局,叫丁香收了。
三月十五这日早,阳光明媚,府里鸟语花香的,一看就是个好日子。
叶赫氏昨儿深夜着人来传话,说今日早有事情商讨,叫书容早早的过去,于是书容便早早的起了床洗漱好,领着丁香去给叶赫氏请安。淳妈妈在院门上插香拜神,书容笑笑,与淳妈妈打了声招呼后便跨过门槛出去,走出几步却又带着丁香折了回来,立在淳妈妈身旁,双手合掌向着天唱了两声阿弥陀佛。
书容此前是从不拜神的,如今这么两声阿弥陀佛,看得淳妈妈愣了愣,问书容道:“姑娘这是为的何事?四奶奶昨日晚那个时候差人来传话,可是有什么大事?”
书容笑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应是有大事情,既然妈妈正在拜神,便也来拜一拜。”
淳妈妈听后二话不说,便将头发整了整,衣袖拍了拍,然后道:“奴婢陪姑娘过去,今日奴婢这右眼皮跳个不停,奴婢不放心的很。”
书容笑着道:“能有什么了不得的事?妈妈待在屋里就是了,眼皮跳,证明妈妈这些日子没有休息好,今日院子里没什么大事,妈妈等会子就回屋里睡一觉吧,我一回来就去找妈妈说话。”
书容说完便笑着走了,淳妈妈甚是不安的看着书容的背影,回了屋子,却是坐立不安。
到达上房正屋,除了廉正不在,几个兄妹极府里有脸面的妈妈管事都已来齐,就连崇礼姨娘也在一角的杌子上得了个席位,书容不由在心里琢磨了琢磨,叫上姨娘来做什么,莫非今日探讨的事情又与姨娘相关?看眼崇礼姨娘,面上却是平静的很,再看看崇礼,崇礼正望着自己笑呢,两人如此表现,要不就是还不知道今日要探讨个什么,要么就是知道了但是并不关姨娘的事,书容想着近段时间只要不是姨娘的事便应不是什么大事。
于是给叶赫氏行了礼问了安,又往旁边椅子上坐了。
叶赫氏虽已在廉正面前失宠,但主母风范依旧,装扮得那是格外的典雅大方,坐姿也是极端庄的。见人都来齐了,叶赫氏便缓缓开口道:“今日借着大家向我请安的时机,有一事要叫大家一并商讨,府里出了这番事,看看到底如此处理是好。”
书容放眼扫了扫众人,画容如今还只调皮惹事,墨容一直呆呆傻傻,姨娘是个下人,继母说的这大家,不就是指她加自己加二哥崇礼么?既然如此,何必又把姨娘也叫了过来,姨娘有孕,请安的事是早就省了的。
书容正疑惑的思索之时,听得叶赫氏冷冷的道:“把那对狗男女带上来!”
书容眉头拧了拧,望向继母叶赫氏。诚然狗男女这个词算不得多么恶心,但是从这自以为言辞得体,仪态万方的继母嘴里说出来,实实在在还是叫书容恶心了一把!不过当书容看到被拽进来的那一对五花大绑的男女的时候,书容顾不上恶心不恶心,一腔怒火怦然蹭起,怒红了双眼盯着叶赫氏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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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撕破脸皮,目中自此无继母
叶赫氏见着书容此番表情,心满意足的笑了笑,再瞅瞅旁边崇礼与他姨娘的表情,叶赫氏则是更心满意足的笑了,不过很快叶赫氏又带上一副十足哀怨的表情与书容道:“书容啊,不是额娘说你,这两人可都是你管教着的,如今做出这番事来,可叫额娘如何给你收场?”
画容听罢得意的笑了笑,赏心悦目的看看书容怒红的脸,又看看被绑着的那平人与桂生,最后画容盯着平人那红肿的脸略做失望状,觉得昨日晚上那一巴掌打得实在太轻了些,不过一晚,平人那小脸上就找不着她那纤纤指痕了。
书容听了叶赫氏那话,心里的怒火又往上蹭了蹭,但想着还没到撕破脸皮的最后时刻,遂又将怒火压了压,冷着脸将叶赫氏甩一眼,不与理会,只将冷厉着的眸光扫到那押着平人桂生的两小厮身上:“松绑!”书容心里虽是怒火汹涌,这一句松绑说得倒也还算平平静静。
叶赫氏以主母之身份与书容道了那么一段话,不想书容却是甩了她一个冷眼,这实实在在叫叶赫氏在众人面前失尽了脸面,叶赫氏虽不敢把书容怎样,但面子到底还是要挣一挣的,遂也冷了神色道:“不得松!这对狗男女就该狠狠的惩戒一番!”
叶赫氏与书容唱反调,书容照旧不瞧叶赫氏一眼,只端坐在原处拉高了调子狠狠的喝令了那两小厮:“我说松绑!你们是耳聋了么!”书容素来不发脾气,更不曾在下人面前发脾气,今日这么响亮的一喝,愣是将那两小厮喝得抖了抖,却依旧不敢动,只拿眼睛去瞄叶赫氏。
叶赫氏面上很是不好看,书容如此一而再的不将她放在眼里,实在叫她窝火的很,偏偏又不能与她正面动干戈,委实憋屈难受。
崇礼见那两小厮犹豫着不知该听继母的还是该听书容的,遂也喝道:“还不松绑?府里的事情三姑娘如何说都算得了数,你们是想阿玛再来给你们说说规矩么?”
那两小厮立时想起上次廉正说的话,遂赶忙依照书容的令把平人桂生放了,又将两人嘴里塞着的布坨坨扯了。原本在地上哭得一塌糊涂的平人一得了自由赶紧蹭着地板跪移着膝盖到崇礼跟前,扯了崇礼的裤腿哭道:“二少爷...我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有做...没有做...”崇礼见平人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动了动,点头安抚她道:“我知道,我知道,我自是信你的!”
平人得了崇礼这话,紧绷的心松了松,立时就安稳下来,这心一安稳,便没了个强撑的理由,遂噗通一下就倒在了崇礼脚边上。围着的众人皆是一惊,崇礼赶紧的把她扶起。正努力思索该如何应付继母这突如其来的一招的书容立时灵机一动,起身指了个健壮的妈妈命她背平人去她院子,又叫桂生也起来,随着一道去院子等大夫问诊。
崇礼没等那妈妈走近就已把昏过去的平人扛在了肩上直往外头走,丁香红着眼欲去扶一把桂生,桂生冲她抬了抬手挡了,又给她一个笑容示意自己无事。书容将丁香与桂生各瞅一眼,又命丁香速速的去请大夫来,丁香赶忙去了。
待该动的都动了起来,书容才在最后一个出去。书容借着平人晕倒做的这一番部署,又是彻彻底底的无视了叶赫氏,气得叶赫氏在后头叫住她愤愤的问道:“你眼里究竟有没有我这个额娘!”
书容已走出了两步,听到叫喊在原地顿了顿,又回身朝叶赫氏慢慢走近几步,盯着叶赫氏的眼一字一字不依不饶道:“曾经有过,不过往后有没有,那就要看额娘的表现了!”说完转身大步出了上房,叶赫氏气得抬起右手便将旁边案上的茶杯甩翻在地,旁边画容被吓得颤了颤,咬紧了牙望着门口做愤愤状。
淳妈妈因为不安,双手紧握着在院子里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忽见二少爷扛了个姑娘匆匆忙忙的进来立时惊了惊,又见书容跟在后头完好无事才放了心,赶紧的跟上崇礼去帮手。
书容叫崇礼把平人扛到了丁香的屋子,淳妈妈往那平人脸上看一眼,赶紧的就去厨房端了水来,拧了帕巾给平人擦脸,边擦边道:“这丫头是惹了什么事哟,遭了这番罪?”
淳妈妈看着床上的平人叹息一声又可怜一声,书容遂想起桂生,发现桂生并没有跟进来,忙往屋子外头去,桂生正闷闷的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见了书容赶紧的起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