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便歇斯底里地挣扎起来。
怎奈,她的力道跟慕云锦比较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她一直自以为是女人中的大力士,可慕云锦看起来并不算很有肌肉的精瘦身材,却在这时候显得那么身强力壮。
她根本就不能撼动他分毫!
挣扎许久,苏绣终究有些泄气了,却又不甘心地挥舞着一双拳头,嚷嚷道:“你混蛋!放开我!听见没有?!”
慕云锦恍若未闻,径自抱着她回到那陡坡旁,厉声呵斥道:“你要是再动,我就把你扔到这陡坡下面去!”
这句话倒是起到了效果,苏绣歪着脖子一瞧,险些吓晕了过去。刚才从这里走过去的时候,她为什么没觉得害怕?老天,要是她一个不小心摔下去,真如他所说的那样,能摔个半身不遂!
苏绣不敢说话了,惊得一下子抱住慕云锦的腰际,整个脑袋缩在他的臂弯下。
一动也不敢动!
慕云锦就这么抱着她大踏步的往之前的那条大路上走去。他明显隐忍的怒气和若有若无流露出来的温柔,逐渐一点一点地安抚了她。
她不自觉微动时鼻尖不小心蹭过他的脖弯,她闻到了一股成熟和阳光的男人气味,是那种只属于这个男人才有,能让她几乎瞬间冷静下来的独特馨香……
见她终于安静下来,慕云锦一脸严肃地埋头看向她,浓黑的眉头紧皱起来,中间凸起成了一个川字形。
即便如此,他的脸庞还是那么俊俏帅气,尤其那双深锁住她眼眸的黑瞳,深不见底,迷人心智。
他说:“苏绣,你好好想一想,如果我蓄意想要伤害你,根本用不着避开家里人的视线去办那场订婚宴,更用不着在那时候还兴师动众地把生病的奶奶请来当救兵!”
苏绣闻言眨了眨眼,整个人都愣住。
他这话,似乎有几分道理……这倒是她不曾想到的。
可是,即便他不是蓄意伤害她,可他确实动机不纯,还隐瞒了事实。如果他早告诉她真相,那么她也就不会傻傻地答应这场婚事,更不会成为众矢之的的那个傻子。
况且,他那么能言会道聪明绝顶,黑的也能被他辩成是白的,她又怎么能轻而易举相信他的说辞呢?
所以,苏绣心里还是很生气。可是她没有他那么的巧言令色,只能不甘示弱地瞪着他灼灼其华的双眼。
她强硬地说:“我不相信。”
虽然如此,但是她的心里还是忽悠悠地胆怯了一下,因为慕云锦的脸很阴森,衬衫领口因为她的拉扯而裂开,露出的一角锁骨和胸肌本是很性感的,此时渐渐绷紧,阳光颜色的光洁筋骨显示着男人的气势。
慕云锦早知道没那么容易就能求得她的原谅,无奈地苦笑,“苏绣,不管你相信不相信,娶你并不是我报复慕枫慕岚最好的利器,之所以这么做,仅仅只是因为我真的想要娶你!”
慕云锦的这番话她已不是第一次听见,现如今又一次听到,不觉心生厌恶,“慕云锦,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个理由真的很可笑,我不信!”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他即刻反问:“可是,如果我不那么说,你当初能答应我的求婚吗?”
苏绣一愣,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但她不敢轻易放松警惕,她讨厌这种无意中再次被他牵着鼻子走的感觉。
她哼了一声,“即便是这样,那又如何?不管是哪一种理由,我都已经打消了和你结婚的念头。经过这一次订婚宴,我算是彻底明白了,像你这样的男人是我苏绣绝对不能去招惹的。慕云锦,你的世界太深奥,我看不懂,也不愿意去看懂,所以拜托你,放弃吧,我一点儿也不想和你们慕家的任何一个人再有任何的关系!”
是的,即便他是真心想要娶她那又如何?事到如今,他到底是何居心,而他的话是真是假,已经不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毕竟是慕家的一份子,除了慕老太太之外,慕家人都反对他和她的结合。
况且,她和慕云锦之间本就没有任何感情,他并不是非她不娶,而她也并不是非他不嫁。
既然如此,她何必不顾及家里人的脸面,孤注一掷地非要嫁给他?又何必把自己凌驾于刀山火海之中,成为众矢之的的那个人?
如果她还答应嫁给他,那才真的是疯了!
思及此,趁慕云锦不防备的时候,苏绣迅猛地从他怀里跳下来,逃一般地离开。慕云锦未料到她有此举动,赶紧追上来。
“苏绣!”
她只当没听见,自顾自地逃开。
只是,乍一离开他温暖的怀抱突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风过,一股凉意袭上背脊,苏绣不由自主地打了跟冷颤。
她拢了拢衣襟,继续往前跑。
恰巧这时候经过几位路人,估计也是来扫墓的。苏绣灵机一动,故意拂乱了自己的头发和衣衫,不顾形象地躲到他们的身后,指着慕云锦大声地嚷嚷道:“救命啊!救命!有人非礼啊!”
慕云锦虽然穿着一身轻便的休闲夹克搭配休闲西裤,并非正装,却依然显得清俊挺拔,英气逼人,引来路人怀疑的暮光。
其中一位路人看了她一眼,“非礼?看起来那男人好像蛮正常的呀?美女,是不是你搞错了啊?”
旁边有人点头附和,“应该是搞错了吧,看他穿得好像一身名牌呢。”
另一个年轻一点儿的男人一脸的痞相,调侃道,“美女,看你这样子应该是你非礼他才对吧?哈哈哈——”
……
苏绣气结,“你们是群白痴啊,现在的变态都跟他一样,长得一副道貌盎然的模样!”
她气结地甩了男人们一个大大的瞪眼。真是见鬼了,她怎么那么白痴,竟然想出这么个鬼主意!
眼看着慕云锦紧紧追来,她不敢久留,惊慌失措地跑开。耳边依稀还能听见身后三个男人的嗤笑声,苏绣懒得理会,头也不回地往前奔。
跑了近五十米处正好是一个拐角,苏绣刚拐过弯去,一个不慎便摔了一跤,这一跤摔得还不轻,擦过路边的石子儿时划伤了右脚踝。
顿时一股钻心的疼痛袭上心头,但苏绣不仅没有放慢脚步,反而往前一瘸一拐地走得更快。
眼看着前面一名年轻女子从一辆白色奔驰车内出来,她忍着剧痛,几乎是拖着伤腿连滚带爬地坐进车内。
“砰”地一声赶紧将门关紧!
正准备转身从车内取出手提包和花束的年轻女子,显然一愣。但在看清苏绣的模样后,竟然丝毫不感到慌乱,镇定自若地坐回车内,从后视镜里打量着慌张的苏绣。
苏绣没注意到年轻女子的表情,她埋低头,躲在车窗下,追来的慕云锦在转角前并未看到她躲进奔驰车内的情形,便往山下追去。
“苏绣!苏绣!”慕云锦焦急地环视四周,却不见苏绣的人影。
正巧这时候有人打电话过来,慕云锦拿起手机一看,是刘特助。
“喂,有什么事儿赶紧说!”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着急,显得有些慌乱,“慕总,不好了,公司出事儿了!”
“什么?!”慕云锦心里一凝,当下便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最近公司的确出了很多问题,尤其因为许氏集团撤资一事,集团股东们出现了很多反对声音,慕云锦在这方面花了不少心思。
但,这一次,似乎更为严重……
待听完刘特助的汇报之后,他思量了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追逐,折回半山腰上去取车。
眼见着他走远,苏绣松了一口气,“麻烦你快开车,带我去山脚下。”
车子猝然启动,轻盈的车身哧溜一声从松柏林间滑过,苏绣这才缓缓抬起头来,担心地看向车后。
她说不清这是种什么情绪,或许是因为逃避所以才逃开,既害怕他追来,不想再看见他,同时对他的放弃追逐略感到惆怅。
看来,他并未如他所说的那般执著……
如此思来想去,苏绣心里已是乱成一团麻。
直到驾驶座上那名年轻女子清脆银铃般的声音传至耳边,她才惊觉自己的举动是多么莽撞。
“请问,你是苏墨的姐姐苏绣吗?”
苏绣一怔,原来开车的根本就是个年轻的女孩儿。
她约莫二十岁出头的年纪,拥有一头海藻般浓密的长发,微微卷曲,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懒洋洋的。
她的脸蛋生得也十分美丽精致,娇挺的鼻梁,樱花般绛红色的双唇,洁净白皙的脸孔肤若凝脂,像是一个精心雕琢出的瓷娃娃,美得令人销魂。
而她炯炯有神的明媚大眼睛里恍如有着湖水般清澈见底的感觉。顾盼之际,虽然是面上带笑,却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
好一个美人胚子!
不用脑袋想也能知道,这样一个绝色少女定然是出自名门。但是,她又怎么会认识苏墨?而且还知道她叫苏绣?
苏绣迟疑地问:“你……认识苏墨?”
女孩儿点点头:“你好,我叫许文心,是苏墨的大学同学,我和他同年级不同专业,以前和他一起选修过经济学教授的课,还曾经听他提起过你。”
苏绣幡然大悟,点了点头。
许文心礼貌地问:“我能叫你苏绣姐吗?”
“好,”苏绣会心一笑,这称呼当然好,听着也让人觉得心里一暖。她点了点头,反问:“对了,你也是来扫墓的吗?”
许文心轻轻应道:“嗯,我去看我妈,今天正好是她的忌日。”
苏绣闻言一脸的歉意,但许文心倒是一点儿不介意,“没关系,我都习惯了。对了,刚才看你好像坡着脚,是摔伤了的缘故吗?”
苏绣点了点头,“是我自个儿不小心,划伤了脚踝。”
说着,她不禁蹙了蹙秀眉。刚才注意力全都在躲避慕云锦那儿,可这会儿一旦放松下来,才觉得那伤口真是疼!
她从上衣口袋里取出随身揣着的餐巾纸,小心地擦拭脚上的血迹。
许文心担心她有事,说:“要不要紧?我车子后备箱里有备用药箱,上点儿药再走吧?看样子,你的脚好像……伤得不轻。”
苏绣生怕慕云锦追来,便推说自己没事儿,只催促她赶紧开快点儿。许文心不再说什么,简单寒暄了几句,很快将车子驶到了苏墨和宁子等候的凉亭。
看到许文心的第一眼,苏墨高大挺拔的身躯瞬间僵硬。
许文心!
须臾,脸便骤然冷了下来,他冷冷地问道:“怎么是你?你在跟踪我?”
苏绣闻言感到很愕然,侧首看向许文心时,不禁心生疑惑,“呀,苏墨,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人家小许是来给她妈妈扫墓的,而且刚才还是她救了我呢。”
“扫墓?救了你?”苏墨皱了皱俊眉,不太相信许文心是来扫墓的样子。
见他一副不待见的模样,苏绣有些纳闷。
这个美丽且神秘的女孩儿跟苏墨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苏墨会对她那么冷漠,那么不客气?这和苏墨一向待人处事的方式全然不同,苏绣心里不禁有了许多猜测……
许文心见到苏墨的那一刹,似乎一点儿也不吃惊,只是淡淡地跟他打了个招呼:“你好,苏墨。”
许文心的表情似乎很平静,但其实没人知道她心里真正的感受。
苏墨……
她就知道,他在面对任何人的时候都可以是阳光的,亲近的,温暖的,却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才会是眼前一般冰冷的眉眼,冷漠的言语,排斥的态度。
许文心的心有一丝抽痛,浅浅的,几乎难以觉察,却是存在的。
她抓住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开始泛白,几乎立刻想要调转车头。但,她终究还是控制住了。
她淡淡地看向苏墨,说道:“苏绣姐划伤了脚踝,我载你们回家吧。”
苏墨这才注意到苏绣脚上的伤,一旁的宁子从小见不得血,乍一看见苏绣脚上的血渍时,惊叫出声:“呀!小姨,你流血了?!”
说着就往苏绣的身上扑过去,却被苏墨拦住,“姐,你下来,别把人家的豪车给弄脏了。外面有的是出租车,我们打个车就可以回去了。”
苏绣听出了这话里的弦外之音,似有逐客之意,一抬眼,果然见到许文心渐渐变了的脸色。她不好明说,猜不透苏墨和许文心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得下了车来,由苏墨和宁子搀扶着上了一辆出租车。
临走前,苏绣满脸歉意地看向许文心:“今天谢谢你了。要不你留个电话吧,改天请你来我家吃饭?”
“不了,没什么……”许文心低头,涩涩地回头,先行开车离开。
女孩儿就这么被赶走了,让苏绣觉得很难为情,她回头骂苏墨,“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儿啊?太没礼貌了,人家一个女孩子,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呢?”
“我又没把她怎么样……”
“语言侮辱也是一种暴力,你懂不懂?”苏绣狠狠地拍他的头。
“你才不懂,她可没你想的那么好!”
闻言,苏绣愣住了:“为什么?你怎么知道?你和她很熟吗?”
“呃……不熟,就一般同学而已,”苏墨脸上的表情有点儿僵,但他很快辩解道,“我也只是听说而已,她家是奸商,就跟慕家差不多,你说像慕家那样的人能有多好?”
苏绣还是不相信,“真的?”
“嗯,是真的!”
“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姐,你说什么呢,当然不是!”
见苏墨死活都守口如瓶,苏绣不再多说什么,对待她这个弟弟,她自然是有别的法子让他开口。只是,现在她自己的事情都还没处理好,哪有资格去管苏墨的感情生活?
不过,苏绣笃定,苏墨和那个叫许文心的女孩儿之间,一定曾有事儿发生过……
——一叶扁舟《婚内缠绵》——
几分钟前。
慕云锦接到了一通电话,刘特助的汇报说,许雨晴已下了最后的通缉令——许氏集团今日即刻撤资,项目重心转站韩国尚州银沙滩度假村项目,预计投资额一亿四千万人民币。
这是一件很严峻的事,他立即给许雨晴回了通电话。
彼时,正是许雨晴乘机飞抵韩国与对方商谈项目合作事宜的第一天。她刚下了飞机,就接到慕云锦的电话。
看到屏幕上闪烁着“慕云锦”三个字时,许雨晴脸上全是淡然自若的神情,这都是她预料之中的事。
懒洋洋地看了手机一眼,高傲地按下拒听键之后优雅地耸耸肩,把手机又塞回上衣口袋里。
她饱满嫣红的唇微微轻启,细语呢喃间看不到莹白的贝齿,声音却是幽怨娇软,“唉,亲爱的云锦,你怎么就不能早点儿想到要顺着我的心呢?早答应和我结婚,哪有这么多麻烦事儿?”
被拒听电话,那端的慕云锦自然是脸色很难看,打电话给许氏集团的掌舵人许云博,却接到秘书说许董事长正在开会,请稍候之类的云云。
慕云锦知道这是给他吃闭门羹了。
寻思片刻,他立刻打电话给律师,不消半个小时就拿到了许雨晴在韩国下榻酒店的具体地址。
于是,立刻订了机票去韩国尚州。当天晚上八点整,他便赶到了许雨晴正参加的一场酒会。
他必须去。
不为别的,因为他必须去阻止许雨晴即将在酒会上与美国的一家公司签订合约,那份投资额高达一亿四千多万的项目合约。
一亿四千多万,恰好是从暮光撤走的同样金额!
韩国尚州。
许雨晴将要参加的那一场酒会被举办方安排在一家当地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内。
大厅内,大盏水晶吊灯从中空的二楼垂下,上下两层以旋转楼梯连通,宴会厅一楼田园风格的白色漆花门外是个小花园,厅内装饰格外奢华。
许雨晴穿着天鹅绒面料的礼裙,足尖蹬了一双黑锦绣紫色菱花缎面的高跟鞋,神态说不出来的意态慵懒。
她站在大厅右侧的一个角落,这里的视野很好,正好可以看到大门口处慕云锦从门外走入的每一个动作。
是的,她早猜到他会来求她……
此时许雨晴临窗站着,月色的投影把她姣好的身材分出清晰的象牙白和阴影部分,光色交界处是曼妙的曲线,引人浮想联翩。
她微笑着周旋在一群自己熟络的董事或老总之间,偶尔向慕云锦所在之处微微扫过一眼,她故意拖延着时间,仿佛没见到他一般,却又摆出流云步间的千娇百媚,一路寒暄走至慕云锦身边。
佯装这才发现慕云锦的吃惊样子,“慕总,你怎么来了?”
尔后,笑颜如嫣,明知故问道:“是来旅行吗?还是因为订婚宴被取消,所以来这里散心?呵呵,你看起来倒是很悠闲呢。”
“许氏竟然真的撤资了,”慕云锦眉一挑,即刻反唇相讥,“托你的福,我是太没事可做,所以打算过来砸场子的!”
“慕总为何这么说呢?雨晴只是觉得暮光集团的项目策划得还不够成熟,许氏无法胜任罢了。”
明里谦虚,实则阴损。
慕云锦精悍的眼瞳内闪过一丝黠光,“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就这么急着要陷我于水深火热?”
许雨晴的脸即时一沉,“当然,以前这种场合我怎么叫你你都不肯来,现在倒想着追来了!”
慕云锦笑眯眯的眸光里泛着玄寒的冷意,“没用的,我知道这次是你故意设计,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许雨晴睥睨地抬高下巴,“那得看你能不能办到了!”
慕云锦弯了弯唇角,好不掩饰讥诮之意,“我来就是要告诉你一声,这场子我砸定了。你放心,你许雨晴要做的事,我绝对不会让你得逞!至于用何手段,我自有办法!”
说完,他冷笑着别过脸,许雨晴只觉得从心底最深的角落里冒出一股极冷的寒气。
“不可能的!”她眼里冒出小团火焰,直恨得牙龈咬紧,“你先放弃吧,如果你不答应和我结婚,我就让暮光一败涂地!”
“一败涂地?”慕云锦倏然回首,眼里的寒意冰冷彻骨,“许雨晴,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许雨晴脸上娇俏妩媚的表情消失,语气很是桀骜,她已经不在乎和他摊牌了。
“慕云锦,别以为你是男人就一定能赢得过我。就算你赢得了我,也赢不了许氏集团。你以为,我得不到的东西,会让别人得到吗?”
见慕云锦脸上微微一怔,许雨晴变得愈加神采飞扬起来,“你貌似觉得我像没有经历过任何事情一路顺顺利利走过来的一样,和我相识多年,你应该很清楚我是怎样走到现在这一步的。虽然身为许家的长女却实则是私生女的身份,是怎么走过那段艰难的日子,坚持到现在,能有眼下这番成就的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你不是最清楚吗?!”
慕云锦和许雨晴从初中时代起就互相认识,她这话里的意思他自然是明白的。所以,她说话时,他一点儿也没有躲避,而是始终淡然地看着许雨晴。
她在想什么,是何感觉,他都一清二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许雨晴和他属于同一类人,他和她很像,看起来都拥有这世界上所有人艳羡的财富和权势,但独独缺少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家庭温暖。
他们不是孤儿,却又像极了无父无母的孤儿……
他之所以选择苏绣,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就是因为她那份珍爱家人,全心全意呵护家人的情意……
慕云锦陷入沉思的同时,许雨晴则仔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右手搭在大理石的光滑台面上,食指无意识地轻点着,心里一片了然。
她太了解他了,知道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转,或者说在想着怎么对付她。走到这一步,他和她已是彻底翻脸了,再没有回到过去那般友谊的可能性了……
思及此,许雨晴语气萧瑟。
“云锦,我一直觉得最懂我的人就是你,我们很像,不靠父母,不靠朋友,完全靠着自己的坚持拼搏,努力打拼,拥有不管使用什么样的手段都坚持走下去的拼劲儿。和我这样相似的你,应该最懂我的你,难道不该和我在一起吗?!”
见她如此,慕云锦略有不忍。
作为他曾经最好的朋友,慕云锦自然是了解许雨晴的,只要工作起来,从来都是一副精明强干的许雨晴只有和他在一起时,才会有非常女人的一面。
她的心思,他一直都明白。
但,能怎么办?感情和友情不可混为一谈,如果真把她当朋友,他就必须选择一条正确的路。
无论是对她,或是对他,都好。
思及此,他说:“雨晴,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害了你。我早就说过,我们俩只能做朋友,如果硬要在一起,只会害你一辈子都不幸福的,你为什么就不能悬崖勒马?”
许雨晴一怔:只能做朋友?呵,难道他真的宁愿选择那个叫苏绣的女人,也不要默默陪在他身边那么多年的她?他为什么就不能明白,真正能帮助他的,只有她许雨晴才对?!
要她承认这样的事实,真正是在心口上刮了个血红的伤口……许雨晴怔怔地睁大了眼,想好的话全都卡在了舌尖。
这时候,旁边有人走来,是许雨晴随行的下属。
悄悄耳语了几句后,许雨晴回过头来,脸上恢复了起初的冷漠,“行了,慕总,你不用再多说什么了,这已是既定的事实!”
闻言,慕云锦的表情变得十分冷峻,说道:“雨晴,你不能签那个合约!”
许雨晴冷哼一声:“你现在才后悔,已经太迟了。”
慕云锦却说:“雨晴,我阻止你签订合约的重要原因,并不只是为了暮光集团,而是因为美国CLUBIGS公司!”
许雨晴足下一顿。
美国CLUBIGS公司正是许氏集团欲与之签署合约的投资方,为什么慕云锦会提到它?又亦或,他知道了些什么?
转念,她摇头冷笑,“我不会相信你的话,你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想要阻止我与他们的合约签署。没用的,既然我已经做了决定,就不会反悔,不会动摇。”
就知道她不会相信,慕云锦唇角一斜,跨前一步挡在她的面前,沉声说出自己的理由。
“就算没有了许氏集团那一亿四千万的投资,暮光集团仍然可以自主筹得资金。知道暮光集团位于印尼巴厘岛海边的莲花度假村吧?那是暮光集团一年前就着手开发的新项目,因为是暮光迄今为止最大的一个投资产地,却又因中途停滞开发而被媒体大肆渲染过,这都是业内所熟知的事。这件事,你应该也知道,我说得没错吧?”
听他突然说起与眼下毫无相关的事情,许雨晴不禁心生疑惑,想要继续听下去。
“可外人不知道的是,停滞开发是虚,真实的原因是六个月前,我们在那里发现了价值数亿的矿藏。你只需要去查一查,就可以知道那部分曾经毫无价值的矿藏股票,已经翻了不止五倍,也就是说待开发的莲花度假村为暮光集团增加了足足五亿的价值。我只需要卖掉一部分的矿藏股票,所收获的不仅仅只是一亿四千万的价值。更别说,待莲花度假村开业后,所带来的营业效益会产生多少的价值。如此一来,你依然觉得许氏集团撤资的代价,还有任何的意义吗?”
闻言,许雨晴愣了愣,心底陡然一沉。原以为是最足以打击慕云锦的一颗砝码,竟然毫无价值?!
不可能!
绝不可能!
他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想要打乱她的心理防线而已!
然,许雨晴不得不承认,她那强自镇定的心理防线,的的确确被慕云锦打乱了……
慕云锦盯着许雨晴,她的脸上分明露出明暗不定的表情,神情呆滞,他即刻心领神会。她,动摇了!
语气便不羁了许多,淡然地问道:“你见过美国CLUBIGS公司的梅克斯总裁吗?”
听他突然转移话题,许雨晴不解,“当然见过,五分钟前我还和他说过话,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他淡淡一笑,又问:“那你知不知道他的另一个名字?”
“另一个名字?”许雨晴心里一惊,皱起了眉,“慕云锦,你什么意思?!”
慕云锦抬头定定地看向她,笑容已经没有了,“应该说,是他的真实姓名,杰克。拉赫。”
听到这里,许雨晴已经开始觉得心惊胆战了,“杰克……拉赫?”
她竟然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嗯,杰克。拉赫,一个利用障眼法,将化学药品撒江里或者埋山上,曾经被多个国家诉讼过污染环境罪,却仍还死性不改,并多次改名换姓的无良商人。”慕云锦审视着许雨晴,“怎么,你不知道这件事吗?”
“你……”许雨晴惊得说不上话来,额上全是冷汗。
“这一次和许氏的合作项目,只不过是又一次障眼法而已,他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建造度假村,而是想要借由与许氏合伙开发度假村的名义,隐秘地建立新药开发基地而已。”
许雨晴惊慌失措地摇了摇头,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这怎么可能?!纵然他慕云锦消息再灵通,可许氏也不是吃素的,不可能连这样的事情也查不到。
思及此,她提出自己的疑点,“不!不会的,我不相信你说的话。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不在美国,不在中国,也不在南非,而是在韩国尚州?比这里更有价值的开发基地多的是,为什么偏偏是这里?”
“雨晴,你也是商人,竟然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慕云锦勾了勾唇沿,气定神闲地说,“关键不是选址,而是选择最有利用价值的对象而已。像许氏这样一个既有资金实力,商业信誉一向良好,同时又迫切想要进军海外的大集团,是再合适不过的合作对象,哦不,是利用对象,不是吗?毕竟,有谁会想到这样一个大型度假村里会建造一座秘密的化学基地呢?”
慕云锦笃定的语气令许雨晴的心沉了又沉,面上已变得惨白一片。不可否认,他说得极有道理。
“如果你真要签署这份合约,那届时合约签署成功后,记得一定要通知我一声,我很乐意看到这件事情被媒体曝光后精彩的一瞬。”
许雨晴看着慕云锦,他脸上含着成竹在胸的浅浅笑意,极轻,极淡,但还是被她察觉到了。她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有十足的把握,慕云锦是不会跟她说这些话的。
果然精明如他,不管是对生意,还是对自己的婚姻,一切都尽在他运筹帷幄之中。
许雨晴心里很明白这一点,但她就是不想认输。她是女人,女人和男人的方法自然是不同的……
她定定地凝视着慕云锦的双眼,接下来她做了一件令他始料不及的事。
她往前垮了一大步,圆润洁白的藕臂微微一伸,便勾住了慕云锦的颈脖,她略向前倾身,趁他不备时轻易地便迎上他冰凉的双唇。
在慕云锦惊觉后想要推开她之前,“啪啪啪”几声闪亮的镁光灯从身侧照射而来……
亲密的碰触只是短短的一瞬,但这足够制造一则轰动全城的新闻了。
离开后的许雨晴恢复了以往那般的娇媚之态,对慕云锦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讥诮道,“云锦啊云锦,任你再怎么精明,也总有被我算计的时候。现在你总该知道,谁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
无视慕云锦一脸的冷凝,她转身捧过一杯水晶酒杯,玫红色的葡萄酒液便被送到涂着Chanel炫亮魅力唇彩的唇边。
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哼,慕云锦,早跟你说过,我许雨晴得不到的,没人能得到!”
身后,慕云锦的脸色阴沉至极……
皇城。
整个周末苏绣足不出户,每天都感觉像是度秒如年。除了睡觉,还是睡觉,连着两天早上都睡到日上三竿,一是因为心情不好哪儿都不想去,再则脚伤还未完全痊愈,她就是想出去苏墨也不许。
苏墨担心她过不了这个坎儿,她却对苏默说,多少事儿我没经历过,大姐走的时候我一个人带着你和宁子,不也都挺过来了,还怕这点儿事儿么?大不了,就当是我一时头脑发热,遇人不淑,所托非人所带来的阵痛而已,阵痛一过,慢慢就好了,没事儿!
然,苏绣没想到的是,这次的阵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来的猛烈了些。
周一早上,她起了个大早,终究是要去上班了。做早餐的时候,苏墨突然走来盯着她,眼神极深,“二姐。”
“嗯?”苏绣正忙着煎荷包蛋,没空理会苏墨异样的眼光。
“你的同事赵雯雯打电话来,叫你今天别出门。”
苏绣正铲锅的右手顿住,“为什么?”
苏墨顿了一下,“因为……你上了今早各大媒体新闻的头条。”
“哈哈!”苏绣笑了笑,“怎么可能,你呀你,就爱瞎闹。”
以为苏墨是在逗自己开心,苏绣并不以为意。抬起头来时,那一刹那她敏感地觉察到苏墨脸上的浅笑隐隐地不同寻常,心底不由得警告一闪。
她放下手里的锅铲,狐疑地回到卧室,打开手提电脑,键入当地网址,几秒后赫然看到屏幕上以行雷闪电的方式打出两行腥红的大字:
“慕云锦弃旧爱只身赴韩,密会豪门大小姐许雨晴。”
她愣在原地,紧紧掩嘴。
往下一页页图文并茂声色俱全,先是多张他们在一家酒店内喁喁私语倾身相吻的照片,远景近景一应俱全,旁边附有极其煽情的文字。
紧接着自己和慕云锦在暮光大厦顶楼圆顶餐厅内的订婚宴照片也被张贴了出来,同样附有这样一段文字,“豪门长媳,花落谁家,新欢旧爱,谁与争辉。”
苏绣的一双眼睛都看直了,自己都不知道订婚宴当天,什么时候被人偷拍了那么多张照片!
她把脸全埋在双手掌心,完全不明白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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