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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良缘 第62话 终于结了(精,必看)

作者:一叶扁舟 当前章节:15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4:42

慕云锦佯装负气地说,“这有什么!有谁规定男人就不能怕老鼠?!跟你说实话吧,在这世界上爷最讨厌的就是老鼠了!”

话落,大剌剌地把苏绣的手臂抱在怀里,一副小鸟依人状地靠在她的肩膀上。

很奇怪,这样的亲密并没让苏绣感到任何的拘谨,反而莫名地生出一股保护欲。那一刻,她完全忘记了对慕云锦的恨意,一直强硬地摆出的那副防备姿态也不经意间松懈下来。

她忍不住嘲笑他,“什么男人啊,还害怕老鼠?”

“我对老鼠过敏的!”

“扑哧——”她再一次笑出声。

“好啊苏绣,你现在是在嘲笑我吗?”慕云锦状似生气地问道。

“是,我就是在笑你,哈哈哈……”苏绣差点儿笑岔了气,毫不客气地承认道,“那你怎么办,要是被困在这里一整晚,你岂不是要被一群老鼠兄弟们给吓死?”

“有你在,我就不怕。”慕云锦盯着她的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苏绣听了不觉一怔,完全没有料到他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缓缓侧过脸,看向他——

眼前漂亮幽深的双眸里,黑如一潭湖水,仿佛看进了人的心里,一片纯净,不带一丝杂质,却又那么深不见底,一瞬间迷惑了她的心智。

一个不确定又有些矛盾的想法在她的脑中滋生。难道,这厮是故意为之?其目的就是想要她放松警惕吗?

垂眼一看,这才注意到他正紧抱住自己的手臂,苏绣骤然间骂出声,“慕云锦!你是故意逗着我玩儿的,对不对?!”立刻甩掉他的狼爪,并且向旁边挪了挪屁股,离他远一些。

慕云锦也跟着挪过去,重新靠近她,说道:“我还真没逗你,小的时候我最讨厌的动物就是老鼠。”

她怔住了,一直审视着他的眼睛,一时间忘记了说话。他那黑眸里幽幽地闪着晶莹的亮光,“终于不再生我的气了?”

“一码归一码,谁说我不生气了!”苏绣瞪了他一眼。

“好吧,我不求你的原谅和理解,只要你不再不理我就行。”说话间,慕云锦想起刚才蹲在木箱子上时,偶然发现角落里放着几块破烂的旧布料。

虽然那些布料很脏,但是用来驱寒倒也不错,思及此他站起身,快步走过去取出两块厚厚的布料,抖了抖灰层,又摸了摸,发现这布料还算干燥,便取了回来盖在自己和苏绣的身上。

见她依旧抗拒着自己的靠近,他微微一笑,索性将布料全给了她,说道:“行了,放心吧,我不会把你怎样的。对了,你知道陷入寒冷时的要领是什么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避开她,找了个干燥的空地坐下。苏绣闻言不解,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出这个问题来。

慕云锦看了看她,自问自答,“当然是分享两个人的体温。”

苏绣沉吟了一声,防备地看着他说,“你懂的事情还真多,可是你这么说……该不会是你想着要吃我豆腐吧?”

慕云锦撩唇浅讥,“我倒是喜欢吃豆腐,不过我可没那么饥不择食,喜欢在这样的鬼地方吃女人的豆腐。”

苏绣被他张扬不羁的话给呛得够呛,慕云锦只是笑笑,忽地又恢复了一脸的正色,“不是我懂的多,而是我亲身经历过,小的时候我可没少挨过饿受过冻。”

她直咂嘴,“就你?慕家太子爷会挨饿受冻?谁信!”

“是真的。”一阵冷风从窗户外吹进来,慕云锦打了个寒颤,不自觉地将身上那层薄薄的衬衫拢紧了些。

听他这么说,苏绣这才想起他的运动衫还在自己的身上披着呢,尤其是在出了一身汗的情况下,薄薄的衬衫穿在身上根本起不了多少保暖作用,也怪不得他会觉得冷。

思及此,她说:“你还是坐过来吧,一个人坐这里怪冷的。”闻言,他凝视着她的双眼明显一亮,她别开脸,不看他。

于是两个人在漆黑寒冷的夜里相互依偎着取暖。在这样难得的夜晚,苏绣也渐渐撇开了过往的偏见,安然地倚靠在慕云锦身边,闭上了双眼休憩……

待到她呼吸平稳后,慕云锦才小心翼翼地侧首看向她。她睡着时候的样子,很安静,很可爱,完全没有了白日里的那般冷漠和难以靠近。

慕云锦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平,然后替她把双脚放直,又检查了一下那一只伤脚。发现并未恶化之后,这才坐在她身边端详起她的面容来。

黑暗中,只有仓库外很远一处路灯斜斜地照射着微弱的光芒,氤氲的光辉正好洒在苏绣所躺之处的头顶上方。慕云锦斜靠在墙角,盯着她的脸庞一丝不动,她时而眉头轻蹙,时而又抿抿薄唇,仿佛有着无限心事。

“你在梦里也这么不开心吗?”慕云锦的声音小得如同蚊蚋,仿佛自言自语。

“……”她喃喃着不知在说些什么,他赶紧低下头细心听,却听见她清晰的喃着“大姐”“大姐”,重复的字时高时低,连绵不断,听得人痛彻心扉。

慕云锦本能地伸出手,却在半空中止住,双手收回来搓了搓,直到不再冰凉后方才又伸出右手,指尖轻抚在她的眉间。

他的动作极其缓慢谨慎,慢慢熨开她蹙成一团的柳眉,小心翼翼的生怕连呼吸也会吵醒她。看到她不再紧锁眉间后,这才欣然满意地将手收回。

看来,那些过往痛苦的回忆还印记在她脑海里,难怪她总是那么敏感,总是习惯拒人千里之外,总是那么的容易受伤。

叹息了一口气,慕云锦将声音压得极低,自言自语道,“现在我说什么你应该都不会相信了吧?可是你知道吗,刚才我说挨饿受冻还有害怕老鼠的事情都是真的,只不过……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说到这里,慕云锦微微停顿了片刻,调整了呼吸之后,他又继续道,“其实刚进这仓库的时候就让我想起一个地方,慕家以前的老房子就有一处废弃的小黑屋。那处小黑屋比这仓库要小很多,但是也是这样黑漆漆的,存放着各种陈旧的铁皮盒子。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大概是我七八岁的样子吧,要是想我妈了或是小伙伴儿们戏弄我的时候,我就会藏到这样的小黑屋里来。你一定猜不到我小的时候竟然是个常被其他小伙伴欺负的小男孩儿吧,可事实就是如此……每当我不开心的时候,我就会躲到小黑屋里。其实在这样的地方呆着一点儿也不能给我安全感,但我更不愿意看到我父亲和他的新妻子呆在一起,而且也不愿意被父亲看到我被人欺负的样子……”

他断断续续地叙述着,所说的故事乍然一听似乎没有连续的逻辑性,但其实是因为他全然陷入回忆中的缘故。

“记得有一次,我藏在小黑屋里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门被反锁着,怎么也打不开,无论我如何呼救也没人理我。更可气的是,那时候我父亲陪着玲姨和慕岚去了乡下的别墅,连我失踪了一晚上都不知道……后来是奶奶从疗养院里回来后发现我被关在小黑屋里,那时候我已经被关了足足两天两夜,挨饿受冻的滋味以及对老鼠的恐惧也就是在那时候体会过了……”

说到这里慕云锦突然顿住,因为他的脑子里不自觉地浮现出过去那些不太美好的痛苦的画面。

他的声音很平静,语气就像是在叙述一篇清淡无味的文章,又或许不是在说他自己的故事一般,面上的表情也是淡淡的,远远地望着锈迹斑斑的铁窗外。

然而,彼时苏绣已然醒转,慕云锦的话全听进了她的耳朵里。

听到这里,她不自觉地微微睁开双眼,静静地仰视着慕云锦。灰暗的灯光下,他并未察觉到她的苏醒,正出神地望着窗外倾诉着。

屋外细雨如丝,混合着他说话的轻语,竟然奇迹般地抚平了她心里的不安。

可是,这还是那个桀骜不驯又深不可测的慕云锦吗?这还是她憎恨埋怨的那个大骗子慕云锦吗?为什么他看似平静无波的侧脸在黑暗中却显得那么孤独?

苏绣心里莫名地生出一股奇异的情愫……

“奶奶把我从小黑屋里带出来时,家里一个佣人都没有,后来才知道是被玲姨谴走的,我对玲姨的恨意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慢慢积蓄起来的吧,当然这并不是我恨她的主要原因……苏绣,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你吗?”

蓦地,慕云锦话锋突然一转,垂首看向身旁娇小的人影。苏绣心里一惊,赶紧闭上双眼,佯装熟睡。

“那是因为,你让我觉得你跟我一样的很孤独,觉得你像我一样的过得很辛苦,我总是会情不自禁地关注你,担心你,想要知道更多关于你的事……也许就是因为如此,才不知不觉中让你置身于艰难的困境,害你受到伤害,真的很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儿告诉你,关于我和慕家的事儿。”

慕云锦一边轻轻地呢喃道歉,一边细细地看着她的容颜。

已不是第一次见她睡着时的模样,但却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且长时间的凝视着她的容颜。

在慕云锦看来,大概最令他动容的应该就数她的眼睛了,睁开的时候黑白分明,满眼的聪慧机灵,但闭起来的时候就更好看了。

又长又密的睫毛如同两把刷子般遮盖住下睫,在眼尾的部分微微勾起了一点儿好看的弧度,就因为这一抹狭长的弧度使得她的眼睛增添了几分媚态,无论她生气起来,或是大笑的时候,都生动灵气了。

还有那有着完美弧线的小鼻梁,又翘又挺,娇俏可爱,这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纪还略微年轻几岁。

她的脸蛋儿是那么娇小,而且皮肤非常好,又嫩又滑。他知道苏绣平日里是不爱化妆的,大概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她的皮肤才那么好吧。这不,即使是在微弱的灯光下也依然能看得出来她那粉嫩的脸蛋儿似能掐出水来。

而事实上,慕云锦真的就伸出手,想要去掐她的脸蛋儿了。

却在半空中停下来。一来她睡得正熟,仿佛淡墨的仕女,姣好的轮廓令人屏息静气,微微颤动的睫毛如同风中最脆弱的花蕊,他不忍吵醒她;二来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脚伤的缘故,这让他心里担心得紧,也就无心去摸她的脸蛋了。

慕云锦叹了一口气,轻轻捧起她的身子,珍重地、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将她往自己怀里搂了搂,希望籍此给她一些温暖,不让她受凉……

不知这样互相依偎着过了多久,天终于亮了,下了一天一夜的春雨,声音渐渐微弱至低不可闻。

窗外天际青灰的一隅,渐渐发白,淡化成孔雀蓝,逐渐渗出绯红。半边天际无声无息绚出彩霞万丈,绮色流离泼金飞锦。朝阳是极淡的金色,窗外风吹草动,荫翳如水。阳光从枝叶扶疏里漏下一缕,仿佛怯生生的手,探入窗内。

许是被仓库外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所惊醒的,苏绣蓦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然是躺在慕云锦的臂弯里睡着的,而且两个人还是面对面地躺着。

来不及细想这样的姿势是有多么的尴尬和难堪,她的注意力全被窗外的脚步声所吸引,赶紧推了推慕云锦。

“慕云锦,你醒醒!外面好像有人!”

慕云锦睡得并不沉,被她这么一推搡便醒过来。赶紧爬起来走至窗边,定睛往外望去,原来是一个过路的拾荒者。

睡意陡然全无,他忍不住兴奋地高喊,“苏绣,咱们有救了!”

……

一个小时后。

苏绣和慕云锦真的得救了,原来那仓库年久失修,慕云锦和苏绣关门进去时,门锁里面的铁片卡住了,无论是从外面还是里面都打不开。

好在好心的拾荒者找来附近的片儿警,通过警方又找来了仓库所有者,最后终于成功替他们打开了门锁。

慕云锦背着她从仓库里出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送到附近最近的一家医院。医生为苏绣做了诊断治疗后,用宽胶布条包裹好她的伤脚,开了几盒外用药房,并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慕云锦趁等候的时机替苏绣买来了早餐,豆浆油条,简单可口。

苏绣看见他为了她忙上忙下,内心已不再抗拒和生疏,问道,“你呢,还没吃吧?你别光顾着我。”

“我已经吃过了,”他扶着她在休息室坐下,“还需要住院吗?”

“医生说不用,过几天再来复诊就行。”

慕云锦点点头,“那呆会儿我送你回去,去学校还是回你家?”

苏绣摇摇头,“不用了,你忙你的,一会儿我打个出租车就行了。”

“也好,”慕云锦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又说,“哦对了,刚才我用公用电话给你弟打了个电话,要不你先坐下等一会儿,他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好,我知道了。”苏绣莞尔,见他转身要走,她又叫住他,“慕云锦!”

慕云锦转过头来,“嗯?”

苏绣竟然红了红脸,吞吞呜呜地说道:“昨天……还有今天,呃,那个……谢谢你。”

慕云锦的眼睛亮了亮,微微颔首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时有隐隐的喜悦不住地从心底冒出来。

他前脚刚离开医院,苏墨后脚就跟来了。他远远地看见苏绣脚上缠了厚厚的胶布条,双手捧着豆浆油条狼吞虎咽地吃着,顿时就懵了。

“姐,你这是怎么了?还有,昨晚上又是怎么回事儿?刚才是慕云锦给我打的电话,要不然我还不知道你出事儿了呢。姐,你是不是又跟他厮混在一起了?还有你这脚,不会又是被他害的吧?”

苏墨心疼自己的姐姐,一口气把心里的疑惑全都问了出来。苏绣听了,哭笑不得,“苏墨啊,你一次只问一个问题好不好,问这么多,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好?”

苏墨知道她嫌自己啰嗦,深呼吸一口气,“姐,我这是担心你。”

“我知道啊,”苏绣点头,满脸的笑意,“要是想知道答案,先把我送回家了,我再慢慢告诉你答案。”

“真的?”

“我有什么好骗你的,真是的。”苏绣不满地嘟囔。

“那我怎么觉得你对慕云锦的态度怪怪的?平时只要我一提到他,你就把他祖宗上下十八代骂个遍,还不准我和宁子提起他,今个儿这又是怎么回事儿?”

苏绣眼神躲了躲,不耐烦地说,“不是说回去再给你讲的嘛,快点儿送我回去啦,你又不是不知道最近你姐很倒霉,要是又被人偷拍,你还要不要我活啦!”

“好啦好啦,你扶着我站起来,小心点儿。”

……

另一边,慕云锦刚回到公司,还未来得及走进办公室,就看到刘特助惊慌失措地跑来。

“慕总,可算是找到您了……”

慕云锦蹙了蹙眉间,“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那个,呃……是太后,”刘特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继续道,“您家里打电话来,说是太后病危,请速回!”

慕云锦的脚步蓦地顿住,眼神不禁黯下来,骤然转身问道,“你说什么?病危!刘特助,你知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一声嘶吼的质问声回荡在长廊上,让刘特助不由得打了一个冷战。

他不敢抬起头来,只是毕恭毕敬的躬着身子,“慕总,我……我说的是实话,您还是快点儿赶回老宅去看看吧。”

慕云锦心里紧了紧,下一秒已转身跨步走回电梯间。

——一叶扁舟《婚内缠绵》——

慕云锦赶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告诉他慕老太太已经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慕家的人早已赶来了医院,全都等候在手术室外。

慕萧白看到慕云锦时,气得几乎就要伸手扇他的耳刮子了,幸亏被周香玲拦住。慕云锦咬牙未发一语,一直默默地守着,直到慕老太太从手术室转到了特护病房。

病床上的老人,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找不到一点血色,许是因为生病的缘故,她的面容看起来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威仪,但也因此显得慈爱而沧桑。

几日不见,她头上银色的发丝仿佛增添了一圈,有如严冬初雪落地,像秋日的第一道霜,根根银发,半遮半掩,若隐若现,看得慕云锦直揪心。

这哪里是平日里那个身材洋溢、精神灼灼的老人?

慕云锦神情懊恼地在病床前缓缓坐下,静静地看着慕老太太。他伸手将她那双布满皱纹的手握在掌心,摩挲着,心中犹如压着千斤巨石,脑中不断浮现之前医生说的话。

“老太太本来就有冠心病,这种心血管类的疾病对老年人来说本属正常,但千万不可以掉以轻心。还好这次老人心绞痛病发发现得及时,而且送来医院的时候,急救的措施也做的很好,要不然就极有可能发生危险。现在老太太做了支架治疗手术,暂时脱离了危险,但并不意味着就没事了。以后一定要坚持定期检查,合理膳食,另外切记不要再让老太太动气。”

医生的话,无疑让他的心沉到了谷底。慕老太太的病情之重大大出乎他的意料,自责、悔恨和不安感齐齐涌上心头。

之前奶奶的气色都还很好,虽然偶有不适但也未见恶化的趋势,为什么就突然之间病情恶化了呢?听医生的意思,情况不容乐观,如果奶奶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一定会很后悔的。

慕云锦双手搓了搓脸庞,万份自责地将脸埋进她的掌心里,不敢往下想……

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如果没有那场订婚宴,也就不会惊动了奶奶。自从那场订婚宴后,她的身体状况便一直不太好。如果不是因此,便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过了多久,病床上的人终于有了一点儿动静。她缓缓睁开乏力的双眼,微微下陷的眼窝里,一双深褐色的眼眸,无精打采且满含痛苦地微眯着。

尽管才刚刚动过手术,可慕老太太的意识却十分清醒,看见眼前的情景后,第一句话就是,“云锦?你来了?”

接着,她又左右环顾四周,说道,“苏绣呢?你怎么没带她来看我?”

闻言,慕云锦心里酸涩难当,却只能避重就轻地说,“奶奶,对不起……是我让您老人家受累了。”

“傻孩子,瞎说什么呢。”慕老太太才动了手术,自然是底气不足,所以声音不大。

感到手上的刺痛还在,她抬起右手,针头处已经渗出了点点血迹,她抿紧嘴唇,准备伸手按救护铃。慕云锦看了,赶紧起身替她按了铃。

不一会儿,护士便来了,紧跟着护士进来的还有慕萧白、周香玲,慕枫、慕岚以及慕岚的丈夫薛凯。

“妈!您可醒了!”“奶奶!”

全都担心极了。慕老太太摆了摆手,指了指护士,所有人都心领神会地闭上了嘴巴。

小护士很快便帮她取下了针头,输液瓶中的药水已不多,慕老太太向小护士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再挂了。

小护士收了输液瓶,转身走出了病房。这时候慕老太太才转向慕萧白说道,“萧白,正好趁大家都在,我有事儿要说。”

慕萧白先是一愣,走近床边替老母亲盖好被子,说道:“妈,您先休息一下吧,有什么事儿等身体好点儿了再说也不迟啊。”

周香玲附和道,“对啊,妈,您这才动完手术,医生可是嘱咐过我们,不能让您说太多话呢。”

“不行,我就得说。若是我今个儿不说,指不定哪天连说的机会都没有了。”

所有人一怔,不敢再反抗老人家的意思,于是都乖乖地闭口听话。

“云锦,枫儿,你们俩过来。”慕老太太挥了挥手,招呼慕云锦和慕枫。

两人异常默契地对视一眼,各怀心思来到病床前,“奶奶,您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们听着呢。”

慕老太太费力地扯出一个笑容,目光却是宠怜地看着慕云锦和慕枫,一手牵着一人的手掌,叹息道:“真不知道咱们慕家是造了什么孽,让好端端的两兄弟闹得那么僵。你们自个儿说说,事情怎么会搞成这样呢?”

只除了在订婚宴上下了通缉令后,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慕老太太便因为身体抱恙便对这件事不闻不问。

表面上虽然如此,但并不代表她不关心自己的两个孙子,实际上这两人的举动尽在她眼底。不单单是小一辈们的一举一动,就连自己的儿子儿媳,最近的所作所为她也是知无不悉。

原以为她这个做大家长的命令,没人胆敢忤逆,只要孩子们能乖乖地按照她的命令去做,事情也就可以得到圆满解决。但她远远低估了慕枫对苏绣的感情,且乐观了儿子儿媳在这件事上的态度,而慕云锦和苏绣之间又毫无进展,不但如此,云锦和许家的长女还闹出了绯闻……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很闹心。所以,她不得不再次出马,下最后的通牒。

长叹一声,她淡声说道,“云锦,赶紧挑时间结婚吧,和苏绣!”

“奶奶?!”一旁的慕枫吃了一惊,本能地抽出自己的手,“奶奶,您还生着病呢,可您这是在说什么呢!”

早知道慕枫会有这样的反应,慕老太太轻轻摇了摇头,重又握住慕枫的手,紧紧捏住,“枫儿,我知道你觉得奶奶偏心,可这件事奶奶是真的为你好。听奶奶的话,苗苗那孩子也是真心不错,你就和她好好过一辈子吧。”

慕枫苦笑,“奶奶,我是不会和自己不爱的女人结婚的!”

身后的慕萧白和周香玲面面相觑,对老太太的话也颇为吃惊。

尤其是周香玲,虽然她对慕枫和瞿苗苗的这桩婚事甚为满意,但打心眼里又是极为排斥苏绣嫁给慕云锦。若是让她做慕枫的大嫂,别说慕家以后没有安宁日子可过,慕枫心里能好过吗?

思及此,她有些着急了。

正打算出声插话,慕萧白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制止了她,悄声道:“先答应着,别让老太太动了气。”

周香玲自然是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受委屈的,却碍着慕老太太生病的事儿不敢再说话。

可是,虽然她能忍,但年轻气盛的慕枫慕岚却是怎么也憋不住这口气了。

慕岚立即出声反驳:“奶奶,您怎么偏就喜欢那个小贱人呢?她可是我们家的仇人,咱不能让她嫁进慕家来!”她的话刚一说完,她老公薛凯便用手肘顶了顶她的身子。

她一转脸便瞪了回去,“干什么!我又没说错!”

薛凯知道慕岚这六年来一直对他曾经出轨的事无法释怀,自知心里有愧,面上便是一脸的无奈。

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清俊的脸上满是自责,“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有什么事儿咱回家再说,可是在奶奶面前你就少说两句吧。再说,那件事毕竟都过去那么久了,你……”

慕岚即刻打断,“薛凯,你知不知道那件事对我来说,是多么严重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我当初是怎么过了那道坎儿的,至今我自个儿都不明白,你知道你犯了那种事儿,我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原谅你吗?”

薛凯听了,顿时哑口无言。

老太太见状,不由得蹙了蹙眉头,语重心长地说道:“薛凯说得也没错。慕岚啊,你应该学会宽恕,既然他已经知道错了,这六年里也没有再犯过任何错误,一直对你很好很体贴,你为什么就不能忘记那件事呢?给对方一个机会,对你自己也是件好事儿啊。”

慕岚定然是听不进这话的,她正想说话,身旁的慕枫突然插话道:“奶奶,别的事儿我都可以听您的,可这件事我是怎样都不会答应的!”

慕老太太闻言彻底失去了耐性,慈目中闪起清光,“你们这些个孩子啊,一个个都气盛浮躁,净惹我这个快去了的老太婆生气!你们要是能顾着我这把老骨头,就不要说这些让我生气的话,乖乖地按我说的去做,说不定我还能多活几个月。”

说这番话时,难免又动了气,老太太说得上气不接下气,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

她气咻咻地接着骂:“怎么着,不喜欢听见我唠叨你们,所以才故意跟我对着干,想早点看见我这个老太婆死翘翘,是吧?!”

慕岚蹙了蹙眉头,“奶奶,您瞎说些什么呢?我们都盼着您长命百岁呢。”

“那就给我乖乖听话,该结婚的就结婚,该相亲订婚的就相亲订婚,该生孩子的就生孩子,别一个个闲着没事儿,总惹我这个老太婆生气。到时候,要是我这把老骨头还健在,那就把媳妇、准媳妇,还有曾外孙给我带来看看,我保证自个儿准能活到一百岁去!”

慕枫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慕岚掐住手腕。他侧过头,一脸的阴翳,却见到慕岚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忤逆奶奶的意思。

慕枫好不容易压住了心里的怨气,苦笑:“奶奶,您好好养病,我先出去了!”

话落,他便忿然转身,出了病房……

年少的慕枫是个单细胞生物,一心想着要为了自己的亲姐姐而报复苏家,却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真的爱上了苏绣。

直到去了英国,他才明白为什么苏绣的身影总是在心里挥之不去,为什么时常想起与她叽叽喳喳分享爱恋里的酸酸甜甜的情景,为什么与她分手后始终无法全身心投入新的恋情。

他一直误以为只是年少时因为报复无辜的她所产生的罪恶感,殊不知原来他根本就是爱上了苏绣,而且还爱得不可自拔。

无可否认,苏绣是他无法忘却的初恋……

慕枫烦躁地从裤子口袋里摸出烟和打火机,刚想点燃,面前一个“禁止吸烟”的告示牌却提醒了他,这里是医院。

他悻悻地收起烟和打火机,对着楼梯道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秒,忽然抬手捶向墙壁,力道之大竟然在冰凉的墙壁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当他把手放下来时,一股殷红色的鲜血从手侧缓缓流下。

该怎么办?现在他才想着要挽留,还来得及吗?

——一叶扁舟《婚内缠绵》——

苏绣因为脚伤的缘故,不用上班,这次干脆足足请了一个月的假,蜗居在家里休息。

校长说的那个支边活动她也不参加了,原本以为是慕云锦给的机会,谁知那天在仓库的时候,慕云锦亲口告诉她不是自己给安排的。

苏绣纳闷了,到底是谁这么做呢?这机会不可能平白无故就从天而降啊。又懒得去想,反正她现在脚伤成这个样子也是也去不了的。

此刻,她正把脚伸到椅子上看肥皂剧,高高地“供”着它!

电视机里《流星花园》已经重播过不知道多少回了,可她依然爱看,每看都被道明寺和杉菜的爱情故事感动得痛哭流涕。

这时候手机突然疯狂地叫喊起来:“我是一棵菠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菜,我是一片芒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果……”

苏绣被那震耳欲聋的声响吓了一跳,捂着胸口站起来,一只脚跳着去拿手机,却又不小心磕到凳子上,小腿顿时擦破了点儿皮,疼得她齿牙咧嘴。

她又手忙脚乱地捂住伤口,轻揉周围的淤血,要不明天又是一块青。心想她最近怎么忒他妈倒霉,连受伤这种事儿都是凑一块儿的。

仔细一看,电话是慕云锦打来的。

自从那天在医院道别后,至今好几天没有和他有过任何联系了。她想不出他打电话来的目的,该不会是因为脚伤的事,特意打电话来问候她的吧?如果是,寒暄一下就好了。

“喂,你好。”

“苏绣,能拜托你一件事儿吗?”他清冽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仿佛有什么心事儿,而且语气还是那么的客气,苏绣不觉蹙起了眉头。

该不会是又想给她下什么套儿了吧?

“什么事儿?”

“我……”刚说了一个字儿,慕云锦又顿住了,欲言又止道,“你还是出来一趟吧,我担心电话里说不清楚。”

慕云锦从来都是胆大妄为的人,每每说话总是不羁的张扬,几何时看见他这般地踌躇难言了?苏绣觉得很纳闷,该不会又想耍什么花招了吧?

“出去?”她防备地问,“有什么事儿是不能电话里说的,我这脚还伤着呢。”

慕云锦懵了一下,他怎么把这件事儿给忘了。最近因为慕老太太生病的事,他心里着急烦恼得紧,所以连苏绣脚伤的事也给忘记了。

眼角的余光忽地瞄到了脚上的时钟,他心念一动,忽然说道:“你吃午饭了吗?”

“还没呢。”

“那我去你家吧,给你带午饭过来。”慕云锦猜到她家里一定没人,所以就擅自做了决定。

“耶……”苏绣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已经挂了。她脑子里蒙蒙的,心里突突跳个不停。

她最近不吃不喝也有两三天了,自从脚崴了之后基本就没下过楼,苏墨和宁子不在家的时候,她一直是靠方便面和芝麻糊维生,现在乍一听见慕云锦要专程给她带饭过来,心里着实感激不已。

嗯,只是感激而已。苏绣如此告诫自己,心里却是止不住的心神不宁。

很快,慕云锦便按下门铃。

她惊愕地抬头,条件反射性地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时钟,从他打电话到抵达门口,也只不过花费了短短十多分钟的时间而已,难道他是打的飞的?

恐怕是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到了她家楼下了……

苏绣猜不透个中蹊跷,瘸着一只脚蹦到门口。右手刚触及门把手,脑子里蓦地又想起什么,赶紧折回卧室。

本想把身上的大睡袍给换下来,却踌躇了一下,最终决定不换。于是在大衣柜镜子前慢吞吞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这才重又回到门口。

慕云锦看见她的第一眼,便问道:“才三天不见,你怎么瘦成这样?!”

语气里满是薄责,苏绣不高兴地嘟囔,转身时,小腿肚上的新伤便被慕云锦见了个正着。

“你那小腿儿又是怎么回事儿?”

苏绣没说话,用力把睡袍往下拉了拉,盖住小腿上的擦伤。这样的小把戏没能逃过慕云锦的眼睛。他将手里的塑料袋往地上一放,一把将苏绣的睡袍掀起来。

苏绣的睡袍里边只穿了一条薄薄而又性感的蕾丝内裤,全被慕云锦看到了,她甚至能清晰地听见他吞咽口水的声音,心想这个大禽兽!

脸上立刻飞上了一片红霞,苏绣难为情地别过脸,并弯下腰,想要推开他。

却被他一把捞起,动作轻松无比,慕云锦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你是笨蛋啊,不知道世界上还有120可以求助吗?”

“前两天我才去过了,你还想让我去医院不成?不就是擦伤了小腿肚而已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哪儿还用得着打120?”她用眼神警告他把她放下来。

怎料慕云锦一下子便发怒了,竟然改“抱”为“扛”。不但忽视掉了她嗷嗷直叫的惊呼声,还非常不客气地在她的“屁屁”上连打了三下。

“慕云锦!你快点儿放我下来,要不然我打电话给110报警了哦。”

慕云锦的一张俊脸啼笑皆非,“这时候你倒是想起来还有个110了。”

然后他走到沙发前,把她轻轻地放下来,“别乱动,让我看看。”

“你又不是医生,能看出什么?”她撇撇嘴,像极了闹别扭的小孩儿,随即又问道,“你不是给我带了吃的吗?我的午饭呢?”

慕云锦停在她小腿上的手一顿,突然说道,“我带了点儿食材,午饭我给你做吧。”

苏绣眨了眨眼,“真的?”

慕云锦点了点头,替她处理好伤口后,便提着塑料袋去了厨房。苏绣瘸着脚悄悄来到厨房门口,好奇地打量着他的一举一动。

绝对不是她的期望值太高,而是厨师的水平真的很让人质疑。只是看他一副则大义凛然的模样,苏绣心里就揪得紧。

她想起以前他曾来家里做过一次饺子给宁子吃,记得他说自己唯一拿手的就是饺子,现在看来他倒是没有说假话。

看着看着,心里忽然觉得今天的慕云锦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她摇了摇头,或许是她多想了。

如果不去想那场订婚宴,只看眼前的慕云锦确是体贴的,而且他那挽起白衬衫拿着菜刀切菜的背影简直迷人极了。

苏绣不仅在心里想着,我能原谅他吗?除了订婚宴那件事以外,似乎他本质并不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坏蛋。可是,如果他这么做的原因,只是因为又一次对她耍的心机呢,那她又该怎么办?

苏绣觉得头痛极了。慕云锦,我真的是不知道该如何看待你了……

等到菜一样一样地端上来,苏绣一次一次地失望。

“你确定就请我吃这些东西?”苏绣怀疑他用请她吃饭的借口进行谋杀。

“尝尝吧,味道应该不错!”慕云锦依旧一脸的大义凛然。

看着黑糊糊的牛排,白花花的鱼头,苏绣对味道不抱有任何的希望。红烧茄子是唯一一道能吃的菜,他却忘了放盐。

“那个……我能不能来碗汤?”苏绣的嘴角有些抽筋。

慕云锦立即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前,一小勺一小勺地帮她盛了碗汤。

还好,汤里有西红柿,有蛋花,浮头还点了香油。苏绣颇为期待地尝了一口。老天,敢情他是把该放在茄子里的盐都放进了汤里?!

“我突然没胃口了……”苏绣把碗一放,为难地说。

“那怎么行?你是病人,病人不能饿肚子。”慕云锦说完,还帮她夹了很多菜。

“这些很难吃!”苏绣终于忍不住实话实说了。

“难吃也得吃!”慕云锦性格里张扬霸道的那一面便很自然地流露出来,语气全是不羁,“头一次做饭给别人吃,你不能打击我!”

“哪有!上次你不是来我家做过一次饺子?”

“那个不算,我是说炒菜。”

苏绣不高兴地瞪了他一个大眼,“早知道我就叫楼下面馆的外卖了!”

她食不知味,却只得硬生生往肚子里塞。而慕云锦就这么安静地坐在她对面,直直地盯着她一口一口地吃饭。

苏绣的脸绯红了一片,根本不敢去看他的眼神,直到等到吃得差不多了,这才清了清嗓子,问道:“说吧,你今天来我家,不只是专门来给我做饭的吧?”

他抬头,愣住,“你怎么知道?就不能来看看你?”

苏绣哼哼了两声,“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闻到了阴谋的气息。”

闻言,慕云锦的面上便是一僵,心想终于要说到重点了。他真想直截了当地把她打包带到奶奶面前,说不定那样她就真的同意结婚了。

可是,他不能,也做不到。即使结婚,他要的是她的心甘情愿,情之所至,而并非迫不得已。

“苏绣,告诉我,你现在还恨我吗?”慕云锦忽然幽幽地问,眼神里充满了难得一见的柔情。

苏绣手里的筷子蓦地一顿,心微微一沉,勉强扯出个笑容来。

无疑,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温柔的言语,偶尔的霸道不羁,都一点一滴在击溃着她的心理防线。可还好,在紧要关头她坚守住了。因为只要一想到他曾经骗了自己的事实,这所有的优点就不值一提了。

几秒后,她缓缓地将筷子放下,“你想听实话吗?”

“当然。”他点点头。

她咬了咬唇线,凝眸看向慕云锦,“还记得我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吗?”

他迟疑了一下,“什么话?”

“若是有人欺骗了我,我会非常非常讨厌他,非常非常恨他,一辈子再也不理他,就像我对慕枫慕岚那样。”

看见他的眉头不自觉地紧锁起来,她淡淡地莞尔,“不错,我承认有时候你对我很好,我也很感激你对我的照顾,但是订婚宴上发生了那件事后,我对你的恨意远远超过了以往对任何一个人的恨。尽管现在的我也相信那只是你的一念之错,但错了就是错了,伤害已经造成,那件事对我心里造成的阴影也已经存在了。我不知道这阴影需要花费多少时间淡化,我只知道眼下我无法忘记,不可能当它不存在,所以……”

她看见慕云锦的唇角微微地扯动了一下,脸色渐渐罩上了一层阴霾和忧郁,她心里竟然也莫名地刺痛了一下。

然,她咬了咬牙,狠心说道:“或许我现在已经不那么恨你了,可是如果让我再重新找回订婚宴之前的心意,我想……我再也做不到了,现在的我,只想要一个全新的生活,一种能让我活得舒服一些,自在一些,没有任何负担,没有任何痛苦,更没有阴谋的生活。”

客厅里顿时变得沉寂了,一时之间,两人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苏绣抬眸瞄了一眼对面的男人,只见他紧抿着嘴,紧绷的下巴,线条显得十分僵硬。

“你竟然是这样想的……”他苦涩一笑,就这样静静地直视着她,良久,嘶哑着声音说,“我知道了,我会祝福你的,希望你得到你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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