娠潾已经三天没回家睡过一场好觉了,而一切的祸源,全始於Sunny来公司和总裁大人上演激情戏的那天。
其实,一切本来进行得都还满顺利,所有问题都是在事後才如雨後春笋般一一冒出来。
那日接获指令後,她先是偷偷摸摸把盒子藏在不透明的袋子里,接着便像做贼一样快步匆匆跑到公司楼下的便利商店,很快找到相同牌子的保险套,只是在她卖力地跑回来後,Sunny小姐已经走人了,办公室里人去楼空。
原以为总裁大人会因欲求不满训她一顿,没想到他那天居然出奇的善良,不但没发飙骂人,反而是瞪着她刚买回来的保险套,不可思议地沉声问:「你没有羞耻心吗?」
羞耻心?她当然有!
但是,如果她的羞耻心会妨碍到妹妹实现梦想的机会。那她宁愿暂时忘了自己有这种东西。
再说,保险套又不是什麽坏东西,有保险总比没保险好。虽然买的时候她的确有点小尴尬,不过,反正不是她要用的,有什麽不好意思?
事情进展到这里,其实已可以早早落幕,偏偏问题就出在这儿,一段在便利商店里发生的小插曲——话说,她在拿了保险套付帐时,因为实在受不了店员那暖昧的眼光在她和她挂在胸前忘了先拿掉的工作证间来回打量,便忍不住开口解释。
「这……这不是我要用的,真的。」
那时单纯的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绝不能让超商店员以为他们公司的员工这麽「随性」,所以,她抓到机会就要赶快澄清。
然後,好事的店员就问啦——「你上班时间溜出来买,不是你要用,那谁要用?难不成是你老板叫你出来买的?」
哇,有没有这麽准呀?这位店员会算命喔,居然一猜就中。
「你……你怎麽知道?」
娠潾记得自己那时有吓到,小心翼翼地压低音量问。
「啧!又是一个把酒店小姐叫来办公室的老板。这附近的老板上班怎麽都这麽闲啊?」留着小平头的男店员率先甩出一句又羡又妒的粗话。
「拜托,人家至少知道要叫外面的小姐进来,总好过在办公室里乱来吧。"另一个女店员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嗤声唾弃道。
「我……我们老板也是从外面叫女人进来……没有在办公室里……用自己人……真的……」
看见娠潾结结巴巴、面红耳赤的解释,两位店员闻言立刻同时爆出大笑,连忙安慰起她来。
「这又没什麽,我们早都见怪不怪了。」小平头豪爽地说。
「就是说呀,你也不用大惊小怪啦。」女店员掩嘴偷笑两声,眼神突然像被施了魔咒般,瞬间紧盯着娠潾胸前的工作证不放。
「怎麽了?」小平头也好奇地探过头来。
这时候,娠潾还没嗅出危险的味道,否则她一定会快马加鞭、一脚抹油的火速开溜。
「她是这附近办公大楼最高那栋、黑氏企业的总裁秘书!」女店员激动地半个人横过柜台,抓起她胸前的工作证仔细确认。
当店员们用恍然大悟又暖昧至极的表情看向她时,娠潾心中的警铃这才轰然乍响,脑中总算意识到一件恐怖的事——她、死、定、了!
果真,虽然事後她一再恳求店员们千万不要将此事说出去,但一星期後,这条爆炸性十足的新闻依然轰轰烈烈的在这个园区里传开来,结果就是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包括总裁大人他自己。
紧接着,毫无意外她的苦日子又来了,每天一定加班加到死,连续几天几夜被满满工作追着跑的她,如今早已累得不成人形。
她隐约可以感觉得到,总裁大人这回是真的非置她死於地不可了。
「娠潾?」
时间早上十点,精神极度耗弱的娠潾怀疑自己是否开始出现幻觉,否则她眼前怎麽会出现一个老态龙锺的老先生在唤她。
总裁今天早上并没有约见任何客户或厂商呀?
「我是。请问您是?」她半眯着双眼问,眼底下一对可怕的黑眼圈,比起正港熊猫眼,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是谁不重要。」老先生和蔼可亲地笑着说道。
「喔……」娠潾一愣,忽然发觉自己在公司已经好久没有被人如此友善地对待过了。
碍于总裁的威势,平时同事们能不上来这层楼就不上来,除了神经紧绷来开会的主管们外,她每天唯一会接触到的人只有总裁——一个喜怒无常又特爱折磨属下的变态老板。
唉,像他这种个性阴晴不定的男人,小时候一定受过天大的创伤,所以才造就出如此无懈可击的乖张性格。她摇头晃脑地想着。
「是我思虑不周,把你牵扯进来了,我很抱歉,娠潾。」老先生压低音量道,有些内疚地看着脸色憔悴的她。
其实,这位老先生就是大名鼎鼎的黑诚谋,黑曜伦的父亲,也是黑氏企业原本的经营者。但自从多年前心脏出了问题开刀後,他从此就渐渐退出权力核心,逐步将公司放手给儿子管理,只不过近年连公司都很少踏进来的他,唯一仍不肯放的只有人事调动的权利。
因为在他真正放手去云游四海之前,尚有一件人生大事要办,那就是——给自己找个令父子俩「皆大欢喜」的儿媳妇。
他心里有数。这一仗将会是场艰苦的战役,谁教儿子从小仗着自己傲人的家世外表与卓越的能力才智,这辈子到目前为止尚未遭遇过挫折,对感情之事也显得自负又无心,这正是他心中最为担忧的事。
看尽人生百态的他心知肚明,如此骄傲的儿子唯有遇到一位能使他懂得为别人着想的女人,此生才能活得有意义又安稳,因此三年多来,他不只在等待成熟的交棒时间,同时也在为儿子寻觅一位适合他的终生伴侣。
所以在这个前提下,「门当户对」不在他的考量之内,因为要论钱财与权势,他们黑家已经够多了,心灵的契合与温暖的性情,才是他挑选儿媳妇的首要要件。
而根据他半年多来的暗中观察,秘书室里的古娠潾做事虽然不算精明,但很有责任感也爱家,个性单纯没有心机,不贪心又带点天真浪漫。难得的是,她还懂得在与现实妥协时保留一股往前冲的干劲与傻劲。
依他所见,这样的女孩也许不够完美。但绝对是能与儿子相互契合的好伴侣。
「……您怎麽知道我的名字?」娠潾虚弱的露出职业性微笑,想要起身招待他。
「坐下吧。不只名字,我还知道你许多事。」黑诚谋自己随手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她身侧。
眼前的女孩是他看过整个公司後唯一相中的媳妇人选,但儿子太精,他担心自己的计谋会马上被儿子识破,所以这次乾脆无为而治,只把相中的媳妇人选送到儿子身边,但并没有给她任何指示,一切由他们自行发展。
他本想不用自己出马,依照儿子那种掌控欲极强的霸王性格,在怀疑她接近目的後,一定会忍不住对她做点什麽事,而高傲深沉的大少爷一遇见她这种毫无心机的单纯小白兔,会不想据为己有才怪。
只是,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出自家儿子居然可以这麽狠心,把一个好好的女孩子折磨成这副模样。
「你认识我?该不会……也是因为‘保险套事件’吧?」娠潾真的快抓狂了,现在主动来找她说话的人里,十个合九点九个是来求证这件事的。
「他这样对你,你不生气吗?」黑诚谋语气里有浓浓的心疼。
同一时间,两个专注交谈的人,完全没有察觉身後传来一道轻微的开门声。
「你说我老板喔?」娠潾在心底大大叹了口气,苦苦回应,「其实……我觉得要生气的人应该是他耶。」
「为什麽?」
黑诚谋诧异地问,就连在门後偷听的黑曜伦也跟着微微一怔。
「因为我把他风流的秘密不小心泄露出去了。」说这些话时,她的表情看起来很沮丧。
「他风流的事早就不是秘密了。」黑诚谋大手一挥,摆出要她不用在意这种小事的态度。
「但是……在办公室里找女人过来嘿咻,然後叫秘书去帮他买保险套,这种事情的确得是秘密呀!」她再度长叹口气,神情很是苦恼。
黑诚谋脸一僵,却无法坦白跟她解释他儿子其实有严重洁癖,绝不可能在办公的地方跟女人乱搞,之所以会荒腔走板上演这些戏码,目的只有一个——逼走她!
「先别管这个了。我问你,你气不气他?」黑诚谋把握时间,赶紧问出自己在意的重点。
门後的黑曜伦挑高双层,不解老头的葫芦里在卖什麽药。
「气他什麽?」娠潾迟钝地问,许久没好好休息的脑子仍有些浑沌。
「故意让你疯狂加班,有家回不得。」一想起自己跟儿子间的战争将无辜的她牵连进来,害她备受刁难,老谋深算的黑诚谋难得满腹愧疚。
「还好啦,毕竟我也多拿了一万五,多做一点事好像也是应该的。」要是拿了钱却没做事,她反而会良心不安。
「但那浑小子还把其他部门主管的工作给你做,这总说不过去了吧?」黑诚谋俨然一副袒护的样子,完全站在她的角度来想事情。
黑曜伦一听冷下脸。心中已断定老头跟她之间的交情绝对不单纯。
「我觉得也还好……」娠潾深吸口气後,再缓缓吐出,「就当作是磨练吧。」
如果改天她终於受不了了要跳槽,好歹她接触过的工作层面够广。不怕找不到新工作,这样一想,做别部门的事其实也没什麽不好。
「可是超时的工作量,更害你几乎天天睡公司,这就说不过去了吧?」
黑曜伦盾头挑得更高了,俊颜露出满意的微笑,看来老头似乎很为她抱不平哪。
「这是我自己能力不足,说到底,好像也不能怪总裁。」她口气黯然的说。
黑曜伦微愣,仿佛有点惊讶她竟投有趁机在老头面前告他一状。
「那保险套的事情……总该是他故意刁难你了吧?」黑诚谋简直不敢相信,普天之下居然还有像她这样把所有错误统统往自己身上揽的傻丫头。
「是男人都有他的需求,虽然他叫我帮他买……是有点小夸张,不过那些店员也说的好,至少他没有想拉我进去解决。」
黑诚谋听完,差点没气到脑中风。
要是那浑小子有慧根,懂得把这麽好的女人拉进自己办公室里「生米煮成熟饭」,也许他还能欣慰一点。
「话说到底,你对这份工作完全没有怨言吗?」黑诚谋发觉,自己越跟她相处,心中的怜惜就越多。
「有啊。」娠潾没心机地一笑,坦白承认。
被工作整成这样,怎麽可能毫无怨言?当她是神吗?
她笑了下,有些不好意思又乐观地开口,「我比较气自己,因为如果我的工作能力再好一点就好了,像我进步速度这麽慢的秘书,相信总裁一定也觉得很困扰吧?偷偷跟你说喔,其实啊,里面那个……他人还算不错啦,至少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当面叫我回家吃自己。」
他有!只是都拐着弯来……
黑诚谋的心情很激动,眼中也顿时盈满些微的水光。
天底下怎麽还有像她这样的女孩子?
默默承受上司疯狂无情的打压,受了委屈不抱怨,没做小人在老板背後说坏话也就算了,居然还反过来责怪自己不够好……唉,如果儿子真能娶到她,这辈子的幸福他就不用操心了。
偏偏那个浑小子,丢给她一堆工作就罢了,居然还叫人家去帮他买保险套?
这下子好了,孤臣无力可回天,他心目中首选的媳妇人选会看上儿子才有鬼!
半晌,黑诚谋努力乎复心情,轻咳了两声,硬着头皮发问:「娠潾,我是说如果……‘如果’这两个字的意思,你晓得吧?」
黑曜伦眉一挑,在门後露出怀疑防备的表情。
「喔,我知道呀,假设性问句的开头。」这两个字很好理解。
「对,这只是个假设。」黑诚谋点点头,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讲。「如果有人要撮合你跟……嗯……里面那个在一起,你觉得怎麽样?」
「女主角是谁?」她困惑地又问,完全认为自己刚才一定听错了。
「……你。」
「我?」她一脸茫然,跟着露出一副「拜托,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的表情看向他。
「对,就是你。」
「谁吃饱这麽闲?」那个人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想要整她,还是整里面那个人?
「我是说‘如果’。」黑诚谋马上四两拨千斤,提醒她这个问题只是假设。
「喔,如果喔……」娠潾三天未眠的脑袋乖乖思考,诚实的表示,「我觉得一点也不怎麽样。」
「什麽意思?」黑诚谋的心正式宣告跌落谷底。
「他叫我去帮他买保险套耶。」她抗议地轻嚷。
「所以呢?」
「所以?」她浑沌的脑子想了一下後开口,「我不是他考虑的对象,否则他不会叫我去帮他买保险套,然後我……」她吃力的抬起左手,拍了拍自己胸脯,「我也不可能跟一个叫我买保险套,好让他和其他女人快活的男人在一起。」
答案很明显了。
失望笼罩在黑诚谋原本霸气的老脸上,他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沮丧万分,呐呐地自言自语,「看来是没救了。」
娠潾眨眨眼,脸上充满浓浓的困惑。
她不明就里地问:「什麽东西没救了?」
黑诚谋摇摇头,关心的再问最後一个问题,「你会在这份工作上坚持多久?」
「至少两年吧。」她毫不迟疑的回答。
两年?黑诚谋扬了扬眉毛,她这情况换作一般人,现在搞不好已经在找其他的新工作了。
「为了什麽?」他问出自己和儿子心底同时冒出的疑问。
「为了钱。」更是为了她妹妹。
看着小秘书在跟他确认完今天行程後离开办公室的背影,黑曜伦盯着早被关上的门板,心底想起自己前两天请徵信社调查的报告内容——
……古娠潾有个还在念大学的妹妹,在产品设计上颇有天分,预计近期将要出国留学……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他立刻将那天自己在门外听到的话,与这份报告做了完美的连结——
她拼命工作的原因,恐怕不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而是为了领到薪水供妹妹出国念书……当然,她说不定也跟老头有什麽他不知道的承诺。
原本,为了令她远离自己,他利用老板的身份让她处理多到数不清、甚至根本不在她职责内的工作,没想到她都毫无怨言的接受了,也没有在他父亲询问时告他一状,这个发现倒是令他心里出现难得的愧疚,以及一股奇异的灼热感。
在工作上被欺压,她用乐观的态度面对,认为是自身能力不足,所以逼自己快速成长;而对於他这个老板无礼的要求,她也总是用一种包容认命的宽大心胸去看待,不得不说确实令他深受震撼。
但是,最教他心中怅然若失的事却是——她坚决婉拒了老头穷极无聊、想替她和他牵线做「情侣配对活动」的可能。
原因很简单,简单到与他先前预期的如出一辙,也就是他自己干下的好事——
叫她跑腿去买保险套。
思及此,黑曜伦突然感到一阵窒闷的不悦,就像原本以为很难过关的游戏突然一下子破关了,那种感觉混杂了茫然与错愕,还有连他自己也不明所以的……若有所失。
他第一次对女人产生这种复杂的情绪,很莫名其妙,更严重干扰了他的心情。
「总裁。」
她温软的声音透过内线扩音电话,在偌大的办公室里轻轻响起。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句,惊愕地察觉自己纷乱的心思居然只因听见她的声音,就逐渐平静、沉淀下来。
抽掉原先预想的阴谋论,当他用单纯的心面对她时,才赫然发现关於她的一切,原来他都很有兴趣知道,而她的每个小举动,也都或多或少悄悄影响了他。
「我上个月的薪水,会计室好像算错了?」娠潾疑惑的问。
她刚才下楼去刷簿子,发现昨天进帐的薪水竟然整整多了二十万,害她整个人当场呆立在机器前,不敢置信地一遍又一遍数着上头的数字。
直到排在後面的人开始发出抱怨的抗议时,她才回过神,道了歉後连忙以跑百米的速度冲上楼。
「喔?」黑曜伦坐在位置上闭目养神,搞不懂钱算错了干他什麽事?这种小事直接找会计室里的人处理不就好了?
「我方才问过会计室了,但他们说是您的吩咐……「娠潾胆战心惊地说,拿着话筒的手也不禁微微颤抖。
她很担心这笔钱的名目,该不会是……资遣费吧?
「有什麽问题吗?」他冷冷地问。
问题可大了!
她假装没听到他不耐烦的口气,依旧恭敬地回话,「有……薪水整整多了二十万。」
闻言,黑曜伦缓缓睁开犀利的黑眸,两道有型的浓眉也不悦地皱起。
「这算什麽问题?」薪水没少给就好了,她到底在嚷嚷什麽?
他想多发薪水给员工,难道还要经过她同意?
在电话那头的娠潾不可忠议地瞠目结舌,大脑停摆了整整两秒才恢复运作。
她家总裁居然反问她「这算什麽问题」,这个问题可大了,他到底有没有认真听她说话?
如果会计室算错,整整多给她二十万,那全公司上上下下好几千人,又还不到领年终奖金的时候,这样搞法,公司迟早会倒掉。
「这是……资遣费、加薪还是奖金?」她深呼吸口气,决定把话直接问开,否则她的脑细胞会死掉更多。
「都不是。」
男人慵懒迷人的磁性嗓音,给了一个更困惑的答案。
「那是什麽?」
「加班费。」听见她倒抽一口气的声音,他已能想见她呆掉的表情,嘴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笑意。
这就是她,单纯又坦率,宁愿自己吃闷亏,也绝不会想占人使宜。
「有这种东西?」她之前怎麽没被通知有这麽好康的福利?
现在很多公司早就不给加班费了。
「当然。」听出她语气充满惊喜,他嘴角性感勾起的幅度逐渐加大。
这个女人真好懂,也很容易满足,她完全不晓得隐藏自己的情绪,他光听声音就能轻而易举判断出她现在的心情,所以她根本不可能是那种会要心机的女人。
了解这点後,他突然松了口气,但另一方面却又忍不住为她担心起来。
「那麽这笔钱是连同前几个月的加班费喽?」她到现在还是难以置信,感觉就像被天上掉下来的礼物打到一样,意外又惊喜。
「对。」要给就全都给,他从来不是小气的男人。
「那……之前几个月是会计室忘记算给我了?」某人还在奋力想理出个头绪。
「大概吧。」
黑曜伦下意识逃避去想自己为什麽要这麽做,自从上次从她口中听到「为了钱」这三个字,他就满脑子想要帮她加薪的念头。而经过细算之後,他决定给她加班费,这对她来说比较有利。
在知道她先前之所以无条件忍受工作上的压榨,目的只是为了钱而不是他後,他就莫名想给她。她所需要的一切。
没有理由,也不需要解释,只是在他能力所及的范围内行动先於思考,直觉想对她好一点。
「可是……会计室说是您特地吩咐的?」还是有疑点呀。
「没错。」
「我不懂……」娠潾还是很想把事情弄清楚,但她发现自己越问,好像越弄不明白现在到底是什麽情况。
二十万元毕竟不是开玩笑,拿了虽然很爽,但若是不清不白的钱,将来被良心谴责的折磨可不好受。
「你是我的下属,我有权决定要不要给你加班费,现在我决定给,会计室就会往前追加一并算给你。"黑曜伦边说眉头越皱越深,仿佛他越解释,心里就会有个声音不断跳出来戳他,冷笑地警告他事情没那麽简单。
「这麽好……」娠潾口乾舌燥、浑身热血沸腾,感觉自己被突如其来的好运唬得飘飘然。
「懂了?」黑曜伦冷下音调,硬逼自己集中精神,打算开始处理桌上待批的档。
「好像……有弄懂一小部分了……」娠潾呐呐的说,其实仍然觉得自己犹如被他丢进五里雾中。
「总之,你以後记得好好打卡,这件事攸关你的加班费,了解了吗?」他不厌其烦地这麽交代道。
等说完後,他才惊觉自己干麽替她担心这种小事?他什麽时候变得这麽多事了?
「公司其他同仁也是这样吗?」她问得很困惑。如果加班费这麽好赚,为什麽同事们总是喜欢准时下班走人?
「没有。」他乾脆的回答。
「为什麽?」她茫然地又问,觉得周遭的五里雾好像不受控制地飘到她面前来了。
内线电话那头一阵静默,没有回应。
「总裁?」娠潾试探性地小声询问,生怕顶头上司会脾气古怪的突然暴怒或丧失耐性。
还好,看来她选择用内线电话来讨论是对的,至少他们之间还隔了一道厚厚的办公室门,她比较不会感受到他给人的压迫感……
隔了好久、好久後,她才听见总裁大人开了金口,用闷到不行的语气心不甘情不愿地赐了五个字给她——
「没有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