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续摊,去夜店喝点小酒,这样也不赏脸?」Andy痞笑着,发挥平时油腔滑调的泡妞功夫,想说服眼前清纯可人的小花。
「抱歉,我明天要上班。」娠潾露出客套的微笑,感觉自己好像被苍蝇缠上了。
「少来了,我们到家里的公司上班,什麽时候准时过了?一起来嘛,一定会很好玩的。」Andy一手搭上她纤弱的肩膀,语调轻佻,暗藏令人不快的性暗示。
「我在黑氏上班。」言下之意,她可不是什麽醉生梦死的千金大小姐,只是个认真过日子的平凡小人物,如果把她惹毛了,她不在乎对他大叫「别来烦我」,到时看是谁比较丢脸。
她现在只想好好大快朵颐一番,最好把下礼拜需要的所有养分统统一次补充完毕,能省下一点伙食费也不无小补。
「你……」Andy面子拉不下来,酒气冲天的嘴移近她颊边,不甘地恶声道:「又不是什麽有钱人家小姐,竟然还敢跟我呛啊你?装什麽高贵!」
娠潾一愣,被他贬低轻视的羞辱言语逼出红红的眼眶。
当黑曜伦「恰巧」经过时,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恶名昭彰的Andy正过分暖味的贴近她,而她则表现出神情受伤的惹人怜模样,倔强的小脸努力不让自己掉下一滴眼泪……
他的心蓦地一抽,像个守护的骑士般翩然出现在她眼前。
「像你这种游手好闲的败家子,到底凭哪一点说人家‘装高贵’?」除了动动嘴皮子外,他也诚意十足的好人做到底,长臂一伸,把Andy瞬间拉离娠潾身边。
面对总裁出乎意料的出手相救,娠潾不禁呆了一下。
「你!谁敢这样说我?我整到你尿——」Andy收起自命风流的把妹口气,双眉一吊,口无遮拦地飘出脏话,却在看见自己惹到的人是商场上手段狠厉果决的黑曜伦後,惊得立刻吞下未完的话。
「你想整我?来吧,我十二万分欢迎。」如果这纨絝子弟有胆敢跟他斗,他倒是很乐意拨点时间奉陪。
接着,他像拎一袋垃圾似的把Andy衣领拉起,往娠潾身後猛力一扔。
恶心的家伙。
「我……我没有这个意思……真的,您误会了,真的误会了……」认清来人後,Andy只差没吓得当场尿湿裤子,他生平最不想招惹的人里面,黑曜伦这个名字绝对会被他列为榜首。
「误会?」黑曜伦冷笑一声,冰刀般的凶狠眼神令Andy差点腿软跪下来。「连猪站在你身边都比你高贵,你说对吧?」
娠潾看得小嘴微张。这算是她第一次真正见识到总裁的报复举止,比起此刻Andy受辱的情况,她发现自己工作量多一点,其实真的不算什麽。
如果他是用对付Anny相同的模式攻击她,她一定早被他杀人不见血的话刺得一语毙命…
「是是是,我刚刚只是逗着她玩,没有特别的用意,我可以向您保证……」
Andy颤抖的讨饶道。
黑曜伦露出令人心惊胆战的微笑,两道锐利的视线持续隐隐发散出警告,他姿态慵懒地挥了挥手,傲慢地打断Andy的话,「我也只是逗你玩的,别这麽紧张。」
娠潾呆呆注视着他俊颜上魅惑的持续笑容,没来由的突然打了个冷颤——
好可怕的男人!
见黑曜伦不再搭理自己,Andy默默陪笑,逮到机会便溜之大吉。
「没事吧?」
娠潾在怔忡间,黑曜伦不知何时已走到她身边,一只手占有欲十足地搭上她的肩,垂首将唇贴在她耳根後轻喃。
一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她几乎是第一时间直觉弹开自己的身体,「没……没事。」只要他愿意稍微高抬贵手,别再看她不顺眼,她长命百岁应该不成问题。
他因她瞬间逃离的举动脸一沉,对她皱了皱眉头。
「既然没事,你抖什麽?」他才不接受她的睁眼说瞎话,而且见鬼的是,当她离开他身边时,他心里怎麽会立刻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气闷?
「我哪有抖?」娠潾马上严正否认。
总不能要她老实说,她会抖是因为见识到他的可怕深沉,还有他……令人控制不住想臣服的性感魅力吧?
除非死前最後二秒,否则她说什麽也不会自取其辱,承认自己已因他过分的靠近而偷偷心动。
黑曜伦冷下脸,一语不发。
他想一针见血指出她在胡扯,结果却反而吐出连他自己也吓一跳的话,「随你怎麽说。吃饱了没?」
话一出口,他就发现自己居然在关心她。
「总裁,你问这个做什麽?」她困难地咽了口口水,很不习惯他今天突然变得亲切起来。
「先回答我。」他沉着脸,显然不喜欢有人用问句回答他的问题。
「五分饱。」她听见自己这样回答,不过如果依照她本来想吃到撑死的目标,现在其实只有一分饱。
「还想吃什麽?」黑曜伦动手拿起身边桌上的餐盘,侧过头问她。
现在是什麽状况?他要帮她拿的意思吗?
娠潾诧异地瞪大眼,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总裁,我自己来就好。」
说完她狐疑地看他一眼,猜他今天是不是受到了什麽刺激,所以行为反常。
「不。」他霸道地对她摇头,命令道:「快说吧,我没那麽多时间陪你耗。」
态度很跩。
「喔。」娠潾不再对总裁大人古怪的行径发出疑问,乖乖随手指了几样看起来颇美味的餐点。
几分钟後,两人总共端着整整三大盘的食物,准备挑个幽静的角落坐下来好好享用,然而在他们行经的过程中,许多宾客纷纷用眼神朝他们的方向行注目礼,对他们之间的互动开始指指点点。
早就习惯成为众人目光焦点的黑曜伦不甚在意,可他身边自认自己毫不起眼的娠潾,却窘到差点想挖个坑一头钻进去。
「先吃吧。」选好座位,黑曜伦一坐定,立刻发号施令。
「喔。」娠潾呐呐应了声,以为他会在替她放下食物後就转身离去,毕竟他带了一个美丽火辣的女伴过来,她也有看到。
怎知他不但没有离开,居然还紧挨着她身边的位置坐下,两人间亲昵的氛围不像上司照顾下属,反而更像一对暖昧的男女。
但她比谁都清楚,他绝不是那种会照顾下属的上司,所以……他现在到底在干麽?
「我刚才另外点了汤品跟饮料,服务生等一下就会送过来。」
他一面说一面开始慢慢解决自己眼前的食物。
「您什麽时候点的?」她怎麽完全没察觉到?
「在你拼命把自己缩在我身後一起走来的时候,我吩咐端酒的服务生帮我们送过来的。」他嘴角露出极浅的笑意道。
「喔。」他这个笑容让她感到有一点温暖,连忙低下头掩饰乍然嫣红的小脸,默默守护好自己的心。
她努力进食,吃到一半时,才惊觉两人食量何等的悬殊?
他一盘,每样餐点分量大多维持在一口左右;她两盘,上头餐点像两座小山似的堆在上面……
真丢人,到底谁是男的谁是女的啊?
「不好意思,打扰两位用餐。」一位元身材高挺的服务生面带微笑过来,以熟练的动作为他们上汤品和饮料。
见她神色有些尴尬,黑曜伦以为是因为她很少被人服务,於是为了纡解她的困窘,他便与她轻松交谈起来。
「刚才吓到了?」
他这麽温柔的问话,目的是什麽?
娠潾皱了一下眉头,怕讨厌自己的他又要整她,一颗心个禁微微苦涩。
「还、还好……」她依旧垂首,对着食物说话,不敢老实说自己刚刚只是被那个恶心的男人气到,真正吓到她的人……就是他本人。
「我不知道你是新娘的好友。」他努力打开话厘子,炯亮的双眼直勾勾望着专心进食的她。
看着她一张一阖的粉色唇瓣,坐见兴起一股欲望,禽兽般地想张嘴一口覆上她的唇……意识到自己这不该有的念头,他猛然紧握双拳。
「嗯。」她不知道要说什麽,也没办法放松地和他闲话家常。
黑曜伦听见她简短的答话,挑下挑眉,努力耐住性子没有发作。
「‘嗯’是什麽意思?古秘书。」他故意念出她的职称,目的在於让她想起自己的身份,好好回答他提出来的所有问题。
一听见他叫自己「古秘书」,娠潾捧着餐盘的手陡然一震,「报告总裁,没有什麽特殊的意思,因为我不知道该怎麽回答您,所以……」
见她焦急的模样,他恶劣的心情瞬间转好,索性放下刀叉和餐盘,好整以暇的专心看着她。
「所以就随便回我一句?」他故意逗着她问。
她被他问得无话可说,当下也被嘴里还没吞下去的食物呛到,可怜兮兮地狂咳起来,「咳咳……咳咳……」
始作俑者见状,立刻拿起手边服务生刚放妥的温茶摆放到她嘴边,一只大掌还体贴地轻轻抚着她的背。
受宠若惊的小秘书娠潾,瞬间睁大圆亮的双眸,惊惧地抬眼望向他,「总……咳咳……裁……」
他是不是又想出什麽新招要整她了呀?
「别说话。」黑曜伦皱紧眉头,完全没发现两人过分贴近的距离,也没瞧见她酡红如霞的双颊。
娠潾心跳加快,手心也不禁冒汗,被这麽俊美又性感的上司服侍,真是融合了甜蜜与危险的体验。
见她喝了温茶,稍微顺过气不再狂咳後,黑曜伦原本轻拍她背部的大掌渐渐放慢动作,变成半似爱抚的轻柔摩挲。
她心一震,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微微颤抖的身子引起他的注意。
他眼神一沉,按摩她背部的大掌开始不安分的画着圈,耳尖地听见她发出小小的轻声喟叹。
他故意倾身,性感薄唇贴近她贝耳,诱惑地吐纳道:「好点没?」
娠潾被他令人着迷的男性气息包围,早就晕头转向,她的恋爱层级跟他一比,简直就像研究生跟幼稚园一样,程度高下立见。
面对他毫无预警且来势汹汹的魅力攻势,她完全没有招架能力,只能徒劳地试图稳住自己的气息。
「已经……咳咳……」察觉自己的声调酥软到不行,她马上又咳了几下,等稳住声音才敢开口,「我已经……好很多了,谢谢总裁,」她学他搬出职位上的称呼,想保持两人的距离。
可惜黑曜伦根本不鸟她的暗示,依旧故我的「替她放松紧绷的背部」,而且更有「每况愈下」的危险趋势。
「你确定好了?」感觉她受自己影响,他快活地轻笑出声?俊美脸庞上尽是得意满足的神情,显然对她害羞生嫩的反应满意得不得了。
「嗯。」她想从他手下闪开,却被他拉住一边手臂无法如愿,再度发现这男人强硬又霸道的一面。
正当娠潾羞得快无地自容时,致命的一击这才算真正出现。
「咦?这不是曜伦吗?」
「嗨,新郎。」黑曜伦拉下俊脸,挑高右眉,脸上是被人打扰到的不悦神情。
新郎爽朗地咧嘴笑道:「别瞪我,我走过来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好兔不吃窝边草。」
简直是标准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吃了吗?」黑曜伦懒洋洋反问。
看新郎饶富兴味的视线往他大掌上兜了一圈,随即优雅地淡笑开来。「正在烹调中。」他给他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如果我偏要吃,你能拿我怎麽样?」明白好友的意思,黑曜伦挑衅的眼神犀利地注视着他。
不过反抗的心态才一冒出头来,他便愕然惊觉自己说出这句话竟是如此顺口,毫不迟疑?
简直活见鬼了!
「不怎麽样,只是想提醒你,你的进度落後了。」新郎搂紧身边的娇妻,对好友摆出炫耀的姿态。
「等结婚我赶不上你,但论生子……我可不一定会输。」黑曜伦气定神闲地笑了笑。
娠潾茫然的眨眨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还搞不清楚自己其实是眼前两位男士谈话的要角。
「亚文,你听到了段有?」新郎也不是泛泛之辈,话锋一转,立刻借力使力打出求子牌。
新娘亚文一副「别又来了」的表情,嗔他一眼警告道:「别闹了。」
新郎正色道:「我没闹,我很认真。」
「但是人家不想太快有小孩。」新娘立即表明立场。
「喔。」新郎颓丧地垂下双肩,这一回合,败。
「娠潾,好好玩呀。」挽着老公临走前,新娘还不忘回头交代。
「好。」娠潾露出甜笑,她早就已经大吃特吃了呢。
待新婚夫妻档走开後,黑曜伦回过头,却看见娠潾仍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发呆,「怎麽了?」
她面带微笑地摇摇头,静了两秒,看见他坚持一副非听不可的模样,只好坦白说出自己心底的想法。
「他们很恩爱,我希望我妹妹也可以得到相同的幸福。」妹妹是她唯一的牵挂与责任。
「那你呢?」黑曜伦看着眼前面露思念的女人,他猜她一定想起了那个远赴国外留学的妹妹。
老实说,他不太爽她妹,凭什麽她可以出国深造,而这个白痴女人就得留在台湾为了妹妹的学费做牛做马?
意识到自己内心的愤怒後,黑曜伦顿了下,霎时豁然开朗,心中也很快不好决定,连挣扎都嫌懒了。
现在,他百分之两百确定自己爱上眼前这个白痴女人了,否则以他冷漠又独善其身的性格,管她为谁牺牲奉献,他何必为她超时工作而感到……心疼?
他若有所悟地笑了一下,原来心疼的感觉就是这样,还不算太坏嘛。
「我?」娠潾不懂,她怎麽了?
「你不想得到幸福吗?」他明知故问,天下有哪个女人能抵抗得了「幸福」这两个字的魔力?
「我没时间……」她对他苦笑了下,无辜而脆弱的表情令他原本冷硬的心猛然一拧。
「以後别加班了。」他要开始追求她,如果她坚持加班,那麽,他就会用另外一种形式让她如愿「加班」。
「这怎麽可以?」她一听立刻惊叫。
丰厚的加班费对她这种需要钱的人来说真的很补,就算冒上会爆肝的危险,她也十分愿意加班。
黑曜伦的眼神锁住她,听见她想也不想的反驳,心里立刻有底。
这白痴女人把自己的幸福远远排在妹妹後头,如果他真的想追她,使出一些「灵活的手段」看来是免不了了。
「先吃东西吧,吃饱了我送你回去。」行动力十足的他,一旦决定要某个女人,就不会祭出什麽「细火慢熬」的无聊招数。
对他来说,「快、狠、准」才是王道。
「我听错了吗?」娠潾困惑地皱起眉,乖乖听他的话又开始进食。
黑曜伦没有错过她的自言自语,浓眉一挑,立刻出言澄清,「你没听错,不管你怎麽说,等一下我都要送你回去。」
喝!娠潾像只被吓傻的小白兔,只能怔愣地看着他,完全无法反应过来。
见她一脸惊愕的可爱表情,他心神悸动,忍不住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挂着得意的坏笑低问:「懂了吗?」
她没有回答他,足足呆住好几秒後,第一句问出口的话却让他差点吐血——
「那……你这次带来的女伴怎麽办?」
情况真的好诡异。
现在的娠潾,觉得自己每天上班都绷紧了神经,因为自从参加过亚文的婚宴後,总裁大人对她的态度便莫名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她的工作量骤减也就算了,动不动还有客户送来的小点心可以吃。
况且在这种「客户送点心来」的情况发生之前,总裁其实曾亲手交给她一个六寸大的小蛋糕,是她坚决拒收後,他才改口宣称是客户送的,他不好推辞但又不吃甜食,所以才转送给她。
自那次之後,他客户每次送来的小点心便常常被转送到她手上……
「娠潾。」黑曜伦走出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叠报表放到她桌上。
「是。」娠潾偷偷叹口气,不懂尊贵的总裁大人干麽改口亲昵地直呼她名字,这样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不知道吗?
想叹气的不只她一个,这辈子活了这麽久,就属这段日子最呕。
以前的他,哪用得着亲自出马追女人,面对前仆後继贴上来的佳丽,他光是挑着用时间都不够了。没想到,堂堂黑家大少生平第一次要追女人,竟一路吃败仗。
他自认追得还算勤劳,每天花招推陈出新也诚意十足,偏偏小姐她老是无动於哀,到後来还总用一副「老板又在发神经」的表情看他,呕得他差点没内伤。
「这份数据做得不错。」
娠潾古怪地觑他一眼。总裁大人老远移动尊驾,迈开长腿走出总裁办公室,就只为了跟她说「这份资料做得不错」?
这应该不算是什麽好兆头,对吧?
对於从没有妄想「飞上枝头做风凰」,再加上曾经历好几个月恐怖历练的她而言,总裁大人这种「特殊到近乎诡异」的行为,看起来只像黄鼠狼给鸡拜年,让她打从心里感到疑惑害怕。
「谢谢总裁……夸奖。」他的行为越是反常,她的应对也就越是恭敬。
「娠潾……」放缓音调,本就性感得可以瞬间夺去女人呼吸的低沉嗓音,这会更充满震动心弦的吸引力。
「是。」她必恭必敬的应对,脑子里的警戒红灯则「喔伊、喔伊」的响个不停。
「你怎麽看……我在婚礼上……吻你的那件事?」隐忍了好些日子,他决定今天要跟她把这件事摊开来讲。
「你有吻我?我忘——」她原想假装失忆带过,却在看见他顿时冒火、威胁性十足的目光後,立刻见风转舵地自动改口,「我想起来了。」
「嗯哼。」黑曜伦表面一派轻松,其实心底暗自紧张,全身瞬间绷紧神经。
他很想知道她的想法,非常渴望知道。
「我……我知道……那是……总裁不小心碰到我。」深吸口气後,她故作很能理解的模样,迳自解读到现在只要稍微回忆起来就惹得她验红心跳的那一吻。
「不小心碰到?」黑曜伦惊愕地重复她的话。
他完全没料到,居然会有女人把他的吻自动归类成「不小心碰到「?
他摸了摸下巴,怀疑自己无远弗届的魅力是否不再了?
「嗯,这点总裁您可以放心,我已经把‘那件事’忘掉了,绝对不会再像上次一样……」她话说到一半猛然止住,一双眼睛不自在地瞄向他,表情诚惶诚恐。
「什麽上次?」他浓眉一皱,不解的追问。
「就……就是……」娠潾有口难言,真想狠K自己一拳,好端端没事,她干麽又把陈年旧事翻出来。
「就是什麽?」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总裁,上次那个‘保险套事件’……我真的不是故意忘记拿下职员证的,我在这里正式向您道歉。」她鼓气勇气说明,低垂着头,非常用心地道歉。
「你把上次的事情拿出来讲,是想表达你不会再犯同样的错,把我吻你的这件事泄露出去,是吗?」猜到她的想法,他感觉一股闷气堵在胸口久久不散。
是「不小心碰到」不是「吻」,可一看见上司铁青的表情,娠潾只得自动把这句话硬生生咽下肚。
她始终不认为他有那麽无聊,会放着性感火辣的女伴不亲,特意跑来吻她这个既不会打扮、外表也没什麽吸引力的平凡女人。
这麽一想,事情就变得很好理解,他绝对是「不小心碰到的」。
「我保证守口如瓶。」
她越强调,殊不知他心底的那股闷火烧得越旺。
他忍耐地闭了下限,深吸口气,心想自己迟早会被她活活气死。
「总裁?」娠潾看他脸色僵凝,好像正在强忍什麽,微微皱起眉,不安地轻唤一声。
「不要再叫我总裁!」黑曜伦被连月的挫折感打败,尤其在听见她总用生疏的语气划分两人之间的关系时,心中那股火气终於爆发开来。
娠潾吓了一跳,身子往後缩,错愕地抬眼瞪着他看,不明白他到底怎麽了?
黑曜伦深深闭上眼,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他已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睁开眼,安抚地对她扯唇一笑,「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是……」她愣愣地跟着他重复说下一次。
他看了眼手表,转而定定的看着她,「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没错吧?「
他没忘记自己方才特地走出办公室,目的不单只是想夸奖她,而是要骗她陪他去吃饭。
闻言,她还当真乖乖看了下电脑萤幕上的显示时间,「是的,现在是晚上八点,已经下班了。」
小女人单纯又迟钝,显然还没嗅出陷阱的味道。
「走吧。」懒得等她会意过来,说话的同时,他已经将她搁在位置旁边的包包拿在手上。
「是。」她很自然地反射性回话,等回过神时,才惊觉他刚刚好像说……走吧?
走去哪?今天晚上他完全没有安排任何餐叙,这还是他今天下午自己特地交代的,他忘了吗?
黑曜伦一手拿着她的包包,一手趁她还一头雾水时顺势揽过她腰身,将她牢牢困在他怀中。
她的心,如果也像她本人这麽好掌控的话,那他这段时间就不会老像吃了炸药一样,没给公司各个高级主管好脸色看。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她的确已经全面影响到他的心情,程度之深,连他自己都颇为吃惊。
「总裁?」娠潾被他旋风似的带入个人专用电梯里,身子轻靠着他结实的体魄,体温顿时飙高到快烧起来。
「以後下班时间叫我的名字。」他专断地规定,黑眸凶恶地瞥看她一眼。
「可是……她直觉认为这样不妥。
「没有可是。」他口气强势,像个十足十的霸王。
啊?哪有这种事?
娠潾呆呆望着快步走出电梯、手里拎着她秀气包包的高大男人,一股酸甜参半的感觉突然在她心底浮现。
黑曜伦走了几步,发现她没有跟上来,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身,深邃难懂的黑眸紧紧锁住她,冷哼一句,「还不快跟上来?」
她肩一缩,立刻很没志气的小跑步到他身边。「我们要去哪里?」
「吃饭。」他理所当然的回应,走到车子旁,一手打开车门,一手则充满占有欲的轻贴她背部,体贴地协助她上车。
有那麽一瞬间,他温柔的举动害她误以为自己正在跟他谈恋爱,幸好,在被他塞进法拉利跑车的那一秒,她马上就清醒了。
这是她这辈子永远也买不起的车子,而车子的主人,她也同样要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