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用过铺满顶级食材的口式寿喜锅後,他又驾车带着她上阳明山看夜景、饮用香醇的热咖啡……结束完行程,当车子开到她家楼不时,她终於忍不住开口问他。
「总……咳你为什麽带我去那些地方?」
黑曜伦冷着脸,直勾勾的看向她。
有哪个正常女人会这样问的?女人通常这时候只会问他要不要上去喝一杯。
「你说呢?」他不答反问,故意把难题丢还给她。
「我想不出来。」她困惑地摇摇头,对爱超级没天分的她,根本搞不清楚现在是什麽情况。
他闻言气结。是想不出来,还是根本懒得去想?
「当然是犒赏,不然你以为呢?」他刻意说反话,压根不相信有女人会不懂他这麽明显的追求举动。
如果对她没意思,他会吃饱撑着没事做,带她去吃他认为好吃的美食。然後还要浪漫开车冲上山去看夜景吗?
从前的他,只需把车子直接开到女人住处或汽车旅馆,像这种花心思的追求戏码,他这位向来不认为世上有真爱存在的大少爷肯做,已经是破天荒的举动,可恨的是她居然还问他这种问题?
男人是会用行动说明一切的,她到底懂不懂?
也许他没有亲口对她说出「我爱你」,但他的所有行为早已昭然若揭。想要知道一个男人到底是不是真心爱一个女人,听他说话不一定准,但看他有没有对这段感情花时间、用心思,一切便清清楚楚。
然而就在他深觉自己已深深陷入感情漩涡,为了她频频祭出追求戏码,把自己搞得有点娘时,她居然还迷迷糊糊,对他的心意一知半解?
这太夸张了!他要她自己动动脑筋好好反省一下。
「喔……我也这麽认为。」娠潾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小心藏起杏眸里淡淡的失落。
她暗骂自己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干麽还要失望。但她心里明白,她会问,只是想让自己彻底断了胡思乱想的念头罢了。
黑曜伦错愕地看向她,不敢相信她竟跟着附和他说的话?
他心里又气又闷,搞不清她是真不明白,还是故意装不懂。
「今天谢谢你,这个晚上很愉快,再见。」娠潾浅浅一笑,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怅然失落。看来果真是她想太多了。
黑曜伦不可置信她看着她打开车门又关上,接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直到娇小的人影消失在公寓大门後,他总算清楚体认到一件事——
这女人要不是货真价实的笨蛋,就是根本完全没把他的心意当真!
气闷烦躁的他狠狠捶了方向盘一下,油门一踩,迅速回到他自己在外住的房子。
一回到住处,他什麽事也不做,立刻痛快饮用客厅整面墙上原本用来装饰的高级烈酒。
他生平最不喜欢的感觉就是输,坐在舒服的客厅里,他一边饮酒,一边暗暗发着誓。
古娠潾,你耐心等着,对你,我绝对势在必得!
发现太猛烈的攻势会吓跑古娠潾,黑曜伦原木打算放慢步调,结果却令自己引以为傲的耐心快要消耗殆尽。
而光是他跟她两人情况就已经够糟了,结果他父亲居然又无预警丢了个新秘书给他,原因是他的工作量太大,与其让一位秘书疯狂加班,不如分摊工作,以确保办事的效率与品质。
这番说词听起来没什麽问题,他只好再接收一位下属。
「凰仪,进来。」
这会,黑曜伦按了内线,打算从新秘书口中探知娠潾的情况。
位置相邻坐在一起的两个女人,听见声音後互看一眼,娠潾眼底满是不被上司肯定的晦暗和自责,而精明的凰仪则是眼神一闪,瞧出几分端倪的她脸上带着微笑,踩着自信的步伐走进总裁办公室。
「总裁,请问有何吩咐?」她态度不卑不亢,相当大方自然。
黑曜伦快速交代给她几件公事後,话锋瞬间一转,「古秘书那边的情况如何?」他开门见山的问。
「总裁要我替您请她进来吗?」凰仪无害地笑开,状似无心的投下一颗小小的测试弹。
他犀利的眸子警告地瞪她一眼。「不用烦她,让她专心做事。」
这个新秘书跟他是同一种人,会有哪些伎俩他比谁都清楚。
「是。」那她就不用专心做事了吗?真是差别待遇。礼貌地微笑了一下,她中规中矩地开口,「古秘书是个很努力工作的人,公事也都处理得很好……」
「这些我知道。」他烦躁地挥挥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所以总裁您想问的是……」她漂亮的明知故问。
「她最近都很准时下班?」黑曜伦无法再拐弯抹角的问话,每次只要一遇到关於娠潾的事,他就会变得相当沉不住气。
这也是他有生以来的头一遭。
「是。」凰仪表面镇定,心底却早为总裁跟门外古秘书问尚未浮出台面的关系而偷笑。
「约会吗?」他皱起浓眉间,想起她这阵子下班老是迅速溜走,快到让他连拦人都来不及。
之前她为了想赚加班费能天天加班,但最近几乎每天准时下班是怎麽回事?直觉告诉他其中一定另有隐情。
「她去工作。」凰仪坦言,希望坐在自己身边日渐消瘦又疲累的娠潾,可以不要再让自己过得如此辛苦。
「工作?」黑曜伦一怔,心头猛然掠过一抹不安。
「古秘书需要钱,这一点,总裁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凰仪的个性向来也是有话直说。
「所以?」他已经大致能猜出来,只是想要确切的答案。
「我的出现分担掉古秘书原本繁重的工作,她虽不用再加班,但需要钱的情况仍然存在,所以她晚上到咖啡厅兼差。」
「她居然这麽做?」他握紧手中昂贵的钢笔,用力得手上青筋隐隐浮起。
凰仪耸了下肩,聪明地选择笑而不答。
「你出去後,帮我叫她进来。」他扔下笔站起身,一副打算暂时撇下工作,彻底跟娠潾好好聊一聊的样子。
「是,总裁。但还有一件事……」她决定好人做到底。
「如果是公事,等一下再跟我报告。」公事永远处理不完,他现在心底只容得下娠潾。
「算是公事。」她眼中露出狡点的光芒,不急着把话说完。
他不耐地蹙起眉,受不了向来机伶的新秘书今天说话干麽吞吞吐吐的?「那就等——」
「是关於古秘书。」
闻言,黑曜伦立刻看向她,没有错过她眼中闪过的戏谑,一瞬间,他马上了解她已经看出了他对娠潾的感情。
连一个新来的秘书都明白他的心意,为什麽就只有古娠潾本人浑然未觉?根本像存心折磨他一样。
「总裁时常刻意让她处理较为轻松的工作,对她来说,其实是一种伤害。」凰仪直言道,不想再看见娠潾自觉不被认可的受伤表情。
「喔?」已站起身的黑曜伦双手环胸,挑高眉毛。
「我的出现,已经让她开始怀疑自己的工作能力,若再加上总裁对她特别照顾,其实只会让她更处在很不安的状态。」
「好,我会处理。」黑曜伦表情一沉,认真地说,「谢谢。」
他接受第二位秘书的用意,本来只是不想再让娠潾没日没夜的疯狂工作,没想到却反而害她多兼一份工,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工作能力,这是他始料未及的,是他的疏忽。
凰仪有些诧异地扬高双眉,没想过趾高气扬的总裁,居然也会像现在这样诚心地跟人道谢。
看来爱情的力量真的很伟大,不是吗?
从她进来到现在为止,至少过了十多分钟了吧……娠潾手中捧着热茶坐在总裁办公室里的会客沙发上,不安地动了一下。
黑曜伦气定神闲地喝掉半杯茶後,将杯子搁回桌上。
「知道我为什麽找你进来?」他专注地看着她的眼问。
「不、不知道。」一听见他这麽问,她一颗心瞬间下沉。
这种开场白,通常都代表接下来不会发生什麽好事。
他又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没有说话。
这阵子他忙着并购美国一间中型企业,她又躲他躲得很勤,而为了不加重她的压力,他便很少主动找她进来,结果这麽搞下来,他到现在才赫然发觉她真的瘦很多。
如今案子结束,他对凰仪的底细也调查得差不多,一切准备就绪,就等他主动发动攻击,他才好不容易有时间和她谈一谈。
「听说,你下班後又到别的地方兼差?」他说话语气不轻不重,精明的眼眸正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她。
闻言,娠潾捧着茶杯的手一抖,些许茶水就这样溅到她手上。
「嗯。」她点头承认,原想做些解释,把自己的经济状况告诉他,但仔细想想後还是决定作罢。
黑曜伦等了半天没有下文,才错愕地发现「嗯」这个字,居然就是她全部的回答。
不管他的身份是她的老板、上司,还是单纯想追求她的男人,她到底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可以跟我谈谈原因吗?」他强压不满腔的火气,想诱哄她向自己吐出实情。
「没有特别的原因。」她别开眼不再看他。
「没有特别的原因,你会需要多兼一份工?」她对他不信任与隐瞒的态度,严重打击到他关心她的心意,令他恶声恶气地将质问瞬间辗出口。
她惊了一下,视线在他附近移动,偏偏就是不看他。「反正下班後,我也没别的事情可——」
「胡扯!」
听到这里,他终於决定放弃见鬼的「慢慢来」,一个箭步整个人冲到她面前,弯下腰,宽大的双掌扣紧她肩膀。
娠潾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整个人一动也不动地愣在位置上,联手中的茶杯何时被他接过放在桌上的都不知道。
「我要实话。」他忍不住对她低吼,希望她能敞开心房面对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充满防卫。
他该死的爱她啊!她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出来吗?
被他吼得耳朵嗡嗡作响,她抬起双手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但他不让,最後乾脆一把将她从沙发上拉起身,逼她与自己四目相交。
他执意要她看着自己,不容她再闪躲,毕竟她已经躲他躲得够久了,而他的耐心也真的被她耗得一滴不剩。
「这就是实!」娠潾望着他那双充满魅力的黑眸,委屈地嚷道。
她好讨厌他,明明就不喜欢她,干麽非要管她的私事不可?
他不知道这样会害她可怕的想像力又再度发作,以为……以为自己在他心里有一点点的特别吗?
上次两人「不小心碰到嘴唇」时是如此,现在他强烈对她表示关心的态度更是如此。
幸好,凰仪来了。
黑董事长特地从美国把工作能力跟外貌皆一流的凰仪调回台湾後,整个公司早就传得沸沸扬扬,说凰仪其实就是黑董事长相中的媳妇人选。
事实也证明了一切,自从凰仪来了以後,黑曜伦已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把她拉出去吃晚餐,就连公事也尽量都交给凰仪处理。
凰仪的出现,就像一个巨大的警示,要她别继续对他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尽早认清自己的身份。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对我吐实?」黑曜伦厚实的胸膛急遽起伏,抓住她肩膀的双手努力控制着力道。
就连在盛怒中,他都不曾忘记要自己别不小心伤了她,而她却是拿什麽来回报他?一张冷漠的小脸和伤人的冷静?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麽。」娠潾有些意外地瞪着他,仿佛没料到他为何会这麽问、且露出这种看似受折磨的表情。
「你知道!」他眼底充满愤怒与难以言喻的痛苦,原来被所爱的人隔绝在心房外是件如此难受的事,尽管全世界的人都来拥抱他,他仍然感到一股被狠狠遗弃的强大空虚。
「我不——」她直觉就想否认。
「别再骗你自己或我了。」他呼吸急促地低吼,语气中饱含愤怒与恳求。
「我没有……」她再次否认。
「你有!该死的你有!」他被她接连两次的矢口否认弄得心情大坏,炙热的视线紧盯着她,半是懊恼、半是无奈地吼道:「你明明知道那时在婚宴上我会亲你,根本不是什麽见鬼的‘不小心碰到’,那是因为我想亲你。而我之所以想亲你,是因为——」
「不要说了!,娠潾冷着脸,气苦地对他大声吼道。
她看着眼前几乎快失去自制力的男人,心底隐约明白一旦他把那些话说出口,她在明知自己注定受伤的情况下,还是无法招架他的魅力,很快就拜倒在他的西装裤下。
她觉得自己已不是在爱与不爱间做选择,而是害怕将来得承受被他狠狠伤过一回的痛苦。
「为什麽不要?」他万分沮丧,降低了音量问。
「因为……因为只要你一说出来,我就会很天真的相信,然後从此死黏着你不放,就算有一天你不再爱我了,我还是要花很长一段时间才能真正放手……像我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适合你。」
对他的感情太过强烈,娠潾连想继续逃避、欺骗自己都显得力不从心,只好乾脆豁出去全盘托出。
但这种把心里话说出来的感觉,就像当众被人剥光衣服一样,令她脆弱羞窘得直发抖。
黑曜伦火热的眼眸紧盯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冷着声音问:「是谁告诉你这些有的没的?」
他从不在意员工对他的看法,就连发生「保险套事件」他也丝毫没在怕,但现在情况变了,他变得很在意她的想法。
她心里有点苦涩的说:「我自己观察的。」
「如果物件是你,我不介意你黏我一辈子。」他深情望着她,眼底明显露出浓浓的渴望。
「但是我介意啊!」那种爱惨一个人却得不到回应的痛苦,她不想尝一辈子。
「介意什麽?」他微愣,不解地反问。
「我介意……你换女人的速度,我绝对跟不上。」她不想将来眼睁睁看着他抱别的女人,然後自己却只能心碎神伤。
以前他找女人来办公室,因为不敢对他抱有幻想,她可以假装不受影响,可一旦跨出那道心动的界线,再遇到相同的事情,她一定会心痛到死。
「那我放慢步调好了,配合你。」一确定她对自己也有感情,他烦闷焦躁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居然还开始跟她说笑起来。
他眼神怜爱温柔,一瞬也不瞬地笑睨着她,是她不懂,真爱上一个人,哪能说换就换?
「我绝对不玩爱情游戏。」她正色强调。
他笑看她一眼。这个笨女人到底从哪生出这麽多奇奇怪怪的规矩?
「我也不玩……」察觉她露出个以为然的神情,他连忙清了下喉咙改口道;「咳,你误会了,我之前的行为不叫爱情游戏,只是很简单的满足生理需求而已。」
没有爱。
他是说真的,爱人这麽累,光一个她,他就处理到几乎快抓狂,要是再多来几个,他连工作都别想做了。
「我不相信没有爱,你可以……可以……」她「可以」了老半天,偏偏就是说不出那个令人害羞的字眼。
「做。」不忍见她发窘,他好心替她把话说完,不过说完後迳自朗声大笑。
「对啦,就是那回事……」娠潾瞪着他坏坏痞笑的邪恶模样,忽然发现自己竟又为他邪肆的一面怦然心动起来。
「我可以。」黑曜伦潇洒一笑後,随即肃然开口,「过去那些对我来说,只是一种生理发泄。」如此而已。
他没有告诉她,自从发现自己对她动心後,其实他就再也没有想和其他女人发生关系的欲望了。
「话是这样说的吗?」虽然她在爱情里愣头愣脑,但基本的判断能力还有。
「那我之前的行为就是跑去帮你买另外一种形式的‘尿布’喽?」
闻言,黑曜伦足足呆子好几秒才有办法反应过来,一意识到她说了什麽後,他立刻一手抚着额头纵声大笑。
娠潾嘟着嘴,小脸气愤的微微上扬,努力瞪他。
笑了一阵後,察觉她的瞪视,他再度大笑,浑厚低沉的笑声回荡在她耳边,听起来就像乐曲般迷人。
「咳,抱歉。」好一会他终於止住笑,绅士地道歉,「我没想到你说话居然可以这麽可爱。」害他的心都快因此瞬间化成一摊软泥。
「那很好啊,我也从没想过你的笑声居然可以这麽可恨!」
娠潾也不知自己从哪生来的狗胆,竟明目张胆对着总裁大人咬牙切齿地怒道。
他并没指正她放肆的态度,相反的,还被她终於不再唯唯诺诺、勇於在他面前表露真实自己的模样逗得很乐。
因为这代表她现在不再只把他当成纯粹的上司看待,光这点就值得他大大庆贺。
「好了,别生气了。」他似情人般在她耳边低哺,讨好地哄着她。
「我有吗?」她只是一个小秘书,哪有资格生气?
他伸出双手探向她的脸,但她很快地躲开。
见状,他决定把所有顾忌与策略统统丢掉,将自己心里的话真实地表白出来。
「我爱你。」
「你……」她惊愕地看着他,仿佛被吓傻了。
「我爱你。」他深深凝视着她圆瞠的大眼,又说了一次。
她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静静与他对望,好半晌,她轻轻叹了口气。
听见他的告白,娠潾才发现自己高高竖起的心墙根本不堪一击,「你真的不怕我黏你一辈子?」
他愣了一下,充满自信地笑开,心情倏地以飞快的速度直线向上攀升,「乐意之至。」
「你一定是最近工作太累了。」一时之间,她还是很难相信他会愿意被一个平凡的女人缠住,而且……还笑得一脸开心?
依照往常的惯例判断,这时候他差不多要皱起眉头,露出一脸不屑的神情才对呀!
「不,我是爱惨你了。」他再度伸出双手,温柔地掬起她嫣红动人的小脸,深深凝视。
「爱我什麽?」她的声音很轻,感觉一切还是有点不真实。
「我也不清楚,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爱上你了。」他望向她的黑眸充满柔情。
「所以……你的意思是……很有可能会来得快去得也快?」的确有这个风险,她还是没办法一下子就把他之前花心的形象抛诸脑後。
「谁说来得快?」他不满地冷哼。
「你不是说,在你还没意识到的时候就变成这样了?」难道这还不算快?
「不,它来得很慢……」看着她困惑的表情,他深情一笑,「我活了三十多年,才初次尝到什麽叫爱上一个人的滋味。」
娠潾整个人都傻住了,完全不知该怎麽反应,这是第一次有人直接当着她的面如此乾脆的告白,重点是,对方还是她俊美厉害的上司、老板,之前她拼了老命警告自己不要痴心妄想的物件。
「你怎麽说?」问这话的时候,黑曜伦喉咙突然感到一阵紧缩。
「什麽?」什麽怎麽说?
望着他俊美绝伦的脸庞,看见他眸子里的不安与紧张,娠潾顿时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
就在这一秒,她突然可以理解为什麽有人会在中了上亿彩票时暴毙了。
因为这种庞大的惊喜,实在不是一颗小小心脏能负荷得来,瞬间被快乐塞爆的身体,兴奋到简直就像快炸开来一样。
「好吧,我已经从你的眼睛里得到答案了。」黑曜伦脸上有着骄傲的自信笑容。
「我眼睛里有答案?」她的表情看起来充满狐疑。
「对。」他左掌由她的脸颊滑到下巴轻轻扣住,拇指在她红润的唇瓣上调情似的来回抚触,「你答应我了。」他倾身贴近她的耳朵说,温厚的嗓音像醇酒般令人迷醉。
「我答应你了?」娠潾望着他的眼神依旧一片茫然。
哪一件事啊?她本人怎麽都不知道?
「从今天……不,从这一刻起,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他笑看她被自己迷惑的怔愣的可爱表情,决定得很专断。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他突然很想对自己与生俱来的男性魅力致上十二万分的敬意。
「我?」她刚刚有说了什麽吗?
她怀疑地皱起眉,该不会是方才自己难敌他刻意施展的「男色」,迷糊间就点了头吧?
刚想到这里,她倏地全身一阵颤栗,老天!
「对,你。」黑曜伦将她拥入怀里,额头轻抵着她的,邪恶的将自己身上的男性气息笼罩住她。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决定现在就逼她正视这件事;为了堂而皇之全面入侵到她的生命里,他不介意利用美男计,或使出此一无伤大雅的小手段。
「那……」果真她被他迷得几乎完全无法思考了。
「嗯?」他嘴角扬起胜利的微笑。
「我们会在一起多久?」她小心地开口,在内心对自己苦笑了下,天底下大概只有她才刚开始跟一个男人交往,就已经在为恋情结束的日子倒数。
「大概……」他故意摸摸下巴一副认真计算的模样,「一辈子吧。如果彼此使用过後还算满意的话,搞不好下辈子,我会愿意跟你续约也说不定。」
娠潾听完他的话,一张俏脸瞬间爆红,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甜蜜的答案。她根本已顾不得这话里头真实的成分有多少,只清楚知道此刻心底暖烘烘的感觉很真实。
这个男人如果有心要哄骗一个女人,对他来说简直易如反。
她又想到一个问题。
「嗯?」
「你那些红粉知己怎麽办?」她眉心蹙紧地问。
「那都只是逢场作戏的女伴。」他纠正,「而且早在那场婚宴回来後,我就自行和她们断光了。」他伸出有力的食指,怜爱地抚平她眉间的烦忧。
「还有……」她的心跳因为他温柔的动作不自觉加速。
「还有?」他有些失笑的挑高眉毛。
「你叫我帮你买‘尿布’的那件事又该怎麽办?」新帐翻完,开始算旧帐。
他在心底暗自叫糟,脑筋同时飞快地转动起来,「你是指你损坏我名誉那件事?」见她正要出口反驳,他赶紧抢在第一时间把话接着说完,「让我亲一个,我马上大方原谅你。
语毕,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机会,他立即俯身对着她那娇艳欲滴的唇瓣送上一个甜蜜蜜的缠绵香吻。
娠潾手里捧着热咖啡,一人站在茶水间里,望着窗外的都市街景发呆。
原来两个人交往,居然是件这麽简单又困难的事,在没有讲开之前,心的攻防战在自己大脑里打得如火如荼,可一旦有一方把事情坦白说出来後,「在一起」就又马上变得自然而然,而这一切,恐怕都得归功子他领导有方吧……